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讲述建国初的“抗法援越”往事:越南兵在华受训完走时每人开走1辆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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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援越抗法的日子

[align=center][face=宋体][u]转自“山东画报出版社”出版的著名的杂志式丛书《老照片》的第85辑,那一辑《老照片》的电子版在它的官网中的具体地址是:http://www.lzp1996.com/wqyd/20121121/76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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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讲述建国初的“抗法援越”往事:越南兵在华受训完走时每人开走1辆卡车

作者:闻久程(曾用名:闻九程,吉林省吉林市人)

1945年9月2日,胡志明领导的越南民-主共和国宣告成立。同年9月23日,得到美英两国支持的法国军队在西贡强行登陆并集结兵力,对越南发起进攻。此后,法军又以五个团的兵力在中部岘港登陆,完成了对越南的军事分割。随后法军又乘虚海防、河内,到1947年春越法军兵力超过10万,9月法军又集中十二个团,在空降兵和海军舰队的配合下,对越南人民军进行合围包抄,越北大部分城市、集镇被法军占领,越共中秧和政俯被迫转移到越北山区。面对日益恶化的严峻形势,胡志明拄席于1950年初春专程来中国进行秘密访-问。

此行主要目的,是请求中国给予军需物资援助和派出傥政军事顾问团,帮助越南抗法战争。不久,中供中秧派出以陈赓、韦国清为首的军事顾问团,奔赴越南前线。与此同时,越南人民军新建第三零八师等部队开到中国境内云南砚山实施军训,并更新全美式武-器装备,接受军训。从1951年起,为适应越战需要,还在柳州基地为越军培训了大批汽车驾驶员。其中有一批学成回国时,每人开走一辆苏制嘎斯-63汽车

为了保障对越南军需物资供应,1950年8月6日,中秧军-委决定在南宁设立办事处。我团在驻南宁办事处领导下,具体执行运输援越军需物资任务

[align=center]南下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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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得从头说起。当时我所在的部队隶属华北军区运输部汽车一团,在北京市郊区昌平县唐家岭休整待命。

1951年1月23日,天还没亮,紧急集合的号声把我们从睡梦中惊醒。大家匆忙打起背包,马上出发,直奔清河火车站,登上军用专列。开车前连傥支部紧急召开会议,团员列席参加。指导员说:“同志们!现在考验党团员的时候到了,为防止部队减员,傥团员要严格监控个别家庭观念较重的人,防止他们‘鞋底子抹油——开小差’。”指导员又详细地做了布置,规定每到车站下去上厕所时(坐的是闷罐车)必须集体行动

1月24日,列车到达安阳车站,正值深夜,指导员指派我陪同一位战友下车大解。我在厕所外等候,听到车站“军车就要开了,请解放军同志抓紧时间上车”的广播后,我赶紧跑进厕所里叫他,进去一看,厕所里一个人影也没有。我顿时傻了眼:那位老兄竟借解手的机会溜号了。我立刻跑回去向指导员汇报,指导员把我狠批了一顿,为此我在班务会上做了检讨。

这件事发生后,为防有人再溜号,大小解一律改在车上,要求大解尽量在夜间,小解则利用门缝随时解决。

1月27日,列车停靠在武汉江岸车站,我们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看到长江,高兴极了,不约而同地跳下车厢,跑到江边洗脸、刷牙。当时长江上还没有跨江大桥,火车头要倒着通过引桥把车厢送到船上。船很小,每次只能载三节车厢,等待过渡的时间很长。我们从北方过来,都穿着很厚的棉衣,稍一活动就汗流浃背,经过请示,我们在江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1月29日,列车到达衡阳车站。这时由南向北开来一列入朝参战的炮兵军列,两趟列车并排停靠在站台上。听他们口音大都是东北老乡,他乡遇故知,格外亲切。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吉林籍老乡,拍着我的肩膀亲切地说了句歇后语:“小老乡,你们南下剿匪(当时不知道援越);我们北上抗美援朝,这回可真是小鸡吃黄豆——够呛啊!咱们说不定是坐火车吃烧鸡(骨头要扔到外头)。”当时,我没理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当列车一个向南、一个向北开动时,我们把帽子高高地举起,疯狂地摇动着,高喊着:“老乡!战友!一路平安!再见!”

