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人类最大的悲哀,就是人们常常会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人和不该想起的事。

古龙

有的人相信命运,有的人不信,可是大多数人都承认冥冥之中确实有一种冷酷而无情的神秘的力量,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些无法解释的事,竟是因为这种力量而发生。缘分也如此。

期末考试结束了,打点好行装,无聊地坐在宿舍里,等着一起回家的朋友。

在无聊的孤寂中,清脆的铃声打断了烦躁的思维,拿起话筒,那一边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声,问我这边是不是心理咨询的地方,我知道这又是我舍友那广告惹的祸。在解释了之后,我很突兀地说了一句:“你的声音很好听。”我听到了她略带羞涩的笑声,霎那间我突然想成为她倾诉的对象。她说她要在学校度过寒假,大家都回家了,她觉得她好无聊和烦闷,总想和人聊聊天,她看到了那个广告……

在一种平和的气氛中,她讲了好多好多,她说她是大一女生,她讲她的家,她已逝的母亲,她的理想……我的眼前淡淡地浮现了一个女孩忧郁、无奈的身影。

朋友在叫我了,我无奈地向她说再见,我留下她的电话号码。

我走了,带着莫名的惆怅。

酒让男孩想女孩。

回到家,酒也许已成为躲避现实的理由,在半醉半醒中,我总会想起女孩,那些在我心里的女孩,那些曾让我快乐、让我痛苦的女孩。

也在半醉半醒之中,那个女孩的电话号码突然闯进我有点混乱的脑子,毫无迟疑地拿起了电话,0591—3417490,但久久的铃声过后,依然没有回应。一种深深的惆怅萦绕在我的心中。

在剩余的假期里,我没有再按那个号码,似乎忘了它的存在,只是整日地沉醉在酒乡中,无聊地打发这沉闷的日子。疯狂地折磨我的胃,肆意地摧残我自己,在麻木中,那些痛苦的回忆才不再有。

酒不能解决任何人的痛苦,却能使你自己骗自己。

一个人往往会在最奇怪的时候、最奇怪的地方,和一个最想不到的人变成朋友,甚至连他们都不知道这种情感是怎么来的?

因补考,我不得不提前回到学校,在空寂的校园里,我不知道要怎样打发这无聊的日子,在令人发狂的孤寂中,那个号码又浮现在我面前,第一次依旧没有回应,晚上我又拿起了电话,终于等到了回应,但不是我期待的声音,对方告诉我她出去了,我又一次无奈地放下电话。

依然是孤寂,我无聊地在游荡。

突然舍友问是谁找一个留校的,有电话。我欣喜若狂,冲进宿舍,拿起电话,那熟悉而又略显陌生的声音霎那间让我有一种久违重逢的感觉。

她说因为我找她时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她不得不到处打听,一个突发的念头让她找到了我。我不禁问自己:难道这就是缘分。

她说她等我的电话已很久,我不禁歉然:我还没有认真地对待这件事,只是在无聊的时候,才让我想起了她。

她告诉我她的事,她的奇遇。

当我回答她我老家所在地,她笑了,她说她怎么这么有缘,老跟我那里人接触。

她说:她在这里认识了一个我的老乡,在东北读书,他想成为她的朋友。

她说:在情意纷飞的二一四,她收到了一朵玫瑰,她和他在雨中散步。

我酸溜溜地说:好浪漫。

她说:没这回事,在极短的欣喜之后,一辆的士将路边的积水飞溅她身上,所有的浪漫都没了,她没有再理会那个男孩,独自一人回到宿舍。

她说:那个男孩还找她,但她已没有当初的热情。

……

一个多小时在电话里飞速地溜过,该说再见的时候了,我们互留了各自的代号,她为陈sir ,我为小李。

我们似乎有一种相识恨晚的感觉,在极短的时间里,彼此看成对方的知己。

夜依然狰狞,却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人与人的了解是与日俱增的,友情这玩意就像一瓶醇酒,是放的愈久,也就愈浓烈愈香醇。

在我补考完后,我又找她聊天,我将我的郁闷告诉她。

她在静静地听,然后她说她今天也考试,我突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

在以后的日子里,愈来愈频繁的交谈,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她和我分享彼此的快乐,彼此的烦恼。

我知道了她有一头飘逸的长发,她也知道我钟情长发。

……

但我们依旧将自己隐藏,我们蒙着一层淡淡的面纱,虽然似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却无法看清对方,我们似乎在刻意地保持这种距离。但我们的友情依然在延续,愈来愈醇。

我们都在等待铃声,期待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也许一种莫名的情感在慢慢地来临,但我们都不愿牵动这根弦。

春天来了,风儿轻轻地摇曳着已发新枝的柳条。

爱情本就是种最奇妙的情感,既没有人能了解,更没有人能控制。

爱情是一种突发的,它要么不来,要来,就来得猛烈,令人全无法抗拒。

一天上午,我刚回宿舍,舍友告诉我刚才有我的电话,女的,一种直觉告诉我是她,这时打电话给我,肯定有事。

我呆呆地在宿舍里等,心很烦、很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烦,这么乱。

电话响了。

“小李在吗?”

