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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顿河流域的大弯曲部和伏尔加河流域之间有一段很窄的陆桥,陆桥上紧靠伏尔加河坐落着伟大的城市——伏尔加格勒,苏联解体前她称为斯大林格勒。古老的两河流域养育了这座不朽的名城。斯大林格勒顺伏尔加河岸绵延50公里,是南方政治、商业、贸易和工业中心,有极重要的战略意义。1942年,数十万武装的德国青年为纳粹制度所驱使,拼命冲进这块被鲜血染红了的土地,最终成了斯大林格勒城下的冤魂。伟大的苏联人民和苏联军队在苏联共产党的领导下为这座城市立下了不朽的丰碑。

斯大林格勒战役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转折。这次战役历时6个月,斯大林格勒战役的胜利为苏军夺取战略主动权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坚定了世界爱好和平人民反法西斯的信心,她的巨大历史意义怎样评价都不为过。但在肯定斯大林格勒战役伟大意义的同时,是否应当探究苏军在有生力量和兵器均占优势的情况下,德军何以能突破苏军防御并深入顿河大弯曲部,置苏军于极被动的局面。虽然参加过这次战争的苏军将领在自己的回忆录中对斯大林格勒战役及战前形势有过较详细的叙述,但这些叙述是隐晦的,始终隔着一层面纱,没有把问题放到应有的高度来加以阐述。

1942年春,莫斯科战役进入尾声,德军被苏联红军击退100—300公里,莫斯科的危险暂时消除了。冬季作战结束时,德军伤亡总数是1167835人,162个师中,只有8个师有进攻能力,16个装甲师只剩下140辆坦克可供使用l,没有战略预备队进行补充,后勤补给线过长,经希特勒同意后转人防御。苏军在莫斯科战役中追求过大的、和己方力量不相称的战略目标,结果力量不支,疲惫不堪,也转入防御。

苏军最高统帅部对德军1942年夏秋战局的具体行动如何判断?什捷缅科将军在回忆录中是这样写的:“以斯大林为首的苏联战略领导机关确信,敌人迟早要发起对莫斯科的突击。最高统帅的这一判断不仅建立在自勒热夫突出部的威胁的基础上,他还得到了来自国外的情报;……但他预料,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德军的战役目的和进攻总方向都将是莫斯科。最高统帅部的其他成员也赞成这种意见”2。由此可见,判断的主要依据是德军在勒热夫一维亚兹马突出部拥有庞大的兵力集团(70余个师)。此外,还有一个无形因素,就是苏军最高统帅部1941年对德军战略进攻方向判断失误造成的巨大心理压力和莫斯科战役险胜德军的余悸。事实证明最高统帅部对德军1942年夏秋战局战略突破方向的判断是错误的,1942年夏秋战局的重要战事发生在苏联的南方。

苏军最高统帅部和总参谋部只要对1942年春的国际政治、经济、军事形势作深层次的分析,就不难得出德军将在南方展开大规模进攻的结论。

首先,最高统帅部和总参谋部已经正确地判断出,1942年夏秋战局中的德军不可能像1941年那样在 全线推进.它只能在一个战略方向发起进攻3,最高统帅部和总参谋部也知道,在苏联的南方有德军102个师(其中9个装甲师、7个摩托化师、3个党卫军师,有3100多辆坦克、近3000门火炮和1000架作战飞 机)的重兵集团2-57”,德军的战略进攻方向和战略企图应当很明显。但是,最高统帅根据自己的主观思维,作出了“敌人这个集团的大部分兵力也将扑向莫斯科”的错误判断2-58,根据这个判断,苏军将战略预备队集中配置在战线的中段一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后方,以防德军从西南方向迂回莫斯科3-488 489。

其次,1941年希特勒决定进攻苏联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为了避免陷入两线作战的尴尬局面(当然还有意识形态上的原因)。德军1939—1940年对波兰和英法作战时,许多战略物资都是因为和苏联有良好的贸易关系而得到充分保障。如今,欧洲大陆的西部出海口被强大的英国海军封锁。一旦和苏联处于战争状态,东部也将没有出路,只有苏联南方的高加索是一个理想的战略环节,通过这些山地能够进到中东、近东和南亚次大陆。

德国的资源不能支持长期战争。德军统帅部深知,一旦对苏发起进攻,应尽快结束战事。纳粹德国对苏军事战略是建立在虚幻基础上的,如果3-6个月内不能击败苏联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希特勒没有加以考虑,他对自己充满信心。

