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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胆抗日少年陈光璧 只身手刃四名日军宪兵

海口市解放东路拐角处的工商银行,是当年日军司令部的旧址。陈光璧就是在这里手刃4名日军宪兵。 记者 张杰 摄

孤胆抗日少年陈光璧 只身手刃四名日军宪兵

本文作者(左)与当年亲眼看见陈光璧换血衣的吴开廉在一起。

1940年,在琼岛抗日最艰难的时期,琼山大昌(今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大昌村委会田边村)热血少年陈光璧,在海口市区打工时无法忍受日本宪兵的欺侮,夜间潜入日军司令部的营房,手刃4名日军宪兵,然后连夜泅渡南渡江,回到东岸的老家。

陈光璧本来有机会脱身,却由于村中汉奸的告密,自己不愿看到村民惨遭日军屠戮,于是自愿赴死,年仅17岁。

从上世纪90年代初期开始,陈光璧的侄儿、原琼山市政协办公室文史组组长陈圣育就寻访海口市区和灵山镇一带,寻找见证人、知情人20多位,写成陈光璧勇杀日寇始末的调查文字。

在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之际,陈圣育应海南周刊之约,再次撰文,还原陈光璧只身手刃日军宪兵的悲壮故事。

今年是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我的六叔陈光璧为了伟大的抗日战争的胜利,献出了年轻的生命,他的英雄事迹可歌可泣,为了纪念他,我特撰此文,以飨读者。

我幼年时,母亲经常讲六叔杀鬼子的故事,也在大会小会上控诉日本鬼子的罪行。

六叔1923年出生在今天的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大昌村委会田边村,其父陈昌盛是清末秀才,曾在海口龙兴坊火德宫执教10多年,深受当地居民的敬重,有现存碑文为证。陈昌盛生有三子,分别是光琦、光瑚和光璧,光璧奶名“妚六”。

六叔自幼跟随父亲在海口生活与读书,据说聪明过人的他5岁起就会背“三字经”、“千家诗”。

六叔10岁的时候,父亲去世,二哥陈光瑚(小名“妚五”)带着年幼的他,把老家的田地卖掉,然后在海口市博爱南路和新民西路交界处买了一小铺子(原门牌号:博爱北104号,六叔兄弟被捕后,日本人占用,后转卖他人)销售木屐,经常得到大嫂梁妚大的帮忙,所以生意做得还算不错。

不愿受辱,夜杀四日军宪兵

1939年,日军侵琼后,六叔就被日本人抓进宪兵司令部(位于解放路和新华北路交界处)当“苦力”。

六叔的大嫂梁妚大是同乡抱历上村人,他的三姨丈林诗耀(老革命,解放后曾任海口市副市长)上世纪30年代参加革命,在海口的月华鞋店设有联络站,六叔的大兄光琦溺亡后,大嫂改嫁给道郡村吴必鑫,吴必鑫住在海口市新民西路79号,以阉猪为生,后接管月华鞋店,负责为游击队购买药品。共产党员林光泽、林诗耀、辜汉东(已故老革命,六叔在火德宫的同学)、陈光时(六叔的堂兄,曾当琼山民主政府驳壳班班长)经常到新民西路79号活动,六叔认识这些革命志士,受他们的影响,思想倾向革命。

六叔在日军宪兵司令部被奴役期间,目睹了日本宪兵严刑拷打革命人士的情景,经常耳闻到瘆人的惨叫声音。

在海口东门开理发店的同村人吴多寿回忆说:“妚六被抓去宪兵司令部当厨工,整天运柴和劈柴,鬼子把他当作“亡国奴”,随意打骂。妚六对我说过,他已经忍受不了了,要杀掉这些日本鬼子,为同胞们争口气。”

1940年农历六月初五,六叔到商店打算买些粉丝,托人带给老家的堂兄——我的父亲陈光琳。这时候,突然有几位平时就经常欺负他的日本宪兵闯了进来,不但抢了他的钱,还辱骂、踢打了他一通,然后扬长而去。

六叔非常愤怒,买来酒,到宪兵司令部隔壁的金安栈旅店(现新华北路18号),同在店里打工的同乡冯道村的陈多富共饮。在这里,他通过窗户,可以看到司令部里的营房。

六叔大概在喝酒时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杀掉那几个打骂他的宪兵!