“嗨。”

“吃了没有?”

“刚吃。”

“你知道我在哪里吗?”

“不知道。”我听到了那边有汽车声。

“路边,听到了汽车声吗?”

“听到了。”

哭声突然从电话里传过来,我手脚失措。

“我完了,我甚么都没有了。”

“什么事?”

“你有什么事?能否告诉我?”

“我考砸了,四年的时间,四年啊。”

我以为她可能不及格太多,面临降专。

在女孩的哭泣中,我想不出任何一点办法。

“四年……四年。”

“没关系啦,从头再来。”

“不可能有第二次了。”

“你在哪里?”

“我在二桥旁边。”

“我过来好吗?”

“不要,我只想听听你的声音。”

“让我过来好吗?”

“不要,能听到你的声音,就可以了。”

“你在那里等着,我就过来。”

“不要,你来我就走。”

……

她的哭泣让我好难受、好难受,但她又不让我知道真正的原因。

“我跑到文科楼,走到三楼,觉得好累,又下来了。”

文科楼,我不禁一阵后怕:她竟然有死的念头。但我除了安慰,还能做什么呢?

……

“其实我就在校门口。”她的语调已渐趋平静。

我禁不住又要求过去。

“我要回去了,等一会再聊好吗,我现在好多了。”她怕我真的过去。

我只好无奈地挂了电话。心更乱了,更烦躁不堪,但找到了理由。

我借了一辆自行车,赶到校门口,寻找一个长发、脸上有泪痕的女孩。我在每个公用电话亭旁边四处寻找,无所芳踪,我只好无奈地折回学校,从另外一条路回宿舍。我多么期待有奇迹出现,但一切终归遗憾。

回到宿舍不久电话再次响起。

“我已回到宿舍了。”

“我刚才去找你了,找了好久,也找的好苦。”

“对不起,我一打完电话就走了,还特意交代了那老板,有人问起打电话的人时,不要告诉他。”

“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呢?”

“我不想见到你,只想听到你的声音。你知道我走哪条路吗?”

“不知道。”

“我从图书馆那条路回去,想不到吧?”语气中竟带着一分得意。

……

上课时间到了,她说她不想上课,想一个人静静地休息。

下午的课要点名,我不敢逃课。心依旧烦,依旧乱。在烦乱中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下午。想了很多,但不知想什么,飘渺的思维在漫无目的地飞。

晚上我打电话给她,她已经平静了,我把我的担心告诉了她,她说她很抱歉,并说她已经没事了。

……

依然谈的很久,但今天的气氛是那样的沉重。她依然没有告诉我原因,依然极力地隐藏自己。

夜深了,难成眠,辗转不已。在寂静的黑暗中,我突然发觉自己已成为她的一个依靠。

风很柔,有点冷。

今晚应有梦,梦中应有你,但你依旧会是飘渺的身影。

爱情本就是最不可捉摸的,有时痛苦,有时甜蜜,有时令人快乐,有时却令人悲伤。

也许我们之间不是真实的爱情,但虚拟的爱情依旧让人感受到他的魅力。

我们痴迷于电话,我们努力地为中国的电信事业做出贡献。

抽屉里的电话卡在飚升,我们的情感在电话里逐渐加温,但我们依然没有见面。

她会告诉我:今天是相识四十天了。

她会告诉我:今天去找家教时,有一个男的问她可不可以教他日文。他好像另有目的,但她还是答应了,其实她也不会。

她会告诉我:今天,那个色迷迷的老师又盯着女孩子看。

她说她喜欢听我的傻笑。

……

她会告诉我今天所发生的事,有趣的、无聊的、伤心的。但她依然将她隐藏。

我向她描述她在梦中的形象:温柔的月光下,一袭白裙,披肩的长发,漫步于遍地紫色毕业花的小径上,但遗憾的是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红纱。

我在电话里为她唱田震的《执著》: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孤独总在我左右,每当面对你的时候,是我无限温柔……

我说要送给她一朵最喜欢的黑玫瑰。

我说我无数次梦到与她相聚。

……

我不想隐藏自己,但她不允许我透露我自己。

我很快乐,因为她总在耳边陪伴;我也很苦,因为她只能在我的梦里出现。

我总在她耳边说:见面吧!