莫斯科战役以后,战争的持久性不可避免。战场现实与纳粹理论产生了矛盾。希特勒急欲重塑政治形象和解决战争经济捉襟见肘的局面,他将1942年夏秋战局的进攻方向放在苏联的南方,除了上面提到的因素以外,主要从以下两个方面考虑:一是莫斯科战役失败后,陆军总司令布劳希奇当了替罪羊,希特勒自任陆军总司令。为了摆脱1941年冬季战争的困境,他以战时经济为根本出发点,决定在苏联的南方进行战略突破;二是为了夺取乌克兰的粮食、矿产和高加索的石油。这又带来两个巨大的好处,一是德国的战争可以顺利进行,二是可以切断苏军的燃料供应,迫使苏军投降。

再次,到1941年12月底止,德军东线伤亡约为原有兵力的24% 4。德国不断强烈要求盟国增加对苏作战的兵力。1941年德军进攻苏联时,毗邻苏联的土尔其伺机而动,谁知德军在莫斯科城下遭到战争以来的第一次惨败。战争前景暗淡,德国的盟国产生了疑虑。芬兰军队收复旧国境线后即按兵不动。为了继续鼓励看风使舵的土尔其参加对苏战争,也为了增强其他盟国的信心,希特勒要求德军必须占领高加索,给土尔其以行动的自由。

最后,英美和苏联结盟以后,为了使其能更多更久地牵制德军,英美将战略物资源源不断地输送给苏联。1941年到1945年的整个战争期间,仅通过波斯湾输送的战略物资就达4159117吨5。约占整个战争期间西方支援物资的30%。德军为封锁这条物资供应线,而急于占领高加索。

顿河畔罗斯托夫是高加索的门户。高加索与欧洲、亚洲、中东和近东相连,她的地理位置具有世界战略意义。高加索地区盛产石油,1940年高加索投产的油井占全苏投产油井总数的73.5% 6。石油是苏德双方都必争的重要战略物资。希特勒曾对第6集团军司令保卢斯说过:“如果我拿不到迈科普和格罗兹尼的石油,那么我就必须结束这场战争”1-1308。可见,能否夺取高加索的石油与德军的全球战略密切相关。

进入高加索有两条道路,一是经苏联南方的克里木和刻赤半岛,德军第11集团军正在那里和苏军克里木方面军进行激战;另一条必经之路是顿河畔罗斯托夫。挡住这条道的是苏军西南方面军和南方方面军。这道防线的后面是斯大林格勒,它既是高加索的北部屏障,又是南方的交通要地,它还控制着苏联的运输大动脉一伏尔加河。乌克兰是希特勒为日尔曼民族“扩大生存空间”首选的地方,它素有“俄罗斯粮仓”之称,此外还蕴藏着大量的战略资源。

关于1942年春季的军事行动,苏军战略领导机关进行全局性分析以后,决定实行积极的战略防御。

朱可夫大将提议,鉴于德军勒热夫—维亚兹马集团对莫斯科方向仍具有较大威胁,苏军应集中加里宁方面军、西方方面军以及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基本兵力拔除德军这个强大集团。最高统帅不同意只在这一个方向进攻,说这是治标的办法。他认为,所谓积极防御必须是连续实施一系列强有力的进攻战役,并提出克里木、哈尔科夫、利戈夫一库尔斯克、斯摩棱斯克、列宁格勒和杰米扬斯克等作为进攻方向2-56。最高统帅对积极防御的理解忽略了客观条件对主观意识的制约。积极防御又称攻势防御,只有积极防御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防御,这无疑是正确的。至于能否实施一系列的进攻战役,则应根据当前的政治、经济和敌我双方态势作出判断。

最高统帅提出的这些方向涉及苏德战场的整个正面。其中,克里木、哈尔科夫、库尔斯克、斯摩棱斯克和列宁格勒既是德军进攻的重点又是苏军的防御重点。朱可夫元帅反对这个意见,理由是总参谋部通过计算,苏军现有兵力、兵器不能支持这些战役。因为,除克里木外,其他方向的战役都只能是方面军群战役.是战略性战役,和战略防御中的反攻有本质区别,强行作战会消耗掉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战略预备队3-489。什捷缅科将军在回忆录中写到:“既然拍板定案的毕竟是最高统帅,大家也就同意了”2-56。我们应当从更深的含义上去理解什捷缅科将军的这句话.因为这是灾难的起点。

