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往事》

第一回 莫名奇妙穿越时空 糊里糊涂加入黄埔


1924年的中国正是南北对峙的关键时刻,虽然南方的国民政府比北洋政府弱小,但是毫无疑问在当时中国人的心目中,孙中山、广州国民政府代表的是进步和希望。而刚刚经历了陈炯明叛乱的孙中山先生已经决定了全面加强与红色苏联以及新兴的中国共产党全面合作,这一年诞生的中国最著名的军校—黄埔军校正是孙中山先生与苏联合作的标志。


无数有志青年纷纷行动,或是参加由中国共产党负责的秘密招生考试,或是动身南下直赴广州,总之,1924年的广州精英云集,正是这些人领衔主演了中国几十年的近代史。当然,他们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而初春的广州,细雨绵绵,春寒料峭。阴霾的天气和淅淅沥沥的小雨交替的上演,似乎也在告诉人们,冬天并没有走远。


行人们也纷纷加紧了行走的脚步,对于地处岭南的广州人来说,这样的天气他们并不适应。可是在广州最繁华的西关,人们纷纷对一位在如此寒冷天气依然单衣单裤,穿着怪异的少年行注目礼。


可是这个青年似乎不像是为了标新立异才如此打扮的,因为大家分明听的见青年上下牙齿撞击的声音;但是要说青年穷困潦倒似乎也并不尽然。此人衣着虽然怪异,但是细看之下衣料精细,做工考究,特别是脚下的一双白色的厚底胶鞋一看就不是凡品。青年虽然牙床打架,腰却是挺的直直的。


看到青年如此做派,行人们都猜测青年是大户人家子弟,与家里长辈斗气,负气出走。


尽管行人们给了单于足够多的关注,但是他此刻那里有闲心来理会旁人的看法,只在心里不停的咒骂。


在他的记忆里,他本来是在公元2006年初夏与朋友在西南某城酒吧斗酒,结果不支醉倒过去。谁想到他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居然身处公元1924年,而且还从西南万里大挪移来到了岭南第一富庶之地广州。


单于平时很在意周围人对自己的看法,但是遇到如此诡异之事那里还有闲心理会旁人的关注。况且天气寒冷,单于不过只穿着了休闲服,休闲裤,脚上不过一双耐克的运动鞋,这么单薄的衣物5月足够了,可是在二月的广州怎能御寒?身上的寒意以及心里的焦虑已经快让单于疯掉了。


“我要怎么办?”“我怎么能回去?”单于心里不停的思考着这两个问题,不知不觉之间,单于已经走出了西关,朝南堤走去。


大约是走的快了,单于此时身上到不太觉得冷了,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作为RMIT的临床心理学硕士,单于很清楚自己肯定是无法回到自己本来的时空,想通了这一层,另一个问题——生存问题自然就成了单于必须要解决的当务之急。


“大约我可以到洋行去谋个差使糊口吧,挣点钱再看有没有机会去美国。说不定在美国,我会成为心理学新的传奇呢。”单于不是愤青,也不认为自己回到1924年是为了挽救世界,做为普通人的他,自然而然的就把自己的出路规划在了自己熟悉的领域里。


“幸好现在的中国还没有户籍制度,不然搞不好我就要被收容了。”想到这里,单于自嘲的笑了笑。


不知不觉之间,单于居然凭借双腿从西关一口气走到了南堤,当然,单于本身并不知道,他对广州也完全不熟悉。这样都能从西关走到南堤大概只能用“注定的命运”来形容了。


“噫?中国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筹备委员会?!”单于在想通了自己将要走的路之后才发觉自己迷路了。但是本身并没有明确目的地的单于也没有着急去问路,再说,他自己也不懂广东话。于是他就在南堤闲逛起来了,可是当行进的速度放慢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衣物单薄,而天空中的细雨并没有停止。这时,单于才慌乱了起来。只想找一个不会被雨淋的地方避避雨,避避寒。