她总是笑笑:不要,这样不是很好,一种距离美。

我总说:你肯定很美。

她还是笑笑:我很丑,跟你梦中的女孩相离十万八千里。

我会说:我好想你。

她依然笑笑:你的脸皮好厚。

我也笑了:我脸皮很薄,胡子都能长出来。我的脸现在都可煎鸡蛋了。

我会说你今晚有个玫瑰般的梦。

我会说你今晚有个水晶般的梦。

她仍是笑笑:me too

……

我在我的记事本中写道:很想见你,非常地想,但你却依然不让我见你,而且亦不让我知道你的名字,我每次只能从电话听到你的声音,你的笑。每次打完电话,深深的失落和沉沉的怅然总让我难以成眠。梦中的你,模糊却亲切,可远看却不可触摸。

一对相爱的人,都有各自的家庭,他们不想去打扰各自平静的生活,于是他们约定:不用语言,而用“三”来表示“我爱你”,眨三下眼睛,敲三下汤匙,弹三下手指……他们用最简单的动作表示了最深厚、最宝贵的情感。

有一天我们谈到了英语,我突然说:每天你叫我起床吧。

她竟爽快地答应了。

我们有了约定:早晨六点二十分,她会打电话给我,响三声。

第二天,我便去商场买了一架电话,装在床头。

于是每天清晨,六点二十分,她的话总在我耳边响起:嗨,起来了吗?

没有多余的话语,柔柔的声音像暖暖的晨风,将我浓浓的睡意,荡涤得了无影踪。

时间在电话里飞逝,我发觉自己的感情依靠是可闻而不可触,不禁茫然。每当我放下电话,我的情感支柱便轰然倒地。我不懂今夜的梦在何方,更不知道这段情将何去何从。

三月十三号,我们聊到了情人节,聊到了我的老乡,聊到了那朵玫瑰。

她说她喜欢黑色的玫瑰。

我说:明天我会送你黑玫瑰,我要让你重过一个情人节。

她又笑了,笑我傻。我也笑了,又是傻笑。

她说她是蜷在行李架里,我说我是躲在被窝里。

她说不行,于是两人都到宿舍外面。

她说她是96级的。

我笑了,仍旧是傻笑。

她说上一次哭泣是为考研的失败,为那两分。

我笑了,傻笑,莫名的傻笑。

我依旧说要见面,重复又重复。

她突然说她要写信给我。

一种莫名的兴奋席卷了我,我知道今晚又难成眠了。

三月的风依旧有点冷,树叶在淡淡的灯光下闪着墨绿的暗光。

我很热。

三月十五号,上哲学课,我收到了信。

小李:

……

女孩姓陈,77年,是96级女生。她也是一个阿sir 。

……

有一天女孩喝完了酒,说:“我要读书。”于是,她拿起了课本,当然,她还是很勤劳地去挣学费。于是,计算机和外语均Pass了。她仅以舍长作为唯一的政治资本,连续两年赌来了校二等奖学金,赌来了校优秀团员,赌来了优干。大学四年,女孩只回家过一次年。她没有休息日,没有漂亮衣服,更没有花前月下。……终于考完了研,为了弥补因考研而耽误了的经济损失,她又一次留下来护校。

……

研究生考试的英语只考了49分,虽然总分不错。女孩哭了,一年的徘徊,两年的奋斗,没有欢乐,只在临开学时完了一场游戏,换来的是49分。她甚至不能告诉那个男孩,她为什么哭。

……

于是,当那个男孩自报家门是97级的,女孩本也想说是97级,但被男孩猜中,女孩有点恼,就说是新生。她只是在那时非常落寞,只想找人聊天而已!当假期要结束时,他们又莫名地联系上了。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她,女孩本来是想,再过四个月就毕业了,她不要男孩去找她,因为女孩觉得自己好不要脸,骗了那么多话。

……

男孩不知道,当他说礼拜五中午冲出校门口时,女孩是留着眼泪说自己好聪明,心里却把自己骂了一百遍。

……

女孩也有一点点浪漫,本想六月一过,或如梦一样,悄悄然,让自己觉得是做一场电话梦;或挺多见那男孩一面,向他道个歉,还是要走。

……

上个月的今天是情人节,你昨晚说还要给我过节。那么,能否实现你的诺言?不要罢玫瑰,原谅我的谎言,然后把我的信烧了,因为我是个非常要面子的人,把信封及信烧了,不要对任何人讲这件事,如梦如影如幻!