虽然德军在莫斯科城下遭到历史性惨败,它一贯奉行的“闪电”战略归于破灭,但德军各军队集团还相当强大。从巴伦支海到黑海,它有一条绵亘的战线,最主要的是德军的士气没有被打垮。通过近一年的战斗,苏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数百万有战斗经验的指战员牺牲或被俘。1941年12月,“中立”的美利坚合众国被日本逼入战争。美国参战让意志坚强、然而一筹莫展的大英帝国松了一口气。日本将进攻方向转向东南亚和西太平洋后,苏联的战略方向更加明确。由于形成了对苏联有利的国际战略格局,苏军得以把装备齐全、善战的西伯利亚军队源源不断地调到西线。

苏联国内的经济形势仍然严峻,和平时期国民经济向战时经济转型基本完成、战线才稳定下来、战略预备队的组训正在紧张进行、西方的援助如杯水车薪、部队防御缺乏纵深等等因素,是苏军作出战略防御决策的客观依据。

1942年上半年,苏军所有进攻战役都失败了。最大的两次失败在5月份,而且都在西南方向。

在克里木,德军以伤亡7500人为代价,俘虏苏军170000人、缴获火炮1100门、坦克250辆、摩托车辆3800余辆、飞机300余架。克里木战役结束后,德军腾出整整一个集团军,苏军在南方失去了依托,战场形势对德军极为有利3-491;西南方面军5月12日在哈尔科夫方向发起的进攻战役遭到惨败。至5月29日战役结束时,德军伤亡20000人,苏军被俘214000人、损失坦克1200辆、火炮2000门,西南方面军副司令员科斯坚科将军、第6集团军司令员哥罗德尼扬斯基将军和第57集团军司令员波德拉斯将军以及这几个集团军的许多将领都牺牲了。西南方面军的防线被打开一个80公里宽的大缺口7-284。6月中旬,防守薄弱的西南方向部队被迫两次大幅撤退。至8月份,苏军在德军装甲突击下一直退到斯大林格勒近接近地。

1942年春夏苏军一系列重大战役失利不是偶然的,它是战略领导机关主观思维的必然结果。这种思维方式是经验主义的,无视战场客观条件,用主观想象代替理智,严重违背战略指导基本原则。它的主观性还表现在最高统帅为了贯彻自己的战役战略设想,甚至用命令排除总参谋部对战役进程的具体指导,关于西南方面军的战役,最高统帅对总参谋部提出以下要求:“……这个战役是西南方向的内部事情,对于有关战役的任何问题都不必过问”2-58。最高统帅的命令严重违反组织程序,为部队指挥设置了障碍,使站在更高层次、掌握战争全局的总参谋部不能指导西南方向指挥部的军事行动,而处于战争局部的西南方向指挥部在战役进程中也不能及时得到总参谋部的帮助。致命的危险在于西南方向指挥部所属部队的后面没有部署最高统帅部预备队。

最高统帅的这个“命令”涉及以下两个具体问题,第一,如果西南方面军部队的突破取得成功,进入德军防御纵深,甚至将德军第6集团军包围起来,但由于苏军自身力量有限,它没有能力消灭被围的敌人,也没有后备兵力阻止德军其他兵团为被围部队解围,更不能向纵深发展胜利,西南方面军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处于既不能进又不能退的尴尬局面;第二,西南方向部队进攻失利,会导致西南方面军部队被德军围歼(德军有强大的两翼),然后德军直接冲向斯大林格勒并顺利进人高加索地区。这个问题已经为历史所证实。

5月17日,总参谋部发现西南方面军进攻战役有逆转的趋势,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两次提出警告,最高统帅固执己见,拒不接受意见和建议7。当西南方向指挥部发现问题严重时,三个集团军已被合围,损失惨重。这是一个典型战例,解放哈尔科夫这样的大城市就苏军当时的实力是绝对办不到的。直到1943年7月库尔斯克战役以后,苏军集中了沃罗涅日方面军和草原方面军共3个近卫集团军、4个诸兵种合成集团军、1个近卫坦克集团军、1个坦克集团军、2个空军集团军的兵力,在友邻方面军的配合下才使哈尔科夫最终摆脱德寇统治。

