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苏德战争初期苏军失利原因质疑

历时近4年的苏德战争以苏军占领柏林而告结束,时间是1945年5月2日,距今整整63个年头。关于这场战争的历史文献浩如烟海,但因参战各大国的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有着本质差别,导致历史文献形成不同流派的各种观点。

政治家的著作用大量篇幅论述了战前欧洲各国的政治、经济关系,以冠冕堂皇的措辞详尽地阐述了根据各自需要而不惜违背国际关系准则的事实和经过。军事历史学家的著述则多从军事行动方面着笔。从中可以看出,许多军事历史学家的著作或掩盖、或篡改历史事实,使某些本来就朦胧的事件显得更加扑朔迷离。还历史事实以真相是历史研究者的责任,本文的宗旨正在于此。

德国人的严谨值得钦佩,正因如此,德国战败后留下了大量的、可以说是相当完整的档案资料,历史学家们从中受益匪浅。与此相反,要搞清苏德战争交战另一方———前苏联———进入战争时的基本情况,历史学家们要从该国当事者的回忆录中去寻找蛛丝马迹,在这里我仅对苏德战争初期苏军的部署和装备情况作一初探。有一点可以断定,只要前苏联的档案号一天不公开,这些历史疑案就不可能彻底搞清楚。

一、德军的装备、编成和部署

德国进攻苏联的陆军有153个师(不含芬兰的8个师),分为3个集团军群:北方集团军群共有20个步兵师(其中1个师作为集团军群的预备队),3个装甲师和3个摩托化师。

中央集团军群是德军最大的集团军群,共有33个步兵师、9个装甲师、6个摩托化师和1个骑兵师。

南方集团军群总共有32个步兵师、5个装甲师、3个摩托化师和相当于14个罗马尼亚师。

最高统帅部预备队有28个师,包括2个装甲师和2个摩托化师。德军的装甲师由1个装甲团和1个摩托化步兵旅组成。装甲团有3个装甲营,共有160辆坦克。摩托化步兵旅有2个步兵团,每团2个营;摩托化步兵师的6个步兵营共有约50辆坦克。

此外,在芬兰有8个德军师(配备60架作战飞机),约有16个芬兰师、3~4个匈牙利师、3个意大利师,但这些师在战争初期没有参加战斗。[1]

支援北方集团军群的是第1航空队,大约有作战飞机430架;中央集团军群由第2航空队近1000架飞机支援;保障南方集团军群的是第4航空队,约有600架飞机。另外在芬兰还有60架飞机。德军共有作战飞机2000余架,3个集团军群共有3550辆坦克。

普鲁士军队的编制、训练、装备等曾经是欧洲各国军队的楷模。1933年重组的德国陆军继承了普鲁士军队的优良传统,合理的战斗编成和作战指挥系统使军队有很强的战斗力。德军历来奉行“闪击”战略,这种战争思维在波兰和西欧的战略性战役中表现得淋漓尽致。“闪击”战略是由德国所处的地理位置和战略资源严重缺乏的现实决定的。

在进攻苏联的军队中,突击力量(装甲师和摩托化师)只占12·4%,整个战争的胜利依赖于这微弱的12·4%。预备队只有28个师,为整个东线军队的18%,这样编组军队是否合理,值得怀疑。德军的部署表现了最高领导层对战争前景的盲目自信,透出一种近似于赌博的心态,一切都寄希望于速战速决。

二、苏联军队的编成、部署和装备

1.苏联军队的编成和部署 苏联军队的编成和部署一直不十分清楚。比较统一的说法是:“……在西部边境军区和舰队中,陆海军共有170个师,290万人。1540架新式飞机和大量旧式飞机,将近34695门火炮和迫击炮,1475辆KB型和T-34型新式坦克,以及相当一部分旧式的发动机寿命较短的轻型坦克,其中部分坦克需要修理。”[2]“按战时编制(1941年4月实行),一个步兵师应有14483人,78门野炮,54门45毫米防坦克炮,12门高射炮(4门76毫米高射炮,8门37毫米高射炮),66门82毫米至120毫米迫击炮,16辆轻型坦克,13辆装甲汽车,3039匹马。但是,到1941年6月1日,5个边境军区的170个师和2个旅中,没有一个是满员的。144个师每师只有8000人,19个师每师只有600——5000人,而7个骑兵师平均每师6000人。”[3]这是苏联的权威说法。