祝:

身体健康、学业有成。 3417490

于3、14

哲学老师将马克思的辩证法讲的如梦如影如幻,我在莫名的思绪中如梦如影如幻。

我在哲学书上写下:明天的彩霞。

十一

奇怪的是,一个人的重大改变,往往是在一刹那间决定的。

晚上我们依旧在电话里聊天,我们依旧很开心。

我说我看到了那层面纱揭开了一角,我很开心。

我说我会用电话号码查房间的。

我说很想见你。

她又笑了:不用啦,你已知道够多了。

她还告诉我她曾在我宿舍下面的小卖部吃过面。

……

时间依旧在电话里飞逝,我依旧在重复那句话,也许被我的执著所诱惑,有一天她突然答应了我,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又傻傻地笑了。

我飘飞的思绪,描绘着相见的情景,那一夜我又失眠了。

十二

她依然没有见我,我说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她还是笑笑地回答:她没有约定时间,只是答应见面而已。

她说她快毕业了,我说没关系只要曾经拥有就够了,她说女孩都希望能天长地久。

她说如果我不满意她怎么办,我说你肯定不会让我失望。

她说如果她不满意我呢,我说你可以对我说拜拜。

我依然只能重复那句烂熟的话。

我依然固守着她给我的约定:不要刻意去寻找她。

相见的情景还是如空中楼、水中月。

十三

那天,我打完球,还没来得及洗澡,电话响了,她找我的。

“你知道我在哪里吗?”

“不知道。”

“有没有听到这里的音乐,梁祝。”

“有。”宿舍旁的喇叭也在轰然直响,也是梁祝。

“我在青华路,我在等我的朋友。”

“让我见你好吗?”

“为什么一定要见面呢?见面了不满意怎么办?”

“见了才知道嘛”

“刚才你去哪里了?”

“打球了。”

“在哪里?”

“篮球场。”

“我刚才坐在石阶上。”

“我就在第二个篮球场打球,有没有听到我的声音。”

“没有。”

“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

“没有,我倒看见了一个人摔在地上,很多人围了过去。”

“我跟他在一起打球,你怎么会没看见我呢?”

“真的没看见。”

……

“我刚才在台阶上想了好多,还想了一首诗呢。”

“念给我听,好吗?”

“以后吧。”

……

“我要走了,同学可能来了。再见。”

……

我匆匆地洗完澡,匆匆地赶到青华路,四处寻找那个我梦萦许久的女孩,但除了失望还是失望,我在失望中度过了漫长的一个多小时,无奈中我只能带着失望回到宿舍。

独自枯坐在宿舍里,除了寂寞还是寂寞,纷乱的思绪漫无目的的飘飞。

自己是否已成为梁祝弦乐上一串走失的音符,一种山远水长的美丽在心中隐隐作痛……

在我即将离开这沉闷的地方时,电话打破了苦涩的寂静。

她找我的,她说可以见面了,她在文科楼前的大榕树下等我,她穿的是白衣服。

我都有点语无伦次了,好像飘飞于梦境,我匆匆整理衣装,手似乎也在微微颤抖。

十四

众里寻她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栅深处。

我不知是怎样飘到那个地方。1.5的视力足以让我扫荡四周,但没有看到期待已久的身影,我坐在榕树下,昏暗的光线掩饰着我内心的激动。

在自行车棚旁一个人似乎在注视着这一边,我不敢贸然行事,依然呆坐在那里。一个推着自行车的人在左右张望,我有点冲动,但还是没动身。

……

当我不经意地将头再次甩向自行车棚,一个女孩正缓缓地向榕树走来,正是我第一次注意到的女孩。长发,白衣,拿着两只纸杯。

我不由得站了起来。

“小李。”

“嗨”我有点不知所措。

“你的,甘蔗汁,喜欢吗?”

“嗯”我还是不知说什么。

“我们去操场上走走吧。”她看我那么紧张。

“好吧。”

坐在有点凉的石阶上,可恶的紧张还是将我捆绑。不知所措的手将甘蔗汁洒了,她笑了;我也笑了,是傻笑;她掏出了纸巾。感谢真主,暗淡的天色将我的红热的脸紧紧地遮盖。

……

“你对我的印象如何?”

“还可以,就是声音里还有童音,电话里的好听。”

天哪!我又笑了,傻笑。

“你觉得我呢?”

“挺好的。”在暗淡的夜光中,还有那可恶的紧张,她还是那么模糊,但我只能这么说。

……

“走走吧。”

……

一对对情人亲密地在我们旁边闪过。我也有将她的手握住的念头,但害怕被拒绝的老毛病根深蒂固。我始终没有握住她的手。

……

夜深了,该回去了,我们都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回到宿舍,我还是有点莫名的感觉,有点像在梦中。

今晚肯定又难眠。

十五

每个男人心里有一个女人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的。我也不例外。

我始终努力在逃避这个问题,但我依然无法摆脱。我只能将那个女孩深藏在心底。

我总会不自觉中将那个女孩作为一个衡量的标准,这注定了我的悲哀。

十六

世上最奇怪、最不可琢磨的,是人心。

第二天,是农历十六,月亮很圆,还是她约我,去三县洲大桥。

坐在桥下的草地上,靠的很近。

我们讲朋友,谈趣事,话家庭。

我没有说出以前在心中构思了许久的情话,连在电话里经常讲的都没有。她似乎在期待什么,我没问。

我们聊到了算命,我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冷,有点抖。但很快,我放下了她的手。

……

今晚的月光很亮,桥上的灯似乎有点刺目。我似乎在刻意的回避什么,似乎有点期待结束。

在回宿舍的路上,她要和我比谁的手指长,她的期待似乎更浓了,我依然很绅士,那种虚伪的绅士。

我默默地躺在床上,想挥去心中的那份阴影,那份现实与梦境的差距,但最终发觉自己是那样的虚伪,那样的残忍;更可怕的是我发觉我无法接受现实的她。难道这就是我们的结局。我痛苦的闭上眼睛,今夜又难眠。

