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门生 第七卷 台湾攻略 一章

第七卷:台湾攻略

第一章:新官上任三把火,嘉义施政把名扬(1)


当卫山一行人策马扬鞭不辞辛苦地赶到嘉义县城外不远处的一个小山丘上时,已是九月十八日傍晚。俯望整个嘉义县城,卫山不免有些疑惑地询问刘翼道,


“子安,难道这便是我将要管辖的嘉义县吗?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有着十五万人口的大县城呀。”


也难怪卫山起疑,这嘉义县城位于牛椆溪畔,方圆几近十二里,在残阳夕照下显出几分残破之色。三丈多高的城墙上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以及众多的残缺不规则的跺口。而木制的城门更是被烟火熏得发黑,明显它承受过了剧烈的撞击,那扭曲的早已不成一条直线,即使关上也很难合拢。很明显,嘉义县曾遭乱匪洗劫过。


除了城门正上方大字写着的‘嘉义’二字可以证明卫山并没来错地方外,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便是自己当初选择的嘉义县。


“这里……这里应该是嘉义县城吧。”眼见如此破落的城池,刘翼也是一脸失望且沮丧的神情回答道。


“大人,这可能是我们的情报有误,锦衣卫福建提辖司派驻台湾的人员已有多年未与大陆这边联系了,我们用的还是前几年的情报。”刘翼又补充了一句。


卫山虽然恼怒得有些快要抓狂了,但也只能无奈地对刘翼说道,


“既然事已如此,再怨天尤人也无用处了。子安你速派三个鹰卫去嘉义城中打探消息,我们暂时先在此处扎营等候。”


一个时辰之后卫山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嘉义县辖四个村,而本城内则住有十万百姓。由于官府久不治事,所以嘉义县大权皆握于胡薛二大姓之手。此二姓素有侵蚀土地之瘾,乡间居民有粮食者少,连阡广陌,皆此二姓之田。因占着族人在衙门中作事,又有台湾府知府作靠山,故多次拒不缴纳钱粮,还与县之衙役作弊为奸,抵触朝廷政令,以致多任知县均是令出而禁不止。


县城外则有两三股匪徒,分别隶属雷袍会、小刀会,与天地会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人数皆在五六百左右。相对来讲,嘉义县只有衙役百人,维持日常治安还勉勉强强。若要发兵攻打,那简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卫山决定先从缴纳钱粮入手,给那些富绅点下马威尝尝,以便迅速立起官威来。只有这样,自己的治县理念才能得到贯彻实施,才能在台湾站住脚。


第二日,衙门里的人知晓了新任知县已到达城外后,开始忙乱起来。三班衙役在县丞胡唯英的率领下,一起在城门边候着卫山。


卫山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子一颠一颠地缓慢从远处策马而来,周围还有随行亲卫严密护卫着。


“嘉义县县丞胡唯英、嘉义县主薄薛定山率县中耄老、仕绅参见新任县令卫山卫大人。”县丞胡唯英及主薄薛定山一脸谄媚的笑容,让卫山怎么看怎么不顺,虽然胡薛二人都还算得上是仪表堂堂,风华正茂。


“卫大人,我们已经把县衙内您要居住的屋子打扫干净了,专候您的升堂。”


卫山环顾四周后才发觉,这堂堂的县城内也甚是破旧不堪,许多房子都是坍塌掉一半有余。”


“这是怎么回事呀?”卫山问。


薛定山快速答道,


“大人您有所不知,这台湾可是个地震多发的地区,每年有两三次大地震也不为过。这不,前三月我们嘉义刚发生一场大地震,把城中的房屋都给震塌掉一大半。”


卫山心中油然而生不快之感,这都是什么办公效率啊。时间已过三个月,居然城内百姓还没安顿清楚。算了,也不在细节上跟他们计较半天,直接查他的帐目。


”薛主薄,你把去年以来的嘉义所有帐目钱册都送到我的房内。”


薛定山瞧了眼胡唯英,见他表示同意地点了点头,于是答道,


“大人既然说了,下官照办就是。”


胡唯英并未多说一声,只是冷眼旁观卫山这番动作。


一个小小知县,立足未稳便想动地方豪强,想法实在过于乐观。看来应该给这个新任的知县来个下马威才是。就算你查得出胡薛二姓及其他诸多的豪强未缴钱粮,能拿我们怎么办!不缴你还会派人来捉捕吗?本县的衙役都与自己相交熟识,就算你发出号令,他们到时不听,一哄而散,躲到山里头看你这知县怎么下得了台!前任知县魏之万也是如此不得不自动请辞。


