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广顺农场 军旅

广 顺 农 场(33)

两个月后,我下连了,与朝夕相处的战友挥手告别,我被分到了二营。那时心里老大不愿意:我们农场一起来的11个人,两个分到团特务连,一个分到团82迫击炮连,三个分到团宣传队,两个分到一营,两个分到三营,就我自己分到了二营,想老乡时连个说悄悄话的都没有,临别上车分手时,几个人都哭了。一营在一些国营大企业“支左”,三营在铁路上搞军管,听说就我们二营远离团部在山沟搞副业!真他妈倒霉。

4连在广顺农场管理果园,5连和6连种地,重机枪连与营部在一起,种茶叶,是不是看到炮连有几把铁锹,让我们去广顺大山里挖煤,供全团烧!老子来是扛枪站岗放哨保卫祖国的,这TM是搞哪门子副业!全连一起的27个新兵,感到个个蛋都要气炸了!!

一辆破卡车,把我们二十多人拉倒了黔东南长顺县广顺区一个山沟里,就这么个偏避的小山沟,这是能去哪浪漫?一同当兵的乡友一个都不见了,互相照应又从何说起?心一下凉了半截,至此后悔死了,如能去海军部队,来接兵的大都是家父的战友,部队肯定也有不少“七一”小学的同学,学长,分到哪都比在这里强。

本来分到二营军务股花名册是让我去营部当通讯员的,可营里一看我档案里填的是干部家庭出身,又是初中生,营里便让我下了炮连,进到了连里的新兵排,那时老兵们都还没退伍,我新兵排在七八里外的另一个驻地天天干杂活:修水利,垒梯田,出牛圈。农场来信了,没想到是班里的同学来的,信里讲:“光蛋”在会上念了你给钱勇去的信,提到生活非常紧张,伙食还不如农场的好,你们几个分手时都哭了,大家听了以后都很感动……云云。信里又交代你要服从命令,不怕吃苦,认真训练,努力工作,争取当个“五好战士”。我仔细读了几遍,把信藏在贴心的衬衣上兜里,真是家书值万金呀。

伙 夫(34)

到连队因填得是初中生,在连里的成分也算“鸡屎(知识)分子”了,这还了得!那年头一个连里能有几个正儿八经的小学生?不管初中毕业没毕业,还得再接受锻炼,考验。老兵退伍后,新兵下班,命令一宣布,分我去了炊事班,也好,我不用下窑去挖煤了,那是一种“面煤”,含的硫磺比例极大,班里的烤火炉里天天冒着黄烟,呛鼻子不说,还腐蚀铁器,不几天,我的镀锌腰带扣就生锈了,班里有支56式半自动步枪,班长交由我保管,武器更是得天天擦拭,不擦就锈。

去炊事班的还有张元喜,是河南信阳郉集兵,他们一个公社竟一下来了九十多名新兵。后来又增加一个河南兵—冯克书,感到人整个木的很,特点有点像“士兵突击”连续剧里的那个叫“许三多”的熊兵,是一个学什么军事技术也学不会的兵,极老实又反映忒慢,搁到哪个班哪个班头疼,最后就打到了炊事班,学会了做饭也是极认真。他年龄都二十一,二了,家里有个才过了门的新媳妇,临行就没问问他老婆肚子大了吗?来凑这个热闹干嘛。

我始终搞不清为什么伙房要盖得那么远,在远离连部的一个山脚下,仅仅是为了用水方便?这布局也不知是什么鸟人想出的。也罢也罢,我这个职务还不是指手画脚的时候,人家让干啥就干好啥罢了。我第一次切萝卜,不知咋切,堆在案板上一通乱剁,副班长见了训斥道:“你这是干嘛,剁猪食呢”!

我的师傅叫余加元,69年3月的云南建水兵,教人极有耐性,切菜也是手把手传艺,让我感动。我很快学会了烧饭,这不是那种酒楼里的学徒,分什么红案白案,上百种菜,讲究刀法,火候。好学,没有粗粮,菜也简单,就那几种。萝卜白菜头晚就切好堆放到那里,第二天照例先闷上米饭后再炒菜,盛起菜后再烧一锅菜汤,说白了就是烧一锅开水丢几片菜叶进去。

米饭是先大火将水烧滚,将筲箕里的米依次撒向翻滚处,直到撒净,水面留够,将锅盖盖好,四周用笼布围严,等大气顶上来,摸着锅盖发烫,去到灶口用煤将火苗压住,但注意不能捂死,不时听听锅里的动静,不一会水气干了,一锅热腾腾的大米饭就做成了。技术掌握了,也不难。旁边的那口菜锅,炒菜时把煤火捅旺,往锅里泼一勺油,油冒烟后将辣椒一炸,炸焦后放盐炸一下(实际以后知道该后放才对),再把菜推到里面用铁锹做的锅铲搅拌至熟,基本没什么佐料,至于好不好吃,全凭个人感受。实际上没油缺肉少佐料,我感到就是国务院的首席大厨,也不会做得比我好到哪去。

