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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道 培 训

批判文章(110)

我持连队介绍信,在酒厂找到报道组报道,他们头天到的,虽然时间上晚了一些,但第三天学习才正式开始,没误事,也算赶上了时候。令我兴奋的是,老大哥“王曙光”也在内里!王是“老高中生”了,比我年长三岁,在我眼里,是个见多识广之人,我很尊重佩服他,我们同时下乡,在一个锅里耍过稀稠,分开几个月了,见面当然十分亲热。

来参加培训的人员,都是各连的小“秀才”,最起码也是初中生,从各地,各岗位过来,聚在一起也是喜喜欢欢,热热闹闹,有说有笑,酒厂驻着一营重机枪连连部和一个排,我们就搭它的伙。

第二天,报道组开始对各连抽调的新闻通讯报道员进行业务培训, 典礼很简单,团里来了个政治处的副主任,在酒厂的会议室宣讲了这次培训的目的,时机,作用,“伟大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等,讲叙了国内外的大好形势,新中国成立后在新闻界里无产阶级革命路线与资产阶级的反革命路线的几次大的斗争。一席话,听得我们热血沸腾,一致表示要为保卫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要与资产阶级的反革命路线斗争到底!

下午是各人写心得体会,主要是围绕上午副主任作的动员报告而作,我记得我的题目是“用毛泽东思想的伟大旗帜,牢牢占领无产阶级的革命宣传阵地”。那时的报纸上,杂志上,这种类似雷同的文章很多,一片片写的汹涌蓬拜,气势昂然,文革期间我也写过一些大批判的文章,里面的观点和批驳,有不少的摘录和抄袭,干这种事我是得手擒来。于是就绞尽脑汁,五湖四海,云天雾地的画上一通。

想到在连队时,连长讲过:国内歌星“郭兰英”64年访问缅甸,回来从畹町回国,团里紧急通知各地的连队从几十里外连夜赶来,聆听郭老师的歌唱,全团在操场集中,从早上等到中午,又等到下午,郭借口嗓子疼,到底也没出来哼上一曲,这就是资产阶级文艺路线不为工农兵服务的铁证吗!你吃的是农民种的粮食,穿的是工人织的布匹,有边防战士在日夜为你站岗巡逻放哨,全团都轰动了,你却起码连战士们一个小小的心愿都不能满足,这个不批判还批判什么!我抓住要点,大张旗鼓的进行严厉讨伐,直骂得痛快淋漓。

第二天讲课,团宣传干事“李发德”竟点名让我起立,让我念了自己写的这篇文章,李干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并谈了自己对文章的感受,说到了自己的三个激动(具体内容我记不得了),实际里面有些要点我是摘抄别人的,李干事的表扬只能使我浑身不自在。

培训班上,第一次听说了“哲学”这个词汇,李干事让我们以后活学活用毛泽东的哲学思想,去了解社会,分析社会。分析事物,朗朗讲了几大篇幅,只因我文化底子太浅,听的似懂非懂,只知道凡事要用一分为二的观点去分析,既看到好的一面,也要看到问题的存在或者说既看到不足的方面,也要看到光明的一面。

山 城 小 曲(111)

由政治处的干事兼管行政管理,在培训班学习一点也不紧张,大家来自各个连队,只要不出事就好,星期天可以请假,以小组为单位外出活动。我和曙光兄就凑在一起,王兄边走边绘声绘色的学着连长的问话:“沥故两,立砍砍者死倒了深麼底方”(李固良,你看看这是到了什么地方?)。这是云南籍连长拿着地图对照周围地势,道路,河流,用指北针判明自己所在的地理位置时与副连长夜间行军之间的对话,王兄一本正经学的贼像,我们一边大笑着,一边浏览这织金县的美景:

沿水兴起的县城古色古香,很少有现代化的气息,随处可见的都是古朴老式的民居,排列参插不齐。大街铺设大块青石板,人来人往,各干各的营生,山里人很朴实,没那么多讲究,无形中把纯真厚实的一面展现给大家。

织金县依水而建,依水而兴,一条浅浅的小河穿流而过,河边有些妇人洗衣用的石板,往往7/8块一聚,沿水线布局,水清澈透底,细沙里遍布鹅卵石,已过了雨季,河水不是很宽,孩童坐下去没不过屁股。在这条河里,在曙光兄的帮助下,我第一次拆洗了我的被子,他帮我洗净晾干,又教我学会了装被子,订被子,使我后来有教新兵的本事了。

县城里的鸡鸭狗鹅没圈养习惯,大白天招摇过市,鹅的头昂的高高的,旁若无人,大摇大摆,我行我素。河面搭有小桥,不时山人担柴而过,桥边有不高的石栏,方便路人歇脚,真是一幅绝好的“小桥流水人家”的实情写真。

