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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久居陆地的人而言,西沙美景令人憧憬:海水湛蓝、沙滩绵白、椰树婆娑。但对于常年居住西沙岛礁的人而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或许只是一个传说。

不久前,《国际先驱导报》记者有幸跟随三沙警备区的官兵访问西沙,见证西沙维权执法行动。此次为期一周的行动,对于警备区的官兵而言,只是一次普通的例行性行动,但对于之前从未登过大船、出过远海的记者而言,却是一次难得的特殊经历与体验。

此次出海执行任务的,是刚入役一年的新型综合保障船。该船于去年10月下水,三沙警备区官兵驾乘它于当年11月抵达海南母港。这一路航行下来,不仅大大提升了三沙警备区官兵的士气,还让三沙警备区得以成为全国首支可以闯远海的陆军部队。

记者体验颠簸之旅

南海无风三尺浪,气象状况复杂,出海时正值南海台风多发季节,途中遇上恶劣天气是大概率事件。从海口出发抵达西沙首站琛航岛,考虑到海上颠簸,对从未出过远海的人来说,确实是一次考验。

警备区考虑十分周到,事先准备了晕船药。船上医务人员叮嘱:提前半个小时吃,一片的药效可以维持几个小时左右。但有战士私下说,晕船药只是心理安慰。“还是给你们准备几个塑料小桶吧!”战士笑说:“你懂的,我们这叫‘守桶待吐’。”

果然,乘船前往西沙的当晚就遇到了风暴,躺在床上休息的记者,能清晰感知到船头高高昂起、再重重拍击海面时,船体发出沉沉的嗡嗡声,窗外已是漆黑一片,随着船身左右摇摆、上下颠簸,记者的胃内一阵翻腾……

次日清晨,风暴终于渐小,海面慢慢平静下来。这一晚,最紧张的是驾驶舱内。这里大约有十名官兵,坐在左侧的船长甘滔是一位80后,脸庞黝黑,身材魁梧,他是三沙警备区特地从海军“挖”过来的。之前他是南海舰队的一名舰长,不仅航海经验丰富,还是一名出色的带头人。他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尽快将船员从陆军士兵训练成海上水兵。

“主要还是思想上的转变,从陆军思维转换成海军思维。”甘滔说,该船入列时间不长,一半的人员之前都没上过船,人员又是从不同单位抽调而来,因此人员之间、人与装备之间都需要时间磨合。“目前该船已经形成战斗力,75%的船员能够独立值班,可以胜任三沙的多种运输保障任务。”

采访中记者得知,风暴当晚,船的摇摆幅度最高达到22度,直逼该船设计最大摆幅25度。也就是说,理论上,如果摇摆幅度再大3度,就存在倾覆危险。“在这种海况条件下,就特别考验航海经验与驾驶技术了。”甘滔说。因为担心,船上的三沙警备区司令员蔡喜宏与政委廖朝毅半夜起来,到驾驶舱坐镇指挥一直到天亮。

蔡喜宏司令员长期在海南工作,对南海情况极为熟悉。他的足迹遍布南海,2002年曾到达过祖国最南端曾母暗沙。那时,他看到周围遍布着外国钻井平台,日夜掠夺南海资源。就在那年的曾母暗沙,这位身材高大、充满血性的湖南汉子,面向国旗,庄严许下矢志报国、建功南海的誓言。

广东籍政委廖朝毅,先后在装甲团、步兵师等作战部队任职,同时又多年在省军区、警备区机关和预备役等国防后备性质单位任职,任职经历十分丰富,并参加过多级院校培训,出访国外,对党和国家的海防建设相关方针政策以及周边涉南海事务了如指掌,富有政治智慧。尽管他同样是一身“三沙黑”肤色,但还是显得十分斯文,说话条理清晰,思维极为敏捷。

祭奠西沙英烈

远方海平面上浮现出一个小黑点,那是西沙之行抵达的第一站—琛航岛。从卫星图片上看,海螺状的岛屿,中间是一个避风港。据介绍,岛上有一处重要设施—烈士陵园,安息着18位在西沙牺牲的烈士。1974年,在一次作战中,中国军队奉命反击,一举收复被侵占的甘泉、珊瑚和金银三岛。

在椰林深处,一座纪念碑高高耸立,上书“革命烈士永垂不朽”几个红色大字。岛上下着雨,两名英姿挺拔的战士雨中持枪站立于纪念碑两旁,庄严肃穆。访问者一行列队缓缓前行,于碑前停驻鞠躬,为英雄默哀。纪念碑四周是18位英烈的汉白玉墓碑,上面刻画着英雄们年轻的脸庞,简短记录着他们的英勇故事,他们的生命多停滞于20出头。