窗外的月,冷冷的。

十七

一个人往往会偏偏去爱一个不值得爱的人,因为情感就如一匹脱缰的野马,谁也无法控制,谁也无可奈何。这是人类最深邃的悲哀之一。

我便是那个不值得爱的人,我导演了这场悲剧。

农历十七,晚上,她和我,电话。

“昨晚感觉怎样?”她似乎很看重我的感受。

“很好。”我还是逃避这个话题,有点迟疑。

“不行,详细一点。”她不甘心。

“很高兴。这种感觉是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我假装很快乐,我明白自己在搪塞她。

……

我们依然聊的很晚,聊的很开心。

但我感觉到了那道可怕裂痕在扩散,而我在肆意的加大这道裂痕。

我也似乎看到了那个纯真的女孩,依然静静的看着我,也许眼里闪烁的是泪。

我想到了我的知己——酒,那个可以欺骗自己的圣物,那个可以逃避现实的东东。

但我不能出去,门锁了,我只能躲在被窝里,睁着眼睛,静静地打量黑暗,大家用黑夜给的黑眼睛,在黑暗中寻找光明,我却在寻找更黑的地方,好让我虚伪的灵魂得以隐藏。

外面的月亮也许很亮,但我看不见。

十八

大多数男人都有件“好处”,他们若不敢去做某一件事,总会替自己找到某种很好的借口。

虽然极少见面,但我们在一起时似乎有点像情侣,我们曾一起去吃沙县小吃,一起去商店买送给朋友的生日礼物。

但我假装的像条可怕的老狐狸,我虚伪的连我自己都被欺骗。

我在刻意的保持距离,现实的,还有情感上的。

不想伤害她,竟成了我的借口,可悲的,无赖的,可耻的借口,残忍地撕扯她纯真感情的借口。

女孩的敏感似乎已感受到了距离,可她依然努力地营造快乐,虽然她有点淡淡的忧愁。

十九

女人最悲惨的是,就是爱上一个她本不该爱的人。

学生街的一家饭店,我,她,她的两个好友。

我曾说要请她们吃饭。

没有酒,只有椰汁。

每个人都点了菜,她点了苦瓜。

我还是那么腼腆,我几乎找不了话题,在不那么热烈的气氛中,度过了我尴尬的两个小时。

她的好友将我们甩在后面,她说起校部吧。

我们在绿荫下的长凳上,很友好,很有距离,我似乎依然找不到话题。我们在平淡气氛中平淡地交谈。

我们谈到了家里的事,谈到了我大姐,她也是地理系的,同样出色,我似乎找到了话题,从她的出色讲到了我的窝囊,越讲我似乎越自卑。女孩觉察到我的不对,便说回去吧,我们挑了较长的路,她想让我忘记我的自卑,我却将自己的自卑发挥的淋漓尽致。

我疲惫地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电话响了,是她。

她还是在努力地劝说,叫我要克服自卑,她将她的日记念给我听,是她曾有的迷惑走出的历程和她的感受。还说她的六级其实也没过,56分。……

我明显地透出我的不耐烦。

我们匆匆地结束了话题,我依旧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傍晚,我去打球,疯狂地发泄,直至筋疲力尽。

灰色的天空,没有一丝风。

二十

女人天生是被爱的,而不是被人尊敬的。

失眠的痛苦苦苦地纠缠我痛苦的灵魂,我躲在黑暗中,用瑞典女子乐队疯狂的摇滚麻木我的思维,我不愿去想,也不敢想。

三月二十四,星期五。

上午,我将一封信投入信箱。

晚上,我和同学相聚,我喝的有点迷糊了。

晚上九点,我抓起电话,她在。

……

“我希望你能当我的姐姐。”我似乎忘了我曾说最讨厌女孩把我当成弟弟或哥哥。

……

“我也曾努力过,但我无法把你当成我的恋人。”我虚伪的连我自己都欺骗。

……

她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安慰我。但我早已觉察出她的无奈,她的悲哀,她的痛苦。

酒的味道苦苦的,固执地残存在嘴里。

半夜,我逃到洗手间,狂吐,胆汁的味道更苦。我缩在角落里,很久很久。胃依然不依不饶的痛。

夜很静,我很冷。

三月二十五,清晨。

胃依旧痛,我无法抵挡,只得又躲在洗手间,胃汁的苦味,涩涩的,苦的发腻。

我陪我的同学找老乡,她推着自行车,我想躲开,但迟了。

“嗨,去哪里?”我声音很小。

“去马尾。”

