(原创) 邮政所大院 军旅 8

邮政所大院

罗来剑的舅舅正好来连队探亲了,他在地方单位是个文艺骨干分子,我们留他下来多住几天,对指导我们排练节目大有好处。“雪山雄鹰”应是个藏族舞,战士们大都基本没经过基本功系统训练,排练时的甩袖翘腿的舞蹈动作被人形容:“抬抬胳膊像老鹰飞,翘翘腿像狗撒尿(sui)”,这下有老师了,在他的耐心指导下,大家动作规范了很多。

建军节那天,我们早早吃了晚饭,全组提前赶到营部,在指定四连的桃园里化的装,那是个蟠桃园,果子远看形状像个扁柿子,核是圆的,直到七月底才成熟,这桃熟以后,一般都被四连视为军事“禁区”,派兵严守。通常只有师里的领导可以遣人来采摘,除了他们就是四连有关人员和营部的人凭“通行证”入内,无关紧要的人都会自觉列的远远的。

前说是重点照顾,也只是我当时的一厢情愿,轻易哪有这个机会,这回一并放了我等进去,那还不如同“狼进了羊圈....狐狸进了兔子笼....黄鼠狼进了鸡窝....弼马温进了花果山.....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这...这都哪儿是哪儿呀!不过大好时机岂能轻易饶恕放过 !副指导员事前发了指示:教导员指示说只能吃,不能带!我等按照命令执行,选那最大最红的熟透的猛凿,但也有个别战士有违反规定。

节目两个小时排得满满的,大都自编自演,充满了连队生活气息,得到台下一片掌声和赞誉,虽是第一次演出,大家开始都有点紧张,但效果出奇的好,特别是“两个苏修兵”的滑稽动作,让部队笑得前仰后合,不少人肚子都笑疼了。

这里还有个插曲:就是彭洪贵躲到一边,装了一挎包蟠桃,上台时没系好挎包带,在跳舞时,蹦一下,从挎包里掉出个桃子,再蹦一下,又一个掉出来,直挺挺的亮到舞台上,他自己倒没觉查到,该唱时唱,该跳时跳。台下到是又一片掌声和笑声,连营长和教导员都笑得直不起腰来。过后这事连里请示营里该咋处理,教导员大度的挥挥手:“难得有那么一场大笑,算了算了,以后还再多排几个像样的节目就行了”。

回去后班里战士也找我要桃子,我的挎包空空如也,感到实在对不起弟兄们。

在以后的排练中,我和王金明成了搭档,演的有相声,短剧,对口词,天津快板,山东快书,数来宝等,其他的节目有表演唱,歌舞,云南花灯,独唱,小合唱。还有沙家浜里的郭建光清唱,折子戏:“奇袭”,“坚持”里十八棵青松等片段,智取威虎山里有“少剑波”清唱,“少剑波”与“李勇奇”对唱等,形式活泼多样,很受基层连队的欢迎。

狗 蛋 司 机(134)

秋收了,我连的庄稼喜获大丰收,近处的几百亩玉米亭亭玉立,因为我们施过日本尿素,棒子长的贼大,老百姓的棒子两个比不上我们一个,部队没有背篓,每人扯一条麻袋,下到了地里,放下麻袋,用两手剥去玉米外皮,拧下棒子,再弯腰拾起麻袋装到里面,放下麻袋,再下一个重复。有战士来报,老百姓来偷庄稼了。

咱是骂不能骂,打不能打,那么些地片,一时也看不过来,除了派几个游动哨象征性的赶赶,其他也无好法,只能与百姓抢着收,谁收了谁拿走!我们也不管几班倒了,每天天不亮出工,天黑透了才回来,除了吃饭,劳动强度都在十五六个小时以上。一天下来,往床上一倒,就睡过去了,连个翻身都懒得翻,实在太累了。

在劳动中,我感到我们这个干法太落后,轮到我班排值星,那天班长有事,我替他轮值,集合时宣布说今天不这么干了!下地后拧玉米时带皮一齐拧,直接装麻袋,回去再抽时脱皮。这样会省下不少捡拾麻袋的弯腰动作和时间,人如果不老得重复弯腰直起,就就不会太累,速度也将快许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老辈子都是这么干的”!