那时连队战士供应的粮食标准是45斤,有42斤大米,3斤白面,平时只有病号饭能吃到面食,南方人不大会擀面条,更多是削“面块”,类似山西的刀削面,只是又短又厚,没有高汤和肉,就是有点菜叶和熟油,只有当病号可以享受。南方兵不大会做面食,而我们那批河南兵大部分是信阳人,也是产米区,而我过去压根就没做过饭,部队每月有3斤白面,下连后就吃过两次死面馒头,还吃过一次死面包子。

每当我饭后刷完锅,把灶火台面都收拾洁净后,就喜欢坐在太阳地晒会太阳,新炮手已经下班了,看那个住在高处的66年老班长李墨先,调训那几个猴子人搞炮兵队列,一会架炮,各炮手就位,挨个可着嗓子报告:“一炮手,二炮手,三炮手,预备手”!一会收炮,炮后集合,队列里又依次响起“瞄准手,装填手,传递手,弹药手”的回响!队列里,口令下达,战士们几步到定位,蹲下,起立的动作,节拍,都有规定的,几个回合练下来,动作倒也协同,默契,干净,熟练。可就是几个熊兵,咋分派的!高高低低,像修整过似的,这3个比那3个都高出半头,这队列咋摆弄都不好看。

放单飞(35)

个人做全连的饭菜,新兵我是第一个单人上岗的,空军有个术语,叫“放单飞”吧。不过我可没地方去飞,多少个夜晚,我还清醒地记得,天还漆黑一团时,轮我值班,我会被值班的哨兵叫醒,一个人掂着个小马灯,清早趁投别人还在睡大觉时,打着哈酣在山道上晃悠,灯光将我的身影拉的长长的,投向远方。贵州的山连山,黑暗暗的一片,夜幕伴随我步步往伙房走去,我不知那黑黝黝的地方隐藏着什么,有什么在等我,是土匪,是坏蛋,还是猛兽。

我尤怕天黑时独自去伙房,这是有原因的,不光是怕坏人从后面掐我的脖子,怕豹子会从后面把我扑倒,还有一怕,怕烈士坟!69年,我连一个68年的兵,在挖煤时,被塌陷的煤层捂住,虽经多方抢救,可条件太差,时间太长,还是献出了他年轻的宝贵生命。他叫“梅梭然”,烈士的坟就挨着伙房不远的路边,埋到这里,听说是他的老乡要求的,这样,他的灵魂可以顺路找回他的故乡。他当然也会在天堂里边品茶边保佑他的这些老乡的,可我是新兵,和他不认识呀!他会关照我吗?每当夜黑时一个人去伙房做饭,路过烈士坟时,总是将心提得高高的,脚步放得轻轻的,生怕打搅了他的好梦,惊醒了他,会让我不得安生。每次从他坟前走过,我都会头皮发麻,生怕他突然从坟里蹦出来,拉着我坐到一边,和我促其畅谈,当然,既是战友,他没理由害我,这我很清楚,但还是莫名其妙地有种恐惧感。

到伙房开门时,我更是分外警觉,脸朝外,将后背紧贴着门板,防备各种袭击,直到开了门,再反身将房门紧紧闭上,才觉得心放到肚子里。新兵下班后,我也有犯浑的时候,大家看过“士兵突击”,许三多的同乡—“成才”,那是个会来事的兵,口袋里的烟分有两种,好烟是给班长和老兵吸的,赖烟留给自己和老乡。

一同下班的张元喜就会这套小“魔术”,递烟时会用一个手托着递烟的手腕,以示尊重,而自己和老乡吸赖的,把班长喜欢的跟什么似的,我不吸烟,也最看不起这种行为。干同样的活,下一样的力,张元喜在连队晚点名时凭什么就经常露脸,相比之下,我自然就矮化了。张元喜的师傅是班长,单独值班后,我知道张后面轮班长的班,就牺牲睡觉时间,半夜起床去把灶火捅旺,再不然就用煤核把火眼堵死也是一招,(我冬季在初中上晚自习后,会恶做剧般的串到邻班,将烤火炉上封过煤的火眼放个煤核,即不起眼,第二天火准灭,我喜欢看着其他班每天早上轮着生火)但发现这封灭的煤笼着时不太费劲,煤早熥干了,而着瞎的火更费时费工,因为新和的煤是湿的,十分不好着,叫人更恼火。哪个麻烦咱就施哪个法术,班长早起做饭,我早把两个灶火都给他捅瞎了。

害的班长满头大汗的又劈柴又拢煤又生火,咋笼火也得半个多小时吧,即使忙得四脚不歇气,误饭也是肯定跑不了的。班长挨了连长两回熊,把气撒在张元喜身上:“你看人家城市兵,就没捂瞎过一次火,你们一起学的做饭,你咋这么笨”!张也是一肚子的委屈,挨了两次骂后,班长就吸不到张的烟了,表扬自然也就少了。退伍回来的火车上,我把此事对张坦明了,张元喜这才明白其中的缘故,“嗷”了一声,大笑起来。不过作为我的愧疚,我当班长后暗地对张也是比较照顾的,在他退伍前力争介绍他入了党。