当地有一种叫“土瓜”的东西,也有人称之“地梨”,常见的有拳头大小,生长在地底下,外皮发白,可以当水果吃,它的皮非常好剥,从根部撕个小口,就可以把一大片表皮撕下,掌握住要领,几下就扒净了,胖胖的,白白的,说它是“美人脱衣”的比喻才是再恰当不过,千万别被“削皮黄瓜”败坏了名声(黄瓜是一肚子坏心眼,欺世盗名,土瓜跟黄瓜势不两立)!此物水分极大,味道里土腥气虽霸道,但下肚绝没问题,尤其当口渴的时候,嗯死咬歹(硬是要得),深受洒家的欢迎,那时节一把约5/6个,售价0.2--0.3元。回家后这些年只再见过一次,听说主产在滇,黔,川,桂一带吧。有人说炒着吃也可,没得试验,故发表不了评论。

织金县域还有个好去处—全国闻名的“织金洞”,那洞简直是神话般仙人居住的仙人洞……前些时有幸看过它的影视和简介,石林,石瀑,石桌,石凳,石笋,钟乳石,在灯光彩照下,五彩缤纷,那洞里景色要多美有多美,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只是多少年过去,事到如今咱才感叹当初没能进去看看,这洞实际早就有名了,但那时慕名前去观赏的人却很少很少,想想那时人连肚子都填不饱,哪会有余力观洞赏景,人多少还是现实些好!可我当时,连这洞听都没听当地人提起过,现在的人是有些钱了,闲散之余,大家为了减少肚子里的油水,没事时就是降降三高也挺好玩,游山玩水便成了常景,亮闪闪的登上了大雅舞台,特别到了放长假期间,这里人车马龙,进进出出,世道毕竟是不同了。

我和王兄漫步河边,谈了很多方面的话题,但大都是他讲我听,他谈得不少都是人生的哲理,我感到很受启发:如“见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林彪跟女儿教授的“领导喜欢的,你要比领导更喜欢,领导反对的,你要比领导更反对”云云。他们高中生,接触的层次面要高,想得要远。我上学接触的大是玩弹球,玩弹弓的伙伴,比不了。这话不是他的发明,但如不把你当成自家兄弟,也不会刨心窝子说出来。

快结束时,李干事把我叫到他屋里,听说你和王曙光原来在一起过,他的情况你了解吗?我如实作了回答:“了解一些,他下乡时是一班班长,干的是场里最重的体力活,种地插秧,烧窑盖房,表现没得说的。69初年我们建了个大砖窑,自己烧砖盖房,他带领全班几天几夜在窑上坚守,直到一次烧制成功,到县里报的喜,此事迹就登在”河南日报“头版上,这篇稿子就是他编写的。

短短十多天,培训班解散了,我还是第一次进行这方面的培训,感到收获多多,总结会上,李干事留下大家的资料信息,讲了下一步工作的重点,主要报道方向等,会上我受到了表扬,感到很兴奋。会餐后,李干事把我叫到一边,说让我暂时留下,随他去“毕节”团部。

当时121团有两个团部,一个在“毕节”,就是胡锦涛主席曾经任职的那个地方,一个在“安顺”,实际那时成了留守处,团部主要一干人马都在“毕节”。留下的人还有王曙光兄,他对外人为人处事比较慎微,从不张扬,他比较擅长写作,脑筋比我转的快,到底是郑州市重点高中九中的高材生。相比之下,自己就是个啥事都不懂的“土鳖”。

团 部 日 子

见到老同学(112)

培训班解散后,我和曙光兄随李干事到了毕节,在那里,我见到了当年的小学同学,一同当兵的知青李毅,(原郑州市公安局八科科长,狱政处处长兼郑州市第一看守所所长,现已退居二线),张国治(现在奥地利维也纳,一天到晚挥舞着指挥棒,还在从事展现他音乐天赋指挥方面的才华),常亚星(河南省交通厅,后到了米国,听说几年前已过世),他们三个入伍后分到了团政治处下属的“宣传队”,整天跳舞唱歌吹喇叭(小号,圆号),间断也排些革命样板戏片断。

我这里跟“李毅”为最熟,小学在一个班念书,下乡到同一个红卫兵农场劳动,在一个班一起放牛,当兵又一个火车皮拉到了大西南,下连队时才分开,眼下他们正在排练样板戏里“沙家浜”里“夜袭”的片断,这个场片最好,没有多少女角,动作多些,适合部队演出。正好赶在排练间休息,看到我来,几个人一起围了过来,分外高兴,问长问短的。李毅拿过一支驳壳枪,这是军管时留下专门作演戏用的道具,重新在修械所发的蓝,亮汪汪的,我注意到枪的击针被取下来了。

在地委的一座大楼里,我安下了窝,空荡荡的大房间只我一个人享用,我的任务,就是常与各连的报道通讯员联系,布置今后的工作方向及报道重点,审查,修改,抄写他们的稿件,李干事和曙光兄的工作是与军,师一级的宣传报道组和昆明军区的“国防战士”报社联系,我的任务主要面向在基层。

一 路 风 险(113)