西部5个军区只有170个师可能是真的,但人数显然不对,144个8000人的师共有1152000人,19个600~5000人的师按平均人数2500人计算,为47500人,7个平均6000人的骑兵师有42000人,170个师共有1241500人,还差1658500人。如果按照1941年4月实行的每师编制14483人计算,170个师有2462110人,接近2900000人。

朱可夫元帅在回忆录中写到:“波罗的海沿岸特别军区……有25个师(其中包括4个坦克师,2个摩托化师)和1个步兵旅。西部特别军区……有24个步兵师、12个坦克师、6个摩托化师和2个骑兵师。基辅特别军区……有32个步兵师、16个坦克师、8个摩托化师和2个骑兵师。奥德萨军区……有13个步兵师、4个坦克师、2个摩托化师和3个骑兵师。[2](P278)总共是149个师,加上列宁格勒军区的16个师(12个步兵师、3个坦克师、1个摩托化师)总计165个师和两个步兵旅(波罗的海沿岸军区、西部特别军区、基辅特别军区和奥德萨军区的149个师防守着2100公里的边境线,每个师的正面平均14公里)。165个师以外的5个师肯定不足以装备北海舰队、波罗的海舰队、黑海舰队的数百艘舰艇和海军是西部的所有部队。

170个师并不是西部所有的部队。由第16、第19、第20、第21、第22、第24、第28集团军等7个集团军组成战略第二梯队。[3](P195)在西部还部署了1941年4月组建的5个空降军、10个统帅部预备队反坦克炮兵旅、60个统帅部预备队榴弹炮兵团、14个统帅部预备队加农炮兵团。[2](P219)除此之外,边境上还有众多筑垒地域部队、防空部队和后勤部队以及大量独立兵团(虽然有的部队尚未组建完毕)。战争爆发前在国境线上执行正常巡逻任务的有47个陆军边防总队、9个独立边防大队以及内务人民委员部作战部队的11个团。[2](P243)战略第二梯队和边境其他部队的兵员应当在1000000人以上(仅第24和第28集团军就有13个步兵师、6个坦克师、3个摩托化师。第19集团军的编成内至少有8个步兵师,第24、第28、第19集团军编制内就有400000人左右)。

战争前夕,苏军西部5个军区和战略第二梯队总人数不会低于3900000人,苏德军队人数为1·2∶1,苏军略占优势。

苏联关于军队编成和部署的说法总是躲躲闪闪,不能自圆其说。苏军的兵力很大是肯定的,但没有战斗力。5200000人的军队,有1660000人只受过1年的军事训练,600000人受过半年的军事训练,1000000人在军营过了两个月军队生活。[3](P192)由于军队急剧扩大,军官严重缺编。1941年5月,仅基辅特别军区就需补充30000多名军官和技术人员。[4]1940年开办了42所军事院校和大量少尉训练班,[4](P71)虽然为适应日益严峻的国际形势军事院校缩短了学制,但1940届的学生起码要到1942年夏季才能毕业。对照一下英、法、德等国的军队体制,可以看出苏军的补充、动员体制存在严重问题,上述欧洲国家和平时期的军队,军官和军士占有相当大比例,各军团和兵团战前始终保持完整建制,战时只需征召大量士兵就可迅速完成军队补充和动员。在国际形势异常紧张时再来培养军官,这样的军队不是成熟的军队,更不能称为是一支有素养的军队。

2、苏军的装备

(1)火炮和迫击炮

1941年6月,战争爆发时,西部苏军所拥有的火炮和迫击炮数量是否如上所说只有3·7万余门?苏军炮兵部队分为队属炮兵和统帅部预备队炮兵,队属炮兵的火炮数量占全部炮兵的92%。朱可夫元帅在回忆录中骄傲地说:到1941年6月22日,各边境军区军队炮兵的火炮基本上达到了齐装。[2](P219)朱可夫元帅(当时是大将)时任苏军总参谋长,他关于“各边境军区军队炮兵的火炮和迫击炮基本上达到了齐装”这个结论是我们推断苏军火炮和迫击炮装备数的立论依据。根据1941年4月步兵师战时编制,西部5个军区的100个步兵师约有野炮7800门,45毫米反坦克炮5400门,82-120毫米迫击炮6600门、高射炮1200门,共有火炮和迫击炮19800门和高射炮1200门;配属西部各集团军的20个机械化军应当有火炮7160门(机械化军编制为3.5万人、坦克1031辆、火炮358门)。西部100个步兵师和20个机械化军共有火炮和迫击炮27000门,离37000门还差10000余门,不能确定究竟是军队的数量有误还是火炮和迫击炮的数量有误。1941年苏军炮兵编制,每个团有火炮40门左右,反坦克炮兵旅每旅有两个炮兵团(每团6个营),共有48门76毫米反坦克炮、24门107毫米加农炮、24门85毫

