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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力量大”,“以众击寡”,“十则围之”,揭示了战争获胜的根本原因,战争其实就是作战各方力量的对比,当然,不是简单的点人头,而是经济支撑能力、人员动员能力、武器装备水平等诸方面能力的综合力量对比。那些人们津津乐道的“以少击多”的战例子,都是些特殊情况下的特殊战例,而且通常都对整个战略层面的进程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而战争最终的胜败还是由参战方的战争能力决定的。比较典型的就是美国内战后期,格兰特率领的北军主力,几乎从没击败过李将军的南军主力,而且每次战役北军的兵力都超过南军,但几乎每次战役北军的伤亡都远高于南军。李获得了多次的胜利,充分释疑了“以少击多”的内涵,但最后却向格兰特交出了他的佩剑。

通观近现代作战史,处于同等阶段的军队,即军队的组织、装备水平没有太大“代差”的情况下,基本上拥有两倍以上的兵力,就足可以保证胜利了。至于英国殖民军用步枪暴虐土著武士和满清大烟兵,以及美国用隐形战机炸伊拉克的老式坦克,因为代差过大,就没什么讨论价值了。我们来看看世界军事史上首屈一指的拿破伦皇帝,他指挥过30多场大型的战役,胜率基本保持在80%以上。其中很有几次是兵力少于对手的,但他获胜的战役,兵力从来没有少于对方的一半,即兵力对比1:2。著名的奥斯特里茨,对方仅仅比他多几千人;瓦各拉拇,奥地利军也只比他多一万多人;最后的大捷,德累斯顿,联军的兵力优势也远远低于2:1。而在他失败的战役,莱比锡,他是以22万对抗28万,也只抵抗了两天就失败了;在滑铁卢,他竭尽全力凑足了13万法军,还是不能对抗18万英普联军,最终失败。

当然有人就会拿苏德战争来说事了,特别是41年的战事,苏军半年内损失高达700万,而德军进攻的兵力也才450万。但这场战事我们仔细观察,也会发现其实并未突破兵力2:1的获胜法则。6月份德军开始进攻时,当面的苏军还不到400万,不仅兵力处于劣势,武器装备、战争准备都非常成问题,很多苏联部队甚至连武器弹药都没配发,当然这个罪责应该由苏联领导层来承担。有名的基辅战役,德军投入了两个主力装甲兵团,它们在平原上的综合战力,远超几个苏军的步兵军团,即便如此,德军还是投入了大量常规部队,双方兵力基本接近1:1。后来德军发动“台风”战役进攻莫斯科时,却仅仅只能投入50多万军队,苏军却迅速从西伯利亚和远东调回了20多万部队,同时将退下来的部队整顿补充,最后在莫斯科城下集结了近80万部队,苏德兵力对比远没达到2:1,但最后却是苏军毫无悬念的获胜了。

42年,希特勒在斯大林城下投入了50多万兵力,而斯大林却调集了上百万人,达到了2:1的对比优势,于是德军就悲剧了。43年,希特勒凑了90万人,企图包150万苏军的饺子,结果却蹦掉了自己的钢牙。44年,朱可夫以50万大军,轻轻松松的就包了20多万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饺子。45年,希特勒刮地三尺凑了近百万人来守卫柏林,而且顽强异常,但在250万苏军面前也只坚持了不到两个星期。

最后,我们来看看比较具有自己特色的中国内战,好象以少胜多的战例数不胜数,象十万北伐军横扫南方中国,两三万红军屡破超过自己好几倍的国民党军,至于那个“六十万败八十万”,更多的是宣传了,要知道那六十万背后还有几十万的地方民兵和上百万的支前民夫。其实共产党军作战的套路,核心就是利用内线作战的优势,集中兵力打击处于弱势的国民党孤军,说白了就是抓住机会,集中几倍以上的兵力,迅速解决战斗,这也就是共产党的敌手们不甘心的“人海战术”,其实他们的人远比共产党的要多,只是主动或被动的分散了,无法形成合力。实际上,从红军开始,几乎每次共产党军获胜的战役,共产党军的兵力对比都远超2:1。唯一一次比较艰难的是,在淮海大战中围歼黄维兵团,中野的13万人围住了12万敌军,如果没有内线的阵前起义,刘邓还真拿黄维没什么办法。

同时,共产党军从不拘泥于固定的战线,也不会去管什么城市农村的归属,“人在地在”嘛,即使你占领了我的地盘,我的军队还在,那这块地盘就是玄的,而我消灭了你的军队,地盘自然归我了。但这种战略必须在有广阔地域的前提下才能实现,而中国恰恰国土很广。不管是日军也还,国民党军也好,他们都从来没有足够的兵力来封锁住共产党军的战略机动,唯一一次是第五次围剿,国民党军调集了五十多万军队,彻底包围和封锁了中央苏区占据的十来个县,让红军失去了回旋的空间,只能长征。但这场战事也是国民党集全国之力,才能勉强封住一块并不太大的地盘。

共产党军的战略,是两种战略的奇特结合体,一是老朱的“广积粮、高筑墙”,利用共产党独有的宣传、动员、组织能力,建立牢固的根据地,为军队提供立足之地;二是军队则采用传统的“流寇”作战方式,根本不会去死守自己的根据地,以保证军队存在为首要,即使地盘丢了也不管,然后在流动作战中打击敌人,把敌人赶出去,或是干脆换个地方开辟新的根据地。对付共产党军的这种作战模式,还只有包围封锁,压缩其的活动空间,然后一块一块清理,剔除其的支援地盘,最后聚而歼之。但这需要根据当地的地理人文条件,调集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兵力,才能达到目的。即使共产党军对付这种游击运动战,也没有别的好办法,象苏联入侵阿富汗,失败的根本原因还是兵力的不足,十来万苏军几乎连一些次要点的据点都无力把守,徒让圣战者享有广阔的活动空间。

古代作战,短期数人头、拼计谋,长期就要数粮草、数援军。现代作战,不仅要数人头、数飞机、数军舰、数坦克大炮,还要数弹药、数燃油,更要数工厂、数矿山、数后备人口,其实就是数各自的战争能力。战术层面的个别胜利,无法从根本上改变战略的走向,两次世界大战,都清楚地表明了这个问题,战争,其实就是简单的数字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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