我说“你有背篓吗?我这样干等于多了一只胳膊,我今天既然当值,今天就要求这么干,今天就得听我的,有意见到厕所提去,明天你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好了”。

那天,速度着实提高不少,不一会麻包就装满了,我又组织战士回去拉了架子车,专找人运输,速度又提高不少,原计划三天的活地里一天就干光了,第二天正好下雨,一二排在地里冒雨收玉米,真是“感人”,我排坐在库房里热热闹闹剥玉米皮,说说笑笑一上午就活干完了,节约了一半时间,人也没感到太累,歇了一下午,第三天上工,没人再反对,一直就这么干了。一二排也取了经,全连推广开了。背后有人说:“鸡屎分子嘛......脑子转的快嘛”

那天,干活出了个插曲,一个班围坐在一起正剥玉米穗,说说笑笑的,突然一个玉米棒砸了过来,结结实实的夯在我的背上,我一回头,背后不远尽是九班的人,也正干活,看不出是谁砸的。

我扭过脸继续干活,不想第二枚接踵丢了过来,回头看看还是找不到人,大家都在认真的干活呢,我又转回了头,等过了几秒,我猛然回头,王金明高扬的手,刚做出丢玉米的姿势,被我逮个正着,此时,我也预先挑了几个大个的棒子准备反击了,不巧刚扬起手来,正好麻子排长走了进来(三排长抽去支左了,文书提拔接任),他大喝一声:“七班副,大家都在认真干活,你在这捣什么乱”!

“王金明先砸的我,我才被迫反击”.....

“他是战士,你是副班长,你觉悟应比他高,不要说了,晚上写份检查过来”!排长气势熊熊的命令道。

我感到受了莫大的委屈,我吃了亏,在大庭广众挨了熊,偏不写,我知道,排长一心想给我个下马威,他现在是我的直接领导,角色不同,过去那种关系已不复存在了,后来他也叫了真,又催过三次,我还是坚持不写,麻子排长就想给我处分,跟连队汇报讨论时,连里调查了事情的起因,战士们都向着我说话,连里的几个领导也都不同意,还对麻子的做法不客气的指出:小题大做,有通过此事,有想提高个人威望的意图,不过对于我的处理,这届八一建军节前发展一批新党员,名额没我了,原已谈过话的。

近处的干完了,带队去到远处,只见诺大的地里,稀稀拉拉长了没几棵苞谷,庄稼有小腿多高,棒子穗长的没小孩的鸡子长,这是谁干的!我有点窝火。

有人搭话:“地太多了,除去连部,驭手班,炊事班和勤杂人员,全连几十个人哪能顾得过来,因此没有翻地,没有施肥,来俩人就把苞谷种一撒就回去了,此间一次没来看过”!

我目测试了试,十几亩地加起来扣扣仔,能打一脸盆就算不错!玉米棒子掰下背到库房,剥皮嗮干,剥下玉米籽,装到麻袋里,步步不脱节。当库里被麻袋装得满满的时候,师部的汽车来了,车没停在库门口,而是离库门近30米的位置,库门的一条小路是有点磕磕叭叭,可能司机嫌麻烦,不愿倒车到库房跟前,一麻袋玉米有一百五六十斤,得两个人抬多远,同心掀到半人多高的车厢上,再碼实,一个班干,实在有点费工费力。

其实接到通知后,路事先也平整过了,就是头晚下点雨,路面有点湿滑泥泞而已。我看这样干太费工,喊一个战士请司机费心倒车过来,一次没效果,又喊两次,还是没喊应。看看这装车速度,我火冒三丈!TM什么鸟玩意!架子不小,不就是个车夫吗,这里哪个人也不比你低一头,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我一怒,下令谁也不准装车了,都坐下给我歇着,这里事由我负责,大不了豁出去受个处分!我一脚踹开连部会议室的门,里面坐着外单位的两三个丘八在喝茶,我喝问哪一个是开车的!