三天后,李干事派我一个新任务:去采访9连。我得令第二天从毕节出发,坐了一天长途客车,来到贵阳,找到贵阳“行车公寓”住下。行车公寓是为了方便各方面的铁路系统工作人员特设的公寓,以解决外地工作人员食宿问题,我团三营因经常在铁路上执勤,工作中少不了有人员来往,那时我部军管的一道铁路线是:东到“马尾”,西到“宣威”,北到“赶水”,为了工作方便,也特意拨给了几个房间,只要有团一级的介绍信,但住不妨,我们出差,按天计算,一天有4角钱的补助,只要不大吃大喝,吃饭也没什么问题。

在“行车公寓”,我与军代处联系,军代处已接到了团部指示,很快为我办理了各种手续和乘车证明,效率之高,这是当前许多办事效率低下的部门所远远无法做到的,在此感叹一下。

车是第二天中午的车,时间很充裕,甚至可以在附近转上一圈。公寓离贵阳火车站不远,步行也就10分钟的路程,车站里有三营重机枪连连部和一个排在那里执勤,红垦359旅乡友“拐棍”(9中郭管生)在连部当了文书。我先找拐棍说了会儿话,他翻翻小柜子,拿了一包水果糖送给我,见开车时间快到了,他通过工作人员进出口,直接送我上了车。

说到拐棍从军路,还有一段小曲折,征兵开始,我们一批13个人,是一起搞的目测,一起政审,体检,体检下去两个,其中一个有文艺特长,被42师接兵人员相中,一个后来到了石家庄一所大学,当了党委书记。

我们11个人是一同发的入伍通知书,一起发的军装,就在准备出发的前两天,拐棍收到一封加急电报,家里催他速回家,说有急事,就这样,他急匆匆的赶回郑州,到家才知电报是旁人假借家人口气冒发的,意在破坏拐棍当兵一事。等拐棍又赶回光山,我们都出发了一两天了,好在有团特务连的一个排长留后作收尾工作,核实了情况,带着拐棍来到部队上,让我们一行无比欢喜鼓舞。

拐棍身体结实,为人机警,会些拳路,一旦发动,三几个人不是他的对手,这种人能放到侦察排,肯定会发挥他的长处,出人头地,会有作为,不想却分到了重机枪连,他能在短短的几个月里,成为连队骨干,当上了文书,证明他有过人之处。

在列车后部,我找到军代表的卧铺,放下背包坐了下来,此时两个执勤的战士正在车厢里忙呢,我那趟是个始发车,他们要帮忙检票引座,接送行李,扶老携幼,维护秩序,忙得正不可开交。火车开动了,直到过了几站,他们才得空休息一下,在我眼里认准的“好活”,从他们嘴里倒出来的都是苦水:有次班长探家,在贵阳转车期间,遇到个女青年,还抱了个婴儿,提有提包,她见班长正等车,问了几句话,就请班长帮忙抱下孩子,她说要上个厕所。

班长好心将婴儿接了过来,岂不知这当妈的一去就没了踪影,眼看车快开了,给班长急得团团转,没办法,把孩子抱到了车站派出所,请广播“寻人启事”,可几遍播送下来都无任何效果,直到后孩子尿了,饿了大闹起来,才打开提包,见里面装满了尿布,奶粉和婴儿衣服,还有10元钱,包里还夹带个字条:“母亲是知青,父亲没良心,送给亲人解放军”!

民警开玩笑的说:“这孩子是人家专门送给解放军的,你就抱走吧”。

战士只身在部队,还没成家,这往哪里抱呀,这么个小人人,养没法养,扔不敢扔,班长吓得几乎要跪下磕头了,后还是派出所想法与地方民政机构联系处理一干事宜,他们有他们的苦,真是隔行如隔山呀!

这几站都是始发阶段,没查票任务,可他们还是事多,列车员们有时不与列车长打请示沟通,而是直接找军代表,不知是故意刁难军代表还是非常信赖依靠军代表,非军代表的话不听,业务这方面,军代表的经验远远不够呀。这是往四川方向去的车,火车过了“南宫山”,明显加速了,军代表让我对换了位置,原脸朝前调为背朝前,吩咐注意保护头部后,他们顾不得多解释,匆匆走了。

后来我才得知,文革期间贵州铁路系统的造反派们闹得一塌糊涂,不可开交,因为“观点”分歧,弄的铁路系统满城风雨交加,你攻过来了,我打过去,一个单位的还好说些,但有“南宫山”机务段又和贵阳乘务段自从怼开了火,更是闹的不亦乐乎。

那时吃饭到处凭粮票,可偏偏火车上没这个规矩,这天南地北人来客往,列车就是个流动的社会,出去一趟旅客得带几个省的粮票!再有些乡下人口外出串门走亲戚,农业户口哪来的粮票?免除就餐用粮票的规矩,国内真不多见,司机在火车上吃饭是天经地义,多吃多占也是正常的,一个系统,放到哪里都说得过去,司机过去拎个大口缸,估计和我的那个大小差不多的家什打饭,都是饭后再加,压了再压,按的十分瓷实。

他们除了自己吃以外,更重要的还要积攒一些,下班后带回家,喂家里的大人和小孩,有时,一家人靠这就过活了,这待遇不能不让局外人眼红。给旅客提供方便的同时,也给铁路员工提供了不少方便。这原来可是天下少有的好事,可自从两家翻脸后,这方便就不太方便了。司机打饭递的口缸再大,也是“一律平等”,更多的可能是打菜时大师傅手里的马勺晃上几晃,里面的几片肥肉片就给晃出来了,这在那缺少荤腥的年月里,不是要了命嘛!