挖 煤 的 兵(36)

吃饭时,有得战备值班的班排在伙房外围在一起就着大盆里的菜就饭,更多的人,是在山洞里挖煤,由伙上送饭给他们吃。出来时,一个个除了眼睛,嘴唇以外,裸露出来的部分都是黑的。开饭时简单洗洗手,一个个端着我们盛好递到他们手里的饭菜,蹲在一旁大嚼特嚼。记得那次我挑了一担汤送去,为图近走了近道,那有个小渠,过沟坎时,我按老兵教得法,将桶悠摆起,就势过沟。可忘了诀窍,不是跟桶前悠时借势过沟,而是桶往后摆时才前行,这不按规律办事的效果立马展现,顿时被反作用力拉倒在浅水沟里,汤全洒了,盘腾时衣服也被沟里的水弄得精湿,冻得浑身发抖,那个沮丧,真想找地方大哭一场。

一个月了,与大家天天见面,可连里的战士一个个打扮得如唱戏的“包黑子”,还是认不全。连里条件不好,干一天活,连个洗澡得地方都没,所以铺着白单的床上万万是不可以躺的,为此,连里打报告,反映情况,在团里来人调查后,给了些破被子,战士下班可以洗洗脸,洗洗手脚,就地盖上破被子,天天可以睡在煤窑里了,好在煤窑小气候不错,冬暖夏凉,如果不是太黑太脏,倒是个消寒避暑的好去处!一星期任务到期轮流换班时,连里都要烧几大锅热水,让换班的弟兄洗个澡。

水井离伙房有近300米,跳满一次水得跑十几里幸在非我一个人挑,肩肿痛的让我吃不消。战士们形容这种生活是:“吃如猪,睡如狗,半夜起来学牛走”。每半个月,团里就会来几辆卡车,团部的几个车夫会坐在连部,会边吸烟喝茶,边“咬着大瞎”(侃大山),好吃好喝一气,有时来了兴致,还要在厕所来上一泡作留念,真他妈不是玩意!完事时拉走弟兄们挖出的煤,也拉走了他们的血汗。

我爱金凤山 我爱大浦河(37)

我下连的地方,离安顺市有100多华里,适逢在黔东南自治州长顺县广顺区的金凤山脚下,不远处有条不宽的清水河叫“大浦河”,冬季水很浅也很清,那时有个流行歌曲,唱得是“我爱五指山,我爱万泉河.....”,在这里被老兵篡改为“我爱金凤山,我爱大浦河,双手接过老兵的锄头,荒山野岭种包谷......”。我很快就学会了这首歌,嘻称我们的“连歌”,没事时,就在野外吼上几声,改改那“山高石头多,出门就爬坡”的沉闷气氛。那山里有野兔,山鸡,黄大仙,有麂子,狗獾,穿山甲,还有豺狗,野猪,土豹子!

我连活很累,生活得也很苦,但伙食标准还是0.47元/人,除掉主食费,只剩两毛多的菜金,每天每人还得扣下三分钱作急用,经常吃不到肉就很正常,连里大大小小养了七,八口猪,也是几个月杀上一口,摊到每人只一两斤。这点肉搁到吃货那是风卷残云,不够塞牙缝,摊到咱身上就是三两个月的润肠剂。看着那满山美味,经常从这跑到那,从这飞到哪,有意无意展示那肥实的身躯,不免就想入非非。

连长时下伙房检查卫生工作,就很想建议连长,打野猪改善生活,就是摸点鱼虾也好呀!可一见连长瞪起眼,后半句话就咽下肚了。连长的脸很黑,下连就没见过他笑过一次,给人一个畏惧感,我见他就害怕。

没想到有一天,连长来到我班,说:“背个枪,出去走走”!我连三赶四地拿出56式半自动步枪,慌不迭的跟上了连长。连长掏出几发子弹递过来说,“会不会压”,小意思,我在新兵连,把枪玩得团团转,这在我来说不是小菜一碟嘛!我左手持枪,右手熟练的打开枪拴,几个连贯动作,一颗子弹就躺在弹膛里了,就势关了保险。

连长看来还算满意,轻轻哼了一下,算是给了个鼻孔表扬吧!我猜是找我这个城市兵随便聊聊,摸摸我的底吧,便跟在连长腚后,小心地不远不近地跟着。连长半天没吭气,在山道上走了近一里路了,连长才开口问话:“你多大了”?

我立即回答:“18”!

连长回头看了我一眼,没吭气,背着手继续向前走,停了一会的光景,才说道:“你瞒我,你没有18"!

我一时愣住了,不知说什么好,脑子里一片空白。

又一会,连长说:“我当兵时,也不到18,是家里没饭吃,才跑出来当兵的,你在城市里,有吃有穿,为何提前当兵呢”?

