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我的兵哥哥,你怎忍心以这种方式让我孤单

1

清明时节,我站在木子的坟前,泪雨纷飞。一年的光景,杂草已蔓过我的膝。这层层的尘土下面,长眠着我至亲的爱人。往事一重重,往事一幕幕……

2002年正月,我见了平生第一个网友。在此以前我从来不知道军装是可以被穿得如此好看的。那天太阳出奇得好,远远地我就看见了坐在中心医院门口栏杆上的木子。冬天的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橘红的光,温暖英俊却又轮廓分明。见面之前,我和木子通过电话,他的声音让我一直对他没有幻想。我不明白,声音和长相难道是是成反比的?

初次见面,我的心中便生出了喜欢。

但是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喜欢我。回学校以后,我开始给他写信,用粉红的芳香的信纸。我说:木子,今天居然下起了雪,我趴在窗前看洋洋洒洒的雪花飘落,心里就忍不住得想你……我说:木子,昨晚又梦见你了,梦见你牵着我的手看星星,那满天明亮的繁星如同我期盼的眼睛……我说:木子,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然后一滴一滴把它流成热泪,今晨醒来,枕巾上居然有泪水的痕迹……我说:木子,思念如青藤缠绕我心,远在军营的你能否应……

一个月以后,木子来到了学校。请全宿舍的姐妹们去一丁儿甜酒吃饭,我俨如女主人的样子招待大家。方旗说,小妖精,他终于还是逃不过你的五指山。方旗是我的死党,总是一副不近男色的样子。我每天不厌其烦的教导她女人要如何娇如何媚如何脉脉含情如何巧笑倩兮,她便很不讲良心地忘了我的名字,每天唤我“妖精”。

木子的部队在距离襄樊两个小时车程的小镇上。从此以后,他便每个星期都到襄樊来看我。

2

八月初九是木子的生日,我把我做为礼物送给了他。木子开始称呼我为“老婆”,我叫他“老公”,恩爱甜蜜。

我每天晚上都会爬进方旗的被窝,絮絮叨叨地给她讲我和木子的点滴细节。方旗不以为然,说我一副小女人的样子。我笑骂她不理解小女人的幸福。倘若能和木子厮守一生,那么我愿意做他一辈子的小女人。

十一国庆节我和木子去隆中玩,整整照了两卷胶卷的合影,我说我要让诸葛亮见证我的爱情。木子拥我入怀,笑我傻瓜。累极了,我们在腾龙阁依偎而坐,看整个城市像一副画尽收眼底,而我们在画外,清风拂过,一时之间竟不知置身何处。木子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老婆,以后我们生个女儿。把'恋'拆开,取名'亦心',代表你是我一生不变的爱恋。”我躲在他的怀里笑得满面通红。

十一月的时候,木子带我去鹿门寺。在青烟缭绕的佛堂里,他在每个公德箱里丢一张纸币,在每一尊佛前跪下虔诚许愿。他说,笨笨,我要你一生幸福。我说:木子,有你我便拥有了全世界。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有佛鉴证,爱你一生!

十二月圣诞节我收到三十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卡片上,木子说:乖乖,原谅我今天不能陪在你的身边。都说三朵玫瑰代表我爱你,我送你三十朵玫瑰,代表我很爱很爱你……

一月我生日的时候,木子在西部牛仔定了一桌生日宴席。在他的战友和我的姐妹们一片祝福声中,我成了幸福的公主。杯盏交错之间,木子把一枚心形戒指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醉眼蒙胧中,我的眼睛笑出了泪。

二月的时候,木子和我一同回我家过年。曾经穿过绿军装的爸爸对木子很是满意,妈妈更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得意”。我带木子去江滩,去东湖,去黄鹤楼……我们的身影留在武汉的大街小巷上。

幸福呀,原来如此简单!