……

“嘿,帮我们打气吧。”她的一个女同学指着自行车说。

我浑身乏力,胃汁的苦味还在折磨我。我瞥见了她哀怨的眼光,不敢再看,匆匆地拿起打气筒。

一辆,两辆,三辆……我的手越来越没有力气,我看到了她怜惜的眼神,她欲说而没有说。

送我同学走后,我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我望着一滴滴流进我体内的药液,挥之不去她的眼神,她的哀怨。

下午,我去家教,学生的父母对我很好,得知我病了,便让我在他们家里好好休养,我窝在那里,静静的,好像回到自己家里,回到母亲身边,我努力不让我去想,想那些苦涩的味道。

二十一

我们没有断了联系,我们依然用电话聊天,但没有了往日的热络。淡淡的,有点乏味。早上那曾让我痴迷的铃声不再有,但我依然被梦中的铃声惊醒,留下的是我淡淡的哀伤。在晚上的电话,我装的很傻,很傻。

我会说:姐,给我介绍女朋友吧。

我会说:姐,我很笨,你教我如何谈恋爱吧。

……

我发觉此时心里很痛,有一种残忍的感觉,我的眼里似乎有一种涩涩的味道。

她依然笑了:可以啊。

她笑的有点酸涩:你很笨,连抓住女孩子的手都不懂,以后要勇敢一点。

二十二

表面愈冷的女孩,她的心往往愈炙热,她一旦爱上了一个人,就会难以自拔。

四月一日,愚人节,阴转大雨。

前一天她说要请我吃麦当劳,我答应了。

我们又见面了,她温柔长发下的脸有点憔悴。

我们先步行去高盖山,我走的很累,脚有点痛,很想坐车,她说你坐吧,她要走路,我知道她怕坐车,我们最终还是走路。

我还是刻意的保持着距离,我不想再让情感燃烧。

到山脚下我们看到一群人拿着香火欲上山扫墓,只得踏上46路车。我们去了台江的麦当劳餐馆。记得痞子蔡和轻舞飞扬见面也在麦当劳,但我们已没有他们的浪漫,惟有淡淡的哀愁。

两杯可乐,两个汉堡,两袋薯条,两包番茄酱,两盒麦香鸡。

她和我面对面坐着。

我始终不敢看她的眼睛,假装津津有味地吃着,假装四处张望,还要谎称我最喜欢看人的各种神态。

下雨了,而且越下越大。

我的可乐很快见底了,她问我还要吗,我说这次我请客,问她需要什么,她说要一个圣代,巧克力的。

她还说她还想请我,4月6号,去肯德基。我拒绝了,理由很简单,替她省钱。

雨仍在下,很大。

我还是不敢看她。

……

得走了,雨还在下。

我先撑起伞,她似乎想和我在一起,我淡淡地说,雨太大了,一人一把雨伞吧。我的冷漠就如冷漠的雨,我感觉到了我自己的颤抖。

雨一直在下,没有停。

二十三

多情自古空遗恨。

在恍惚中,我又抓起了电话,她似乎在等我。

……

“小李,我的长发剪了。”

“什么?”我好像在做梦,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我的头发剪了,我现在留的是短碎发,还挺好看的。”我感觉到了她压抑的悲伤。

“不会吧。”我依然抱着一丝希望。

“真的剪了。”

我的心彻底冷了。

……

我似乎看到了飘飞的长发在飘飞的雨中飘逝,嘴里又泛起了胆汁的苦味,苦得发腻,眼睛涩得发酸,终于泪水晶莹地从眼角静静地淌下,心在黑暗中颤栗。

我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看着着黑暗,空寂的灵魂在黑暗中茫然的发狂。

二十四

第三天,我收到了她的信,信中没有称呼,没有署名,没有信的任何格式,满满的三页,正反两面,凌乱的字没有她往日的冷静,她伤透了的心似乎在哭泣,在悲呼。

“一直以来,我从没有觉得自己的头发有什么过错。也许,许多人都喜欢我的长发,所以,从未踏进理发厅。于是,不管是在紧张的高考抑或是炼狱的考研中,从来都是老老实实,认认真真,仔子细细按时地梳洗自己的长发。……美的东西,人固然喜欢,但倘若她并没有实际用处,反而成了负担,舍弃她罢了。虽然,舍弃的过程是椎新的程序。