我想了想,干脆就有啥说啥,我见过当大官的多了去了:“我是知青,想将来退伍回城,盼望能安排个工作”,又将下乡时的情况如实作了汇报,当我说到干坏事,那时我们几个知青,常提一个小桶,里面放几根骨头,桶边留一个特制的“台”,半夜摸到附近群众家,不顾看家狗的狂叫,将桶放下,用提前准备好的绳子部在桶沿,放下就走。狗叫一会,就上来看究竟,闻到香气,将头伸进桶里嚼咬里面的骨头,说时迟那时快,这时,两边隐蔽好的知青就会一齐拉紧绳索,勒在狗脖子上,此时的狗,在中间挣扎,因两面的人都在20米开外,四下谁都咬不着,叫又叫不出声,绳子到是越勒越紧,走不出多远,就断气了。连长“老家伙”平时也背个小口径步枪,场里的母狗发情了,附近的乡湾有相好得到信息来串门,碰到就跑不了,“老家伙”身负几条狗命。一旦拿下,我们就将“贫下中农”的狗剥了皮,大卸八块,放在锅里煮将起来,没有生姜大蒜,肉桂和各种佐料,只是咸淡掌握和大小火一齐上,几次总结经验有了经验,肉就会煮得滚瓜烂熟。更不知狗肉的大热,三伏天也大吃特吃,起得满嘴火泡。

现在看来,我等烹制的狗肉味道肯定不如棒子国的做法讲究,也没有江苏沛县的狗肉制品出名,更不能与名贯四海的贵州的花江狗肉相提并论,可我等还是吃得大汗淋漓,不亦乐乎,可不是一个痛快就能形容总结!如今想想也是,白天振臂高呼:向广大的贫下中农学习!向贫下中农致敬!一起学习老三篇,一起背诵毛主席语录,一起忆苦思甜,一起斗私批修,晚上却将人家看门的狗悄悄的弄到自己锅里,扑沓扑沓,滚个烂熟吃个锅底朝天,现在想想是有点太差劲些了。

说到这里,连长笑了,看到连长笑了,我的心感到一阵轻松,连长又接着说:既然来当兵,就不能怕吃苦,锻炼一下,对你们城市兵很有好处,要服从命令,尊重老兵,和大家搞好团结,,向同志们虚心学习........实际上我都料到连长会说这些话的,但还是使劲的点头忙着说“是”。

猎 香 獐(38)

正走着,连长回身作了个往下按的动作,随即蹲下身子,我赶忙也蹲下,将步枪递给连长伸向后面的手。连长轻轻的将步枪保险轻轻打开,眼光一直凝视着前下方,缓缓地举起了步枪。我的心在狂跳,暗想着这一枪打出去,晚上肯定就能有肉吃了!在心里保佑着千万别脱靶,放跑了猎物,眼看到嘴的鸭子你就别飞了,正想着,枪声响了,枪声在大山的旷野里久久地回荡着,四野发出一连串的回声。

连长一跃而起,疾步向半山腰跑去。我不敢怠慢,也紧紧跟上。到了半山腰,连长蹲了下来,轻轻抚开树丛,寻找猎物。我也慌忙帮助四下寻找,“找到了”!连长一声轻呼。我围到跟前一瞅:呦,原来是个“鹿”!不太大,还没长出角来,可下颚却长了两根向上的长牙,分外咋眼! 看来是前胸中弹了,身下一片血。我打眼一望,估计有30斤上下,就想扛它回去。“慢”!连长一摆手,不让动。

我正纳闷,连长开口说话:“这可能是一个香獐,国家保护动物,带回家,传了出去,上级知道了,可了不得”!看到即将到口的美食,不能吃到嘴,我的心一沉。连长慢慢的说:东西扛不走,“麝香”可不能留下,再糟蹋了上天的宝物!这是错上加错。

是的,前不久,副连长开会回来,碰到一个穿山甲,追了上去,几下就给弄死了,盔甲皮现在还老老实实地挂在连部的大门口。说罢,连长从兜里掏出了个小刀,利马地割下了獐子那传宗接代用的宝贝,我暗地里嘀咕,这玩艺也太小了点了,如果有大黑的一半那么大就好了。即使跟狗蛋一般大小,也就满像那么回事了。

宝贝疙瘩割下来,连长看了我一眼,我知趣的摆摆手,连说“我不要”,=。

连长说“见面分一半,你不要”?

我说“我要这没用”,确实我当时也不知这是干什么用的。

连长这才小心翼翼的拿出手绢包好,放到兜里。

我又赶忙表态:“这事我对谁都不会讲的,烂在肚里”。

连长看看手表,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领着我回到连队。后来听连长说,那是打算给他那个老乡留的,可和4连长见面后,先是少不得一阵寒嘘,又表功的说:“我打了个香獐,弄了两个麝香,正好一人一个”。

4连长不吃这一套,说:“就那么一个香,你会舍得给我”?