司机不语,会默默怀恨在心,估计饭菜快熟了的时候,在某一段路上,列车会跑的飞快,正行进间,一个猛不防的急刹车,顿时车厢里仿佛炸了锅一般,行李到处翻滚,旅客人仰马翻,小孩哭,大人叫,师傅在哀嚎:火头军烧的一锅滚烫的鸡蛋汤,弄不好就会泼浇在大师傅自己的脑袋上,那个场景,那个状况…….大家自己想吧!

车头上的几个司机跳将下来,煞有其事的拿个榔头这敲敲,那敲敲,拿扳手紧了几个螺丝,说“车有故障,紧急排险”就算完事了,弄的列车员一行哭天没泪!好在我那次只是个预演,只是警吓一番罢了,没动真格的。没动真格的,你就不会真正放心,不定“定时炸弹”何时会爆炸,一路走得提心吊胆,格外小心。

采 访 九 连(114)

车到“桐梓”站缓缓停靠,我终于到站了,下车后深深喘了口气,这是一趟充满了危机的旅行!9连的通信员早站在那里等候了,从哪个车厢出来,人家都明明白白,上前抢先接过我的背包,倒让我十分不好意思,按规定本来是可以住到县招待所,那里食宿条件要好得多,上面来人一般都是这样招待的,食宿花销最后由县里统一结算核销,可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士兵,哪有资格住那里,我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清楚,还是就住在9连连部吧,这样采访也方便。

从伙食内容上看,司务长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翻刻出来的,看家的本事基本一样,饭菜各连基本没太大区别,除了当地特产,也是三臭一酸当家。派人去采访前,9连就得到消息了,连里十分重视。我还不是党员,却参加了9连的党支部扩大会议,原定给的采访时间是两天,我一下住了4天,除了与干部们座谈后,也找了些班长,老兵一级的骨干进行了采访,意外发现那两个在水城列车上交识的两个老兵,更觉亲切。

我们畅所欲言,尽量多了解些9连在工作中贯彻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宣传捍卫毛泽东思想,在工作中宣传毛泽东思想,宣传文化大革命,宣传最新指示,学雷锋做好事,助人为乐,尊老爱幼,保护群众利益,千方百计解决群众的实际困难,配合乘警打击扒窃行为,打击投机倒把行为,维护社会治安,规劝发现的各种破坏秩序行为,参与列车员查票等。一个一个人物,一桩一桩事例,满满记下了一个本子。

按说第5天准备启程了,可连里派了个班长,执意领我去“遵义”看看,我本来不敢去,听到连里已和李干事沟通,我不再推辞了,遵义是我早已向往进拜的圣地,有人“陪同”,不去白不去,玩了一天,该去的地方都去了,只是最主要的景点“遵义会议室”,因检修未得入内参观,讲得更明白一点:连大楼跟前都没能靠近!不能不说是个遗憾!!

毕节的日子(115)

按原路返回,在贵阳因买不到长途车票耽搁一天 ,过了一天后就回到了毕节,李干事看到我好像有些意外,说我以为你要在贵阳多玩两天,我以为他变相在批评我,急忙作解释,他笑了,说在底下呆过一段时间的人,进了大城市磨合一下,去去“锈”也是正常的,我急忙向他汇报此行的结果,他摆摆手说:“你先休息一下,不忙,明天再说”!

我是个性急的人,第二天,就找到李干事,把路上的情况简单作了汇报,又打开了了挎包,拿出采访的几十页文字材料,他愣了一下说,“这么多?快可以编个样板戏了”!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一时不知所措,他笑后,可能自觉得有些不妥,说“不错不错,三,四天采访能写这么些材料的确不错,你准备如何下笔”?

我有些懵了,心想我出去就是收集素材,是为宣传9连的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在列车上学雷锋做好事,在驻地全心全意为群众服务,给团政治处提供材料,这“走一路红一线,驻一处红一片”的题太大,没个三几千字下不来,这重要任务就算这样随随便便交给我了?!