3

2003年,我和方旗在中医院实习。每天穿梭在各个病房之间,看尽了人间的病痛生死。

五一前夕,木子把我的照片给他爸妈看了,他说他爸妈很是喜欢,让我们劳动节放假的时候无论如何要回去一趟。方旗陪我特地去买了新衣服,揽镜自照,端庄漂亮。我开始向往木子的家。

我随木子去了他老家,他家在襄樊边缘的一个古老的小镇上,临近河南,风景秀丽。我一下子爱上了木子的母亲,那么殷切慈爱的女人,像极了远在武汉的妈妈。我喜欢待在她身边,却不知道如何亲近,那种如母女般的亲近。我说:阿姨,你的这件衣服真好看;我说:阿姨,你做的菜真好吃;我说:阿姨……可是我们都是手足无措的样子,客气疏远。

离开的前一天木子带我去了那片他曾给我描述过很多次的沙滩。尽管我在脑海里已经想象了好多遍,可是我还是被它的美丽给惊呆了。恬静清澈的小河,细碎柔软的白沙,在夕阳的照耀下,我恍若置身梦里。我脱掉鞋子,赤足奔跑在沙上,风吹起我的黑发,掀起我的白裙,我不管我不顾,把清脆的笑声抖落在迷人的黄昏,久久不散。我在沙上画两颗依偎的心,一颗写上木子,一颗写上萍,再用一支羽箭串起来,我对着天空喊,木子我永远爱你;我对着小河喊,木子我永远爱你;我对着沙滩喊,木子我永远爱你……木子用温润的唇堵住我的呼喊,在我的唇上辗转反侧,我以为这就是永恒。

回家时天已经黑了,木子家里居然有一个奇怪的客人,对我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然后和木子寡言的父亲不停的咬耳朵。吃饭时客人开始详细盘问我的生辰八字,我终于明白过来,这是个算命先生,木子父母请来的算命先生!我用眼角偷看木子,他的脸阴沉得可怕。我埋头吃饭。

“姑娘虽是好命,但却不该与属鸡之人相配,否则难逃大祸。倘若硬要厮守一起,也非不可。但必须带你到大山里去生活,远离尘世,人越少越好……”

不待先生落音,木子把筷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甩下一句“胡闹”,牵我上楼。

在黑夜里,木子拥着我,反复说,宝贝对不起,让你受了这样的委屈。我的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木子,我用我的生命,用我所有的青春岁月做赌注,赌你是我携手到老的人,不要让我输得一无所有啊!

4

随后的周末,一大早,木子打电话,说正在回家的路上,叔叔(木子父亲)生病了,刚打了电话要他赶回去。我一下子没了精神,方旗幸灾乐祸地笑:习惯了有人陪伴的双休,体验一下我这个单身贵族的生活也是不错的呀。我和方旗像在学校里一样,挤在一个被窝里一直赖床到下午。

起床给木子打电话。关机。

再打,关机。


……

如此反复,反复如此。心便乱了,坐立不安。

次日周日,上午打电话,依然关机。下午终于接通,说昨天手机没电了,父亲无大碍,现已回部队。语气躲闪慌乱,匆匆收线。如此细心的人,犯忘带手机充电器的错误倒是从来没有过的。但我不多想,多想虐待自己。

5

方旗问我,倘若木子不再爱你,你会怎么办?我说我会转身离去,留给他一个最美丽潇洒的背影,足以让他回忆一生了吧?

方旗终于开始和我探讨爱情,我想我磨破嘴皮子的说教到底没有白费。

方旗说,今天在江边看见了木子,挽着一个浓妆的女子。

6

我和木子像谈判一样坐在桌子的两边。

我说木子,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爱我,请你告诉我,不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反而把我一人蒙在鼓里,这对我是最大的残忍。

“对不起,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那么,木子,我算什么呢?

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猛然睁开眼睛,却是在木子的臂弯里。一个梦,已惊得我一身冷汗。

我俯身吻木子性感的唇,都说薄唇无情,我如此深爱这个薄唇的男人。

木子翻身将我压下。我以最狂野的方式与木子缠绵。在激情的巅峰,我呓语:老公,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木子把我揽进怀里,紧紧得,紧紧得,几乎让我无法喘息:老婆,我如此如此爱你,又怎舍得离开你?木子的眼睛清澈干净,我相信他不会骗我的,我一直都相信!