连长说“这不,我已给你带来了”!慢慢掏出两个早已风干的东西,交一个给4连长。

4连长细细看了,暴跳如雷!骂到:“什么麝香,这是卵子”!连长听后,恍然大悟,搞清了为何自己打的獐子是两个香,懊悔不迭。这是后话。

与 猪 同 乐(39)

那次与连长同行,除了汇报了一些情况,我没得到一点好处,每日还是炒菜烧饭。副业里,别的伙夫搞菜地,我分的差事是喂猪,我挺知趣,不用掏茅厕,挑大粪浇菜了。班里有一把鬼头大砍刀,是旧社会土匪用的,又厚又宽又沉,钢火不错,拍起来“刚刚”作响,我常想拿它像洪常青那样挥耍几下,可真是抡球不动,“虎虎生威”一词更不用提,不过用它劈柴,可是出奇的好使,双手举起,瞄准了一刀下去,硕大的劈柴棒子,立成两半!我就每天拎着它劈柴,烧猪食。

猪别看它呆头巴脑,其实也是个很重感情的动物,每天饭后,我要把伙上的泔水倒在煮猪食的大锅里,伴上麸糠,去菜地捡些老菜叶洗净一同烹饪熬煮,“咕嘟”个十几分钟,放凉些舀到猪食桶里,挑到猪圈,趁猪围在食槽就餐时,简单打扫一下猪圈,猪实际不笨,会以各种方式去博得你的欢心,不长一段时间里,人和猪之间就建立了一定感情。我打扫猪圈时,常用长竹扫把给它们挨个挠痒痒,这猪也会享福,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乖乖的让你用扫把逐个遍挠它的身体,其它猪也会围过来,拱你的裤腿,要求一视同仁。

一般它最喜爱让人挠它的肚皮,不时发出满意的哼哼声,算是以资鼓励吧。除了肚皮,再就是耳朵后面,它们不会像猫那样抬起后爪来自慰,而是只会享用别人的服务。以至后来,一望我远远挑着猪食桶走来,大大小小的猪就齐将蹄子扒上围圈,哼成一片,朝我争宠。我论猪的大小,分别给它们起名叫大黑,二黑,三黑。没事常去猪圈转转,听听猪们的朝贺,也给咱那平平单调“白天兵看兵,晚上看星星”的生活找点乐趣。

败兴的茶油(40)

晚上,一帮子伙夫,在伙夫头的带领下,点上煤油灯,在库房里捡剥“茶籽”,用来磨油,“茶油”与“油茶”,字调了个“个”,可这一调可不打紧,根本就是翻了两重天!河南“武陟”油茶全国有名,好面伴油用微火炒后放入花生,芝麻等香料,用开水一调,真是香气扑鼻,芳味四溅,乾隆爷巡视黄河防洪大堤劳累疲倦,喝一口眉开眼笑,喝两口劳顿尽消,喝三口龙颜大悦,回朝没事就会拍案叫绝。

战士们秋后上山,奉命采摘茶包,捡拾茶籽,集中堆垛在临时库房里,战友们勤奋,拾得果实在库里垛得满满的,可没人喜欢吃这茶油,这茶籽用土法炼出的油,又浓又黑,外观与石油竟无二致,烧热时还发出一古刺鼻的怪味,炒什么菜也会不香,这是我今生感到最不受用的一种劣质食用油!连队得饭菜平时实际很简单,大部是白菜萝卜土豆唱主角。再多的特色菜系,就是“三臭一酸”:臭茶油,臭豆腐和臭豆丝,臭茶油连队就这一种食用油,炒菜顿顿离不了,吃不吃不由你,臭豆腐我还可以对付,再臭我也不怕,可臭豆丝就不讨人喜欢了,云南兵将黄豆煮熟了,拌上辣椒什么的,用破布盖住,放到糠里捂,几天下来,扒出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熏人的大汗脚才拔出胶鞋发出的那股气味(日本的纳豆?)。我对此物非常反感,也不愿用它做菜。云南人爱吃酸物,常吃的酸菜是用菜地里的老叶淹制的,不管什么叶子,放到缸里算数,吃过几次,感到这个味道还是可以接受的。

连队的春演(41)

春节是下连后过的,深山老岭,哪有什么好去处,放了几天假,连队可以休息几天,白天战士结伙往十几里外的寨子里的代销点买些日用品回来,有的去转山。有的有空就是洗洗衣服,串串班,找老乡满天不着实际的咬咬大瞎。那时节,扑克是严禁玩的,文革给它戴的帽子是“消磨人的革命意志”。有的班里的战士,把用过的手榴弹盖拾回来,里面填上泥土,做成象棋,两军对垒,杀得天昏地暗,各有些观战者,不时在一旁支个高招,大声小语,直吵得吐沫星子飞一丈八尺远,比下棋者还累。

我在炊事班,越过年越是忙。那时,没有电视,也没全国文艺联欢晚会,全连就一台小半导体收音机,也只为连部的人服务。70年的春节还是要过的,班班门口贴了对联,都是我写的,最起码没错别字,连队的演出也是要搞的,班里派了我一个节目。

大年三十杀了猪,晚上会餐时每人发了二两酒,天黑了下来,全连除了哨兵,全部集中到连里腾出的大空房里。锣鼓响了一阵,各班节目登台,是马是骡子,都拉出遛遛。可一路观下大都是全班来个小合唱,唱的也大部是流行的革命歌曲:“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等。少五音缺六调,倒是一个个嗓门奇大,吼声震天,壮志昂扬。

接下有个同年四川兵跳上台,蹲到凳子上,学了个“猴挠痒”。这个锤子兵尖嘴猴腮,生份颇佳,看他东张西望,手脚不停的挠痒,摆出各种描活俏活的笑人的动作,战士们笑的前仰后合,气氛空前活跃。多年后,每到看到影视片的“西游记”一片里的猴王,就会想起那个四川什邡的兵。

轮到我上了,我咽了口涂抹,从容走到台中,从背后慢慢伸出了一个手指头,问大家是几?大家齐回声是“1”!