就在单于慌乱找地方避寒的时候,他发现对面楼宇前似乎有军人站岗,而且还挂了一个横幅。因为已经要查阅香港、台湾心理学资料的他,早就对繁体字熟悉的不得了,毕竟中国大陆的心理学才刚刚起步,而香港、中国台湾的心理学已经发展了很常时间。


“陆军军官学校?军官学校?国民党军官学校?……黄埔军校!!!”单于对着街对面的横幅嘀咕了几句后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黄埔军校吗?!尽管单于是心理学硕士,但是毕竟只是24岁的青年,突然发现自己来到了黄埔军校的面前不由自主的大喊了出来!当然他并不知道这里这是黄埔军校筹备处,而真正的黄埔军校远在黄埔岛上。


单于的喊声使得周遭本来就注意他的行人纷纷侧目,“原来是个疯子”, 南堤的行人可没有西关的行人那么高标准的猜测单于的出身,因为单于不和适宜的大喊,直接就把单于归于疯子。


而对面的军人听见单于的喊声后也警惕的将手上的枪握的更紧了。两人交流了一下,其中一人持枪走了过来。


行人看见当兵的过来了,纷纷加快了行进的步伐,远离单于身边。的确尽管当时得国民政府深得民心,但是饱受战火的广州市民不愿意和军人多打什么交道。只有单于还沉浸在发现黄埔军校的喜悦中,别说没有注意士兵已经向他靠拢,就连身上的寒意都不觉得了。


“喂,你是干什么的?”“喂,说你呢,干什么的!”士兵看见单于痴呆的摸样,对自己的问话毫不理睬,心里面也认定了单于是个失心疯。


“啊?!你说我?我,我”单于直到士兵拿枪顶在自己的胸口才反应过来,这一回魂不要紧,看见一只“汉阳造”顶在自己的胸膛,不禁慌了起来。事实上单于根本听不懂士兵的广东话,只是本能反应而已。而且当时的他根本不知道顶在他胸膛上的枪是什么型号。


“对,就是说你这个北方佬!你在这里大呼小叫做什么?!”士兵看见单于慌乱的摸样,一口北方腔调,不知觉的加大了问话的力度。士兵为自己能震慑这个北方佬感到非常自豪。不过如果他知道他眼前这个“北方佬”将来会驰姹风云,可能会把这件事做为自己向家人、同袍炫耀的资本。


“对,对,你这个北方佬是干什么的!”周围的行人一看有热闹好看,马上围了起来,看见单于原来是讨厌的“北方佬”,纷纷附和士兵。


“什么?老子是堂堂正正的南方人!你知道什么是“普通话”吗?白痴!”由于士兵听出了单于的北方口音,问话时也把纯粹的粤语改成了他认为的“北方话”,实际上就是比纯粹的粤语稍微好点罢了。这样单于好不容易听懂了士兵的话,他心里立马反驳起来,不过单于不愧是心理学硕士,知道什么叫精神胜利法,形势比人强,他可不敢说出来。可是肚子里却把这个身穿灰布军装,脚穿草鞋,矮小萎缩,一看就知道长期缺乏营养的士兵骂了个痛快。



“我,我,我是来报名参加军校的。”单于稍微一犹豫,就看见士兵把手放在了扳机上,看样子他再不说就要直接拉保险栓了。单于鬼使神差的说出了令他后悔终生的话。


“什么?你来报名?”士兵听到单于这样答复,不觉上下打量起单于来。“看你细皮嫩肉的,你能抗枪当兵?,算了,趁早回家找你妈妈喝奶吧。”单于毕竟是现代人,营养的确比80年前的中国人好上许多,也难怪士兵把单于误会成怕苦怕累的少爷小开。不过说句公道话,单于除了不是少爷小开以外,的确是怕苦怕累。


听了士兵的话,周遭看热闹的行人们纷纷哄笑起来。


“你凭什么不让我革命!?”单于看见大家都笑话他,觉得很是丢脸,于是马上开口反驳。可是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居然照抄了鲁迅先生笔下阿Q的台词。正当他觉得士兵以及看热闹的人会齐声嘲笑他时,却发现并没有他“期待”的笑声,反而周遭静悄悄的。