从晌午到傍晚,卫山与刘翼一直在查对整个嘉义县的钱粮帐目,足足有十几捆之多。


“大人,这胡薛二姓看来是带头拒缴钱粮之人,在他们的影响下,嘉义县每年应上缴给朝廷的钱粮多不足数,拖欠总额已达十三万两。若再这么长久下去,大人的威信全无,对您施政大有影响。”


“明日升堂,让衙役们把那些拒不缴纳钱粮的富户们都给我抓起来。先好言劝他们完粮,若有推脱,那就暂时请入大牢歇息。不管今日明日,还是今夜明夜,什么时候完粮什么时候出牢。”卫山发狠地说道。可不,若不使出雷霆手段,都以为自己是吃素的。


“大人,我只是担心这衙役与富商相勾结。我听闻这前任的魏知县便是因动手清理这嘉义县钱粮混乱的问题而自动请辞的。那些衙差们一听要抓捕那些势豪大棍,居然敢哄堂一声,潰然走散,登东山石洞,二三百人蜂聚弗返。魏知县只有好言相慰,才使这些衙役返回。”


“子安怕那些衙差们故伎重演?你多虑了。为官数十年,我还从未听说有此种荒谬之事发生。而且我也非魏知县可比。对付这些衙门痞子就该态度强硬,你硬他就软。升堂,召集三班衙役。”卫山能在大清朝为官数十载,毕竟也有他的一番处世之道。


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下,卫山头戴七品素金顶官帽,身穿绣着鸡敕图案的官服,腰间佩着素圆版四块的朝带,脚穿七寸厚的官靴,威风凛凛地坐于公堂上。他一拍惊堂木,朝两旁的三班衙役发话道,


“尔等速去城中大户家中,但凡有积欠钱粮者,全部给我捉到大牢中,一个都不许漏掉。”


“大人,此事不妥吧!”三班捕头姚世欣出列明确反对。


城中的富户可没少给自己银两,若是都抓入大牢,那自己的财路不就断了吗?事关钱途,故姚世欣不由要反抗一下。


卫山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位侍奉过五任知县的嘉义捕头问道,


“姚捕头何出此言?”


姚世宣曾在缉捕逃犯的时候被打瞎一只眼,故左眼处一直带着个眼罩。他剩余的那右眼转动了下,欺负卫山刚到台湾不了解实情,半威吓说道,


“大人您有所不知。若是逼得过急,惹得这些富户上告府衙,吃亏的还是您。他们这些人占着有一点小钱,早就不把县衙放在眼中,大人您又何必强出头呢。反正亏空自有后任来填。而且我还风闻他们与城外某些势力有瓜葛,要真那样岂不影响了本县治安,使得人心惶惶吗。”


“你这是何意?莫不成说那些富户们与城外的盗匪相勾结?”卫山穷追猛打。


姚世欣不置可否,阴笑几声便转回班列中去。


堂上气氛有几分凝重,还是刘翼出来打圆场,冲着两排的衙役喝道,


“尔等还不速去抓捕那些富户,愣着干么。”


那些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动。卫山可把堂下情形尽收眼中。岂有此理,这堂上主官发话了,居然堂下听差的都不想动。可想而知这嘉义政令混乱至何种程度,不整顿是不行了。


卫山扭头又看了看姚世欣,一语双关地问道,


“姚捕头,难道这些衙役非得我发话才肯行动吗?”


姚世欣皮笑肉不笑地冲着三班衙役说道,


“你们没听到吗?知县大人让你们去抓人,还不去抓!”


衙役们听到姚世欣发话后,似乎统一了行径,哗拉出来三十余名,跪在堂下整齐划一地朝卫山诉说道,


“卫大人,我等家境贫苦,不愿再呆于县衙内作事,还望大人能予以放行。”说完这些衙差便把手中的木枣棍纷纷丢弃于地,哄堂而散。


卫山可是看得目瞪口呆,这情形犹如天方夜潭一般。堂下衙役居然敢如此大胆,擅自离公堂而去,置县令而不顾,简直匪疑所思,又置大清王法于何地乎!


刘翼见卫山愣了好半响没回过神,赶紧悄悄在桌底拽了他一把。卫山被刘翼一扯才缓过劲来,面若凝霜地开口询问姚世欣道,


“姚捕头,这嘉义县衙役平日里就这般德性吗?还是有人在幕后指使?”


姚世欣暗自好笑卫山的神情,若无其事地答道,


“应该并无所谓的幕后主使。前任知县魏大人派遣他们去缉捕拖欠钱粮的富户时也发生这般情形的。”


卫山一看到姚世欣吊儿郎当的样子就冒火,可现在又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只能继续问道,


“你可知这些衙役会往何处去?”