顿时感到压力重千斤,可我一个初一还没上完的战士,能单独完成这个工作吗?内容如何精炼,如何提纯,我的经验远远不够!我提议让王兄来写,我可以任副手,李干事站起来说:“他现在有他的任务”!他可能也觉的这事布置的有些不妥当,又说道:“别灰心,压担子对你没坏处,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过来,咱们几个一起商讨”。

就这样,我就一天到晚坐在那个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把一切细节编成电影,设身处地的把自己镶入进去,做到身临其境。再苦思敏想,动员脑海中全部可以调动的细胞,想想如何在两千个字里,把9连的事迹写的生动起来,这东西实在太难写了,写的少了说不清道不明,写的多了就可能超出了篇幅。

首先明确了9连组织全连干战认真学习毛主席著作,把“为人民服务”看得高于一些的指导思想,在文章上要有能打动人的,要有高,大,全的先进事例,“无畏灭火救孤老”,“大山深处送幼童”,与当地群众结对子,助民劳动,救助 灾民等等。这文稿没可供抄袭之处,件件事例得有据可查,要经得起上级苛刻的检验,可以说,这篇2000字的文稿板上钉钉,字字句句精雕细琢,几经推敲,就是标点符号也斟酌再三,浸透了我的心血,因为我之所以原意付出如此代价,是我被9连的人和事深深感动着。

几天后终于完稿了,我兴高采烈的拿到李干事办公室,正好王兄也在,他们正在商讨另一个稿件。看到我进去打扰,李干事好像感到挺意外,皱了下眉头,似乎对我的贸然出现不太满意。我察觉到了,但既然进来碰上了,再返身出去反而更不好,就会产生好像被我发现了他们在密谋造反勾当的错觉,我看见曙光兄前面放着一个稿件,知道他们商谈的大都是稿件内容,属于正常工作范畴,就一屁股坐了下来说:“不耽误你们,我一旁学习学习”。

李干事笑了,说“前天你不在,X连送来一部稿件,看后感到还不错,与曙光一起斟酌一下,看有没有利用的价值,知道这两天你很辛苦,没叫上你,即来了就一起商量一下”。李干事又叫曙光兄重新念了一遍,我听出是个战士的典型事迹报道,在实弹投掷时,一个兵投掷出了差错,冒着烟的手榴弹即将爆炸,一旁保护的班长飞身上前一脚将手榴弹踢出,班长转身飞扑战士身上,掩护了战士,这种事那时候经常发生,常听说。班长避免了一场事故,事迹挺生动,但文字材料组织的不太严谨,听起来有点干巴巴的。

看来他们已作过细节修改方面的商讨,我不便多说什么,李干事和曙光兄又接着被打断的章节,研讨起来,不时也征求一点我的意见,我只想着自己的初稿,只是“嗯啊”的应付着,这稿没多长,一会曙光就拿着稿子走了。我坐到李干事对面,把编稿拿出,李干事细细看了起来,不时发出中肯的声音,看后,沉思了一下,说“嗯,整个标题醒目,构思不错,重点也很突出,文字要再简练,有两处这样修改一下可能更合...适.,另外这个问题交待不够完整”。李干事拿着笔,一一细细指出。

过去没接触过这项工作,虽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什么报纸都看,但那只是看看,了解国际,国内大事,各部队的经验,标兵,模范,好人好事和新生事物,从不想从中发现什么问题。现在吃这碗饭了,你就得尽力做到知己知彼,知道哪里痒哪里疼才行。这些时有空天天研究“国防战士”报纸,觉得不简单,那时写报道,都要注明部队代号,我们一个团级单位,就一个部队代号,以下各单位都是以分队代替,可报纸满片的报道,很难发现有一个重复的部队代号,我们一个军,军直各部门加各师加师属加9个步兵团,也不过二十多个代号,也就是说,整个昆明军区团级以及团以上的单位不知还有多少。

浏览其中的稿件,发现有些质量确实不错的,事迹鲜明,内容感人,文字生动。但也有些,感到也是滥竽充数。为此我问过李干事,为何有些感到质量不错的稿件不能见报,而有些“熊叱马哈”的稿子却充斥其间。李干事稍稍沉思一下说,“一个是风向问题,时效问题,报道正需要这方面的材料,而编辑部手头没有,正着急,刚好有人送这方面的材料过来,即使文字工作差点,也是会重点考虑的。你比如前一段各部队的改灶节煤,放到推广初期就好使,介绍总结经验,为了达到连队烧煤人均不超过3两,推出的“马蹄回风灶”,“热气循环再利用“经验等,有这方面好的内容就能上报,可过了这阵,题目炒得都糊了,你介绍的经验再好,即使人均不超过1两煤,,文章写的再漂亮,也没人会重用了”。

“另外主要一个问题….”.李干事停顿了一下说,“就是关系网,基本每个编辑部的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这些自己小圈子里的人上稿件,不会像你常写的地址“昆明军区国防战士报社--编辑部收”,人家是直接寄给XXX人,编辑部的人对咱这些人的稿件,基本只是粗粗浏览一下,用得不多,正好正急需这方面的稿件,让你无意碰上了,算你万幸。小圈里的人要另眼高看一等,有些时这些人的稿件,只要擦边,编辑就会帮你修改,有可能就用你一个标题,里面内容改的面目全非,但你的名字就上去了!有的即使一时不用,也会储存起来,早晚有发表的一天。个别还有的人要亲自到军区报社,住在那里与编辑改稿,这些都是另有使命的,比如在一个单位要竖标兵,抓典型,或者本单位的领导可能要提拔重用,必须制造一下舆论,就得派人坐镇编辑部,直到见报,当然,上点土特产意思意思是免不了的,那时的不正之风绝没现在这么严重,人情嘛!领导高升了,自然忘不了吹喇叭抬轿子的,过一段时间腾出了手来,自会有你的好处的……”。.