我开始消瘦。常常站在病房的窗前,看葱葱郁郁的树木,便无端地落下泪来。木子总是以各种理由单独回老家去,方旗偶尔在我们的小屋里遇见木子也没有个好脸色。

7

七月,我和方旗在手术室实习,我们都爱极了小巧玲珑寒气逼人的手术刀片,找医生讨了一片,每日随身携带寸步不离。

脱掉手术室的隔离衣,我和方旗穿性感的丝绸吊带招摇过市,每每惹得老男人小男人频频回头。想来方旗才是最聪慧的女子,如此美丽却能远离情感的纠缠。

木子说,奶奶癌症晚期,随我去看看她吧,了了她最后的心愿。我终于再次踏进了木子的家门。

我无法描述叔叔阿姨见到我时的吃惊与冷淡,可是奶奶却似乎异常得喜欢我。我和木子坐在奶奶的床边,奶奶握着我的手,把一枚古老的碧玉戒指放在我的手心里:“孩子,我知道他们都不喜欢你,可是我明白我孙子的心。”奶奶患的是食管癌,吃什么吐什么,说话已是非常吃力。她停下来喘几口气,木子的手机尖锐地响起来,奶奶皱皱眉头继续说:“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以后你是和我孙子过一辈子,不是和他们过一辈子。”我的眼泪一点一点地落在奶奶枯瘦的手背上。在这个我感觉不到丝毫温度的房子里,我没有想到能让我倍感温暖的居然是徘徊在死亡边缘的老人家。木子的手机固执地响,没有停歇的意思。木子摁下接听键:

“喂——?”

……

“要来你自己来吧,我哪有时间接你?”

……

“我爸妈说我要来接你?”

……

“我女朋友在我身边,你来算什么?”

……

一抬头,阿姨像幽灵一样站在门口,眼睛盯着木子一眨不眨。木子挂了电话,随阿姨出去,一会儿外面传来激烈的争吵。隐约之间,听阿姨说,那才是我们给你千挑万选的媳妇。我的心开始尖锐得痛起来。

我上楼整理东西,我如此如此地深爱木子,不忍心不忍心留在这里让他这样为难。木子从背后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颈间,良久,我的脖子湿润一片。木子的手机再次响起来,一直一直地响,倔强得不肯停歇。我把手机从木子手中接过来,我想听听那个女人的声音。我想大度地对她说些祝福的话,然后彻底得从他们的生活中离开。。

我接通电话,那边悄无声息。我“喂”一声。

“吆……,你是谁呀?”这样拖腔拉调充满挑衅的口气是我措手不及的。让我一下子想起了电视上花街柳巷的女子。不待我反映过来,电话那端又说:“我告诉你吧,我和他相亲时就睡一张床上了,他是我的男人,我才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

我的手剧烈得抖起来。

我极尽温柔极尽优雅得开口,我听方旗说过,光听我的声音就能联想到高贵。

“哦,是吗?呵呵,我不在乎的,我只当我老公找了个免费的妓女了。”

电话里传来疯狂的叫骂声。我把电话挂断,关机。

木子送我离开,去车站的路上,一眼也不看我。

我跟在木子的身后机械的走,自从知道那个女子的介入,我想过很多的结局,但是我没有想到会这样收场。我一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却没料到结果会是这样的狼狈不堪。我把手术刀片拿出来捏在拇指食指之间,刀锋所到之处,有血溢出,却不疼。

临近车站,木子始终不肯看我一眼。我的泪不断地滑落,木子,难道我就这样不堪,看我一眼就污了你的眼么?木子,你说过,有佛见证,爱我一生。如今为了我攻击那个女子两句话而这样待我,让我情何以堪?让我如何存活?