那个鸟人没回头的问:“有哪样事”?

我说“你给我把车倒到库门口,不然没法装车”!

司机强硬的说“车倒不过去”。

我大怒:“你妈的整天干什么吃的,学徒都比你强,白养着你杀肉吃呀”!

那人不干了,站起来与我顶上牛了。

我说今天“你今天不给我倒到库门口,老子不给装车了,不行我就陪你到师部评理”!

这时,连长闻声陪着外单位几个干部从连部那头走过来了,走近了,我认出了那个领队的高炮营的副连长。

副连长也认出了我,老远把手伸了过来,我赶忙敬了个礼。他握着我的手说:“哦,你在这里呐,那天真得谢谢你的帮忙了,电报没有准确来队时间,没法接人,哎,这婆娘没出过远门,要不是碰到你还真有麻烦了!啊,谢谢,谢谢”!

连长一边问我大声吵吵是怎么回事,我报告说“没法干,这样的装车速度最起码还得给我再增加一个班”!就把情况一五一十简单作了汇报。

连长刚要训斥我,那个高炮营的副连长听后一边接着骂开了那个草包:“干哪样吃的,这点小事就吓住你了,都不敢上了?让人看看高炮营的司机就这么草鸡,跑到这来给我丢人现眼!不行回去你下班好了,我问你,能不能倒车!不行拿钥匙过来,我替你开!!松苞兵......”

贵州的油菜是秋天播种的,土地深翻后,五人一组,前面的战士用云南特产的一种大砍把地砍出一道道沟坎,两个战士提粪筐在地头粪堆将筐装满,再提筐手抓牛粪,均匀撒在沟里,后面战士,弯腰将菜籽按间距播下,再后的人把沟坎仔细填平,地里的活干得热火朝天。

第二年,那一片地里的油菜长得能有一人多高。

9.13 事 件(135)

没料到9.13事件来得那么突然,当我们传达获知,已是一个星期后的事了,团副政委在分场全体军人大会上,严肃通报传达了发生林彪叛逃事件,一时间全场惊呆了,鸦雀无声,我的脑子也全乱了,后面讲的啥根本进不到耳朵里,只问自己这可能吗?是真的吗?回营后接到命令是,紧急进驻磊庄机场!

七一年三月份,我部曾接到一份文件通报:近段有飞机训练,可能有低空飞行时段,望战士见了不要惊慌,不要投掷石块。更不要对空射击。以后,我多次见这熊JB屌飞机在头顶低空飞过,连驾驶舱里的飞行员都看清了。我认识,不过是二战时期的苏制“图-2”轰炸机,发动机是螺旋桨式,载弹不多,尾翼垂直,分派在机屁股两侧,啧啧,老得掉牙了,资格直逼我们淘汰的57无坐力炮,原在郑州燕庄机场见过。

那个熊JB屌飞机后部有个射击舱,架一挺射向朝后的7.62重机枪,一个机枪手与飞行员屁股对屁股,坐在那里像个“望天猴”一般,专打跟在后面袭扰的敌机。哥们小心呐,射击时看准点,千万别将自己飞机的尾翼打掉了,打掉后飞机天上就会乱拐弯,降落时来个三级跳,跳后再来个大翻扣就不美了,后听说这熊飞机就是从河南转场飞来的。

说是进驻机场,机场根本没我们住的房子。与机场方面解释说是防苏修像68年入侵捷克事件那样突然实施机降(那次突降伞兵把杜布切克总理也枪毙个球了),听说派野战部队协防守卫机场,人家当时很热情,极尽全力保障我部各种生活物资供应,开放澡堂,军人服务社,放电影,还杀了猪送到各连。

我们师抽调的农场务农的师直和各团有十几个连,把机场围的水泻不通,高炮营几个连占据了周围的山头,高机连占据了机场四角,朝哪个方向都可以开火。直射火炮住在机库对面,门门炮口对着鸡窝大门,距离早测得准准的,一炮一个准。