我有些开窍了,问“李干事,你搞通讯报道不少年了,在编辑部一定也会有些关系吧”!

李干事没想到我会这样问,愣了一下,淡淡地说:“我有个同学在那里,有时我也会和他联系的”。李干事感到说多了话,有些事本不该让这战士知道的太多,不想再继续说下去,起身走了。

头脑中这两天天天在考虑这个稿件,脑袋都想大了,一方面9连有感人之处,另一方面,我隐隐感觉,既然抽过来“帮忙”,也得让人家感觉到抽对了,你总得拿点成绩出来才是,这也是出于自己有争强好胜的脾气所为。改好的稿件拿到李干事那,希望用他的关系给照顾一下,李干事接过稿子,满口答应,我总算放下心,深深出了一口气。

从那天起,我天天盼之它见报,这已把自己的私利抛到一边了,感到不登报,实在对不起9连,对不起这一连官兵!每次收到军区报社的杂件,我都迫不及待的翻找,急于看到报社“采用”的回执,一天天,一次次,从希望到失望,又从失望到绝望,稿件如石沉大海,没能激起一点浪花。我还是一天到晚忙着自己的事,极力把领导交办的工作做得有条有理,多请示多汇报,就这样,日夜转换,时间久就一天天过去了。

我平时没多少杂事时,就会到驻地几个连队转转,想碰碰运气,弄几个素材,特务连,通讯连,75无坐力炮连,宣传队,运输队,卫生队都跑遍了,细细整理,着实没发现能拿得出手的硬材料。深秋的一天,团高机连完成了“毕节铅锌矿”的支左任务,班师回朝,他们在矿上,制止了武斗,收缴了武器,搞好了两派的联合,抓革命,促生产,使矿上的治安,生产形势有了好转。

高机连回来几天后,我估计他们各项工作都走上了正轨,一天饭后我拜访了他们,在一个班里座谈,得知班长叫“金星”,是个昆明68年的兵,他谈到上半年一次野外训练,连队路过一个村寨时,看热闹的一个孩子吹响了手里拿的一个小喇叭,不料这突来的尖锐声响竟然惊动了班里的军马,军马受惊,嘶叫着挣扎着高高扬起了前蹄,钉着铁掌的前蹄又重重砸在驭手的脚面上,顿时驭手脚背骨折。

众人惊呆了:事故!天天怕出事故,就在眼前发生了事故,真是晴天霹雳!争四好班算完了,没戏了。大家因此情绪一落千丈,只觉得干什么都没心情。

连长和指导员敏锐地发现了班里的活思想,专门召开了班务会。在会上,连长提出一个讨论课题:我们平时的学习,工作和训练,到底是为了什么?话题引起大伙的沉思,经过激烈讨论,明白了是为战备,为准备打仗!

指导员接着引导:事故既出了,也绝是坏事,这反映部队训练中存在的问题,平时小孩吹的喇叭都会引起军马受惊,战时在飞机大炮的背景下,这仗还能打吗?大家举一反三,透过现象看本质,找出了许多训练走过场,不扎实种种表现,看到了问题的存在,大家纷纷表示不灰心,不气磊,要一鼓作气赶上去,用全优的成绩向党中央和毛主席汇报!

以后,全班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很快整个班的气象就像颠了个个,全班处处力争第一,年底打了个翻身仗!

我敏锐的发现这个内容油水很大,在训练中,一些部队都会不可避免的发生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是躺在包袱上睡大觉,还是振作精神,克服缺点快步赶上,是正确处理矛盾的关键,要摆正位置,弄清四好,五好运动的开展与加强部队建设两者之间的辩证关系,以纠正一些战士的糊涂认识,明确四好,五好评比只是一种手段,而提高部队整体素质才是关键,回房后我打了个夜车,一早将稿件交给了李干事。

李干事看了眼睛一亮,说压缩压缩,肯定见报,我说我一夜没睡,就回去睡觉了,李干事和王兄去研究修稿,我去梦里找周公了。后来,我没再问起过这部稿件,像和其他的稿件一样完全丢到脑后了,人早晚要养成这个习惯的。应了有心养花花不红,无心栽柳柳成行的谚语,那篇稿件挺快就刊登了,题目改成“军马踏响了警铃”,加了编者按,按语写的着实不错,刨析,见解十分到位,在四好运动即将铺开之时,这文章和编者按语,无疑将起到引导正确认识问题,对正确处理各种矛盾,稳定军心有一定积极作用。