下定决心的那刻,是在小麦家里。但那不是一时的冲动,我花了整整30元的983卡,与妹商量好一阵子。妹开始反对,后来我哭了,挺不争气的,妹慌了,只好同意了……而我,那头秀发,则是我母亲自己的乳汁洗礼而成的,所以,其中的不舍,不仅是我的不舍。长发,已不仅仅能让我任意处置的了。去年,1999,碌碌无为,差两分,差三分。我总是这个样子,不是我没有能力,只是老天在作弄我罢了。哭也好,笑也罢,不敢去深思,更不愿去窥探……本以为做只驼鸟可以不去理睬一切,可只要这只鸵鸟昂起头,她必定要经历更多的东西,这些东西不仅仅但是用泪水就可以浸泡而成的。

剪发,是种悼念,就象买只330元的手表,以示对自己考研的凭吊一般,悼念那种努力后的失败情感。末了,我不得不很痛苦,很没脸面地承认,在这场游戏中,我赌输了全部的筹码,当赢家再也不愿与我赌下去时,我还是到处借钱,到处从高利贷那里借来了情感,很遗憾,仍是血本无归。就如你在礼拜六正式宣布放弃你的所谓努力般,我现在也缴械投降了,放弃,放弃,再放弃!放弃那份幻想,放弃那份错爱,再放弃那份情结。罢,罢,罢了。

不知道我们之间是否有曾爱恋过,但至少有爱恋的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心动。企盼,辗转难眠,直至白日梦的课堂——还有丝丝惶惶。有一次,礼拜六,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半了,我怂恿朋友从宿舍跑到学生街,沿街到处找称心的信封,我喜欢蓝色,我喜欢简单,找了好长时间,终于选定了航空信封,还记得当时的情景:我就用这打信封给小李写信。我挥着信封向朋友扮着鬼脸。

缓考过后,每次给你打电话,不论有多晚,我都点着应急灯,将电话里谈的尽量一句一句记录下来,还增加了许多许多我当时的感觉,写的好多好多。那是本淡蓝色的日记本,上面记载的是我幸福的劳累,抑或是劳累的幸福。当那本厚厚的日记本还差二、三十页就要涂满时,我拿着果汁走到了你面前。

礼拜一,田径场阶梯上,你拿果汁的手在发抖,只好建议绕田径场走一走。空着的右手没有得到半点的反映,只好识趣地,安安份份地,收起了右手,索性,插入了牛仔裤的口袋里。心中的惶惶随着绕田径场圈数的增多而瘟疫般迅速扩散甚至刺激着脑细胞。而第二天我主动的会面,你更是躲得远远的,犹记得,十六的月亮,第三天,如二八少女,打电话给你,真的很在乎你的想法,你对我的感觉,小心翼翼加上满腔热忱,换来得仅仅是敷衍的很好,再逼问下去,你随便找了个‘快乐’来搪塞。而第三次见面确实是苦瓜。你的那番胡话,我不得不疲惫不堪地再打电话给你,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了你的不耐烦。

又是个黑色的Friday,你一定是再也受不了我了,只好拿一些不是理由来说再见。你在电话里说你曾努力过,。努力有多少?从第三次见面吗?你的努力是想克服姐弟角色吗?你干吗不干脆说我很丑呢?谎言有几许?同情有几成?我要的只是真心真意的话。……退一万步说,即使我冤枉了你,为何你就那么轻易地放弃了呢?难道这就是对50天电话情缘的尊重吗?

……很想很想丢掉一切伪装,把你大骂一顿,但为了自尊,只好平静地说: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下了。……礼拜六,与人疯了似的去了马尾,路上,与好几个不相识的男孩打招呼,惊诧了同路人,更迷糊了自己。晚上,我又骑车去东街口。还是朋友说的对:现在想到我的好了吧,只有朋友会陪你。我则抱紧她的双肩,恸哭不已,在喧闹的东街口夜晚下。礼拜天,发了低烧,舍友的安慰只是种耻辱。……礼拜一,收到了你的信,说实话,我并未打开,她已被我丢进了垃圾桶……礼拜二,你拒绝了我,理由是打球太累了。礼拜五,我想真正地做姐姐,不管你装傻与否,如教我亲弟弟般教你追女孩子。礼拜六,请你去小麦家,但可以看得出,你并不是特别的喜欢小麦家。本还想在4月6号请你去肯德基,但你还是拒绝了,理由很高尚,替我省钱。也就是在小麦家,我下定决心去剪发了。

恋爱——苦恋——失恋。真的失恋了,心被掏空了。真的失恋了,哭到喉咙沙哑,还得拼命装得什么都无所谓。我已剪短我的发,剪掉了那头温柔的长发,剪下一地不被想的分叉,短短长长,一寸寸在挣扎。我已剪短我的发,剪端了所有的惩罚,剪下一地伤透我的尴尴尬尬。反反复复,复复反反,一刀两断,是你的谎言,你的情话。你还会再去寻找长发,让你的外套上有她的话,她应该会顺着你的步伐,乖乖地呆在家,静静地守着电话……

