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


有没有人告诉你“一”是一个很伤感的数字。无数个点汇成一条线,细细的,柔柔的,却长到无限,无始无终,缠住的是一个人一生的年华。


一是万物之始。我沿着它行走却不断看见自己的前世、今生伫立在望生塔上歌唱,投下的斑驳黑影是自己亘古不变的未来。突然大悟,所谓的永恒不过是沧海一粟,无数次的辗转也只是轮回中的一弹指、一霎那。遥遥远远的尽头就是脚下的那寸黄土。


如何而来,如何而去。人生如一,无论多少个轮回。


残双


有过这样一种说法:常常飞行的人会离天更近。虽然很难说,飞和不飞,哪一种才是幸福,但没有翅膀,我们只能在平地上徘徊。


很多人的翅膀是残缺的。因为被束缚了,挣扎过,留下累累的伤痕。有的人逃脱了,他们忍着伤痛翅膀翱翔于广阔的天空,寻找梦想的国度;但更多人妥协了,被征服了,渐渐地同化了。于是,他们只能在夜深人静时仰望天空,仰望那片他们曾执着地挣扎过、向往过的圣土。


三生石


相传,有一条路叫黄泉路,有一条河叫忘川,河上有一座桥叫奈何桥,走过奈何桥有一个土台叫望乡台,望乡台边有个老妇人在卖孟婆茶,忘川边有一块石头叫三生石。


孟婆茶让你忘记一切,三生石记载着你的前世今生。我们走过奈何桥,在望乡台上看最后一眼人间,喝杯忘川水煮的孟婆茶,于是忘了一切,忘却三生。


还记得那个美丽的童话《睡美人》吗?王子用一个吻唤醒了沉睡百年的公主。三生吗?不错的。三生石上早已注定的。模糊又清晰的字迹表达的是一种符咒,仅此而已。


思念


思念是一种太过忧伤的病。记忆里的东西被翻来覆去地温习,直到支离破碎,满地狼藉。即使一切的一切都跟回不去的过去一点一点地错开了,也坚持着不肯遗忘。


思念是一种孤单的寂寞,是空白的思绪,沉淀的心情,蔓延的惆怅,如同三月的杂草,恍惚间就密密地长了一地。夕阳照过去,一望无际的苍凉。


24小时,太阳的一次轮回,蜉蝣的一声生死,郁金香的一季盛放。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发生告别,思念甚至死亡,可是却不能够遗忘。


无言


记得一个故事里写一对聋哑夫妇,他们听不见,只能用密切的注视来感应对方,那么平和从容,一起种菜,一起在花园里除草,然后手牵手看夕阳西下。那个静谧的毫无声息的两人世界丧失了语言,外人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幸福的微笑。


语言作为一种工具被广泛地使用着,但更多的时候无言的状态心和心才能交融,那是人类最原始的状态。有最简单的快乐,最明媚的温暖,最纯净的感动。


流沙


有过一种传说,每想你一次,天空便落下一粒沙,于是有了一片庞大的寂寞———撒哈拉。指缝间流走的沙,是我们不可更改的宿命。


一切都会流走。没有什么原因,简单得就像孩子们的游戏,不需要为什么哭泣,你最终会感恩而去。


时间是上帝左手的沙漏,右手的金币。三只生灵被关在形状各异的旷野上,互相追赶,彼此厮杀,而往事的沙,只是回忆沾染的灰。


七夕


牛郎和织女千百度轮回中的一次重逢,是悲凉。在相爱前知道了全局,而知道全局的人是最孤独寂寞的,就这样无可奈何地看到明天的明天。像一只羊知道明天就要死了,于是拼命地吃草,在准备吃掉最后一棵草时,它看见太阳将那棵草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吃不完。它吃下去草在牙齿间被切断,连同影子和所有的想象。


一切恩怨是非,爱恨情仇不过阵风过耳。


伤疤


每个人心底最深处都有一块温暖潮湿的伤疤,黑色曼陀罗在那里扎根发芽、绽放,暗香涌动。


蝴蝶破茧而出的瞬间,是撕掉一层皮的痛苦。很多蝴蝶就是在破茧的一刻被痛得死掉了,卡在那儿,死在羽化的途中,死在展翅飞翔的前一步。


于是每一只自由飞行的蝴蝶,心底都有那个无法磨灭 的烙印,那个痛得撕心裂肺的伤疤。


看见了,熄灭了,消失了,停住了。


我想要的是彼岸的花朵,盛开在不可触及的别处。


九九归元


有这样一种说法:爱到极致,剩下的,就只有告别。如果一个人背负着太多的痛苦,是不是终有一天也能放下一切。


人往往能记住痛苦,因为痛苦比快乐更为深刻。如果把许许多多的小幸福堆积起来,叠加起来,是否也能九九归元,回到起点再从头幸福一遍。


其实被忽略的幸福,往往就是自己穷尽一生去寻找的;压抑着的痛苦,也是自己不经意间一点点积上去的。解铃还需系铃人,这句话说得很对。


非零传说


因为地球是圆的,所以路走到最后总是会回到起点,那是不是选择任何一个方向,都会游向同一个宿命呢?也许就如《悟空传》中所说,这个世界有你不能到达的地方,有你一辈子不会到达的地方。你的世界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大,界限也许就在你的身边,可你却以为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小说《毁》里那个叫毁的孩子,苍白的脸、苍白的手、苍白的眼神里有无言的疼痛。如同我们的生活,苍白一片,于是当我抬起头时,看见我们没有灵魂的影子覆盖了整片苍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