我看到投稿人一栏,赫然坠着:李发德,王曙光的名字,我联想到他俩这几天不见了,想必到军区报社活动去了,他俩的功劳最大,凭我的能力和关系,见报是几乎不可能的。在高机连X班座谈一晚,金班长到走也不知我的名与姓,只知道我的身份是团报道组的,能见报,自然喜出望外。

李干事回来,依然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喜怒自如,这种事他早已习以为常,没往心里去,倒是王兄,回来给我带些昆明的土特产,仿佛有些过意不去的意思。但我无所谓,因这肯定不是王兄的主意,他没一点责任,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我自然也很高兴,整个事情的结局竟然是皆大欢喜。

温 带 的 兵(116)

天已渐渐冷了下来,那时,我只知道冷,冷的邪乎,过去也有过极冷的冬天,但那有衣被保障,家里家外都冻不着。可在这里,你是借调人员,没人关心你的冷暖。那时刚面对新的社会新的环境,理论联系不到实际,小学时学的地理课早忘光了,根本没把海拔,气流等词汇在高原的意义,关系和作用有机的联系起来,只能“忍气吞声,全部笑纳”,不笑纳你又有何法!

我们“杂牌”人员用的是原地委机关楼群里的一个灰楼,这个楼在那个时节功能多样化,团直几个部门的机关一起挤了进来,有司令部的,有政治处的,有后勤处的,又分有作训股,炮兵股,军务股,通讯股,组织股,干部股,宣传股,保卫股等等。

楼下一头住着团通讯连,无线排的收发报室滴滴答答响着,一天到晚电键声不断,值班台长坐在那,随时保持与上级与友邻部队的各种联系,电键声声提耳,在楼道里传的很远;有线排成天背着电话单机和线拐子进进出出,没有大仓库,各种器材在走廊两侧堆成一垛,脚蹬,工具,装备,被复线垛的高高的,码放井然有序;骑兵通信排的人就更好认了,折把冲锋枪,罗圈腿,一近身一股马臊气!

通信连要负责警戒整个大楼的安全,我等得益不浅。为了御寒,团直连队战士站岗时每班还发有一件公用的55式棉大衣,是南方部队用的,没毛领子,破大衣布的颜色褪净,早已发白,破口翻漏着棉花,云南老兵再戴着亚热带部队才有的那种没棉花的人字呢双层布栽绒帽,圆圆的没个型,头部看着上下一般大,远看像顶块醤黄色的西瓜皮,站在看着跟那小炉匠“栾平---栾副官”的打扮一样。

走廊的另一头作了来队探亲家属临时宿舍,有家属来队时大人吵小孩闹,走廊上扯着老长的铁丝,铁丝上挂满了尿布,远看像公海远轮上挂的万国旗,半截楼筒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刺鼻的尿臊气,锅碗瓢盆,马桶放到过道一侧,杂乱无章,这里由那个胖胖的用皮腰带甩打光屁股婆娘的团后勤管理员辖统安排管理,接触了一下,实际是个挺不错的人,有求必应,是个老好人,把一竿子家属哄的团团转。过道狭窄,走的时间长了,比跨越障碍训练更有成效,锻炼的身段及其灵巧。走这种路道要不想蹭一身锅灰,能绕就绕过去,更多的是走那头的楼梯。

你的花生我的米西米西(117)

二层以上的房间,作为机关各部门宿舍与办公室的部分,早都有主了,小房间里住的都是干部,都有自己的小天地。干部们探家时往往带有米线,糍粑,饵块等家乡土特产,半夜饿了就会用炉火煮着吃,鼻子尖的,下课后会冷不时闻到各种食物炸炖交杂的气息。

我有次急稿加班熬到半夜,胃里早空空如也,因身上缺少热量,脚又冻得生疼,就起来走动一下活动活动,不料木质地板被脚步声扰得让楼下睡不着觉,一个干部起来察看莫事,开门后试试气温,看到我连个大衣都没有,室温又这么低,可我还在加班熬夜,动了隐测之心,回去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米线端了过来,虽佐料少这少那,但我感到至今没吃过比这更香的米线了。忘不了含着眼泪那饥肠辘辘下的狼吞虎咽,官兵同乐的场景,那个没多少“奢望”,没有多少“野心”,那个激情和谐的年代!

熟了,我晚饭后有时也会去吃罗干事从家带来的花生,边喝着茶,边咬着大瞎,花生放在火炉炉盖上来回认真的翻动着,借小火烤焦,边吃边和他辩论南方的花生好吃还是北方的花生好吃,我会狡辩,让他越吃越生气,有时为了吃他带的花生,不得不违心的说云南的花生好吃,可吃完后我就会说:“最后我想明白了,除了你家自产的花生是个例外,总之还是北方的花生更要好吃些”!

气得他一翻白眼一翻白眼。可没过两天,我还是禁不住缠着他要吃云南的花生。“罗干事,你的花生拿来,我的米西米西”。

他故做生气状:“云南的花生既然不好吃,以后你就别吃了”!