苏军在各战略方向同时发起进攻,实际上已改变战略领导机关作出战略防御的决策。最高统帅部代表和各军兵种领导人有理由对1942年春夏苏军实施的一系列进攻战役表示忧虑。因为这不是苏军战略领导机关集体智慧的体现,更不是出于对战场实际情况的分析判断。战略转变后,军队的部署应当作相应变更,以适应战略形势的需要。要求处于战略防御状态、没有经过休整的军队发起大规模进攻战役是相当困难的。各战略方向进攻战役相继失利必然造成战略的总崩溃。

华西列夫斯基元帅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1942年)在整个夏季,在斯大林格勒大会战前夕,在苏德战线的所有地段上实施的都是一些小的,只有局部意义的战役。……”7-157。华西列夫斯基元帅的说法不能使人信服。须知,局部和全局是一个相对概念。辨证的看待这个问题,克里木方向和克里木方面军是苏德战场的局部,但它关系到苏联的南方这个全局;西方方面军、加里宁方面军、布良斯克方面军都是苏德战场的局部,它们的作战地段关系到莫斯科战略方向这个全局;同样,西南方面军的作战行动既关系到莫斯科方向,又关系到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战略方向这个全局。

判断一个战役具有局部意义还是具有全局意义,不应当根据它的表象,而应当把它提到战略的高度来认识。我们说苏军在克里木和西南方向的重大失利为战略上的重大失误所造成就是从这个意义上说的。1942年7月至11月,苏德双方倾其国力在伏尔加河畔展开争夺斯大林格勒的惨烈的大会战和1943年2月德军第6集团军在斯大林格勒被围歼后,挺进高加索的德军第1装甲集团军惟恐后方交通线被苏军切断和甚至整个集团军被苏军封闭在高加索地区,为此,他们匆忙撤离了这个地区。这个事例充分说明斯大林格勒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所具有的巨大的政治、军事和经济意义。

有的资料说,斯大林格勒战役之所以取得胜利是因为苏军采取了诱敌深入的战法。这种说法未免过于牵强。战略、战术上的诱敌深人是指交战一方因力量弱于对方,不得已在战略上实行退却,在运动中寻找战机歼敌的主动行为。苏军西南方面军在有生力量和兵器方面均大于敌人,进攻是主动的,失利后在战线的西南冀造成数十公里的缺口,当时的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对南方的态势作出了客观的评价:“6月中旬,……,由于这些失败,南方的形势和力量对比都发生了有利于敌人的急剧变化。我们知道,这些变化正好发生在德寇预定要发起夏季攻势的地方。这就保证了他们冲向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的成功。”7-180

1942年7月28日,斯大林签发了苏德战争史上著名的第227号命令。最高统帅在第227号命令中向全体苏联军人指出“……。我们丧失了7000多万人口,一年内损失了8亿多普特粮食和1000多万吨钢。我们现在无论在人力资源或是粮食储备方面,对德国都不占优势。继续后撤意味着危害自己,同时也危害我们的祖国。因此,再也不能后退了。一步也不后退!”斯大林还指出:“我们缺少什么呢?我们的连队、营、团、师里,坦克部队和飞行大队缺少秩序和纪律。我们应在我军中建立严格的秩序和铁的纪律,如果我们想扭转局势和捍卫祖国的话。”7-195

很明显,苏军各军、兵种从连队到战役兵团存在着严重的不遵守秩序和无视战场纪律的现象。军队退却往往不是根据上级的命令和作战意图,存在着很大的随意性。“一步也不后退!”既是最高统帅对全体军人的期望,也反映了苏联人民决心与法西斯德国血战到底的英雄气概,这个命令还证实了苏军最高统帅部没有让军队总退却,进而诱敌深入的战略企图。

诱敌深入这一战法在军事上有很深的内涵,它是战略、战役指导者军事素养、文化底蕴、机智和充满自信的综合体现。苏德战争第一阶段苏军的许多高级将领在各个层面上都达不到这种境界。