“大人,他们应该会上东山躲避吧。前任魏知县那时还不得不亲自上东山把他们一一给请回了县衙。”


照姓姚的说法,自己也得屈尊上东山把这批不听话的衙差一一请回县衙?那绝对不可能。如若真那样,自己的官威何在,还要不要继续在嘉义执政?卫山断然否决掉了姚世欣的提议,更何况看他那模样,搞不好还有后招等着自己。绝不能如他所愿。


卫山沉下脸来,心中已有了个主意,他抓起惊堂木重重朝桌上一砸,威严地朝剩余的衙役说道,


“升平世界,而衙役敢散于公堂,此乃公然反叛也!其所以叛之故,乃本县催之急也。兵食孔亟,催科不严,则县令有罪。既已严矣,则无罪而有功。


故众差之叛,非叛于本县,而是叛于朝廷。既为朝廷之叛民,则本县明日定耀武扬威率营兵民壮直取东山,一鼓剿擒。定乱之功,与军功一体议叙。其逃匿在家,必按籍搜捕,穷治亲邻,不尽获正法不止。”


此言一出,可把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姚世欣给听傻了。这新任的知县太过厉害了吧,就这点小事就敢妄动杀戮,姚世欣现在只觉后背有点凉飕飕的感觉。


“愿走者速走,本县不阻拦,不走者静听点名!”这一威吓,立见效果。留下的衙役纷纷跪倒,高喊道,


“我等愿听大人差遣。”


“大人,我看那些逃跑的衙役也是有苦衷的,莫如就让卑职前去一劝。若不听再起大军不迟。”姚世欣赶紧说道。衙役上一个东山,自己要掏五钱银子,死一个可就不止这个数了。姚世欣现在见着卫山就有些畏惧感,不敢再动什么歪脑筋了。


卫山见成功威摄住这些衙门痞子,心中也是万分得意。既然如此,还是要给那姚世欣台阶下,真逼得急了,自己也不好受。


“也好,那就有劳姚捕头了。”


被卫山这么一吓,所有逃跑的衙役当天便全部归城,在县衙外跪了整整一晚上。见惩戒差不多了,卫山便把这些待罪之人全派去抓捕绅士豪强。


嘉义县城虽不大,可消息传得极为迅速。还不待那些衙差上门抓捕,绅士豪强们都争先恐后地上衙门缴纳拖欠多年的钱粮,谁也不想被这强横的知县给抓到大牢里去,以致县衙的户房门口排起了长队。胡唯英及薛定山迫于卫山的压力,也只好让家人把所欠的钱粮一一补齐。但他们并非就此偃旗息鼓,而是一直在伺机而动。


俗语说得好,人要是倒霉,喝水都塞牙缝。这不,还没过三天,又让卫山抓住一个整治吏治的事例,直让胡、薛二人脸臭不可闻,恨不得扑上去咬卫山几口。


事源于卫山到任的第四日,胡唯英的小舅子,也就是薛定山的妹夫,嘉义县吏房胥吏刘若雄刚要拔脚出县衙门,却与刚从民间微服私返归来的卫山撞了个满怀。这一撞不打紧,却从刘若雄的袖内掉出张纸片来。


刘若雄正要伏身捡起纸片,却被卫山伸手拦住了。卫山眼尖,一眼便看出掉落到地上的是一张空白印信。卫山把那张纸片给拾在手中,只片刻功夫,脸就乌黑一片,阴云密布,抬头双眼死死地盯着刘若雄,也不说话。被抓了个正着的刘若雄面色苍白,半响辩解不出一声来。二人就这般僵持在县衙门口,引得许多百姓围观指点。


“刘书吏,你这是想做什么?”卫山扬了扬手中的空白印信,口气不善地发问道。


刘若雄哪敢回答,口中只能唯唯懦懦地说道,


“求大人看在胡薛二位大人面上,放小人一马,必有重谢。”


不说倒好,一说卫山气更足,脸上青筋暴起,赤红一片,差点就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官吏?做错事不检讨,居然立刻拿亲戚当挡箭牌,还想公然贿赂。可知这嘉义吏治败坏到何种程度。


六房其他胥吏此时闻讯也都赶了出来纷纷向卫山求情说道,


“大人,这刘书吏也是一片好心为一至亲偷办补牒,才偷拿出空白印信,并非受贿后把这空白印信转卖。还望大人能从轻发落。”


卫山哪会这么容易便听信了众人的话,看情形分明便是有意打算转卖空白印信大赚一笔。这衙门中厚黑之事自己也有几分了解。


众人这般说词,是怕自己叛这个刘若雄一个受贿罪。按大清律例第九章第四十六条载,官吏受财,官要除名,吏要罢役。群吏分明是怕刘若雄被革役,故以没受贿为辞。


卫山余光瞧见县衙之外已是围观百姓渐多,心内也有些兴奋度。索性给那些百姓看看自己惩腐的力度。这刘若雄要怪就怪自己投错了胎,结错了亲家,谁让他投靠了胡唯英及薛定山。自己正愁没借口打击嘉义的土强列绅呢!