将近半夜时,六叔看到那几个宪兵醉醺醺地回到营房,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六叔估计他们已熟睡,他便从隔壁的窗户爬进对面的营房,看到这些平时作威作福的家伙的丑态,他怒火中烧,伸手拔出日军宪兵插在床头的军刀,用力砍下去,一个、两个、三个……宪兵身首异处,有一个被惊醒后,慌忙翻出窗户逃跑,六叔也马上跳出窗外将他杀死。

此后,六叔一路小跑去找大嫂梁妚大,他敲门进屋后,将事情告诉大嫂。大嫂叫他脱下血衣,换上自己丈夫的衣服,催他赶紧回老家找熟人带他去投奔三姨丈林诗耀。六叔放心不下二哥光瑚,嘱咐大嫂赶紧去通知二哥逃命。然后,他连夜泅渡南渡江,回到东岸的田边村。

1999年,梁妚大的儿子吴开廉对我说:“那时我已八岁,敲门声把我惊醒,六叔换血衣的情景我至今还记忆犹新。想不到那天晚上竟然是最后一面。”

六叔当时也就17岁,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却杀死了4个训练有素的日本宪兵,他的行为在当时人们看来,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为救乡亲,甘愿牺牲自己

六叔潜回村里后,还没有来得及找到抗日队伍,便将杀日本宪兵的事情告诉了甲长陈昌麟。涉世不深的六叔觉得他不会出卖自己。

甲长对六叔说:“你父亲对我那么好,他死了,我就是你的父亲,我一定送你去找共产党的,你就在家里等着吧!”

稳住六叔后,甲长便连夜向驻扎在附近大林墟的伪军告密,在海口的日军得知后,立即到木屐店抓了光瑚。

第二天凌晨,日军宪兵押着光瑚,由伪军带路直扑田边村,我的父亲去大林赶集,发现有日军往我村而来,便急急忙忙折回到村里,通知全家和其他村民跑到邻村躲藏起来。我的母亲孔氏由于怀着我,无法逃走,只好留在家中。

日本鬼子在村子里到处搜寻,却抓不到人,甲长说一定是光琳带妚六逃走了,威逼我母亲去找。我母亲便到村外叫唤了几声,做做样子就回来,说是找不到人。

抓不到六叔,日军士兵对我母亲拳打脚踢一番。甲长也挨了日本人的一顿斥骂,他恼羞成怒,举脚猛踢我母亲出气。这时被绑在树上的光瑚,对甲长厉声喝道:“妚六杀人,我来偿命好了,你打一个孕妇,还是人嘛!”

日军对着光瑚拳打脚踢,然后押着光瑚离村,将抓妚六的任务交给甲长。

此后的几天里,甲长天天到我家里,进行威逼和利诱。

甲长狠狠地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妚六再不回来投案,你们全家都要‘戴白笠’(意思是说全家都要死)!”

我家里人都主张六叔去演丰一带找当琼山县民主政府驳壳班班长的堂兄陈光时,参加革命。但六叔说,如果他一人逃命,日本鬼子一定会来报复,全村人会遭殃。他只能牺牲自己,保全全村。于是,他回到村里,对甲长大喊道:“好汉做事好汉当,狗汉奸,你送我去领赏吧!杀日本鬼子光荣,我死而无憾!”

甲长将他绑在村里神庙的柱子上,派几个人守住,他亲自去大林墟报告伪军。村里的吴儒孝看到六叔被抓,非常痛心,他端一碗饭给六叔送行,此后,伪军将六叔带往海口,交给日本宪兵司令部。

1999年,我找到六叔的私塾同窗黄德基,他对我说,陈光璧游街时,坐在马上,押队的日本宪兵杀气腾腾。光璧衣服不整,满脸是伤,但在海口游街示众时,毫无惧色,昂首挺胸,不断大声高呼口号:“杀日本鬼子光荣!做亡国奴可耻!当汉奸可恨!”他不愧为一位抗日的英雄,他的义举使海口市的居民深受鼓舞。日本宪兵用酷刑将六叔处死在海口第一公园。据当年的海口警察局局长黄圣训回忆,光瑚被监禁,直至日军投降前才遭杀害。

后来,琼山县民主政府派陈光时带锄奸队到田边村,将陈昌麟枪决了。

1940年前后,是海南抗日战争最为艰苦的时期,而六叔的自发抗日行为,虽有几分“草莽”的味道,但无疑给侵琼日军以较为沉重的挫败感,也给琼崖抗日军民打了一剂强心剂。

据传,日军将六叔杀害前,曾对他严刑拷打,想问出是哪股抗日力量指使他的,只是没有任何结果。

六叔勇杀日本宪兵的英勇行为轰动一时,当时的《和平日报》报道此事,同村的陈光楠收藏了这份报纸,可惜后来没有保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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