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日士兵的差距

抗战过去60年了,60年的时光足以让我们冷静下来揭开伤疤而不觉疼痛。在我看来,当时我们是具备着输掉这场战场的许多因素的,因为弱国的弱点是表现在各个方面的。十多年来,我带着中国兵、日本兵和美国兵来滇缅公路上来来回回奔跑着,有机会细微地观察和比较他们。


1991年11月,在云南滇西作战的中日双方的部分老兵第一次在昆明金龙饭店和平相会。当翻译拿着名单逐一介绍中国老兵时,他们在子女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来,目光呆迟犹豫,有的甚至流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


而日本老人则个个挺直了身板,大声的自我介绍,如同当年向长官报告时那样的年轻气盛。


日本老兵和田七郎曾经在云南龙陵东边外围山头作战,日本人把这里叫做“五山”。他说他们打一发炮弹,就会招引来中国人成百倍的回击,打的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即使这样,当我问他中国军队和美国军队的印象时,他的回答不用翻译我也听得非常清楚:


“瓜达康纳尔!”


这是西南太平洋的一个小岛,和田所属的日本第二师团在此和美国海军陆战队第一师发生过激战。他的意思是说,在瓜岛和美军作战比在这里和中国远征军作战要艰难可怕得多。


腾冲东北高良山旁边有一个小孤山,四周是稻田。当年反攻时中国兵轮番进攻,但是就是攻不上去。最后是飞虎队用重型炸弹把守军炸死或者震昏才算完事。结果冲上来的中国士兵仅仅发现只有的5-6个日本伤兵。


我一个人站在风化的弹坑旁边看着山下,揣测着那几个日本兵当时的心态,他们被铺天盖地的冲过来的中国兵团团围住,绝对没有生还的一丝可能。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山头上的防御工事原来都是中国军队挖掘的,但是当听说日本人打过来的时候他们就逃跑了。资料说当时不费一枪一弹就占领了腾冲城的日本兵不过293人,而且也他们不会全部都来攻打这个山头。


腾冲古城外的英国领事馆曾经是中日双方争夺最激烈的战场之一,墙壁上遗留着枪炮弹痕的密集程度足以让任何一位来到这里的人目瞪口呆。中国士兵使用美国新型的火焰发射器还是无法把日本人驱赶出来。如今零星的木头残屑仍然深深地嵌在石墙的内壁上,想见当时的焰火何等猛烈。最近在修整时人们才发现当年日本守军挖掘的一个大洞。我带着美国著名的二战作家詹姆斯·布拉德尼(James Bradley)来到这里,他一看到大洞就叫了起来:“这就是日本士兵!这就是日本士兵!如果是法国人、英国人甚至是德国士兵,恐怕他们早就投降了!”


机枪手早见正则常常来到云南松山,这是他当年战斗和被俘的地方。他对每一个见到的中国人不是鞠躬就是敬礼,他说被俘时中国人对他的友善致死不忘。而我的一位中国朋友最近用电邮告诉我,早见亲口对他说他在松山战斗中打死了可能有65名中国士兵。


木下昌已是松山日本守军唯一奉命潜逃出来的军官,战后他多次来到松山向当地政府和人民谢罪。在路边一个刻着“大寨”石碑旁的庄稼地,这个日本老兵说这就是最后的“玉碎阵地”-“横股阵地”。当年的一棵老树还孤伶伶地屹立在那里。老兵抚摩着树上的伤痕,苍老的面部肌肉痉挛般的剧烈抖动,使脸上的枪伤格外明显。当年,他亲手用手枪对着中队长泽内中尉的太阳穴开枪,帮助他脱离负伤的痛苦,踩着橡皮一样发涨的尸体来接受腹部缠着军旗的真锅邦人大尉要他“脱出”的命令。当时仅仅只有80平方米的阵地上仅存80名负伤的士兵和慰安妇,早见上等兵为伤员喝加了升汞片(可以作毒药)的水。有两个伤员从坑道里爬到外面用手榴弹自爆而拒绝服毒。9月7日凌晨3时,他和两个士兵爬出坑道准备逃往龙陵,马上遭遇中国军的狙击而躲避起来直到这一天的晚上。当天下午5时,横股阵地被中国军最后攻陷。他看到了日本军在这里覆灭的过程。


但是面对着我们的电视镜头,面对着我“你们当时是怎么失败的”提问时,木下马上反驳我说:


“我们没有失败,我们当时一直在战斗!”


导演上来责备我不会提问,说你应该问,“木下先生,当时你们是如何作战的?然后他就会这样说那样说,很生动嘛……你不会提问,换人!”


这样我失去了做电视主持人的机会。下来以后,我真想对着已经成为了朋友的木下老人的鼻子就是一拳!当时日本人在这个阵地(松山主峰阵地,日本人叫做“关山阵地”,中国人叫“子高地”)200多守军残余最后被冲上来的中国兵用火焰喷射器烧成了焦炭,怎么说没有失败呢?!实际上木下的心思我很清楚,在日本老兵的心目中,他们认为他们是被美国人打败的,而败在他们所说的“支那人”手中,他们是非常不服气的。


云南松山的李正早老人当年被迫为日本军队当马夫,他说日本人不仅对中国人狠,甚至对他们自己人也狠。一次他看见一个日本军官在队列前面大声训斥着一名士兵,然后拔出军刀交给这名士兵。李正早还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时,那个士兵已经破腹自杀了。


云南辛亥老人李根源的儿子李希纲是一名军官,他说单个的日本士兵也并不见得个个异常英勇视死如归。他说他带着几个中国士兵在一个村庄里差点撞在几个日本士兵的身上,中国人慌乱中连枪栓都拉不开只好落荒而逃。结果日本士兵没有追赶他们,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跑了,跑得无影无踪。


“但是,一旦他们成为一个战斗单位就非常厉害。”


老人说完了这个故事又补充了一句。


我常常遇到什么问题就骑车去找吉则仁老先生,当年他曾经在南京附近日军船舶部队的警备队服役,如今每年到云南来免费教授日语,是一个不错的老头。当我询问他中日双方士兵的差距时,他张口就说:“教育。”


他说,日本投降时,他到本部司令部当翻译。中国军官因公文上有许多生字无法向日军发布(朗读)缴械的命令。结果是他向中国人解释命令书上的中文含义和发音,然后再翻译给自己的长官听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