米高射炮和16门37毫米高射炮。[5]据此推断,最高统帅部预备队的74个炮兵团和10个反坦克炮兵旅共有火炮3680余门。

以上是理论数据,并不代表实际情况。前苏联1938年生产火炮和迫击炮12500门,至1939年初,军队装备火炮56000门(没有提到迫击炮数量?)。[2](P153)1939年1月1日到1941年6月22日工业部门为红军提供了野炮30000门和迫击炮52000门,[2](P219)这个数加上1939年初已装备的56000门,苏军

至少有火炮86000门,迫击炮52000门。

假如西部5个军区的170个师装备了30700门火炮和迫击炮,战略第二梯队配备的火炮和迫击炮就应当有50000门左右,苏军总共在西部部署了火炮和迫击炮80000门以上。

如果说许多情报已表明战争即将来临,在此之前国家已拥有138000门火炮和迫击炮,处于最危险方向的西部各军区总共只部署了37000门,那就无从解释前苏联为何在战略物资如此紧缺的情况下生产这么大数量的火炮和迫击炮。是否有另一种可能,国家为了应付紧急情况将大量火炮储备起来用于装备组建中的预备队(10万余门火炮和迫击炮可以装备505个步兵师)。华西列夫斯基元帅(当时是少将)在回忆录中说:“至1941年12月初,红军仍然拥有2·26万门火炮和迫击炮,……德军有火炮2·68万门”。[6]德苏火炮和迫击炮拥有量是1·2∶1,德军略占优势。这一阶段,莫斯科战役到了最紧张的时侯,德军侦察部队已进到莫斯科郊区,国家将大量火炮和迫击炮储备起来而不装备部队,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据德军最高统帅部作战局发布的公报,1941年6月22日至10月13日,德军缴获和摧毁了苏军火炮和迫击炮15600门。[1](P109-167)从数字看,开战以来苏军损失火炮和迫击炮达40%,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朱可夫元帅在回忆录中写到:“1941年7月至年底,列宁格勒工厂制造了……3000余门团属加农炮和反坦克炮、约10000门迫击炮”。[2](P411)试想,1941年秋冬被德军严密封锁的列宁格勒工厂尚且生产了13000门火炮(团属)和迫击炮,大后方的那么多工厂生产了多少火炮和迫击炮?

1984年出版由Б.В.帕诺夫主编的军事教科书《战争艺术史》中有这样的记载:“(1941年)11月30日,西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的进攻战役计划已被批准。苏军共有100万人、7652门火炮和迫击炮、774辆坦克和1100架飞机。敌军共有170·8万人、约1·35万门火炮和迫击炮、1170辆坦克和615架飞机。

西方面军进攻地带600公里……每公里正面有14-27门火炮和迫击炮、0.5~2辆坦克。只是主突方向的战役密度略高一些,即每公里正面有37~52门火炮和迫击炮、6辆坦克。”[5](P156)

说得很清楚,每公里正面火炮和迫击炮的密度是14-27门,主突方向37-52门。

我们试着计算一下,西方方面军进攻地带为600公里,每公里正面火炮和迫击炮的最低密度为14门,西方方面军应当有火炮和迫击炮8400门。加里宁方面军、西方方面军、西南方面军右翼的进攻地带总长是900公里,即使按每公里正面最低数14门计算,也应当有火炮和迫击炮12600门。如果取14门和27门的中数,即每公里正面有火炮和迫击炮20门,900公里正面有火炮和迫击炮18000门。再把主突方向的算上呢?所以,当时苏军不止22600门火炮和迫击炮,莫斯科前线用于反攻的加里宁方面军、西方方面军西南方面军右翼部队装备的火炮和迫击炮的数量也不止7652门。从这个侧面足以印证战争初期苏军的火炮和迫击炮决不止37000门。