原来士兵和看热闹的人都被单于的大喝给吓了一跳,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个看上去很“少爷”的青年居然有这么大嗓门。


单于一看就知道诸人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了,自己恐怕要被骂死,于是马上抓住时机,接着说了下去:


“中国如今内忧外患,国力连满清时期都比不了,做为中国人,我怎能无动于衷?!孙中山先生的主义是好的,孙中山先生更是我心目中偶像,可是为什么革命事业屡次遭受挫折?!就是青年发动的太少了,青年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我有拳拳报国之心,我不怕为中华流血牺牲!我只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参加革命,为了先生的主义,为了民主富强的中国奉献我的一切!要让中国在孙先生的领导下重现汉唐雄风!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要阻止我的爱国行为?!”


单于也不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堆,幸好他知道这种街道演讲的基本原则就是怎么煽情怎么说,这段话虽然逻辑混乱,不过也算是很煽情了。


“这位同学说的好!我同意你报考军校。”从人群外围传来了一个单于在电视里非常熟悉的声音。



本回完

正文 第二回 初遇邓演达 铁汉也柔情


正当单于想分开人群,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口气的时候,人群却自动分开一条路。只见一个中等身材,穿着军服,留着那个时代十分流行的分头的单眼皮男子正朝他走来。

“这个人的发型可真难看。”单于并不知道眼前的男子究竟是谁,仅仅从现代的审美观念出发,本能的认为自己面前这个男人的发型实在是很难看。单于并不知道他的发型在那个时代的人看来也同样滑稽。

“邓团长好!”士兵看见来人,慌忙向这个男子敬礼致敬。

“你是易大丁吧,呵呵,我已经不是你的团长了。”男子一边回礼一边笑着对士兵说。说完后转过身,对着单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好,我是邓演达,这位同学,你的话说的很对,所以大元帅(孙中山当时担任大元帅之职)才会创办这所陆军军官学校,目的就是为了让更多的青年加入革命的队伍里来。”

邓演达,字择生。惠阳县永湖乡鹿颈村(今属惠城区三栋镇)人。国民党左派,14岁时被秘密吸收为同盟会员。青少年时代度过10年军事生活,先后就读于广东陆军小学、陆军速成中学、武昌陆军第二预备学校和保定军官学校,受到系统的军事教育。1919年从保定军官学校毕业后被派往西北边防军任排长。1920年春,应邓铿之召,在援闽粤军任宪兵连连长。是年夏,率督战队参加淡水之役,直捣惠州,建立奇功。11月任粤军第一师参谋兼步兵独立营营长,从此成为孙中山的积极追随者。1922年6月陈炯明在广州叛变,他奉令东下讨陈,重新占领广州。1923年春任团长时,参加了攻打沈鸿英、陈炯明的战斗,因战功卓著,被孙中山提拔为少将参军。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协助孙中山创办黄埔军校,先后任军校训练部副主任兼学生总队长、教育长等职。1926年7月,广东国民政府出师北伐,邓演达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政治部主任。北伐途中,不畏艰险,并参加了贺胜桥战役。9月中旬,被任命为武昌城的攻城司令,夺取了武昌城。9月下旬,湖北省政务委员会成立,兼任武汉行营主任并任湖北政务委员会主席。1927年2月,同徐谦、吴玉章等5人在武汉组成行动委员会,与蒋介石进行斗争。3月被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会、中央政治委员会委员,中央农民部长。

大革命失败后,赴欧、亚十几个国家考察研究,以寻求中国革命的道路。在莫斯科与宋庆龄、陈友仁发表了《对中国及世界革命民众宣言》。

1930年5月,回上海。8月9日,在上海举行第一次全国干部会议,正式成立“中国国民党临时行动委员会”(即中国农工民主党前身),他起草了政治纲领《中国国民党临时行动委员会政治主张》,选出中央干部会,被推选为总干事。1931年11月29日,密谋反蒋,事泄,被捕。蒋介石劝降不成,只好下令枪决。时年仅36岁。