我把刀尖刺入手腕,狠狠得划下去。

惨白的肌肤像咧开的婴儿的小嘴,几秒钟以后,暗红的血液涌出来,瞬间满手都是刺目的红,黏稠温暖。

木子牵着我的手过马路。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让我忍不住又伤悲起来。这个健康结实的男人,这个干净体贴的男人,这个眼神清冽的男人日后该次次牵着那个女子过马路了,也该是夜夜拥着那个女子入睡了吧。

木子松开我的手,走了两步,感觉到满手的湿润,猛得回头,目光触及到我正流淌着殷红血液的手腕。那一刹那,木子的脸变了颜色,他一把把我搂进怀里,腾出一只手用力捏住我的腕。“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我是如此爱你,你怎么能不爱惜你自己?”有液体滴落在我的唇边,一舔,苦涩微咸。

我在木子的怀里满足地笑,木子,有你这般的心疼,什么都是值得的。

8

缝合包扎完毕,木子打电话给家里。说,妈,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儿子不孝不能听从你的安排。我只爱萍,倘若你们真的那么不能接受她,那么我带她走,不再回来。

……

挂断电话,木子无限温柔:妈让我带你回去,从此以后如亲女儿般待你。笨笨,随我回去吧,再不让你受一丝委屈。

木子,爱你胜过爱我的生命,只要能与你相守,受什么样的委屈我都是不在乎的。

木子握着我的手牵我回家去。家门口有一盛妆的女子得意地笑。

家里木子所有的亲戚都到齐了。木子被叫到另一间房里,那里有他众多的姑嫂叔伯。我被孤单的隔离,时间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阿姨进来,在我脚边跪下,涕泪纵横:孩子,你放了我们家木子吧。他爸爸身体不好,别把他气出什么毛病。算命先生算过了,你和我们没有缘分。你毕业回了武汉不会再回来,到时木子只会人财两空。再说,我们这个小地方,不比你们大城市,人家姑娘和我们家木子睡在了一张床上,我们就要对人家负责任。我们农村的姑娘不比你们城里人开放……

我一言不发看着木子的母亲,在心里冷冷地笑。保守的农村姑娘化妖艳的妆,保守的农村姑娘在相亲的那晚便可爬上男人的床。我是大城市里的姑娘呵,所以活该倒霉能够承受抛弃,可以不在意贞节,不必负责。

木子终于回来,红着眼睛。说,老婆,我带你走吧。

我妖娆地笑:“木子,结局你我心中比谁都明白,何必再说这样的话?”

倘若木子与我走了,便是与所有的亲人了断了关系。我不要他在爱情慢慢淡去的时候,生出怨恨。

木子的父亲走进来,说,你们出来吃饭吧,吃了饭该走的人就走!

方旗拦的士及时把我带走。我把脸埋在方旗性感的锁骨间哭着睡去。

9

我开始厌食,开始整夜整夜听梅艳芳的歌:日夜为你着迷,时刻为你挂虑,思念是不留余地,已是曾经沧海,即使百般煎敖,终究觉得你最好。管不了外面风风雨雨,心中念的是你,只想和你在一起……

躺在床上,床单是木子买的,被套是木子买的,枕头是木子买的,台灯是木子买的。屋里一切的一切都沾染着木子的气息,让我痛得不能呼吸。走在大街上,隐约间总是能看见我和木子曾经相互依偎的影子。于是,便常常走着走着,走得泪流满面。每天过了十点,我的心里便长长地舒一口气(木子每天十点关机),终于又过了一天,我没有用那个熟得烂在心里的号码去拨通他的声音。

我对方旗说,方旗,人要是没有回忆该多好。

我对方旗说,方旗,原来世界上是没有永远的。

我对方旗说,方旗,木子曾经说他是我在襄樊的依靠,原来真正的依靠是不会说出来的。

我对方旗说,方旗,我因为爱木子爱上了所有的绿军装,如今,所有的绿军装都成了我对木子思念的寄托。。

我对方旗说……

说得泣不成声。方旗叹一口气,说你真没出息,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子,让我瞧不起你。可是方旗还是守在我的身边寸步不离。

我想我做了一场噩梦,梦醒了,我依然是木子捧在手心里的宝。

明打来电话,说木子喝醉了,一遍一遍地叫你的名字。说那女人真是恬不知耻,脱光了衣服站在木子面前,可木子看也没看她一眼。说那女人偷偷把木子手机上贴的那张你的大头贴撕了,木子气得把桌子掀了。说那个女人还是老师呢,真是没一点素质,你也真是的,就这样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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