我们开挖了炮阵地和隐蔽室,晚上全班就睡在隐蔽室,虽然四周开挖了排水沟,但一旦下雨,阵地还是一片泥泞,隐蔽室上面遮盖了帆布,地上铺了稻草打地铺,地面潮湿,时间长了,难免不得关节炎,条件实在太简陋。一两千人供水都是个问题,一个排每天洗漱就分得一桶水,平均一人两缸子。

9.13事件后,原发的火炮,但没有一发炮弹,这次我们才紧急领到了炮弹,一个班就几颗,半个基数不到。时间一长,机场根据全国其他场站发生的纠结,也开始对我部的进驻目的也有所警觉,不像原来那么热情了。两个部队本来有协定,飞机上天训练,事先得有其上级计划,非空情警报,不许带副油箱,不许携弹,还必须报请我部批准备案。

但一天夜里,站岗的士兵忽然发现一群空军地勤跑向一架飞机,打开遮布,飞行员打开了驾驶舱坐了进去,飞机轰隆隆的发动了。这时,又一群步兵围了过去,把飞行员从驾驶舱拽了出来。

后场站解释这架飞机是值班机,有人反应可能此机有故障,此时时间已晚,因只是试车,非在上天训练范围,就没惊动驻军。这样的解释,我无话可说。

(战备值班?唬谁呢,又不是战斗机,用以防空,这JB破玩意不加几次油就根本飞不到苏修那,炸龟孙谁呀)!此事不了了之,但两部关系紧张起来。一切支援停止,电影也看不到了,机场服务社甚至连信纸,牙膏都不卖给我们。什么都要票,要他们机场印发的票!

时间稍长,两个部队的战士就会有走动,领导之间的事咱们管不了,但老乡到哪都是老乡!让空军部队里的河南老乡他们自己说起来,飞机上天训练也是洋相多多:一次夜航,飞机把贵阳市火车站前的主干路当成了飞机跑道,两边路灯看成了机场灯,在马路上降落了,幸亏夜深没有碰到车辆(那时车也少)。有一架着陆时机身不平,斜着一只轮子先着陆,反拍使飞机倒扣过来,两个飞行员半个身子给磨没了。

还有一次飞机着陆,起落架高低放不下来,复飞后几次释放还是没动静,糟糕的是飞行员没带降落伞!家属被接来了,天上飞行组在哭,地面家属在哭,对话一一交代后事,生死离别,悲悲切切。飞机迫降有规定要把油烧干,免得火势太大不好扑救,他们就在那转圈,说话,说话,转圈......最后一个转弯对准跑道准备迫降时,不知哪根神经长了眼,腾地一声,轮子竟放下来了。

天上地下人群欢腾,个个喜出望外,喜上眉梢,天地欢喜,皆大欢喜,爷爷喜,奶奶喜,爸爸喜,妈妈喜,贱内喜,犬子喜,丈母娘喜,舅舅喜,二大爷喜,三姑妈...好了好了,还喜个有完没完了!!落地后大家紧紧拥抱在一起,命是捡回来的,在地狱门口飞了一圈又飞回来,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只是后来飞行员提出罢飞,说什么也不上飞机玩命了。

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一级战备解除,我们填平了各项野战工程和临时生活设施,兴高采烈地回到营房。那天去到地里追肥,天挺热,正感到口渴时,炊事班挑了一挑开水送过来了,大家一时喝的真痛快,王金明拿着一只大缸子,足有两斤半的水,一仰脖,喝的咕咕通通的,一抹嘴,大吼一声“痛快”,我想起前时干活挨棒子砸的那挡子事,有意报复他。

我说:“你还能喝吗”?

“能”!

“吹什么牛,咱打个赌,你能再喝这一缸子,我爬回连队去”!

“当真”?

“当真,全排人都可以作证,可是有一条,不能洒一滴,洒一滴,打赌作废”!

“好嘞,您瞧好吧”!王金明为了瞧我的笑话,义无返顾的端起满满一平缸子水,饮驴一般喝了起来,这回只喝了半缸子,就喝不下了,直翻白眼。

我一边就激他,他就歇上几口气,勉强咽上一点,直喝的站着坐不下来,坐着站不起来,因为打赌,我只能一边监视着他,他不让我离开,怕我找借口赖账,收工前,一缸子水终于饮完了,集合列队完毕后,他大声说:“弟兄们,看七班副爬回去”。

我说“要得,王金明,你弯下腰来“!

