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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西安,骄阳似火,记者来到八路军老战士邓永顺的家中。邓老今年85岁,抗战中担任太行军区野战医院卫生员,曾任志愿军总指挥部卫生科外科医师、武警工程学院附属医院副院长等职,1991年离休。老人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军人的刚毅丝毫不减。在客厅书架上有一个别致的木制镜框十分醒目,里面整齐地陈列着一枚枚大小不一的军功章。每隔一段时间,邓老都会认真地擦拭每一枚勋章。在他看来,这些勋章代表的不仅仅是荣誉,更尘封着那段刻骨铭心的抗战岁月和历史记忆。

★ “让我去护理鬼子,我想不通”

“我从事医疗工作数十年,救治过无数伤员和病人,但最让我难忘的是给日军战俘治伤的事。”1945年初,14岁的邓永顺如愿参军,被分配到太行军区卫生处野战医院。

一天,邓永顺和战友们到达一个叫山头西的小村庄待命。天黑时,部队在附近打了一场伏击战。这场战斗中,八路军俘虏了十几个受伤的日本鬼子。救护队立即组织担架队把他们送回医院,并让邓永顺和几名同志负责护送。

“你负责护理这些伤员!”第二天,医院领导找到邓永顺,指了一下被俘的日军伤员,非常严肃地对他说道。

邓永顺破天荒地违抗了上级的命令,他向医院领导表达了自己万般的不情愿:“日本鬼子杀了我们那么多人,让我去护理鬼子,我想不通!”

说到此处,邓永顺眼泛泪光向记者讲述了亲人遇害的经历。1941年寒冬的一天,为躲避鬼子,邓永顺全家逃到住在山里的舅父家中。但没多久鬼子进山“扫荡”,舅父被鬼子用刺刀活活捅死,祖父在逃难时摔成重伤不治而亡,母亲又气又急得了重病也撒手人寰。当时,只有11岁的邓永顺亲眼目睹众多亲人都被鬼子所害,“找鬼子报仇”成了他最大的期盼。

一心想多救治自己的战友、多杀鬼子报仇的邓永顺,怎么也难以接受给有不共戴天之仇的鬼子疗伤这一命令。

★ “八路军对战俘真是仁至义尽”

受到顶撞的医院领导并没有批评邓永顺,而是耐心地给他讲道理:“被俘日军伤员也是父母生的,也有妻子儿女,他们只是受了日本军国主义的蛊惑,才来侵略中国。现在这些战俘已经投降,我们应该给他们治好伤。”

“我们要有人道主义精神,要优待俘虏。”领导、战友轮番来做他的思想工作。这一夜,邓永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面对国恨家仇与人道主义,自己该怎样抉择?

经过一夜的思想斗争,邓永顺勉强同意接受任务,但起初他的心里还是充满了仇恨和敌意。邓老告诉记者:“记得开始时,我一边给鬼子伤兵清洗伤口,一边用仇恨的目光瞪着他们。有的鬼子伤兵,看到我的眼神,吓得不敢抬头。”

虽然心里恨鬼子,但邓永顺对工作还是一丝不苟,每天准时给鬼子伤员换药,还给一些重伤兵喂饭。看到医院领导、医生,他们当中很多人的亲人虽然也都惨遭鬼子杀害,但还是在认真地给俘虏治伤,邓永顺的心结被慢慢解开了。自此,他又承担起了照料几名生活不能自理的重伤员的任务。

“八路军对战俘真是仁至义尽!”邓永顺回忆到,医院不仅在生活上尽量照顾日军伤员,还把盘尼西林等战争年代匮乏的药品给他们使用。

★ “将来我们一定要世代友好”

邓永顺和战友们的悉心照料也逐渐感动了日军伤员。

“八路军大大的好,你们的医生、卫生员心地大大的善良!”一天,正在换药的日军伤员山男一郎突然向邓永顺竖起大拇指,动情地说道。这句话戳中了邓永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随着前线部队捷报频传,被俘的日军伤员越来越多,邓永顺和战友也更加忙碌起来,但他们对待护理工作却丝毫没有松懈。

一名伤势较重的日军军官,刚被送到医院时,整天愁眉苦脸。医院领导根据他的伤势,亲自给他做手术,安排邓永顺对他进行特别护理。在邓永顺的悉心照料下,过了一段时间,他感到八路军是真心实意地照顾他,终于舒展开眉头。

邓永顺告诉记者,在我军宽大政策的感召下,许多日军战俘认识到自己犯下的罪行。为了赎罪,一些日军战俘还主动帮助医护人员和村里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一位伤势痊愈的日军战俘在帮助村民干农活时,累得满头大汗。在他身旁的老大爷说:“日本同志,歇会儿吧,看你累的。”这名日军战俘听后连声回答:“好的,好的。”在一旁的小孩们被他生硬的中国话逗笑了。这名战俘抱起其中一个小孩,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对老大爷说:“我的小孩和他一样大。来中国打仗,我们日本人犯罪大大的,将来我们一定要世代友好。”

“许多日军战俘伤好后,参加了日本反战同盟,为反对日本法西斯贡献自己的力量。有的直到新中国成立后,才回到自己的故乡。”讲到这里,邓永顺老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记者 赵波 通讯员 王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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