不难理解,苏军的资料经常很矛盾。当需要说明军队如何顽强抵抗侵略者时,可以把兵力和装备说得很差,降低实际拥有数,以显示苏军的无比英勇。当需要说明它的经济是如何发达的时候,它可以把力量说得很强,夸大实际拥有数,以说明国力的强盛。虽然前苏联共产党在十月革命后将一个落后、愚昧的农业大国改变成为具有一定规模的新兴工业国,但正如苏联元帅朱可夫在去世前一语道破:“我国进入战争时,和德国相比,经济还相当落后!”

(2)坦克 战争初期苏军装备的坦克数。前苏联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和卫国战争的权威著作和诸多回忆录作者的说法是:“……1475辆新式KB型和T-34型坦克,以及大量的轻型坦克……”。大量轻型坦克的具体数字没有列出,因为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将这些坦克都算上的话,苏德双方坦克数为2·3∶1。

前苏联1938年生产坦克2271辆。[2](P152)1939年8月,当时的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上将在《1939年8月15日苏联、英国和法国军事代表团会议记录》中列举苏军军事力量时说到,西部部署的坦克有9000-10000辆。[2](P197)1939年1月至1941年6月22日,军队又得到7000多辆坦克,[2](P218)苏军的坦克数应当是2271辆加上7000多辆,总数是9300多辆(这只是1938年以后生产的新坦克,实际上前苏联1937年已装备坦克1·5万辆)。[2](P152)1941年6月22日至10月13日,德军缴获或击毁苏军坦克8644辆。根据累计生产数、德军击毁和缴获坦克的数字断定,战前苏军部署在西部的坦克不会少于8500辆,其中约有2000辆以上KB型(重型)和T-34型(中型)新式坦克。(顺便说一句,战争初期德军装备的37毫米反坦克炮不能击穿这两种型号的坦克。)

(3)航空兵 我们有理由怀疑前苏联资料中“在西部边境军区……(部署了)1540架新式飞机和大量旧式飞机”的说法。在《1939年8月17日苏联、英国和法国军事代表团会议记录》这份文件中,红军空军司令员А·Д·洛克季奥诺夫有一个发言:红军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在这里的报告中提到,在西欧战场红军将展开5000-5500架战斗飞机。这是指第一线的飞机,不包括预备力量。

上述飞机数量中,现代化飞机占80%。载弹量为600公斤(老式飞机)至2500公斤。

轰炸航空兵、歼击航空兵和军队航空兵的比例是:轰炸航空兵占55%,歼击航空兵占40%,军队航空兵占5%。

苏联的飞机工厂平均每月生产900~950架战斗飞机。[2](P200)

如果这份文件中提到的数据属实,可以断定:1939年8月苏军部署在西部的第一线5000~5500架飞机中有4000-4400架现代化飞机;歼击航空兵有飞机2000~2200架,轰炸航空兵有飞机2500——2750架,军队航空兵有飞机250-275架。预备力量的飞机数和飞机类型均无法计算。

根据文件提到的生产进度,从1939年8月到1941年6月这23个月,苏联航空工业至少应当生产军用飞机2·070-2·185万架,其中现代化飞机的数量等于或大于1·656-1·748万架。什捷缅科大将(当时是上校)1941年战争爆发前就在总参谋部工作,他在回忆录中对作战飞机生产情况有比较详细的描述:“1940年只生产了64架雅克-1歼击机,20架米格-3歼击机,佩-2俯冲轰炸机只生产了2架。1941年上半年,共生产最新式的歼击机雅克-1、米格-3、拉格-3达1946架,轰炸机佩-2达458架,强击机伊尔-2为249架,总共2650余架。”[7]

仅仅这2650架,苏军拥有新式飞机的数量就比德军用于进攻苏联时的飞机总数多出600余架。战争爆发前,苏军部署在西部的作战飞机应当有8500架左右,其中新式飞机约3000架,苏德飞机为5∶1。这个数字也可以从另一方面加以论证。1941年6月22日(战争开始的第一天)苏军损失飞机1200架。到7月15日(开战三个星期)苏军共损失飞机3500架。[8]至1941年9月30日苏军损失飞机8166架,占战争爆发时飞机总数的96·4%。[8](P928)