“弯腰搞哪样“?王金明奇怪地问道。

“我爬到你背上,背我回去呀.......,你不背我?看看你耍赖了不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放屁,不讲一点信用”。

几十年后他还记得这档子事,回忆往事时埋怨道:“你当时尽欺负你老弟”。

“你有那么些坏心眼,不治你治谁”。

荨 麻 疹(136)

菜籽苗出来,我们要开始间苗了,深冬季节,云贵高原多阴雨,那下的不少是冻雨,打在人身上冰凉冰凉,地上的植物到处结的冰柱,四野弥漫着一团潮气,潮气紧紧裹在人的身上,又潮又冷,那个难受!我们整天带着小马扎,披着雨衣,低头坐在地里间苗。

按照颗距,留下壮苗,剔去弱苗。一寸寸地往前挪着小马扎,老长的地呀,似乎无边无际。冷风无情的吹过,吸走人身的热量,手脚冻僵了,满是泥水,实在受不了,手只能放到嘴边哈哈气接着再干,裤子下边湿了半截,裤腿扁的高高的,鞋泥巴烘烘,重的如铅砣一般,衣服发潮,一天到晚就没真正干过!

每天都是机械重复着头天的劳动,将就着过,人整个都木了,整整一个多月,唉!....遭老罪了!有道是“心慈不带兵”呀。好在老乡这会儿一个都见不着了,他们现在偷菜籽苗干嘛!神经呀!!一天到晚就这么干着,捂着,阴冷加潮湿,一天上工,胳膊上奇痒,抹开袖子,发现患部出现了几个小红疙瘩,不挠还好,越挠越大,最后竟连成了一片。

我去找卫生员(李自强,四川69年兵),给开了点“苯海拉明”,谁知这药富含镇静剂,吃后直打瞌睡,我当了副班长,得处处以身作则,这点病哪能请假休息,就只好强打起精神,天天边打瞌睡边干活,或者边干活边打瞌睡,还有一次不知不觉的栽倒在泥地里。

后查书得知这病叫“荨麻疹”。可怜几年后这病退伍时带回来了,也算给我留个念想,后来一到阴天下雨刮风遇冷就犯,红点奇痒,越挠越大,连成了片后,可能病灶稀释,瘙痒才得以缓解,操它八辈,这病似乎也无甚特效药,能痒到你心里去,直到多年后有了常识和条件,加之冬季注意保暖,才相安无事了。

“荨麻疹”先生:“拜拜吧您”!

“什么?你问拜拜是什么意思?...您说...您听不懂日语?日你先人个语!这是华氏英语,就是“再见”的意思,我情愿给您打张直达贵阳的卧铺车票,咱保证下铺,您就坐着直接回您贵州老家吧,到贵阳是不用转车的...,不过从贵阳到那七眼塘就得动您的小体己了...放心,花不了几个的....您过去从咱兜里掏的还嫌少吗?看咱哥们够意思不!就是把您装到信封里贴张邮票,您不是也得回去嘛,哦!除了脑海里的印象,从贵州带来的东西恐怕就剩下您了,毕竟也是迟早要分手的嘛,好啦好啦,什么难舍难分,永生不忘,,一衣带水,两袖清风,去个球,直说吧:您这些年简直害死我了,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马西米蒙(傣语:日你娘),好啦!好啦!祝一路走好!古德拜...日你个先人的....语”!