在高中时期曾经憧憬为历史故纸堆奉献终生的单于对邓演达并不陌生,他一面在心里默默回忆着邓演达的资料,一面对邓演达礼貌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您好,邓先生。我叫单于。”单于在与邓演达握手的瞬间发现自己的内心异常的平静。由于单于还要扮演一个投奔革命的热血青年,所以他只能称呼自己未来的总队长为先生。

“恩,单于同学这样吧,你和我先到筹备处,然后我们在详谈好不好。”邓演达环顾一周,发现这里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

对比单于,邓演达内心并不轻松,相反还非常的烦闷。他怎么也想不到正当他和同仁们积极的筹备军校组建的时刻,蒋介石这个孙中山先生内定的军校校长今天居然一声不响的跑会自己浙江老家了。

“蒋介石跑到浙江到没有什么,可是他居然留下口信说军校不办了。搞什么,他以为军校是他私人的吗?明天苏联的顾问就要到了,到时候可怎么办?!可是靠一所军校,一群小年轻就能改变现在政府的窘境吗?”邓演达在不满蒋介石的同时内心深处也不禁对军校的效果感到疑虑。

也正是因为出了校长出走的这挡事,邓演达才会出门去向孙中山报告。没想邓演达从中央党部一回来就看到街对面围了一群人。而他好奇的走过去就刚好听到单于的演讲。

“国家有这些热血的年轻人,就还是有希望的。”邓演达心里暗暗的想着。

由于单于的出现不但坚定了邓演达把军校办下去的决心,而且随后几天“青年千里投奔革命,坚决投考试军校”的桥段更是传进了孙中山等国民党高层的耳朵里,就连远在浙江的出走校长蒋介石也知道了他的存在。

此刻的单于对于他日后的“美名”一无所知,只是在心里暗自庆幸邓演达的邀请。要知道单于不但身上的衣服单薄,而且还身无分文。要是邓演达约他明天面谈,单于只能露宿接头了。

单于一边随着邓演达朝街对面的军校筹备处走去,一面在心里构思着接下来即将面对的“政审”该怎么措辞。

“单于同学,你是那里人?看样子不像本地人啊。”邓演达和单于走进了一间办公室,单于刚刚坐到邓演达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已经和门外的卫兵耳语一番的邓演达刚落坐就开始询问单于。

“果然来了。”单于心里暗自得意自己的先见之明,一面胸有成竹的回答着邓演达的疑问。“我祖籍四川,不过很小的时候就和父母迁居到澳大利亚;虽然我从小生活在国外,但是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中国人,也知道孙中山先生是我们自己的华盛顿。所以我一直想加入孙先生革命的队伍。但是由于父母的反对一直没有成行,今年父母出了交通意外,我再无牵挂。于是我变卖了家里的东西后就乘船来到了广州。没想到刚到西关就被小偷偷走了行李。我在西关听说了军校的成立,所以就马上过来报名了。不瞒邓先生说,我现在是身无分文,估计晚上要露宿街头了。”

单于知道自己的来历将来肯定要遭到别人的置疑,所以借着邓演达的询问连忙打好补丁。他毕竟是临床心理学硕士,谎话说的非常滴水不露。

邓演达在单于讲话时没有打杈,一直安静的聆听着。只是眼睛不停的与单于对视。幸好单于是学心理学的,对邓演达这套非常熟悉,所以总的来说,邓演达对单于的说辞基本上是接受了。

而正当单于还要接着往下说的时候,办公室门外传来了卫兵的声音。

“报告!”