我再问“看清了吗”?大家齐声说“看清了”。我摘下军帽,罩住它,从空中夸张的做了几个“抓”动作,往帽里一塞,大声说“变”!掀开帽子同时伸出中指展现在大家面前,一下成了两个指头。

见大家一愣,我接着说我还能变出三个指头,问大家信不信。战士们笑成一片,齐嚷嚷道“我也会”!我说既然大家看明白了,我就不变了,在一阵欢笑中下了台,边走还边嘟囔:“实际我还能把它再变回去呢…..你们服不服”。

台下气氛一扫过去的庄重,各省各民族的不少战士,都亮出了绝活,一时间,欢笑声,嬉闹声爆出了四面透气大房,弥散在黑朦朦的夜幕中.。

离开广顺(42)

约在4月份左右,连队接到上级命令,全连去“六盘水”支左!我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激动!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穷山僻壤的山沟了,感到不管走到哪里,都比在这强,几个月发了二十多元了,来后除了寄信买邮票,其余的一分也没花出去!炊事员发有工作服,公用毛巾和肥皂。我们连的东西少得不能再少,部队先前搬过几次家了,从云南来这,盆盆罐罐是走一路丢一路,留下的东西,都是战备必须物资。精简的可以说一旦开拔,打起背包就能出发。

新来接防的部队干部打前站来了,连里的干部与他们视察了防区,把半大的猪和小猪作价给了他们,移交的还有营舍,伙房,猪圈,篮球场和厕所,还有那半仓的茶籽,让我一点都不心疼。我领着换防部队的一个兵,一一点齐了移交的一付扁担,两个猪食桶,指认了煮猪食的灶和锅,还有那把八面威风的大砍刀,与其余的猪罗们作了告别:奉劝你们以后就餐争食别太卖命了,还是长的慢些为宜,至于为什么,过节时你们就知道了,大家好自为之吧。

大黑的路走到头了,几个三大五粗的兵来到猪圈,拧耳朵的拧耳朵,薅尾巴的薅尾巴,一起用力将大黑放倒,齐心抬到临时搭起的破门板上。一个战士在一旁磨刀霍霍,不时用指头肚刮试着尖刀的锋利程度。春节时杀过一口猪,但我那时才下的连,和那猪基本没什么来往,它的死活不干我的痛痒,可这个猪我是亲手喂了三个月的伙计,多少有些感情。

大黑拼命尖叫着,凄厉的叫声传得很远很远,不知是呼唤它的老娘还是在呼唤它的主人,但无论是它的老娘还是它的主人,此时都是自视无能为力了,大黑拼命挣扎想站起来,但最终也是白搭了气力。我心里一阵不好受,远远地避开了。

一个清晨,连队在一阵嘹亮的集合号声中快速集合了,全连列队齐走到烈士墓前,低头默默致哀,我们的一个战友,永远留在了这里!他的几个老乡哭出了声。连长与前来接防的领导握手告别,领着全连成一路行军纵队,在换防部队的注视下,沿着崎岖的山道,上路了。

军马背正中负着炮管,两侧分别载着座板和炮架,标杆,各捆着一箱3发炮弹,由驭手牵着,成一路纵队,尾随在自己班长的后面行进。队伍里静悄悄的,没人讲话,只有马蹄敲击在石板上发出的清脆的声响。登上东山顶,我回头再最后望了一眼熟悉的营区,再见了金凤山,再见了大浦河,再见了猪罗们,再见了“梅梭然”!我扬起了军帽,向它们遥遥惜别!

正遇姜太公(43)

贵州的风景真美呀!山是青青的,各种灌木为多,郁郁葱葱,一片连着一片,一坡挨着一坡,远远望不到头;水是清清的,绿绿的,一汪连着一汪,从各个小溪汇向河流,远处的水塘平面如镜,时有鱼儿跃出落下,溅落出一片水花,波纹向四方荡开;形状各异五颜六色的山花开遍了原野,争红夺绿,美不胜收,还不时能吸进一丝隐隐约约的花香,让五腹六藏都感到舒服极了!路旁稀稀落落的树林子里,不时传来不知名的小鸟的歌唱,婉转动听,清新悦耳,令人心旷神怡!

伴随着马蹄声,行进间,前面拐弯处猛然传来阵阵鞭炮的爆炸声,远远的望去,寨口处硝烟缭绕,纸花飞溅,惊起一群群的飞鸟,不期间,一个小小的山寨呈现在眼前!我不禁一阵激动,呀!老乡在欢迎解放军路过。到了寨跟前,却一个欢迎的老乡都没见到,直到走到跟前,才知迷底,原来老乡是在上房梁!只见房门紧闭,两侧贴着条幅,一侧是“幸福生活不忘共产党”,一侧是“申时封门正遇姜太公”。横幅是“岁岁平安”!灰娥子呦,姜太公眼下正到处找鱼塘钓鱼呢,哪有闲功看你盖什么鸟房子!

