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订阅

十二,违命超越
们撤出阵地,沿公路主干线高速度地前进着,几公里后,就听到了敌我双方进行激烈的交火声,偶尔也有子弹飞来,驾驶着牵引车前进着的我们,着实有种被动挨打的滋味。越向前方,射击越激烈。由于距离较远,敌人更多的可能还是示威性的威胁射击,企图阻滞、阻止我炮兵部队前进,而这又迫使我步兵战友的压制性射击更加猛烈,一时枪声大作。
很快,五炮牵引车驾驶员老张用手式告诉我:为水箱加水。我超越后,三、四炮车又同时发出让行手势,在两车都在向前行驶的状态下,经询问,答复是水箱温度过高。
为了保证有足够的兵力到达作战区域,我招呼到:“稳定车速,努力跟进”。常识告诉我,如果不能保证2/3的火炮到达指定位置,军事法庭就会等着我们。
于是,我使用轻松的、愉悦的、调侃的、甚至是嘻嘻哈哈的语调,在行进中做起了战场鼓动工作。
说实在的,当时我真担心“水温高”会成为传染病。在超越第三台牵引车,即三炮车时,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政工首长要我停车,他要下车。我说:“他们很快就会跟进的。”政工首长对我发火了。没办法,我只得停车。
政工首长下车后,换上来的是副连长佘金理,他上车后就来了一句:“搞,给我往前搞”。
副连长使用这句极不规范的言辞,目的显然是想以此来缓解我战场的压力,我当然理解领导意图。于是,也跟着回敬了一句:“搞,有你在边上,什么我都敢搞”。
我们轻快地交谈着,一扫此前的紧张,战场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我很享受这种氛围、宁愿战亡,不愿吓死。
就在我车前行时,被我超越的三台车竟然全部入列,此时我的心情别提多高兴,这是完成任务的首要条件啊!
显然,我的连续超越,实际上起到了鼓舞士气、冲锋在前的效果(不知道谁作出的规定,共产党员必须冲锋在前,退却在后。战友们对党的政策太清楚了,也许,他们在心里俏皮地喊着:“让共产党员先走”)。看我超车后,他们也都不甘落后地跟了上来。实践证明,作为战场上的军人,情绪调整得当,稍许的怯怯会很容易被引导到英勇无畏的轨道上来的。
前方敌人的射击越来越激烈,而我又一时无法入列,于是,我索性加大油门,向前高速超越行驶。副连长也向右侧前行的驾驶员们发出加速前进的手势,并督促他们:“快,快,快!”
很快,我们与连长乘坐的指挥车(1炮车)并行并成超越态势。连长面朝我们大声咆啸着,尽管敌我双方的射击声、子弹飞行声、还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响作一片,根本听不清连长在吼什么,但从他的表情和手式,我当然知道他在大发雷霆:为什么不服从命令(走最后)?你们敢超我车?无法无天,立即退回去,再超,老资枪毙了你们!
此时,我真有点害怕了。连长并不知道我们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被迫抗命超车的,而在战场被误解的后果有可能是灾难性的,甚至是……。
我明知故问:“连长吼什么?”
副连长回答:“不管他,加油,加油,快,快加油!”我需要的就是副连长的这句话,我估计他也一定会这样说。汽车高速前进着,完成了对1炮车的超越。
终于,我们冲过了敌人的第一道封锁线,进入了敌人的射击死角,为后续火炮留有足够停放空间后,我们停了下来,等待命令。
此时,跑上来的连长冲着副连长大吼 :“我俩都在前面,万一‘熄火了’,这个仗还打不打?这个连队还要不要?从现在开始,你离我最少要间隔三台车”。
副连长下车后,就像聋子一样,挤开从后面跑上来的连长,一声不吭,溜之大吉,一走了之。
尽管我们佘副连长甚至连“余”和“佘”都能搞错,但“七十二计,走为上计”的战术运用还真是恰到好处。那时,一个字的解释,都属多余,甚至后果不堪设想。
连长的批评当然是非常正确的,但副连长根据战术需要主动向前冲的不怕死的勇敢精神,更是深深地感染了我,感动着我。如果不得不再次上战场的话,有佘副连长在身旁,那绝对是战场幸事,起码你有战胜对手的勇气和一往无前的精神。
连长向通讯员发出命令:“拉大车距,快速通过”。
坐上我车的连长,并没有因为我刚才的快速强行超车而迁怒于我,毕竟冲在前面是军人的天性,是勇敢的、不怕死的表现,这是优秀军人的最基本素养。
起步后,我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挺进,连长来了句“你车的动力比吴顺记的好。”显然,他也是努力想让我轻松起来,在战场,有水平搞两句与战争毫无关联的话语,远比诸如“不要怕”的安慰更让人斗志昂扬。
后来吴顺记告诉我,就在我对他实施超车和超越后,站在汽车脚踏板上的连长,不止一次地缩回驾驶室,用左拳捶打他的背部,并说:“快,快,快加油,你不加油,你怕死!再不加油老子枪毙了你!”
吴顺记甚至说:“如果连长会开车,或者有驾驶员顶替,他不把我枪毙了,也会把我踹下车的。其实,我的油门一直是踩到底的,再快也不能满足那种环境啊,上坡行驶,又牵引着火炮,本来就是小马拉大车,我怎么能跑得快?”
其实,老吴是个很了不起的战地驾驶员,能驾驶1炮车,本身就说明他的军事素养和驾驶技术以及心理素质都属于本单位一流。否则,1炮车驾驶员的位置你连想都不用想。91炮车驾驶员就是由驾驶班长老滕同志亲自担任。老滕同志曾两次上前线,他以比我们多上一次战场为自豪,而我们总是调侃:首战不及格,二次补考。
由此不难看出,1炮车驾驶员的位置十分重要,在班长、副班长离岗期间,1炮车驾驶员就是当然的领导者,1炮车驾驶员事实上还是整个驾驶班的灵魂人物。老吴同志委屈啊!不过,战后连长还因此特意向老吴作了道歉,并嘉奖了老吴。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发表评论
发表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铁血立场。

全部评论
加载更多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