“进来。”

“报告主任,衣服和面条已经准备好了。”

“哦,那单于同学,你先跟卫兵去吃饭,顺便把衣服换了,我看你穿的太单薄了。这个天气注意不要感冒了。”邓演达温和的对单于的说道。“既然你现在没有地方住,就暂时住在楼下的休息室里。”

“但是,这不代表你就是军校学员了,你到底能不能成为军校的学员,还是要靠你自己。不过既然你既然立志投身军旅,那么,每天和卫兵一齐出操吧。”说到这里,邓演达的语气已经开始变的严厉起来。

“好的,谢谢邓长官。”尽管单于表面很平静,但是内心深处却觉得非常的感动。他没有想到自己印象里一丝不苟、严厉铁血的军校教育长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所以,他称呼邓演达时已经把自己放在了下属的位置上,称呼邓演达为长官了。

“恩,不对,单于同学,我们是同志;如果你能考进军校,我就是你的老师。不要用长官这个称呼。”邓演达纠正着单于对自己的称呼。“你虽然有一腔热情,不过,我看你似乎对军旅生活不熟悉,这段时间好好和卫兵学习,当然我也会关照他们把你当新兵来训练。现在你去吃饭吧。”

尽管单于一贯自认自己是冷血动物,不过此情此景,也不由的流下了男儿热泪。“我…我知道了。”单于哽咽着回答着,一面向邓演达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邓演达对着卫兵和单于回了一个异常标准的军礼。

看着单于远去的背影,邓演达左手抚摩着自己光滑的下巴,喃喃自语“像个女人,这么多愁善感的。不过我会把你训练成合格的军人的,只要你能承受的住。”

本回完

正文 第三回 借机成翻译 夜半思前程

单于跟着卫兵出了邓演达办公室,朝楼下走去,他很自然的就和卫兵攀谈起来。要知道单于明天一早就要和卫兵出操,对于单于来说,现在无疑是最好的拉进自己与卫兵之间关系的时候。单于本能的对明天早晨的出操感到担心,因为单于在大学时代害怕辛苦,在上大学之前就通过家里开了一份不适合剧烈运动的医生证明,来到学校又利用他善于和人沟通的特点,说动了校医,使得校医在他那份证明上签了字。当时他还很得意,也的确得到了同学们广泛的认同,还被系里好事者吹捧成了什么“史上最有天赋的心理学系学生”。但是现在,单于无疑在后悔自己当时的小聪明。

“大哥,您叫什么?一看您就知道是特别优秀的军人,明天请您多照顾”单于开始了自己创造良好人际关系之旅。

“呵呵,我叫麦粤金,其实不用你说,邓主任不是交代了吗?放心,我绝对会认真教你的。”卫兵麦粤金看来也是个实在人,完全不知道单于的目的是希望他不要那么认真。

麦粤金?!看来可以和张文革交相辉映了,什么父母吗,取的名字如此的具有前瞻性。单于一听麦粤金的名字就想到了后来著名的群众活动。内心对给麦粤金取如此高瞻远瞩名字的麦粤金父母佩服的五体投地。

“粤金,呵……呵……这个名字很有气势,呵呵,很有气势。”单于一边佩服着麦粤金的父母,一边衷心的称赞着。

“那是,我名字是父亲取的,我父亲可是前清的秀才,我们那里十乡八村的谁不知道啊。”麦粤金听到单于的称赞得意的说道。

“那既然大哥的父亲是秀才,大哥怎么想起来当兵啊?”单于不想再在麦粤金名字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连忙转换话题。

一听到单于这样问,麦粤金原本得意的表情不见了,脸阴沉了下来。“谁叫父亲抽上了鸦片,我家本来有水田一百多亩,被父亲给抽光了。到了我十来岁的时候家里已经穷的卖无可卖了,我也没有办法才来当兵的。”

虽然麦粤金的家事很有教育意义,但是在二十一世纪听惯了因为吸毒而家破人亡故事的单于内心并没有多少感动和对西方帝国主义的仇恨。毕竟在麦粤金祖父那个时代本土已经全面取代了洋烟。估计麦粤金的祖父也是一个国货支持者。在单于看来,这是时代的悲剧,并不能归咎于单纯的哪个人和势力。

