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鸡腿的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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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一只鸡腿的经典



一只鸡腿。


我没有见到这只光鲜的鸡腿,只是听说。


但是我可以想象,


它被放在一只洁白的磁盘中……


当它被放在那只洁白的磁盘中的时候,我正在向北行驶,到青岛去圆一个我童年时期的梦想,那就是都被称为海的洋,其中黄海和渤海到底有什么不同。我的家乡在黄海边上,近沙滩浅处海水的颜色是浑黄的。我最先被带到栈桥,是由一个姓黄的小伙子带领的。后来通过他的自我介绍,我知道了他在青岛海洋大学上三年级,安徽人。起初,我并不认识他,只是在潍坊等火车的时候遇上的。很瘦小,说话也不多,他静静地坐在我的身旁,好像在看一本厚厚的书,我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反正我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注意他。我那时候出门的次数不多,每次总是带有一种戒备的心理,对什么人都提防着一些,特别是对随身所带的金钱,更是特别的在意,我比较相信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个道理,又怕引起别人注意,成为三只手的狩猎对象,时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自己都不自然起来。其实那时出门的心情既是激动又是担心的,显得十分的复杂。由于年轻,我装模作样的样子早已被几个骗子盯上了,还好我的警惕性比较高,也可能几个骗子把我身边的黄姓小伙子当作和我一起出来的伙伴,没有肆无忌惮的放肆,看没有骗出我身上的东西,也早就作鸟兽散了。我当时心魂未定,担心害怕到了极点。看看身边的人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呆若木鸡,只是我身边的看书的小伙子使我感觉到和他作伴还有几分可靠的感觉。


当他了解到我的这段经历,就像个老大人一样的对我说,这一路上骗子很多,只要不理睬他们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他安慰了我好长时间,其实我那时的年纪比他还要大几岁,通过言语的交流,我直观的感觉到他是一个可靠的人。一路上他始终陪伴着我,像一个大哥哥带着小弟弟,他每走两步就回过头来看看身后的我,好像他稍不经意我就会丢失了一样。快到栈桥了,在中山路的一端,他顺手向上一指,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到上边的海洋学院找他去,这时我一颗跳动的心才平静下来。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了,我还常常想起那个黄姓的小伙子,安徽人,瘦瘦的。我对他充满了感激,虽说他没有为我做什么大事情,但是他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把真诚给了我。说来也怪,一个人在外一旦有了一个依靠就好像有了家的感觉,也觉得身后的腰杆子硬了许多似的,什么也不担心了。


在青岛玩了三天,走大街串小巷,在海岸边散步,吃路边小吃。过八大关看悬崖下男女在悠闲地打羽毛球,这给我的印象很深,远处一片深如蓝靛的海水,把天空也染的深蓝,近处的沙滩和岸边的巨大的山石仿佛也是湛蓝湛蓝的,沙滩边上两个如蚁的男女你一下他一下的挥动的球拍,像一场电影中的某个恋爱的场景,让人既腻歪又羡慕,那时我顿时就有了要是拥有这样一个地方一辈子也没算白活的想法,这些都是初见世面的我的幼稚的想法。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幻想并没有丢失。我不愿意丢掉储存在脑际中那些美好的东西,而十分的原意遗失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我回来以后,那只放在磁盘中的鸡腿早已化作烟云不知去向,据说为了这一只鸡腿还耗掉主人家的半斤酒。


一个那时很大的饭店,现在看来是简陋不堪的小饭店,依窗一角,一张八仙桌,围着我们相处得很好的同学兼朋友们。菜也没有了,就还剩一只鸡腿。我这个人总是爱幻想,昨天刚刚下了一场大雪,积雪如被,现在外面依旧一片白茫茫,也想当然的想到那时刻外面也是白茫茫的一片。瓷碟子里的鸡腿已经被冻住了,流出的汤汁成凝胶状。