三、苏军战争初期失利并非苏德双方力量悬殊所致

苏军战争初期失利是许多综合原因造成的,其主要原因,我认为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绝大多数高、中级军事领导人30年代被镇压,动摇了军队的基础;二是斯大林对德军主要进攻方向判断失误;三是苏军没有做好战争准备。这三个原因的任何一个方面都可以写成一部专著,限于篇幅,我们只能作简单分析。

苏联认为战争初期失利的主要原因是德、苏双方力量过于悬殊。他们这样描述德军的军事力量:“沿苏联边境共集结了16个集团军:8个德国集团军、2个罗马尼亚集团军、2个芬兰集团军和4个德国坦克集群。还计划动用2个斯洛伐克步兵师和1个摩托化旅、1个意大利远征军(3个摩托化师)。在法西斯德军集团的编成内共有5500000人、4300辆坦克、47200门火炮和迫击炮、4980架作战飞机和192艘舰艇。”[5](P132)

兵力过于悬殊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德军总人数达5500000人(前苏联有的资料中指明550万人包括空军120万人和海军在内,大部分资料不加说明),而苏方的兵力只有2900000人(或者说成“陆海军共有170个师,2900000人”),需要注意的是,这里没有把苏军的海军和航空兵计算在内,德苏双方兵力为1·9∶1,德军兵力几乎为苏军的两倍。实际上,苏军“170个师,2900000人”是战略第一梯队的部队,战略第二梯队有兵员1000000人以上,西部苏军陆军(航空兵不包括在内)共有3900000人左右,德军陆军为3200000人,双方实际兵力对比是1·2∶1,苏军略占优势。

苏联在谈到苏军装备火炮和迫击炮的数量时,经常强调“不包括50毫米以下迫击炮”,而在谈到德军装备火炮和迫击炮的数量时,没有说明是否包括50毫米以下迫击炮,以至于学者们不能正确分析双方火炮和迫击炮的实际拥有数。比如,朱可夫元帅在回忆录中说到,1939年1月1日到1941年6月22日工业部门为红军提供了野炮和迫击炮80000多门,而其他历史学家的其他著作中说生产的火炮和迫门(作了“不包括50毫米迫击炮”的说明)。[3](P185)稍一转换,火炮和迫击炮的生产数就差了50%以上。另一个重要问题在上面已经说过,苏德战争第一阶段,德国的盟国大约出了50个师的兵力,除了罗马尼亚的两个集团军(相当于14个师的兵力),其余部队战争初期没有参战。

许多资料都说,战争开始时德军兵力是苏军的1.8倍。1940年秋苏军总参谋部开始制定国境掩护计划,同时准备了一份构想性质的文件———《关于1940-1941年间武装力量在西面和东面战略部署原则的设想》。防御计划和设想都规定要在纵深上均衡部署一级战略梯队各部队。根据这个规定,苏军担任掩护的第一梯队有57个师、第二梯队有52个师、预备队有62个师。[8](P852)战争爆发时抵挡德军第一梯队100余个师进攻的苏军部队就只有57个师,德军是苏军的1.8倍。前苏联历史学家混淆军队部署和国家军事力量的概念,以掩盖苏军失利的真正原因。

“战争初期”是战争中的一个特定时期,它在(热核时代以前的)战争中的地位非常重要。处于不同历史阶段人类生产力发展的不同时期,战争初期有不同的表现形式。上世纪30年代,苏联军事活动家、军事理论家特里安达菲洛夫、图哈切夫斯基等一大批年轻有为的军事将领对未来战争的战争初期样式进行了广泛论证,他们一致认为,在现代(上世纪30年代)工业条件下,航空兵和机械化部队将在战争初期起决定作用,战争初期将包含整个战争的一切因素,以此为基础创立了大纵深战役理论(全方位立体合同战役),从而使苏军军事战略和军事理论处于世界前列。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对机械化部队和航空兵在未来战争中的巨大作用以及德军为避免处于两线作战的尴尬境地将采取何种战略、德国进攻苏联将用多少兵力等有惊人的预见,[9](P117-123)遗憾的是他们和36000余名陆军、3000余名海军高中级将领被镇压了。30年代对军队和国家政治上层的清洗动摇了苏军的基础。许多团级、师级干部迅速上升到集团军甚至方面军一级,这些干部(除极少数外)的军事素养显然不能应付即将来临的战争。这是苏军失利的最主要原因之一。苏德战争初期苏军的战略战术是30年代军事战略和军事理论的倒退。使战争初期成为苏德战争最悲惨的时期。