“你不给我吃花生,看我以后还帮不帮你抄写材料了”!我口头威胁着,咱也有咱的杀手锏。

我的那个空荡荡的大房间,又高又宽敞,应该是早先中型偏大的办公室,当年地委机关肯定会有多张桌子摆放在这里,就是标准部队住两个班,床不摞床也完全能摆的下。

我们毕节所在地区地理位置在这里居然也叫“温带”,温带兵的具体含义在我看来是体现在士兵不发大衣,也没有绒裤上,睡的床是部队自己的定制的上下层铁床,床板是横竖编的很整齐的薄铁片,有些弹性不佳,一翻身床铺就吱吱的乱叫,一个屋就我一人享受,爱睡哪就睡哪,用不着请示这个请示那个。

我断然决定睡下铺,上铺放着我简单的行囊—两身夏季换洗的服装,一顶没开口的蚊帐,一双部队发的塑料凉鞋,几封家书和两个小小的笔记本,两个笔记本一个是下乡当兵临上车前一个女同学送的,一个是我当兵后买的,与大家现在热衷配备的“电脑笔记本”有天然差别,这是纸张装订的小本子,人家那是高科技!笔记本记载着一段过去的时光,有遗憾也有欢乐。

此时,感到自己坐向欠佳的大北屋冬天是那么寒冷,我没多余御寒的行装,只铺有一床薄薄的棉褥,估计重不过两斤,老兵已用过多年的,棉絮早已压实,没经过重新弹制,就没有半点蓬松的感觉,要命的是中间放屁股所在位置,棉花中有个窟窿,是不是在云南驻扎时老兵被窝里放屁留的出气孔,这老兵太有才了,连放屁问题都考虑到了。

原我部驻防在中缅边界,与缅甸隔河相望。那里的气候属于亚热带,一年到头是没有冬天的,可以不考虑保暖因素,可没想到部队调动,苦了后来的兵!为御寒我在棉褥底下铺了几层报纸,可似乎见效不大,晚上睡觉除了一床军用棉被,只有自己的棉衣可盖。

干部宿舍里有公用勤务兵,他们会殷勤的每天给干部们的暖瓶打满开水,按时给取暖炉加煤,伺候的格外周到,我没资历,也没暖水瓶,自然也没取暖炉,白天可以借口到其他办公室干活取暖,到干部宿舍蹭开水喝。虽然机关食堂饭后有开水供应,但我的暖瓶问题一直解决不了,要说自己掏钱买一个也不能说是太奢侈,太腐败,但那时社会物资供应紧张,什么都要票,商店里货架空空如也,不认识人根本到处买球不到,兴起暖水瓶后,普通人家都是托人走后门买的,他们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

我在这里举目无亲,自然地处下风,白天用水问题不大,但晚上机关食堂早关门了,余下的热水还不够师兄们洗他们那油腻腻的鸡屁股!没热水洗脚就没办法了,水管里的自来水已到冰点,流出的水冰冷冰冷,半天下不去脚,就是勉强用湿毛巾草草擦了擦,一晚上脚也甭想暖过来。

躺下后,为了保暖,也要学会掌握些基本要领,尽量争取时间能多盘坐几分钟,得用手捂着脚捂上一会,或把双脚放到屁股底下捂着,以努力提高脚部的局部温度。脱衣服要快,尽量多保留点体温,躺下要压好自己的衣服,被子四周压实,晚上可以缩成一个蛋,尽量减少身体热能的散发。万一方法有问题,早上起床,脚就会冰凉冰凉,否则脚一下床挨地生疼生疼,要咬牙踮着脚出操跑上一圈,才可能感到有些暖意。

因此以后再睡觉,定要预先跑上三几公里才敢上床,好在干部群里混事,对我们管理不严。夜里的街道黑洞洞的,路灯照的屁股大那么一小片亮,街上的人纷纷关门闭户,把个人隐私藏的秘密的。空气都仿佛结了冰,阴冷阴冷,吸口气都凉的肺疼。

真该让总后勤部的大老爷们一个个下到这个所谓的“温带”,在基层连队住几个月体验一下生活才好,尝尝什么叫“三臭一酸”,如果上级提倡惩戒,我会头一个报名,用脚去踢他们的屁股,但不会用太大力气,约四成左右,而且每天保证只踢一脚,时间当然可由他们自己定,不是词汇里有“在方便的时候”吗,当然这个“方便”不是具体指他们在“出恭”的时候,这样做他们太没面子了,我也会有“心理障碍”。

毕竟也都是“战友”嘛!当时的总后勤部长“邱会作”,当然也脱不了干系,给他的一脚,也只能用两分力,因他早先还是有功的,为革命事业出过汗,流过血,年纪毕竟大了一些,得考虑他的承受能力。踢老爷们的屁股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所有不发大衣的“温带”兵!希望这一脚能踢出他们的良知,踢掉他们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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