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保尔塬与我十一

我去保尔塬前刚从农村返城,当了几个月的杀猪宰牛屠羊以及打防空洞的临时工后,我断然来到了保尔塬继续为革命事业奉献青春。当时我是人也年轻懂事甚不多,做什么都带着一股冲劲,而且特别听组织的话!也许这是我们那代人的特点吧。
有这特点,我在保尔塬短短的革命生涯中难免做点蠢事闹点笑话丢点颜面。
蠢事之一,装腔作势。
到保尔塬时间不长,战友们私下给我起了个雅号“美国大老板”。这个雅号没有丝毫贬低我当然也没有称赞我的意思,纯属战友之间的玩笑。迄今几十年过去了,有的战友还亲昵的这样称呼我。
世上的事情都是有因方有果的。我的这个雅号来源也是如此。它是咋接来的呢?简单,就是我装腔作势而得。
那是刚到保尔塬的第二天。早上闻的起床号后我马上起来。然后效仿老战友的做法到伙房排队。吃早点?不是不是。是领取每个人的那份洗漱用水。保尔塬在塬上而水井在沟底所以用水比较麻烦用热水更是麻烦。所以大伙平时的用水都是按份所取。如果自己要大洗一番比如洗个被子啥的那就需要自己套骡子水车或者赶毛驴用驮桶到沟底水井取水方可享用。
洗漱后我拿着饭碗去伙房排队打早饭,看见一只黄色的猫从眼前走过。平时对新鲜事物十分关注的我发现那只猫的尾巴很短。我在农村养过猫,当然知道猫的尾巴长竖起来如同旗杆般的。今咋看见一只猫的尾巴极短,于是好奇的说了句“怎么这只猫的尾巴这么短呢?”。话音未落,大师傅刘永清就模仿我的口气说了一遍逗的大伙哈哈大笑一阵。我虽然是陕北人但是生在四川长在四川又在陕北农村插队几年所以口音自然是南腔北调的。事后有不知道详情的大师认为我当时说这几句话时那股装腔作势的派头和南腔北调的普通话极像电影《奇袭》中的美国军官,逐冠以我一个美国大老板的雅号。
蠢事之二,不懂装懂。
连队修新房前,我们奉命去场部拉砖。只因那时场里车辆极为匮乏,率领我们一行大军浩浩荡荡从保尔塬开拔到场部装运砖头的连首长,从场部没要来运砖车。正发愁之际,眼眼活的连首长突然发现地区林业局吴司驾车来场里办事。吴司逐被连首长抓住请他帮助办这趟差事。吴司非常了解基层疾苦所以连首长一说马上答应了,不过附了个条件得等他们办完差事再。于是我们就在砖窑跟前一直等着吴司忙完了差事把车开过来就抓紧时间装砖。大伙都知道运砖车不好搞,为了把盖房需要的砖都运走省得二返长安耽误工期,尽管天色逐渐的黑了下来大伙斗志昂扬争先恐后甩开膀子的往车上装。装载过程中,我想拉这多这重的砖头车辆负重也不轻而且还要走土道翻山越岭上上下下的才能上塬回到连队。如果砖都装在车厢后面,车厢后槽帮板低别,这车一上坡前高后低再一颠簸,别再把大伙们费了牛力的砖头掉了出来不是浪费了嘛。于是逐建议大伙把砖装在靠驾驶室那头“这头码高点也没有关系”。
在大伙的齐心努力下很快就装好车了。除我们几个原定随车同行的人,其他同志已劳累了一天就随连首长走了小道先撤了。我们几个又等了一会,吴司从场部大灶吃罢饭过来了和我们大伙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进的驾驶室二话没说发动着车就出发了。我们也在车厢上面的砖头上或坐或躺,歇歇了,一天的劳累也疲乏了嘛。
当时吴司驾驶的是一辆新型东风卡车,尽管车况好马力足,但装载了满满一车的砖头加之崎岖不平的土路,令速度不快的卡车发出沉重的“哼哼”声。刚过一工区没多远车突然停了下来。吴司从驾驶室出来爬到车厢一看,扯着嗓子嚷嚷了起来“谁让这样装的,我说咋接方向这么重呢”。我赶快说是我让这样装的。吴司当即批评我“你咋做这外行活呢”。众人有所不知,我来保尔塬前时曾在冷库学过一段时间开车,当时带我的师傅与吴司很熟悉的所以吴司也认识我故吴司这样说我。我赶快招呼随车的几位战友把靠近驾驶室的砖头再倒运到车尾码好。吴司的徒弟白司也不惜辛苦爬上车厢指导我们倒运,吴司见差不多了就说“行了行了,差不多了,还要赶路了”。车到保尔塬后吴司下车感慨地给我说“今天我这两条膀子可是累坏了”。我当然知道今天我这内行装的不仅丢了自家的脸还连累了他人。