“老战友,我们来看你们了。”同行队伍中有三位参加过西沙自卫反击作战的老兵,这是他们42年后第一次登岛祭奠老战友,显得格外激动。他们将准备好的酒洒在墓前,深深鞠躬,久久不愿离去。现居海口的老兵唐春喜跟记者反复讲述着那时的战斗故事,讲述着官兵们英勇战斗的感人事迹。

记者从琛航岛乘坐快艇抵达了甘泉岛。顾名思义,甘泉岛以岛上有淡水井得名。据悉,在广阔的南海,仅有两个岛拥有可供人饮用的淡水井,一个是太平岛,另一个就是甘泉岛。登岛入口处的沙滩上,一块巨石上书写着“甘泉岛”三个大字,旁边的旗杆上五星红旗高高飘扬。不远处,是一块一人高的主权碑。雨水的冲刷下,国徽显得更加醒目。

甘泉岛是当年发生过激烈战斗的岛屿之一。国旗下,参加过甘泉岛夺岛战的老兵陈泽群,将一面当年他们插在岛上的国旗,庄重交到廖朝毅政委手中。这一刻,三沙警备区官兵与驻岛民兵列队齐向当年老兵敬礼,现场气氛令人动容。老兵唐喜春激动地描述着当年他们抢滩夺岛的场面:火力压制,抢占高地,扯下敌方旗帜,插上五星红旗,直至俘虏全部敌军。

队列中的驻岛民兵,年龄大的有50出头,年轻的20多岁。穿着迷彩服的他们,国旗下站得笔直,脸上扬着奕奕神采。他们平时一边打鱼,一边护岛,虽远离本土,但岛上目前盖起了舒适的平房,还设立了居委会、三沙文物保护站,以及海洋与动植物保护站。甘泉岛上还有一处1000年前留下的唐宋遗址,这是南海自古以来就属于中国的有力证据之一。

“外籍侵权渔船一看到我们就跑”

“只要穿上这身迷彩服,他们一见到我们就会跑。”这是记者从西沙多个岛礁上的民兵那儿常听到的一句话。

“我们出去时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外籍侵权渔船看到我们就跑,这还不自豪啊?”三沙警备区政治部主任杨建波告诉记者,过去一段时间,我们的渔民并未被有效组织起来,外籍渔船来侵渔,也是你打你的鱼,我打我的鱼,但现在我们的渔民主权意识很高,只要发现有外籍渔船或公务船出现,他们就会立即向民兵哨所与警备区值班室报告。

据介绍,西沙民兵是一支有着优良历史传统的队伍,在西沙自卫反击战中就发挥过重要作用。三沙市成立后,民兵队伍越来越壮大,维权能力得到很大提升。杨建波主任透露,目前正在加紧建设军警民综合指挥楼,只要发现有外籍侵渔侵权行为,就能做到更快反应,更有效处置。

赵述岛上,隔着椰林就能听到民兵的操练声。此时,三沙警备区的官兵正在帮助村委会训练民兵。赵述岛是三沙市七连屿村委会所在地。岛上民兵连长梁锋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手中的对讲机突然传来声音—“有情况!”梁锋立即赶往民兵哨所。据报,附近海域发现两艘可疑船只,梁锋立即将情况上报警备区,警备区要求前往查实。

梁锋告诉记者,根据以往经验,外籍渔船多采取母船带小船的方式侵渔,母船停在远处公海上指挥,小船则进行违法作业,这些非法渔船通常采用炸鱼方式,对海洋生态环境破坏极大,海底一炸一个坑,对珊瑚等海底生物伤害极大。此外,携带炸药的外籍渔船,还给执法增加了危险。

此时,两艘橘红色快艇后面腾起股股白浪,向目标海域快速驶去……

廖朝毅政委对三沙渔民争当民兵评价很高。他告诉记者,我们的渔民祖祖辈辈都生活在三沙,对南海的岛礁分布、气象水文都十分熟悉,很多出海经验丰富的渔民甚至不用导航设备就能抵达指定海域,这些年来他们在护渔维权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廖政委给记者讲了一个细节:以岛礁上的升国旗仪式为例,渔民们积极性很高,多是他们自发列队升旗,每周的民兵操练也几乎没有缺席的。“渔民很淳朴,对南海这片祖宗海的感情很真挚!”

在三沙市政府所在地永兴岛的广场上,一名正在操练的老民兵告诉记者,他十分感谢警备区组织的操练。“虽然快六十岁了,但每次操练都会参加。现在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出海时遇上外籍渔船时也不怕了。”

“只有处在维权第一线,亲身经历,面对面斗争,才能更深切感受到为国家、为祖宗海斗争的责任感、使命感与自豪感。”坐在沙滩的礁石上,杨建波主任感慨。远处,海天一色间,全副武装的三沙警备区官兵正在紧张训练。

短短数天,记者走访了西沙多个岛屿,领略了西沙美景,感受了祖国的南海风光。但如果有人问:西沙最美的风景是什么?记者的答案是:西沙最美的,是这些驻守岛礁的三沙军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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