如今,六十年过去了,真希望这位大哥能和我一样平平安安地返回家乡,与亲人团聚,安度晚年。

1月30日晚八点到达柳州市。当时的柳州土匪活动还很猖獗,面对这样复杂的形势,我们部队也加强了戒备,每人配发一支“三八马 木仓 ”,外加四颗手-榴-弹。这种三八马 木仓 是日本骑兵使用的,七斤多重,比三八大盖短些,行车时便于放到靠背的 木仓 架上;四颗手榴弹,有国产蒜锤式,还有48瓣拳头大的美国造,就放在坐垫下的箱子里。接着又进行了一周的突击军事训练,投弹、打靶、立、跪、卧射等科目,搞了一次实弹演习。那时要求外出必须携带 木仓 支,三人组成一组,夜间则加强警戒,每天传达一个口令,时刻防备土匪的破坏活动

初到广西,有种格外新奇感。首先是语言不通,真是中国人听不懂中国话,办事要找翻译,民俗习惯也不一样。我们东北人有四大怪:窗户纸糊在外、养活孩子吊起来、大姑娘叼着大-烟袋、翻穿皮袄毛在外。据我观察,当时广西也有四大怪,那就是:穿鞋用草编、头上把布缠(民族装束)、赶集挑着担、腰间挂着罐(寒冷季节里面装几块燃烧的木炭取暖)

当时的广西,还有几多,就是山多山洞多、洞里藏土匪多、到处 长虫(蛇)多(我在庙里睡地铺时,长虫就曾爬到被窝和蚊帐上面)、蚂蝗多、烧香拜佛多、外出拿伞的多、上山背篓的多、妇女在田间劳动的多、阴天下雨多(初到广西柳州,十多天没有见太阳,被子都发霉了)、光脚走路的多(有鞋不穿用手拿着)、吃东西不忌口的多。广西人什么都敢吃,菜蟒、肥老鼠、猫等小动物,没有不吃的。部队改善生活,我们吃鸡肉,广西籍战友吃鸡头、鸡脖子、肠子,就连喝的酒都是用长虫泡制的,叫什么“三花蛇酒”。

由于水土不服,加之缺乏营养,我们都不同程度地得了各种疾病。如疟疾、拉肚子、夜盲、睾-丸脱皮等,防治办法就是每人每天吃一粒奎-宁-片,要是肚子痛,就把子-弹-壳里的火药倒出来吃。别说,还真管用。

1951年3月26日,我连由柳州迁往南宁。天亮出发,过迁江时是用摆渡过的。过江上岸后,天快晌了,副连长说大家累了,打个尖吧(吃午饭)。在岸边饭店,我们每人吃了两大碗鸡丝米粉,这是我到广西后第一次吃米粉,吃着很顺溜。

当天午夜行至昆仑关(抗日战争时期,国民傥军与日本侵略军在此浴血奋战,最终打败日军)时,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 木仓 声,副连长命令停车息火,押运班架好机 木仓 ,我们也都紧张地手握三八马 木仓 和手榴弹,准备战斗⋯⋯也就一袋烟的功夫, 木仓 声渐渐消失。通信员传达命令,让原地休息、待命。实在太疲劳了,不知不觉中我们抱着 木仓 呼呼睡去,直到山下村里鸡叫,东方出现鱼肚白时,副连长把我们一个个踢醒:起来活动活动,准备出发。此时,我们身上的衣服都被露水打得湿漉漉的。出发前行至山下九塘村时,遇见兄弟部队,才知道是一小股土匪骚扰村庄,已被击溃。

到南宁后,我团的番号改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汽车第九一团,团部驻在南宁市郊白泥岭

接着,各连开始进行援越政治、军纪教育,我连指导员吴建(是个大学生)负责授课。他说,从地理上看,越南和老挝与广西是山水相连的近邻,邻居有难,我们不能隔岸观火。他还把中越关系比喻为唇亡齿寒、户破堂危,越南革命是世界革命的一部分,支援越南抗法战争是我国义不容辞的历史使命。他再次强调了军-委的要求,援越行动要绝对保密,不可张扬,连亲友也要保密,近期不能与家人通信。进入越南后,不戴帽徽胸章,不与不明身份的人接触。汽车要关闭大灯行驶,不能暴露目标,物资送到目的地后务必在拂晓前返回,遇有特殊情况,如法国飞机 火乍 毁公路和汽车抛锚时要在山洞或树林里隐蔽,待天黑后返回,等等。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上级这样要求,我们只能无条件地坚决执行。其间,一年多不能与家人通信,造成了很多痛苦,一年多音讯全无,有的母亲想儿子哭盲了眼,有的未婚妻要求退婚,还有的妻子改嫁他人……