蠢事之三,班门弄斧。
从场部机务队工作组撤回保尔塬后,算是我在保尔塬革命生涯的低谷期。我随遇而安每天随同大伙做好份内的工作,管它眉眼高低世态炎凉的。谁想世事无常,就在我努力低调做人时,又做了一桩蠢事。
那是一位战友因连队生活太单调太枯燥做了件不大不小的事。幸好连队首长慧眼识才认定这位战友将来必然有大出展故不想把事情搞复杂,逐责成战友写一份深刻的检讨备查即可。以后我经历的革命生涯长点了方知道令人写检讨备查这招非常“残货”!永远在组织那里留下底案了嘛。据说当年清朝乾隆皇帝对犯有错误又不想惩办的大臣就用此法,令大臣写个谢罪的折子呈上来御批“存”即放在大内时时都能拿出来敲打一番。
话说回来,战友按照首长指示写出深刻检讨后呈报上去,连首长草草一看当即打了回来“不深刻。重写”。于是战友立马回到窑洞里晚饭也没有顾上吃爬在条凳上搜肠刮肚费尽心思的再写了一份检讨,趁首长尚没有入睡呈报了上去。首长这次倒是说了句放在桌子上吧。战友以为这回算是过关了吧从连部回来兴高采烈地喜气洋洋的说行了行了。谁想第二天一早大伙早洗漱完毕呢首长就莅临窑门口把他叫到连部去了。没一会战友就回来了再没有晚上兴高采烈喜气洋洋的模样而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嘴里说着“麻烦了。这回写的还不行。”
那天连里没多少大活,大伙都回来的早,三三五五的聚在一起谈革命理想说革命历史讲革命故事当然也有反映动态传个信息打个报告啥的总之都在忙没有闲人。这时战友进的窑来把正躺在床上看书的我捅了一下说“到外面去,有人找你有要事。”
我随着战友来到了连部上面的崖畔,战友神神秘秘的带着我钻入一处长满了灌木丛的地方。我奇怪的很说了句“你这是?到这地方做什么事呢?”战友这才一下子跪在我面前说“我求你了我求你了。你要帮我一把。”战友的举动整的我一头雾水,我忙把他拉了起来说“甚事嘛,你求我!尔格的我连你都不如,你求我作甚呢?”战友这才说他的第二份检讨又被打了回来。首长还说了如果再写不出深刻的检讨,那就要报场里了。所以战友找我是要我帮他写一份“深刻”的检讨。嗨,你说这事弄的。看见战友那张充满紧张乞求渴望的面孔,我答应帮助他写一份“深刻”的检讨。
回到窑里我摊开纸笔一挥而就,然后让战友抄了一份说这回你交上去“肯定没麻达”。果然战友交了上去后再没有被责令重写。把个战友高兴的恭维了我好几天,我也得意的自认“哎呀,我这真是能写点东西嘛”。
过了几天吧,连首长把我叫到连部。我坐好后请示首长找我有啥事?连首长说没啥事“你的写作水平可以,但还需进一步提高。”当时连首长的这番话还说的我一头雾水,因为自打我按场党的领导小组指示回到保尔塬就没有给连队也没有给首长写过啥文字材料,所以连首长的话我自然不解。
连首长见我一副不解的样子,逐点了句“那份检讨的内容,写出了深刻认识”。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我帮助战友写“深刻”检讨的事被连首长知道了。我顿时明白了,连首长这番话是在鞭策我呢,别看这次帮助战友写检讨过关了,那是人家连首长给了战友也是给了我的面子咧。其实自个的写作能力还差的远呢。因为连首长来连队任职前曾任学校教师,人家的写作水平用范伟的话那才叫杠杠的。我帮战友写出“深刻”检讨的这点水,在人家面前实在是班门弄斧!
三件蠢事,三条教训!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