剪下了一地的尴尬,剪断了电话线,剪却了情侣缘,剪完了姐弟情。剪、剪、剪,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剪掉。小李,云消了,烟散了。我已经有太多的弟弟了,我再也不需要弟弟了。我已失去了母亲,身上没有太多的母爱可以给以他人。我更不想陷入那种可怕的‘小弟情人’的怪圈中里去。

刚才,打完电话,我向舍友借了打火机。呆会儿,我去水房,烧掉那本淡兰色日记本,让她化成一堆灰烬。很遗憾的是,一打的航空信封就只用这么一次。

The game is over . To

THE GAME IS OVER. OVER IS OVER

二十五

人生多愁,但愿长醉不醒。

我又举起了酒杯,喝,喝,喝,我不愿清醒,我不敢清醒,我痛恨清醒,但可恨的思维,却越来越清醒,我再也无法忍受清醒,我踉跄着回到宿舍,我打,打,打,疯狂地打电话,直到她回来。

“我不想得到你的原谅,我只想说这是我的错……”

“我心里有一个女孩,虽然已成往事,但她已成为我选择女孩的标准,我总会情不自禁的将女孩与她比较……”

……

酒精的作用,我有点混乱,但没有影响我的表达。我多么想听到她的责骂,但她依然那么矜持,矜持的让我的眼泪再次悄然流下。

最终她还是原谅了我,虽然我内心不想接受这原谅。

二十六

身上的创伤,可能有千百处,心上的伤痕,却只有一处,就算你疮口已复,只要一回想,它立刻复发。

我们还打电话,还有偶尔的见面,但那条裂痕已无法弥补,虽然我们在努力。

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不开心,但我们已没有以前的快乐。我们脆弱的受不了再一次打击。人世间本就有许多无可奈何的事。

上完电视原理课,我就回到宿舍,电话响了,我的,她找。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我?”

“没有。”

“不相信,我就在你声边经过,你是不是假装没看见我们。”

“真的没有,在哪里?”

“在地理系教室旁边。”

“真的没有,我敢发誓。”我有点急了,我清楚的记得,在那里,我和同学正谈的热火朝天,没有住意到旁边,我也没想到会碰到她。

这一次她还是谅解了我,虽然我没有错。但悲哀的是,我的粗心,我们的无奈,我们又在再一次遇到了同样的事。

就在不久后的一个下午,我做完实验,我匆匆地回到宿舍,想睡觉,弥补一下体力,电话又响了,依旧是她。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我?”

“没有。”我有点莫名其妙。

“你不要骗我,我看到你看上来。”她很委屈。

“我真的没有。”我有点恼了

“我不管。”

“那就算了。”我有点生气了,我不想被误解。

在非常不友好的气氛中,我们挂了电话,也挂了那一段情。

我再也无法入睡,我去了球场,将自己疯狂地折磨,直到筋疲力尽。

二十七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对他们已得到的东西,总不知多加珍惜,等到失去以后,又往往要悔恨痛苦。

在没有电话的日子,我空虚的发慌,迷茫的发疯,我拼命地打球,我疯着去赌钱,我想忘掉那段电话情缘,忘掉她。但当铃声响起,所有的思维便发疯地想。

一天喝完酒,莫名的情绪让我在记事本中写道:久久未能动笔,心中的创伤不敢去碰触,在这一段没有精神寄托的日子里,日子是那么的空洞和乏味,只能用赌来填补空白,多么想念那一段美好的日子。因为和梦想相差太远,我一直未能接受她,她很累,我也很累,我至始至终都未能爱上她,反而处处排斥她,我心里有愧,我不敢将内心告诉她,用了一大堆理由来搪塞她,而敏感的女人心终于让她察觉了我的别有用心,她明白了,她更痛苦。我不敢去面对她,而几次的阴错阳差,让我在她身边擦肩而过,却没有发觉到她,她原谅了我一次,却无法再原谅我第二次,她决然离开我。当时我觉得有点解脱,但过后才发觉,电话精灵已深深植根于我心里。电话里的她已让我无法抹去,痛已成为心里的一道风景。

二十八

酒有时会让人做出一些连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的事,也许这些东西曾在他梦里出现过。

我想逃离现实,于是我喜欢喝酒,而且经常喝,于是我也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在事已渐渐远去的日子,那天喝了酒,有点迷糊,躺在床上,百般无聊,望着床头的电话,很久,很久。一股莫名的冲动,我抓起了电话,按下那一组熟悉的号码。她在。

“你现在好吗?”

“还可以。”

“会不会恨我?”

“不了。”

……

两人竟出乎的平静,还有点久别重逢的感觉,那渐渐远去的情缘又被我再次燃起,但不再轰烈,里面已有几许的理智,我们似乎只在乎那飘渺的感觉,她甚至拒绝我现实的名字,只让“小李”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