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圣诞



题记:我知道我不应该写太多悲伤的文字,只是悲伤本多而快乐少。我不知道那些真实的悲伤是不是能激起我们内心深处的那点小小的良知。



1、


李中国不知道亚能去了哪里,他去了每一个自己常常带她去的地方寻找,都没有她的踪迹。中国很少带亚去人多的地方,因为她的简单她的美丽总会造成很多的麻烦。而今晚,这座西部城市万人空巷,每一条大街上到处是狂欢的人群。是的,圣诞夜晚就要过去了,西方的新年的钟声就要被敲响。当春节的热闹气氛一年不如一年的时候,西方的新年庆典却成了这个国家的主流文化,中国不知道这是否是这个千年古国传统文化上的一个伤疤。


李中国很后悔自己去参加公司的圣诞PARTY,晚会还没结束的时候他感觉了一阵头晕目眩,心里一阵紧似一阵的痛疼。中国急急地往家里赶,公寓的门大打开着,亚早已不见了踪影。


中国的心里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那预感异常的强烈。中国不知道亚会遇到什么事,他只是知道自己并不是真的想离开她的。


2、


李中国也试着离开过亚,他给她穿上最漂亮的吊带牛仔裙,给她着淡淡水兰的妆,穿很个性的波西米亚的鞋子,带她去了这座城市最豪华的购物中心。在那一带,集中了天府之国所有的美女,而亚绝对比任何一个美女更能让人触目惊心,更让人难以忘怀。只是亚的美是非常致命的,当初就是因为在学校的图书馆前的草地上,中国看见她水兰的妆容,明眸善睐,巧笑如焉,很调皮地逗一只小巧可爱的京巴狗。那一刻,阳光温柔透明,中国仿佛看见有天使在飞翔,有灵魂在歌唱。中国的笨拙和鲁莽并没有给亚太多的惊讶,后来亚给中国说看了她而失态的人他并不是第一个。当然中国的自身经历也能证实的,为了让亚不受伤害,和她在一起最初的一年里,中国和那所高校8个以上的男生打过架,至今中国的前胸还有一条长长的刀疤。那个时候中国是幸福而骄傲的,因为亚的惊艳足以让他的虚荣心无限的膨胀。


中国牵着亚依然绵软白晰的小手,座在那座小日本鬼子开的很富丽堂皇的购物广场前的木椅上,四处都是幸福着的哈日哈韩的小恋人们,中国和亚并不是很适合那样的氛围。离圣诞节还有好长一段时间,精明的商家早已经把节日气氛造的很是浓厚。中国特别痛恨小日本,因为他们用当年军事侵略的方式进行着现今的商业侵略,很多的中国家庭根本就离不开日本品牌的电器和汽车,甚至那些小资和伪小资们都离不了村上春树。中国想如果东征的中国海军有自己的话,他会比当年的日本鬼子更为残暴。


中国在亚细腻的前额上吻了吻,这是他们由来以久的表达爱的方式。然后开始准备怎么样的说词让自己脱身。


“亚,你在这等我,我去对面买你最喜欢的腊肠。”


虽然身后就是大型超市,但亚知道中国对小日本的东西深恶痛绝,中国是绝不会让那个卑劣的民族赚取了自己一分钱的。


3、


李中国再一次亲了亲亚,然后有点慌张地站起来,急急地走。那时中国心里有些惴惴,在逃与不逃之间,心里有只锯子狠狠地拉扯。中国知道,自己走了,亚就不能找到回家的路,甚至她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她只是知道中国,因为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中国还留在她的身边。


中国不敢回头,他怕看见亚单纯的目光,他怕看见她那没有表情了的无辜的脸,他怕看见她那依然美丽的容颜。沿着东城下街,中国急急地走,而眼泪一行行的流下来了,他不知道离开了亚自己是不是就会比现在更幸福,抑或是更不幸。很早就在报纸上看过了,一个没见着网友的小女孩,怎么样的被一个拾垃圾的猥琐的老人给摧残了。中国不知道自己离开了亚后,她怎样能在这个凶险的社会里好好的生存。中国仿佛看见那些无数悲惨的镜头里全是亚挣扎的影子,她没有了美丽没有了单纯,只有无穷尽的苦难。


中国不敢往下想了,转身就往回跑,他不能让亚失去自己,就如当初中国那么的爱她不能失去她一样。转身过身后,中国惊呆了,亚就站在他身后十米远的地方,在中国烟水迷茫的视线里,能看见亚的泪滴在街灯下晶莹。中国紧紧地抱着自己最爱的女子,慢慢的吻干她脸上的泪痕。中国发誓,不论以后的路多么的艰难,自己都不会离开这个多这个多灾多难的女子。