我暗想:字写得绝对没我的水平高。内容嘛!也凑合,不知哪个秀才编提的,申时封门和幸福生活也勉强可以对联,但要说姜太公是共产党恐怕无人会信,感叹其是“光屁股穿长衫—上下都顾到了”!一些苗人盖房子的规矩:屋墙垒起后,上梁前要焚香,燃放鞭炮,闭上房门,生怕宝气“跑了”(云南人说是卵气,到底是宝气还是卵气,我估计得二十年后才得以揭晓)!直到建成才能打开。上架前照例要敬先祖,敬工匠,要吃席,要接受前来吃酒的相邻恭贺的吉言赞语。

不远处传来工匠和邻居吆三喝五的猜拳声,好不热闹!但见场地里摆了几张八仙桌,盘盘碗碗的弄了几个菜,凉热搭配起来,有荤有素,中间小盆里堆着大块的肥肉,油光闪闪。每长条凳子都要摆放上两三个屁股,有胖有瘦,大小有别。围坐的人们个个喝得脸红脖子粗,兴志正浓,一对对正吆三喝四得甩着猪蹄子(比划指头),旁边的人的作观望,评判输赢。有主人跑出,左手端碗老酒,右手的筷子上,夹着颤动呼扇的肥肉片,热情地说:“大军同志,歇一哈,吃碗酒再走不迟”!大家谢绝了老乡的好意,一步不停地向前方奔去。

铁 道 英 雄(44)

中央一套曾播出一部影视片“铁色高原”,上演的红红火火,结局催人泪下!君不知这就是那时铁道兵的真实写照呀。铁道兵流血流汗,在解放后为新中国的铁路建设出过大力,铁八师在打通贵州到云南之间的梅花洞时(最长的山洞之一,长好几公里吧),炸开了地下隐蔽的大水窖,一个营正在施工的弟兄随大水冲到山下,全部壮烈牺牲。好像以后还出了本书,名叫“钻天峰”。

“铁道兵”这个词,现在的青年人亦很陌生,可我见到过,还是云贵高原原汁原味的铁道兵!就是那出发的当天,在一处山下歇息,吃了午饭,部队接着走上了一条简易公路,出发约一个小时后,远远迎头碰上了一个小分队,那个分队人员约一个排左右,走的不急不躁。我在目光能分清大致景物时,不禁大吃一惊!这个分队穿戴十分不整,有的穿戴比较整齐,有的没就戴帽子,光光的破棉袄,绽出发黑的棉絮,脸似八辈子没洗过,一个个风尘仆仆,再看装备,除了打头的背了把破54手枪,随着脚步有节奏的拍打在屁股上,其余背包上,扛得是野战军早已淘汰的54式锋枪和53步枪。部队走的稀稀拉拉,懒懒散散,倒像民工外出干活时行走的随意行列,没一点军人的气质,嘿!看人家后来影视剧上的老铁,可比这个强多了,穿得是新崭崭发黄的新军装,背的是56式半自动步枪,一个个生龙活虎,与导演恐怕也没见过老铁的当初模样有关吧。

我联想起60年代初9股美蒋特务串犯我沿海地区的事件,这难道是70年代的又一个翻版?感到背后一股凉气在渐渐上升。我对比了一下双方实力,他们约40人左右,虽然枪不少,但除了冲锋枪,53步枪是单打一,我们这边是9条56式冲锋枪,为支左和配合当地社会治安,营里又加强我连30余只半自动步枪,如果距离再拉开200米后,我可用82迫击炮打简便射击,让这帮鸟人一个都跑球不掉!

看到连里的干部跟无事人一样,我的汗都快急出来了。什么连长,一点敌情观念都没有!这股敌人放跑了或就近来个突然袭击,打我连一个措手不及,会给咱们革命事业造成多大损失!日后,你就是活着,也会上军事法庭的!让你追悔莫及!!我悄悄拉开枪机,从裤兜里掏出那10发战备弹,紧攥在手里,准备应付突然情况。我快你一步,你拉枪机时,我在压子弹,你压子弹时,我子弹上膛,你子弹上了膛,我正瞄准,你瞄准时我的枪就响了,哈哈!先打那个背手枪的,再打使冲锋枪的,我悄悄计划好了,单等连长下令.......

两个部队越走越紧,眼看擦身而过,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两眼余光紧紧盯住对方,一边暗暗的观察地形,当对方出枪时,我会第一个跳到一个石头后,隐蔽自己,同时向对方射击,掩护同志们后撤。只见干部们之间挥了挥手,简短问候了几句,就没下文了,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快步跑到连长跟前,压低嗓子说:“连长,这恐怕是美蒋空投特务,我小时看过有关通报,咱们打他个狗日的吧”!

连长一瞪眼说:“笨蛋,没听说过铁道兵吗”?!