这干农活的兵,冬季是不能大模大样的休息的,冬季全军掀起了大练兵的高潮,地里没活了?走出去拉练吧您......!有时早出晚归,辩图行军,一个紧急集合拉出去,一天走个百十里,在外出个情况,比划一番,就收兵回营。基本转不出圈圈。也有全营通知紧急集合,限几点几分赶到XX地域,与X连配合展开进攻,攻占XX高地的演习。一二排在后面占领阵地,架炮,各种口令传来,像模像样煞有其事的在那演示着。我排卸下火炮,根据分工原则,跟随步兵连排按战术动作前进,不时根据情况架炮,瞄准射击,不时又会转移阵地,奶奶!好一阵折腾。

回牟羊艾

邮政所大院(137)

七二年年初,我连又一次移防,调到了总场部附近,据说是师长前来视察工作,顺便查看了解部队驻地分布情况看后当下发了火:炮连放的离公路那么远干啥,到时想用用不上的!全师的炮兵驻地,要求最远离公路不能超过1.5公里!就这样,营部一个电话,我连移防到羊艾邮政所大院里了。

哦,我们盖的工具棚也没用了。因为工具摆放影响了内务,营里要求各班要自建工具棚,我排利用休息时间辛辛苦苦从远处搬来大石块,四个班一排规划放线,工具棚标准长5米,宽3.5米,高2.5米,砌得整整齐齐,又砍伐扛来大梁檩条,割来茅草,盖得严严实实,安好了门,就是下瓢泼大雨,也不会漏半点下来,才在里面开过两个班务会,就弃之不用了,实在可惜。

我连调羊艾后,与师防化连,喷火连(王增钵中将所在的连,王后来是前驻港部队政委,71年河北兵,那时就在喷火连当兵)搭界,驻地南边约80米处,有空军902工程的一个汽车排。一二十两翻斗车,昼夜不停的拉运石头,我们发现他们施工部队生活好得多,垃圾堆里的骨头就是最好的证明,连我连的狗都爱翻他们的垃圾。

后节假日休息与他们拉闲话得知:一个团的空军工程兵部队在此施工,还有几千民工,要把一座山体打空,附近要建有地下油库,地下弹药库,地下发电站等。附近的飞行员宿舍,都有地道与山体内部连接,鸡窝,跑道以及各种设施都藏在山洞肚里,飞机可以在山洞口直接起降。国内机场设施有的地方估计也是真真假假。

说是邮政所大院,倒不如说是大院里有个邮政所!是个四圈土房子围起的大院。房子不够分,我班和驭手班,隔公路住在另一侧,那里有一排土房,整个布局就像个“中”字,营区本是个“口”字,中间的一条公路把它劈开了,成了“中”字。公路上的各种汽车就从营区直接通过。我班与驭手班和马厩紧挨着,呀!聞马骚气真是得天独厚!不用花钱请客开后门。

我连挨的那条公路,虽不宽,也不直,砂石路面,当时却是贵阳市与磊庄机场的一条主要干道,公路上每天过往的人车很多,也是联系省会西面远山村寨的一条主要交通要道,车来人往。有咱驻守在这,苏修要是真敢搞机降,他们的机械化部队一出机场,咱就迎头打他个驴操的。

我们的训练场,就在离驻地不远的一片绿茵上,练战结合,今天前面公路过的是汽车,明天过的可能就是坦克。成片绿茵跟公园里剪过的草坪似的,整整齐齐,间或生长有几棵大松树。西南方紧挨着一块镜面似的水塘边,连有几块奇石,凸现在这块草坪上,真像是有人特意从别处搬过来的假山,只是有約二十几米高,二百来米长,非人工能成就。

巨石是这一带的制高点,炮在此一架,全班都可隐蔽在石后,我们可以四下机动作战,打一炮换一个地方,这条件对付敌坦克是得心应手,我可以把四个弹药手分置在几处,只带瞄准手和装填手转移阵地,到哪都有炮弹补充,人员分散有效的减小目标,敌坦克若想一炮打掉这些人,确实难上加难。

