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了我的债务(十三)

十三,炮弹是怎样入土的?

随着我们的挺进,敌人的炮弹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呼啸而来又不去的,就砸在我们车前车后,车左车右。好在我们左侧是深壑,右侧是绝壁,炮弹无论是左是右,对我们来说都等于零。由于山区公路窄,不具备左右躲避条件,只有前后避让。

就在我根据敌人炮弹呼啸的声音判断是加油还是减速的时候,一颗炮弹发出恒定不变的尖尖叫声,向我逼近,逼近,再逼近。要命的是,正在飞行的炮弹和我之间,有一道横向山梁隔挡着,我无法判断炮弹的飞行高度,也就无法法断定弹着点在前还是在后,也就无法决定是减速还是加油。最终,当我与炮弹之间没有高山挡隔时,我判断:敌炮弹飞行弹道偏低。于是,我当机立断,紧急刹车,眼睛本能地、死死地盯着汽车保险杠前的路面。

“啪。”声音小的如同顽童放鞭炮一般。在我车前面大约五米来远的地方,一个盘口大的痕迹魔幻般地出现了,被炮弹拱起的碎碴并没有到处横飞,而是被炮弹后面的尾气紧紧地压了回去,重又回到炮弹尾部上方覆盖着炮弹并形成一个边缘略高的盘子型疤痕。

气浪掀起路面少许尘埃,像只小轮胎形状的烟卷,紧贴着地面向外扩展,向上、向内翻卷着,升高着,扩散着,又像是一个灰色游泳圈一样冉冉向上漂移着,大约离地面近一米高时,“烟卷”仍未散尽。路面的疤痕如同少年胳膊上种牛痘留下的印记,有痕迹却并不难看。

谢天谢地,一颗臭弹。紧接着,第二颗炮弹又呼啸着落在我的车后大约十几米的地方,就在我准备起步时,又一颗炮弹落在我前方大约二十米不到的地方。

三颗炮弹落地,该我走了,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挂上排档准备起步,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此时竟然有位步兵战友向我发出禁止通行的手势,迅即在哑弹入土的地方画了一个又一个白色的、圆圆的圈。

直到今天,我始终没有弄明白,当年步兵战友在地面画圆圈用的白色粉末,是石灰?是滑石粉?控或就是炊事员用来做馒头的面粉。有哪战友能给出权威的、正确的答案?这位战友当属我446团,或445团,也许,这将是一个永远无法揭开的迷。

为了避开哑弹,我牵引着火炮在公路上以“划龙”的方式前进着,当年学开车时,因“划龙”,没少挨师傅老陈的臭骂,没想到,这个“划龙”的技术,竟然用在战场上了。

后来,战友们议论越军多枚炮弹未爆炸时,一种观点认为:越军使用的是我军援助的炮弹,而这些炮弹都是在我国“文革”时期生产的,因为质量问题而没有爆炸。

但这种观点很快被另一位战友否定,他说:“我们在前线占领敌军的阵地后,缴获到了越军的火炮,但在越军的炮阵地上,我们发现了大量的炮弹筒,还有不少引信,却少了不少防潮盖。说明敌人在向我们发射炮弹时,有一些炮弹根本就没有安装引信,甚至连防潮盖都没来得及卸下就发射了。”

敌人这次对我们射击的最后三颗炮弹,方向都在一条直线上,即公路中心线左侧约1.5米处,我的右侧因有步兵战友占用路面,在行驶时,我的右前轮行驶在公路的中心线附近,处于逆向行驶。显然,这是敌人早就设定的拦截点,敌人实施的是拦阻射击,三颗炮弹,前后误差都很小,离设定的弹着点,最远的,都没有达到二十米,这在远程间接瞄准射击中,应该说是达到了极致。

敌人这次针对我的射击为什么最后只打了三颗炮弹而没有持续射击?为什么未安装引信就发射?唯一解释:我先头部队进攻的过于勇猛,神速。正是他们置自身生死于度外,在敌人炮兵阵地未被摧毁的情况下,英勇顽强,快速进击,使得敌人落荒而逃。否则,敌军炮兵若能从容射击,对我们来说,后果那将是灾难性的。

但是,步兵兄弟为此作出的牺牲可想而知。他们挺身而出使我们免遭伤亡,但他们自己、我亲爱的战友,可能永远躺在了屏边(我149师四百英烈长眠在那里)。

我曾探访当时的“阳廷安班”所在连指导员陈松,试图通过他的战场经历,得到权威性的解答,可陈指导员因工作太忙无暇作答,在我的一再要求下,他扼要作答:“我没埋在屏边,那是意外中的意外。”是啊,我没埋在屏边,也是意外中的意外,但为此牺牲了多少好战友,我不得而知。

为了民族,为了祖国,为了胜利,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这就是149,这就是149将士!这就是中国军人。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热门评论

花花雨雨梦几朝,换回南疆息兵刀,若得雄兵到河内,何至今日多猴妖。

16楼 有屎以来粪量最重
花花雨雨梦几朝,换回南疆息兵刀,若得雄兵到河内,何至今日多猴妖。
我以前特讨厌你老叫自己大便叔,今天夸目相看。好诗

25楼cqlok

向自卫反击战的英雄致敬! 向中国人民解放军致敬!

16楼 有屎以来粪量最重
花花雨雨梦几朝,换回南疆息兵刀,若得雄兵到河内,何至今日多猴妖。
老弟孤陋寡闻了:据我的一个姓赖的同事(他也是退伍军人)说,他的亲兄弟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就是担任侦察连连长(如今的话称为特战连连长),并在反击战打响之前,就奉命率队在河内一带活动,并且还说到,在河内活动的并不止他兄弟侦察连一支部队(这些特种部队的指战员基本都是南方籍,大都为两广兵,特别是广西兵)。

还说,当时同事的小婶(即他兄弟的妻子)就在咱们地方公安局工作,期间,由于他兄弟一度与部队失去联系将近一个月,几乎每天都有上级部队或部队委派人前来慰问,直至他兄弟侦察连赖连长率队归建后,前来慰问的人才消失。

呵呵,上述这些,绝对真人真事。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