尻,我算长了见识。

民 风 民 俗(45)

到“六盘水”支左,两地相隔400多里,调防又是一路徒步行军。刚下班时,班长将班里那支半自动步枪交由我保管,行军时我将背包放到大铝锅里。背着半自动,随着班里,跟着连队的屁股后行进,5天半的路程,让我心碎,我们这种炮兵,是步兵中的炮兵,是骡马化炮兵,轻装简行,人家到了营地后,可以就地休息,舒展躯体,松松筋骨,可我们还得挖灶,埋锅,淘米洗菜,前后忙得不亦乐乎。

我平时干什么都有些笨手笨脚,班长就派我拾柴禾,虽是少操些心,但走了半天的路,不能坐下休息片刻,体力消耗得不到回复,也是够受的。拾柴不敢有一丝偷闲,得做到腿勤眼尖手快,来不得半点怠慢,必须短时内拾够一大抱子,饭做到半截没柴烧就抓瞎了,大气上不来,不是糊就是生。

第二天,走到快中午时,问过路的老乡,得知安顺市不远了,心情格外愉快,感到在山沟里时间呆久了,人都快“锈”死了,哪个不盼着到大城市里“运转运转”,可接到命令是:就地待命,连队要在18时准点到达指定地点!

卸下火炮,放好背包,连队休息,我班做饭,饭后,连队分派战士为驻地的群众打扫卫生,挑水扫地。我不顾疲劳报了名,敲开了一户老乡家的门,出来个老大爷。我说明:“老乡,我来借个水桶挑水.......”可话还没说完,门就被重重地关上了。我的热心肠遭到了冷遇,我想可能是我的态度不够诚挚,又来到一家,和言悦目的对开门的老太太说:“大娘........我”可这次门摔的更狠,又碰一鼻子灰。

怎么回事,是老乡对解放军为民政策不了解?可是时下解放20多年了,到哪群众对我们都是挺欢迎的呀!真是怪事!!有不少同志也被撵了回来,个个都是一肚子委屈。指导员登门,与寨里的干部们沟通聊天后才得知:这里的“老乡”称呼是指“臭虫”,“大娘”却是对“儿媳妇”的一种尊称!这事使我们了解到:当地少数民族多,贵州的苗族又分有“青苗”,“花苗”,“水苗”,“旱苗”等,风俗习惯五花八门,语言更是有各民族共用语言,也有本族的独特言语,同样一个词,各有各的解释。取得了寨里的老族长的谅解,部队集合起来又专门作了交待,情况才有的好转。“大爹,大妈”,大哥,大嫂地叫了起来,军民关系融洽了,也可以为群众干活了。

部队干完活稍事休息,15时又集合行进了,下午早早在安顺市外打了尖,每个战士都自觉整理了行装,振作起来,一扫行军时的疲惫形象,个个精神抖擞。可能是时间还早,连队在那条通往营区操场的一里路外虹山水库坝堤下,作了短歇息,副连长先做了实距时间测量。离上级指定的地点差约25分时,连队集合,再一次各班检查了军容风纪,武器行装等,这才挺胸整装的走进指定集合位置。

在家的团领导都到齐了,崔团长看了手表,我连提前到了两分钟。“准点”是指可以提前两分钟,推迟三分钟到达指定地点,部队是个战斗的集体,在某种意义上,遵守时间就是保证提高战斗力,就意味着有了胜利的基础,军人养成时间观念很重要,在时差之外否则统统是非准时的。若出现重大差错,在有些情况下,部队干部可能会为此受到处分甚至送上军事法庭。

时间到了,团长在集结位置那正看着手表等着呢,全连按连指,一排,二排,三排的炮兵方队秩序进入场地站好,排与排之间有间隔,排长在间隔那里站着。各班长背着56式冲锋枪,提着标杆站在各班队首,驿手牵着炮骡站在其后,接下来是1,2,3炮手,随后是预备手,副班长站在最后要掌握全班情况。再下来是勤杂人员。连长整队,喊了口令,全连立正后,向团长跑去,举手敬礼,团长随后还礼。 连长大声报告:“报告团长!二炮连全连集合完毕,全连应到XXX人,实到XXX人,因XX缺X人,报告完毕!请团长指示”!与团长交换礼仪后,连长转身跑回站到连队队首。

团长表扬了我连在执行生产任务中,克服各种困难所取得的重要成就,要求我连在执行新的任务时,再接再厉,取得更好的成绩,圆满完成上级交给的光荣任务!部队在远离团部的地方独立执行了两年生产任务后,回到了团部。喏大的营区,只有我们一个建制连,团宣传队和一些团后勤的鸟人,也在这里,他们吊儿郎当,一日生活比我们闲散的多。四周,有高机连,团75炮连,团82炮连,通讯连,运输队,卫生队等等,特务连随团部,警卫团部。各有各的营区,各有各的地盘。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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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hcwb

这么有生活气息的好文章没人看没人顶吗?我顶!

6楼故剑

写得好,让我回忆起当年的味道,这么好的文章坚决要顶!

好,写得很不错,期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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