在这以后的岁月中,每一个朋友都面临着几乎相同的经历,要为自己的生存做一些必要的准备,上东的上东,西去的西去,还好相距的并不遥远,都在一座不大的城市中。休息的时候想着谁了,骑一辆丁零当啷的自行车也要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海阔天空、轻声慢语的交流分隔以来的感受和对现实生活的看法。我曾经很沉迷这样的生活,我希望自己老是长不大才好,更希望留住自己幼稚的岁月,那样不需要思考就能够说出本真的话,而无所顾忌。


我常去他家,家并不很大,但很温馨。我喜欢他轻易的调侃,和我自由自在的走动像在家里一样,有时比在家里还要自由的感觉。他的母亲是一个非常温柔善良的女性,很体贴人,我每次去她都拿出许多好吃的东西,有时会坚持让我吃一个刚刚削好皮的苹果。他的父亲喜欢花草,喜欢花草的人本性中就透着成熟的阳刚,他的父亲说话很有节奏感,也很入理。我和朋友在一起从来没有想到要回避着他们,好像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要是朋友不在家,我去了也像是到家里一样,和他的父母亲随意说着话,等朋友的到来。


他们生活,如果按照现在的条件算起来,小康之家是不错的。但是他要走的消息还是瞒住了我,我去了很多次他都没有说,他的父母亲也没有对我说。我还是像往常一样去他家里坐坐。直到有一天另外一个朋友对我说起我才大吃一惊,这个朋友也是听别人说的。我不能用其他的解释来说明他的心态,但是于我的了解,他的走绝对不是因为羡慕彼岸的优越生活条件,至于其他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他,安慰吗?鼓励吗?都不是我所愿意的。表面上我的平淡其实是掩盖不了我面对即将离开得他的留恋,想挽留他也未免太自私了,这毕竟是他自己的选择,即使是情有所迫,也在情理之中。


他走的时候,临上飞机的途中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是他走了,我无言以对,我几乎说不出到别的话,甚至连一路顺风这样司空见惯的话也没有在脑子里形成,那时我总在想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呢?我还能像往常一样到他家转转,随意说些有无可无的话?


我想,时间长了会随着自己的不断成熟和地域上的来往不方便将会不断削弱和疏远彼此之间的情感,把这一切变得有无可无。但是每到朋友间聚会,年节将近,还是会想起他来。特别是聚会期间,每当酒喝到半酣,就会有人不经意的提出来,曾经谁和谁为了一只鸡腿耗掉了半斤酒,宴会的气氛就此一下子热闹起来,面红耳赤的脸面又增加了几分颜色的深度,多喝几杯。他虽然早已在五年前远离家乡远渡重洋到海岸的那一边,成为异国的游子,偶有书信来往也不可能尽诉思念的衷肠,而留在这里的朋友,总是自豪的回忆起那不曾磨灭的斗酒场合,说起来还意犹未尽。可见,他的这一走,牵挂的并不只是他的父母挚爱,还有与他相处了十几年的同学们和朋友。


好像“一只鸡腿”成为了我们相聚时心照不宣的“流行词”,这不单是一句“流行词”,这里面还包括了许多难以言说的情感。


每当听到“为了一只鸡腿而多喝了半斤酒”这样的酒桌“流行词”来,我得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只放在瓷盘中的鲜光的鸡腿,和凝固住的汤汁。


于是,朋友们在我的脑海中又回到了曾经的那时,为了一只鸡腿开始斗酒。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青春年少,表面上是为了一只鸡腿,实际上是为了一份难得的情谊而哄抬气氛。喝醉了,也都说没醉!就是真醉了,也不愿承认。


今年大年初六的晚上,我们又相聚在一起,快到灯火阑珊处,有人又提起了那只鸡腿,大家的话题不免转向了异国的游子的身上,相互询问,好像几年的隔离并不曾发生过,唏嘘之间不胜感慨。


离开酒店,我吸着室外清冽的空气,看天上闪烁的星辰,我突然想问一声,远方的游子还好吧?在外有了依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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