“大哥,振作起来,没什么关系。现在正是军兴的时候,说不定将来你能成为团长、师长呢。到时候重新振兴家业。”单于并不想给麦粤金讲什么大道理,话说的很直白。

“呵呵,借老弟吉言了。到时候我给家里买上300亩上好的水田,请你来我家玩。”看到单于并不像其他学生那样给麦粤金讲什么大道理,麦粤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白面书生顺眼了起来。

果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为理想奉献终生的,普通人的要求和希望是很直接、很现实的。单于暗自叹了口气,虽然他从来不曾对这个时代人的思想境界抱有什么希望,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连邓演达的卫兵都如此的“普通”。

“对了,麦大哥,明天我们怎么训练啊。”既然麦粤金是实在人,就没有必要搞什么迂回包抄了,单于直接就进入了正题。

“你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明天就简单的站站军姿,走走队列就行了。放心,我知道你是文化人,不会真的把你当新兵搞的。不说了,到地方了,你先吃饭吧。”麦粤金毕竟是邓演达的卫兵,虽然实在却不傻,早就看出单于这个白面书生和他搭话的用意,本来是想给单于一点苦头吃的,不过看到单于没有他所厌恶的酸气,麦粤金也就豪爽的把窗户纸给捅破了。

“不愧是首长身边的人,果然还是看出来了。不过也好,你说出来,总比我说的好。”单于看见麦粤金这么“懂事”也不想说什么场面话。

“既然这样,我就谢谢麦大哥了。”单于也干脆的承认了。

吃完面条,在换上厚厚的棉衣,单于觉得浑身轻松,比刚才舒服多了。于是他和麦粤金再次走进了邓演达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就看见邓演达坐在椅子上双眉紧锁,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邓主任,有什么事情吗?能说出来吗?我看见您似乎很……”在知道棉衣是邓演达花钱给自己买的之后,单于对邓演达可是十分的感激了。看见邓演达这么烦恼,单于希望自己能够帮忙,当然他也知道有些事情自己不但不能帮忙,就连知道也不可以。

“没什么不能说的,是这样子的,明天军校的苏联教官就要来了,本来我们为苏联教官准备了翻译,可是刚才党部打来电话告诉我们说教官们只会说俄语,不会说英语。可是我们准备的翻译只会说英语,这一时半会儿,我们上那里找一个会俄语的翻译?总不能让鲍罗庭总顾问给我们当翻译吧。”邓演达烦的不光这个,真正让他心烦的是不知道明天怎么给教官解释校长失踪的问题。不过这些他并不想让单于知道,害怕动摇他革命的信心。当然,邓演达并不知道单于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原来这事,单于一听就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要知道,作为一名立志成为心理学专家级的人来说,不可能不研究前苏联KGB关于人类心理活动方面的资料。而要研究这些资料最好的方法不是看西方再次翻译的,而是自己直接研究第一手的资料。当然,懂俄文就成了直接研究第一手资料必备条件。所以,单于的俄语水平不在英语之下。要知道他在RMIT时为了学习俄语专门勾搭了一位俄罗斯美女。

“邓主任,我在澳洲时的邻居是白俄,他教过我俄语,我们经常用俄语聊天。当然,我学习俄语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他有一位漂亮的女儿。所以,我想我的俄语水平虽然比不过专业的翻译,但是应急是够了的。”单于并不是无缘无故扯上泡妞,而是要更进一步加深邓演达关于自己是从国外归来的认知。当然现代中国青年的行为在那时的人看来,比出国归来的更“放荡”。所以,单于并不担心自己会被拆穿。

“你小子,呵呵,太好了!这样的话,你明天早上就不要出操了,直接和我去码头接苏联教官。我可告诉你,明天鲍罗庭总顾问、苏联领事甚至有可能大元帅也要去,别到时候出洋相。”邓演达听见单于会俄语非常高兴,单于连为了追求女孩子而学习俄语的事都说出来了,邓演达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相信他。虽然邓演达对单于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自己学俄语的目的是为了追求女孩子有点不以为然。所以他连忙补充了一句。