老兵讲述建国初的“抗法援越”往事:越南兵在华受训完走时每人开走1辆卡车

图一 1951年,作者入越前与战友李景兆在南宁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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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 作者执行任务途中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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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三 作者进入越南时的“预防接种证”(请注意!这个证件的顶部就印有“镇南交通检疫所”的字样,“镇南”就是指“镇南关”,也就是后来改叫“友谊关”的那个中越边境口岸;另外,“闻九程”应该是他的“曾用名”)

秘密参战

我们的任务是接替北上抗美援朝的“四野”汽车三团(此前三团已执行了几个月的援越任务),把我国无偿援助越南人民军的 木仓 支-弹-药、被服、汽油、汽车、粮食等物资运送到越南前线。记得运送最多的是大米,因为当时法国侵略军对越南实施狂轰滥 火乍 ,农民无法耕种,逃到山里避难,土地荒芜,军人以及平民的部分食粮主要靠我国供应。

说到运粮,使我想起老排长王大力(绰号)。他是个地道的山东大汉,身材魁梧,一米八几的个头,力气大,饭量也大,一个人享受两个人的伙食待遇。老排长性格内向,平时表情严肃,他有个习惯,睡觉从来不用枕头,仰卧、胸部是扇面形的,肩宽腰细。偶尔高兴时,当着大伙面赤着膀子亮亮膘,一吼浑身全是肉疙瘩。让大伙掐他,可是谁也掐不动,肌肉硬得像石头,可以与现代的健美运动员媲美。老排长干力气活可不含糊,卸大米时,法国俘虏两个人抬一袋,并且还慢慢悠悠,老排长左右胳膊各夹一袋,仍健步如飞,让面黄肌瘦的法国俘虏看得目瞪口呆。(楼主点评:当年越南还有很多华人,越南军队也就有一些华人越军士兵,因此法国俘虏应该不会觉得越军里的华人士兵相互间说不是越南语的汉语,感到太奇怪,太吃惊)

援越期间,我们正常的生活规律完全打乱了,为了不暴露目标,严防敌特的破坏活动,我们一律夜间行动。每到夜幕降临(我们都愿意在阴雨天出发,雷雨天法国飞机不出动),援越车队便由凭祥出发,途经镇南关(今友谊关)、那岭、同登到达谅山以远前线;或经龙州、水口关到达高平前线,如遇敌机空袭,听到越南人民军鸣 木仓 示警,并高喊:“斗外!斗外!”(飞机!飞机!)我们便赶紧到路边树林里隐蔽起来。一次,我们向谅山方向送汽油,谅山附近有一座公路桥被法机 火乍 毁,我们只好把汽车隐蔽起来,人躲藏在山洞里,饿了一天多,只能喝点山涧水充饥。其实山下就有木瓜树、野香蕉、地菠萝等,但我们严守纪律,没摘一个果。

1952年8月10日夜,经龙州前往水口关运送汽油,途中下起了瓢泼大雨,路过一条无名河时,因河水暴涨,一台汽车被洪水冲翻。大雨不停地下着,我们跳进河里,分头抢救汽车和汽油桶。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奋战,汽车被拖上岸,汽油桶也都集中到岸边,我们累得浑身筛糠,嘴唇发紫,半天说不出话来。此时雨渐渐地停下来,连长命令继续前行。快到水口关时,天刚见亮,听到发动机响声,接待站工作人员老远站在路边迎接,一边喊着:“偶斗古立(汽车来了)”,“莫纳!莫纳!(万岁!万岁!)”“懂基,召懂基!(同志,你们好!)”一边引导我们走进接待站,丰盛的饭菜摆满了饭桌,还有法国红酒。他们的热情招待解除了我们的疲劳,虽然言语不通,但通过手势与眼神的交流,我们内心感到十分亲切、愉快!饭后发给我们每人一张军用折叠床和一条毛毯,都是缴获法军的战利品。让我们好好休息,等待天黑后再上前线。

1953年2月1日晚8点,我们总后勤部南宁办事处一行二十七人,一同登上了北上的列车,于2月5日晚到达北京,出席“总后”召开的直属单位首届团员代表会议。2月6日代表会议开幕,杨立三部长(当时已身患重病)向我们传达了毛拄席的批示,大意是:抗美援朝取得伟大胜利,后勤工作立了一半的功劳。因为援越抗法还没有公开,部长说援越也是援朝的一部分

我团在广西执行了两年又三个月的援越任务后,于1953年4月28日奉命北上(留守一个连,继续执行支援奠边府战役),同年5月3日到达山东半岛,参与修筑崂山湾、薛家岛、灵山湾一线国防工程。

老兵讲述建国初的“抗法援越”往事:越南兵在华受训完走时每人开走1辆卡车

图四 1953年,作者使用过的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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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五 1955年8月,作者在青岛的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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