卫山嘴一张,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丝毫不带任何感情地大声冲着百姓方向演起戏来,说道,


“本官上任嘉义,为的便是惩治腐败,为百姓谋福利。对于此种贪吏岂能饶过?饶过他,百姓也不答应,你们说是不是!”


被卫山一煽动,围观百姓热情都被调动起来了,边慢慢地把衙门口给围个水泄不通,边高呼道,


“打扁这贪吏,关他个十年八年。。。。。。”声音那是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


帮腔的县衙胥吏也感到事情不妙,这刘若雄可能难逃知县大人的魔掌。


卫山面带魔鬼般的笑容对胥吏们说道,


“本老爷我今日不治这刘若雄受贿之罪。”


胥吏们听后顿感悬挂半空的心落下一半,可还没等落稳,卫山又冒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来,


“本县我要治这刘若雄一个窃印罪。


刑房书吏石破天,你给大伙讲讲这窃印罪该如何处置?”


见卫山问到自己,石破天没来由的哆唆了一下,好像卫山手中的屠刀要砍到自己似的,战战兢兢地带着颤抖的话音小声答道,


“依照大清律例,凡盗各衙门印信及夜巡铜牌者,皆斩。盗关防印记者,皆杖一百,刺字。”


“大声点,我听不大清楚。”卫山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着实让石破天吓得不清,只能稍微大声地又重复了一遍道,


“依照大清律例,凡盗各衙门印信及夜巡铜牌者,皆斩。盗关防印记者,皆杖一百,刺字。”


“依法当斩是不是?”卫山故意问道。


石破天额头上都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自己一句话出去,恐怕这刘若雄的人头就要落地了。但不答也不成。


“是!”从石破天口中终于吐出这个字来。


“来人,把这刘若雄拖到菜市口立刻斩决。”卫山话一出,早被卫山驯得服服帖帖的衙役,立刻杀气腾腾地从县衙内冲出来,把已经瘫倒在地再也起不来的刘若雄给架了起来,半拖地走向菜市口。


在场的众位胥吏根本没想到新知县会避轻就重,不按受贿罪处置而是按盗印罪处置,直接把刘若雄送上了断头台,更何况这人赃都是知县所见,想抵赖都不成。


其实衙门里盗印偷卖之事时有发生,只是现在当管之官已没那么严格,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谁像卫山这般痛下杀手。


卫山不按常理出牌,又能下得了狠手段,一时间使得嘉义的土豪列绅都收敛了许多,不敢在外面作威作福,欺压老百姓,嘉义的天空顿时晴朗了不少。


可卫山并没停止举动,他的三把火还没烧完。才过了三天,经过自己对嘉义的调查了解后,又有新举措陆续出台。他推出了十八条告示,开始按自己治县理念进行小范围改革。当然此次革新是不触及洋务方面:


《劝赈贷告示》,明确要求富户尽量将自家所积累的谷粟,借贷给农民,并不得收取利息。为保障此条顺利进行,嘉义三十三户富户的家全数被县衙役冲进去仔细检查了一番,并由户房书吏仔细登记在册,按每周一户的原则强迫富户出借。


《谕矿徒告示》,要求从事采矿的人各回本乡,各图安稳生理,所有采矿事宜全部由官府代办。这一条确保以农为本的嘉义县今年的秋丰能顺利完成,并且把矿务收归县衙,增加了嘉义县的一定收入。


《定耗银告示》则将二分加耗的标准公布于众,“收者止取二分作耗,外有多取者,许不时赴县呈告,以凭治重罪”。这根本杜绝了衙役私下滥收火耗,激起民愤的行为。


《谕里老告示》重申圣谕,要求保长甲长们尽职尽责,加强对村民的监督。


《禁馈送告示》则宣告卫山不受贿赂,也不受人请托的决心。


《保甲告示》则申明保甲职责,督促各保甲严格按县令的指令办事。


《招抚逃民告示》则告诉逃民,嘉义县将会优恤他们,凡新回来之人,给予土地,待三年后,生理充足时候,再科派本身的差役。


。。。。。。


以上告示十八条者,实际上是卫山在不触及地主最根本利益前提下,对封建制度进行必要的小修小补。,也反映了他的治理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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