“小子,现在在中国,而且你很有可能成为军校学员,别整天想着追求异性,没有一个革命者的样子。”

“Не имеет вопрос, старшее должностное лицо.”单于直接给邓演达来了句俄语。

“你小子说什么呢?”邓演达奇怪的问道。

“我说没有问题,我听您的。”单于笑着说。

“有能耐明天在苏联教官面前显摆,别在我这里玩这套。臭小子!”邓演达看来心情非常好,笑骂着说。

“对了,这里有一些我们对军校办学的意见,你今天把它翻译出来。明天我们要和苏联教官讨论。”邓演达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单于会俄语,那么干脆就把这些事情都交给他来处理了,正好,以后很多事情就不用到外面找翻译了。反正就冲单于今天显示出来的文化水平足够他进军校了。至于其他的吗,进了军校再解决。本来开办军校的目的就是为了培养一批有文化有思想的革命的青年军官。不得不说,邓演达的想法完全正确。

而单于,就成了黄埔军校开办以来第一位报名者和入学学员。虽然后来单于还是经过考试才进入黄埔军校的,但是在以后的岁月里,任何一本关于黄埔军校的传记都这样记载的:“单于,黄埔军校第一个入学学员。”

随后邓演达从办公桌里拿出了厚厚一叠资料放在单于的面前。

“小麦,你给单于搬张桌子进来。”邓演达大声招呼着门外的卫兵,看起来心情非常好。

可是单于的心情却非常的不好,当他听到邓演达让他翻译资料时脸色已经开始变了,而当他看到那厚厚一叠资料时,脸色已经铁青了。“Вы реально будете дьяволом(你真是一个魔鬼)”单于对着邓演达嘀咕着。

“你说什么?”

“我说好的,主任。”单于哭丧着脸对邓演达说道。

于是整个下午,单于都在邓演达办公室里和那叠厚厚的资料搏斗着。

是夜,单于躺在楼下的休息室的行军床上怎么也无法入睡。如果说刚来到这个时代的他还对自己已经身处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感觉到虚幻的话,那么在经历了寒冷、饥饿、与邓演达的会面、翻译军校资料等诸多事情后,这个时代对于单于来讲,已经无比的真实了。

既然自己身处真实的世界,那么单于就不得不为自己的前程打算打算,特别是单于清楚的知道今后几十年历史的走向的时候,这种对前程的考量就变的非常正常了。

“加入国民党吗?这个结构松散、内部斗争激烈却并不血腥,抗日战争结束后迅速腐败的政党……那么加入共产党?记得在共产党前期斗争中黄埔生不是被左的政策逼的在城市暴动中战死就是被后来张国焘的肃反给肃反掉。存活机率太小了。况且就算我挺过来了,我这个华侨的身份,在文革……呵呵……况且六十年代后中国那种生活氛围也不太适合我。成立第三党,邓演达如此人物、如此影响力最后都失败了,何况我这个毫无根基、资历的‘华侨’。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参加到任何一场中国人自己互相残杀的战斗中去,哪怕是东征陈炯明。算了,如果没在抗日战争中牺牲掉,那么四五年以后找个机会出国吧。”单于并不认为自己无所不能,相反,单于清楚的知道自己实际上比将来纵横中国的大人物们有非常大的差距,也不认为自己振臂一挥,就有千万人景从。况且在中国三民主义和共产主义就已经二分天下了,三民主义靠的是孙中山先生巨大的人望,而共产主义靠的是严密的思想体系和苏联巨大的示范作用。单于既没有孙先生那样几乎是无可匹敌的人望,又没有马克思那样严密的思想体系,根本是不可能在思想领域和这二种主义抗衡的。思想上无法引起共鸣,那么第三势力就如同水中花,镜中月般不现实。

“算了,现在的我想太远了,目前还是做好翻译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吧。”单于想了一通后,决定睡觉了。他不是一个妄自尊大又爱钻牛角尖的人。

本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