进攻和防御是战争中的两种基本作战样式。在战争的哪一个阶段采取何种方式作战,这要对战争全局进行判断后才能决定。

关于20世纪三十年代苏军对防御的认识,帕诺夫大将在他的著作中是这样说的:“……,苏联战略认为防御也是完全合理的军事行动类型。然而,一般认为,由于与进攻相比防御只起次要作用,防御只能在战略进攻的范围内的个别战役方向上实施。苏军的防御战役具有高度的积极性和转入坚决进攻的思想。军队在个别地段被迫撤退原则上是允许的,但对从敌军突击下撤出大量兵力的问题未进行研究”8。由此可见,苏军只承认战略进攻中个别战役的防御,战略防御在苏军军事理论中根本就没有地位,难道还有人敢涉及战略防御中的退却吗?在军事理论领域,这是一种极不正常的现象,是那个年代政治形势的产物。一个战略家,不管他有多么伟大,不管他多么善战,他也不会愚昧到认为进攻是掌握战略主动权的一方唯一的作战方式。无论哪一级军事领导,在战略和战役指导上切忌先入为主,这种思维方式极为有害,它和战略、战役指导者肩负的责任以及他必须遵循的基本准则格格不入。

世界上没有永远进攻的军队,也没有永远防御的军队。进攻和防御属于对立、统一范畴。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战略家毛泽东批驳不成熟条件下的“全线出击”是“伴随军事冒险主义而来的军事平均主义”,他还有以下精辟论述:“……,在整个敌我对比的形势没有根本改变的时候,无论战略或战术,都有防御和进攻、钳制和突击的两方面,事实上绝少‘全线出击’……”9。“战略防御的目的,是阻止和打破敌人的进攻,保存和积蓄力量,大量消耗和消灭敌人,为转入战略进攻创造条件。战略防御的任务,是挫败敌人的战略进攻,为自己转人战略进攻创造条件”10。只有符合以上各要件,才能达到战略防御的目的和完成战略防御规定的任务。

集中优势兵力聚歼敌人是防御方和进攻方都适用的战略指导基本原则。苏军1942年春夏期间实施的一系列进攻战役追求的目标过多过大,所有目标都列为重点,实际上是没有重点。和德军相比,苏军总兵力占有一定优势,但因为苏军在各战略方向都发起进攻,战略预备队平均分配在整个战线上,数量优势也就没有了。

朱可夫元帅在他的回忆录中说到一个情节,最高统帅部在审议西南方向指挥部提出的进攻战役计划时,沙波什尼科夫元帅表示总参谋部不同意,原因是没有所需要的预备队。最高统帅打断他的话说道:“我们岂能坐等德寇首先突击!必须在宽大正面上先敌实施一系列突击和摸清敌人的准备情况。……”。3-490这番话是在最高统帅同意苏军进行战略防御以后说的。“先敌实施一系列突击”的目的是什么呢?按照最高统帅的说法是为了打乱敌人的进攻部署,但苏军连敌人在哪里进攻都投有搞清楚。当然更不是为了牵制敌人,德军的防御具有暂时性,他们在准备积极行动,并没有后撤的打算;如果仅仅为了摸清敌人的情况而被俘数十万人(伤亡不计在内)那就更不值得了。

朱可夫元帅还叙述了一次和最高统帅通电话的经过。谈到克里木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失败的情况时,最高统帅不无讽刺地说:“瞧,这就是防御的结果。……”3-492。最高统帅对防御抱着一种轻蔑的态度,是否有这种可能,在他的心目中,防御是一种怯懦的表现,苏联红军不应当以这种姿态出现在世界的面前。

最高统帅既然主张“必须在宽大正面上先敌实施一系列突击”,为什么又同意实施战略防御呢。唯一的解释是最高统帅能够决定一切,虽然他同意进行战略防御,但他也可以随时命令部队转入进攻。苏德战争初期,最高统帅在前线态势不明的情况下,向急速撤退的西方方面军发出反冲击的命令,惶恐的军队既不能防御,又无力进行反冲击,结果导致战略第一梯队部队被德军各个击破。1942年春夏重蹈了战争初期的覆辙。直到1943年,在准备库尔斯克战略决战时苏军才走出这个阴影。

苏军战略指导机关1942年春夏和战争初期所犯错误属同一类型。究其原因,既有当前原因,也有较深的历史根源。虽然斯大林格勒战役前苏军战略指导机关在战略指导上有过失误,而且造成严重后果。但这个失误丝毫不能遮蔽斯大林格勒战役伟大胜利的光芒,斯大林格勒战役作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转折点,不是专指苏军在斯大林格勒地区消灭了德军多少兵力和缴获多少兵器这个意义,它的更深层次、更重大的意义在于苏军通过血战使纳粹德国的全球战略归于破灭。

在此后进行的一系列重大战役中,苏军吸取了战争第一阶段的经验和教训,在战略指导机关的指引下直捣法西斯德国的大本营一柏林。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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