苏联没有作好战争准备是显而易见的。这个问题主要包括三个方面:

(1)关于军队的战略储备仅举一例可以说明。比如,西方方面军在战争第一天只有300吨燃料,方面军第4机械化军的450辆坦克只有1/4个油料基数。至7月10日,方面军的燃料缺供1000吨,根据总参的计划,油料存放在数千公里外的迈科普。边境600个火力点只有189个(约1/3)装备了武器。[10]

西方方面军的战备情况说明了斯大林没有把这个方向作为德军进攻的主要方向。即便如此,作为西部边境的一个特别军区,这种状况也是令人不能容忍的。这最终导致了距莫斯科最近的战略方向上苏军的防御被突破和导致整个西方方面军的毁灭。

(2)苏联按照1939年8月和纳粹德国的秘密议定书占领了波兰(所说的西白俄罗斯和西乌克兰)的部分领土,以后又占领了波罗的海沿岸三国。随着国境线的西移,似乎国家有了较大的缓冲余地。其实不然,由于意识形态上的巨大差异,纳粹德国不会允许社会主义苏联长期存在,政治上的势不两立必然导致剧烈的军事对抗。

国境线西移后和德国接壤的边界线长2100公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爆发的情况下,要在短期内建立牢固防御是不可能的,即使经济情况允许也需数年时间。1940-1941年上半年,西部各军区修建的筑垒地域是靠拆掉老筑垒地域的武器装备起来的。[2](P234)结果,新的筑垒地域没有完整的火力配置,老的筑垒地域既缺人又缺武器装备,这两道筑垒地域都不能抵挡德军的进攻。

苏联在新占领地区没有政治基础,除乌克兰人和白俄罗斯人外,民族亲和力也很差。战争爆发当天,德军“第五纵队”在苏军整个边境地区活动猖獗,他们制造谣言、破坏交通设施、刺探军事情报和破坏苏军的通信指挥系统。甚至杀害基层苏维埃组织人员。

苏军占领波罗的海沿岸三国后,将他们的部队各编为苏军的一个军,德军才开始进攻,立陶宛部队开枪打死指挥员后逃散了。[10](P457)

(3)苏联有关第二次世界大战和苏德战争的权威著作以及众多回忆录作者都提到国境掩护计划这份文件。苏军总参谋部于1941年春制定国境掩护计划,西部各军区应根据此计划制定本军区国境掩护计划,并于6月5日至20日呈送总参谋部批准。[3](P190)所有的权威著作、众多回忆录都没有提到该计划战前是否已由国防委员会批准。巴格拉米扬元帅(当时是上校)时任基辅特别军区作战部部长兼军区副参谋长,他在回忆录中写到,1941年5月上旬基辅特别军区收到国防人民委员的战役训令,规定在遭到突然进攻的情况下军区部队的任务。巴格拉米扬特别说明国防人民委员以战役训令的方式作出规定是因为国境掩护计划尚未得到莫斯科的批准。[4](P62)

苏军没有做好战争准备是苏军战争初期失利的另一个主要原因。而苏军没有做好战争准备的直接原因是国家最高领导人断言1942年以前不会爆发战争。[11]苏军部分高级领导毫无根据地认为德国入侵波兰和法国的成功的战略战术只适用于强国对弱国。大国(德国对前苏联)之间的战争初期将由敌方进攻部队和被侵略一方边境掩护部队在边境交战一周至两周,并推断这段时间完全足够国家纵深战略预备队的动员和展开。

以上分析的意义在于了解苏德战争初期苏军武装部队和武器装备均比德军占优势的情况下,何以会在短短的三个星期内后退500-600公里、三个月内被俘近3000000人、损失飞机8000余架、坦克15500辆及其他大量武器装备。探索苏德战争初期苏军的失利,即使在第二次世界大战过去50余年的今天,也不失其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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