4、


回家了,李中国好好的给亚洗了脸,给她洗脚的时候她已经爬在中国的肩头上睡着了。医生叮嘱过中国,亚的病是不能累的,如果过度的劳累,随时可能发生意外。中国轻轻地把亚抱上床,看她睡的那么的安祥,还是那样的小脸蛋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还是那样可爱的一个小小的人儿。她的呼吸很均匀,不时会轻轻地牵扯小巧的嘴角,中国想那一定是个很美丽的梦境,能给她一点点快乐。


中国并不知道亚有着先天的心脏病和精神病,亚也从未告诉过他。中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亚不想他有太多的担心,也许是不想失去他。其实她也许并不知道中国是多么的爱她,中国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她,他愿意为了她和每个可能伤害她的人大打出手。


去年的圣诞节,是他们毕业后的第一个圣诞节,是他们想相恋后的第三个圣诞节,为了庆祝节日,也为了庆祝他们双双找了很如意的工作,中国和亚在这座城市一夜狂欢。为了不扫中国的兴,中国几次看见亚对自己欲言又止。第二天,亚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失忆,精神失常,并有间歇性的竭底斯里。那时中国抱着亚,找遍了这座城市大大小小的医院,用光了他们的每一分钱,到专门的健康网站求助。亚的病没有好转,也没有谁能对亚的病有所帮助。一年后的今天,中国却想着怎么样抛弃这个美丽无助的女子。一想到这,中国的心里就一阵紧似一阵的痛。


5、


圣诞节就快到了,中国一直在想等自己忙完了,要送亚什么样的礼物。亚在身体正常的时候也会很亲昵地靠在中国的身撒撒娇,问中国喜欢什么。中国还记得去年的圣诞亚做了个很好看的贺卡给自己,背景图片是一张中国地图,在台湾的位置有一行字:我永远都是你的。中国并不想亚在今年送自己什么礼物,他只是希望她能健康快乐。


“我不要你送我什么,我只是想我们能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圣诞节了,中国在购物中心给亚买了一只意大利的盘子。从他们认识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亚最喜欢意大利的水晶制品。下午经理说晚上的圣诞PARTY每个人必须参加,有重要的客户。晚会没结束,等中国回家时,亚已经不在了。


中国冲出房子,喊着亚的名字,向每一个人打听,那些狂欢的人们根本就没在意中国都说了些什么。


6、


王府井银座,伊藤洋华堂,中国突然想起自己那天带着亚去的地方。他想一定是出了什么事,疯了一样往前面奔。远远地中国就看见了一大群的人,紧紧地围着一团。有个年轻男人很惋惜的声音:多么美丽的女子呀,怎么会是个疯子呢。


中国拨开人群,亚细长的身子有点扭曲地躺在大理石地板上,四周散落着一些卡片,亚的胸口的血渍已经变得有些干涸,洇红了那只吊带牛仔长裙。中国抱着亚,感觉她的体温慢慢的变凉,中国不知道亚躺在这里已经多长的时间了,四周是围观的人群和狂欢的人们,为什么没有人对如此美丽的女子伸出援手。新年的钟声还没有被敲响,中国却感觉亚的生命慢慢地固执地从自己的怀里流走了。中国抱着亚走出人群,走过狂欢的人们,走过这座西部都市最繁华的广场,深深的悲哀让他感觉透彻心骨的寒冷


有人把亚从中国的怀里抱走了,放在路边和长椅上,有人扶着中国座下,中国看见那些卡片,一样的是一张张手工的图片,图片上是钓鱼岛和东海海域。上面还是亚那秀丽的文字:生死相依,永不分离。顶上有两个大大的字:中国。


终于有警察过来问话了,旁观的人群里有人嘀咕,“几个年轻人喊着八格什么的,想抢女孩手里的卡片,并捅了女孩一刀,就跑了。”“有可能是日本的留学生。”“那女孩不正常呢,给每一个人发什么图片嘛,看也看不懂的,喏,就是这个。”又有人递过来了一张,中国想并没人知道,那是亚送给自己的圣诞礼物呢,在2004年快结束的时候。




后记:写这个东西是因为山东卫视的两则报道:一是圣诞夜一患有精神病的女孩在网吧前被刺伤,上千人围观,无人施以援手,直至其死亡,也不知道警察去了什么地方。另一是终于有了关于钓鱼岛的纪念邮。因此二事,故虚构此文,以为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