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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阵地上,连长只找到一个兵(申明:本帖曾由本人发表过)
月一日中午,已经向敌人倾泻几个小时怒火的阵地后方左侧,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和震撼,我警觉地举目向前远眺,在前方山峰下方约六七十米处、横向长达百米的水平线上,多个爆点同时发出白色的、耀眼的光芒。我断定:敌人终于狗急跳墙,垂死挣扎,向我反扑了。
是这种判断,仅仅存在了短短的零点几秒钟的时间,就被我自己否定了。因为,若是敌方射击,他们的炮弹既然翻过山峰,就一定会扑向我方阵地,或阵地附近,而不会在山的背面爆炸,那里是敌人的射击死角。而且,山峰下山梁很多,如果是敌方射击,所有的炮弹,就不可能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爆炸。唯一可能,就是我兄弟炮兵单位射击诸元计算错误(战后已知是某单位所为),首个齐射,弹道偏低,未能翻越前方山峰。好在炮弹是落在山崖绝壁处爆炸,那里没有我方人员。
就在此时,“进入(掩蔽)工事”的口令由我连政工首长发出。
刚完成一个齐射,蹲着的,站着的,躬身作业的炮手们,都如同瞬间充满了气的气囊,全都快速调整姿态,随后又像是电控机器人一样,面朝后方,与地面行成大约22.5的度角,扑向掩蔽坑。
蔽坑是在地面向下深挖约1.5米,宽约1米多,长度约两米左右的大坑,前部中间有约七、八十公分寛的、专供人员出入的斜坡,上部有木材,树枝和泥土覆盖层,战友们几乎都像游泳运动员入水一样,头部首先扑向坑里,其速度之快,真是难以用语言形容。
个阵地上,我只看到一个人——连长。他身背无线电台,双耳戴着耳机,仍在作业板上记录着接受到的射击诸元。我想:连长马上一看阵地没有人,那还了得?于是,我快步向连长跑去。连长在下达一组射击诸元后,没有听到应该有的、熟悉的复诵声,回过头来,四处张望,只看到我一个人,他惊诧地一把扯下耳机,惊惶地问我:“人呢?”
经跑到连长身边的我,简扼地说了经过和我的判断。连长气的一塌糊涂,对着阵地大声命令:“继续射击。”
手们这才又从掩蔽坑里跑出来,特别是炮长们,就像平常紧急集合一样,飞快地站立在自己的位置上。其动作之快,似饿虎扑食,尽管如此,比起进入工事的速度,至少多用了十倍的时间。
然,战友们知道保存自己对消灭敌人的重要性。不能有效保存自己,谈何消灭敌人?
完成一个齐射后,连长腾出时间,怒气未消,冲着政工首长大声吼道:“从现在开始,你管好你的政工就行了,军事指挥上的事,你就别管了。”
长的话伤人啊!
可是,战争,它不会给你改正错误的机会。正确的指挥,她不仅关系到你的生死存亡,更关乎国家、民族之重托。
我很是敬佩我们的连长!也包括此次批评不讲方式,那是战争。
政工首长的这次失误指挥确实让人不敢恭维。首先对战场形势掌控欠佳,一有风吹草动就惊慌失措,而且自己掩蔽太快,根本就没有关照连长人身安危的意识,至使全连进入掩蔽状态,而连长却成了孤家寡人,无人管,无人问。谁看谁心疼。
连长连长,一连之长,很难想象,没有连长,或者说没有像王正这样的连长,我们连会是个什么样子。
其实,有时一个老兵在战场上还真能发挥一些可圈可点的作用。占领阵地后,作为驾驶班副班长的我(我们班长张天玉,临时被营“前观”,连人带车调用),把驾驶班分成两个小组,第一小组由一炮车驾驶员吴顺记负责,听从司务长指挥,主要是搬运炮弹。第二小组由战前刚刚补充到我班、常年跑川藏线的某汽车团驾驶班长老张负责,主要任务是阵地左侧和后方警戒(两组也适时进行任务对调),我自己站在阵地的后方左侧,对阵地右侧和前方实施监控。所以,当政工首长惊慌失措之时,我却淡定自如。否则,当全神贯注指挥全连作战的连长,在阵地上找看不到一个兵,再伟大的指挥官,肯定无法快速作出最正确的决策。
听说有这样一个统计:七九对越作战牺牲英烈中,副连长、副班长、中共党员、指导员、新兵,比例分列一至五,而前四属于职责和使命,唯第五属于技术性问题,包括临时从非野战部队急调兵源上前线的,不仅他们的牺牲可惜,甚至拖累整个团队作战,不可否认,也有新兵立功者,但老兵有时会有四两拨千斤的奇效。
在我榴炮三连,还发生过这样一个真实事例:奉命占领阵地的副连长在占领阵地期间,突然发现安全界不够,再看附近又没有合适的地块可供选择,时间又紧迫,这让阵地指挥官蔡副连长很是着急了一把,一时失了方寸。
就在这时,老兵、驾驶班长阮善武对副连长说:“我去看看。”
很快,侦查回来,他向副连长报告:“阵地能用,障碍物我来解决。”
副连长问:“有把握?”
阮老兵:“100%。”最后,阮班长喊了几名驾驶员,开着他自己的、全连唯一带有绞盘功能的牵引车,利用建筑物一根柱子当“滑轮”,将钩头挂在另一根柱子上,而后使用绞盘,一栋建筑倾刻之间轰然倒下,蔡副连长给阮老兵翘起了大拇指。
多年后,依偎在老蔡身旁的蔡夫人见到阮老兵还这样说道:“你是我们家老蔡的福星。”阮老兵俏皮地说道:“没关系,大不了你休了他。”“啪”。阮老兵的手臂上挨了清脆的、而又一点不疼的巴掌,蔡夫人“动怒”了。老兵——战争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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