休息时全班围坐在草坪上,我们有时讲故事,有时天南地北的介绍家乡的风俗习惯,奇事,传说。主群山去远处解手回来,摆摆手,蹑手蹑脚的悄悄走到“吴老宝”后面,煞有其事的盯住一点,然后猛扑过去,将双手手捂到吴老宝的帽子上,把吴老宝吓了一跳,这是主群山在现编现演表演“抓跳蚤”的活报剧呢,似乎跳蚤跳跑了,蹦到了李发忠的肩膀上,只群山一扭头,又盯住了李发忠的肩膀,随手往李发忠的肩膀拍去,可是还没拍住,似乎蹦到我的领子里了,主群山的手又罩到我的脖子上了,还是没扑到,只一定神,下一个位置又发现了,就这样主群山在人群里一本正经的东扑西挪,时快时慢,表情专心致志,一副一丝不苟,看来不逮住跳蚤誓不罢休的一番演义,一时让大家笑的前仰后合,活泼了训练气氛。

最让我高兴的是这里大部是水田了,我觉得比旱地种玉米强得多!虽然我连从没为粮食发过愁,但稻米多了可调换得副食品种花样也会多起来呀。那天,我班要去山窝里的一大片冷田施放生石灰,据说给水田加温,可以提高水稻产量,我们就老老实实的在田埂上给一块块水田布洒石灰。

贵州的石灰岩,可以烧出质量最好的石灰,雪白雪白。5连有白灰窑,有人专门负责烧制,供羊艾部队使用,我们不缺。回来路上,发现田里许多泥鳅,黄鳝都翻肚了,好久菜里没见荤腥了,我们高兴的跳入水田拾了起来,一会就拾了大半筐子,有三四十斤,送到炊事班,晚上人人加了一勺“二海鲜”。

连队在这驻扎后,掏钱买了一大群鹅苗,让号兵兼理发员欧阳家欣放牧,欧阳也是毕节兵,与其它毕节地委里的干部子弟不一样的是:他出身很一般,个子又瘦又矮,就是因为有个漂亮姐姐,嫁给了贵州省军区组织部干部科的一个科长,也得了道。我原来也想把他拉进演唱组,就让他唱个歌听听。咿呀,缺五音少六调,超标准的一个公鸭嗓子,得得得,放鹅去吧,跟鹅群大合唱绝对对眼!天生有基础,感情培养也要比一般人来的是要快些。“伊俐俐俐俐......”,鹅群便“刚刚”的大声迎合起来,倒是后来号兵放鹅的口令也能传得很远很远。

我班前面不太远,有个方方正正的大水塘,那塘里也有鱼,但除了欧阳去放鹅,平时部队没人敢靠近它,那塘旁边有个小屋,住有两个地方电工,有时没事就坐在那钓鱼,钓上来就吃,有一日翻塘了,水面飘着一层厚厚的鱼头,大口大口的来回游动吸氧,我等没见过这场面,一时看呆了,两个电工拿来了撒网,每一网都能捞到很多鱼,电管所的人开车来拉鱼了。我连司务长也来了,拿钱买了几十斤,让战士美美吃了一顿清炖大头鱼。

邮电所挨着连部,老所长他一家都住那,所里办公室与住室也不大分得开,就他一个人的编制,办公区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两个麻包就是全部家当,一头角落里放几张床,床与床之间挂个布帘隔开,晚上睡觉所长就和老婆孩子挤在那里。老头大好人一个,处处能为部队着想,他旁边原还有间屋,看连队用房紧张,硬腾出来给连部当会议室了。

他每天去场部的邮政所两次,送信和接信,他那是场部邮政所下面设置的一个点,负责二分场一带和羊艾村附近的信箱,条件简陋实在难免。不过寄信是方便多了,用不了三几分钟,不出院信就发走了,收信也是第一时间,两三个月,每个战士的名字,家庭住址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所里跟连部两家关系挺不错,过年过节,老所长就会来请连首长去他家“坐坐”,连里也极尽所能,在人力上,物资上给予点帮助。

场部常有电影,空地坐几千人没问题,有时友邻的空军汽车排放电影,也会提前通知我们附近连队去看。不过那时处于文革时期,很多优秀的影片被定为大毒草而遭批判,查封,能放的电影片很少,内容重复也多,有时一连能看几遍,除了几个样板戏,常见的内容被战士们形容为:中国的“新闻简报”,越南的“飞机大炮”,朝鲜的“哭哭笑笑”,阿尔巴尼亚的“搂搂抱抱”。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