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军事幻想小说《发射深度30米》连载27

小鹰号

 机师用力拉开舱门,此时,小鹰号上的两个地勤人员已经跑过来,帮着放下了舷梯:“司令员,好了!”
 高长海朝机师点了点头,他解开安全带,从舷窗看出去,刚好可以看到小鹰号高耸的岛型建筑一侧巨大的舰艇编号“CV-63”,掐指算一算,这艘钢铁巨舰服役已近五十年了,许多同它一起建造的航母都已先后退役了,但只有小鹰号经过不断的现代化改造依然在美国海军中坚持着,也许是因为它的身上凝聚了美国军队现代战争太多太多的历史,凝聚了美国海军的太多太多的骄傲,美国需要它继续在海上作为强权和历史的象征。
 现在,即将踏上小鹰号的甲板,虽然这是与小鹰号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但是高长海太熟悉这艘航母了,在潜艇当艇长的时候,他指挥着他的潜艇多次跟踪过这个大家伙,当上舰队首长后,小鹰号更是他们作战研究的主要对象,小鹰号每一个炮位的设置、每一架舰载机的机号、每一艘配属舰情况他都耳熟能详,登上小鹰号,对于高长海来说,仿佛是探访隔壁的一个邻居,不过倒很难说这到底是一个善邻还是恶邻,这种感觉也真有点怪。
 透过舱门,两个美军军官顶着溯风走过来,他的眼睛被前面的那个瘦高个儿吸引住了,风把他的风衣吹得紧贴在身上,但他直挺着身子,大步流星,仿佛是在和风对抗一样。高长海会心地笑了笑, “没错,就是他了!”,他装起自己的烟斗,压了压军帽,一弓腰钻出舱门。
 两人的脚步都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他们相互打量着对方,象一场拳赛开始前两个拳手相互间的对视,在相距一步远的地方,两人停了下来,高长海的参谋连忙走上来,刚准备开口将高长海介绍给里斯,却被高长海一个手势阻止了,他向里斯伸出手,“里斯上将,我们是老朋友了!”,里斯似乎一愣,但马上理解了高长海的意思,他也笑着伸出了手,“对,老朋友了,高先生!”,两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威海号
 
 冯俊被一把拽进了指挥舱,厚重的舱门在他的身后轰的一声关上了,他猛地打了一个机灵,冷冰冰的枪口顶在他的脑门上,他努力支撑着瘫软的身子,但两腿有点不听使唤,筛糠似的抖起来。
 冯俊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崩溃了,他僵硬地举着双手,什么也看不见了,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20年的时间没有让他长大,他还是那个胆怯、懦弱的小孩,他没打过一次架,没骂过一次人,他就像一只小绵羊一样,他怎么能够面对这种场面呢?
 也许他真的不该当兵、上军校的,在他还没有上大学前,在电脑玩家的圈里,他早就小有名气了,自己写软件、编程序、做网络,那个城市里好几家公司都想要他,作为正确的选择,他本应该上一所信息技术方面的大学深造,毕业后,选择进一个it公司,他可以成为一个电脑专家、程序专家、网络高手,说不定还会成为一个大名鼎鼎的黑客,拿着一份优厚的报酬,在他钟情的虚拟世界里大展身手,而他没走这一步,他选择了从军。为了这个选择,他无数次后悔过,军队根本不是适合他呆的地方,他的性格、他的体质…都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之所以选择军队,其实是他在赌气,是对他的父亲,一个军人的回应和报复。
 他的父亲是一个典型的军人,粗犷、豪放、带着一股子军阀之气(他总这么认为),作为一个退役的将军,他对一切都很满足,除了自己的儿子,在他的设计里,儿子应该继承他的衣钵,不但应该和他有同样的性格、同样的脾气,还应该和他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军人,但当长大了的儿子完全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时,他失望至极,他不能容忍一个内向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儿子,他不能容忍他的性格、他的兴趣、他的理想,甚至是他的身体、他的言语,他的一举一动,他把他作为一个异类,他嘲讽他、打击他,他常常埋怨命运对自己的不公,他的脸上失去了笑容。直到有一天,儿子拿着高考成绩单对他说“我选择军校”时,他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他才第一次正视眼前这个陌生的儿子。
 “不过,我是通过不了体检的!”
 “没事,我让你通过你就能通过!”父亲那晚很高兴,他喝的酩酊大醉,睡觉时还唱着小曲。
 不过那晚,冯俊哭了一夜,他被自己出卖了。

小鹰号
 
 “我相信我们击伤了它”,里斯指了指声纳探测显示屏,从密揭根号上传过来的威海号的声纳回波显影很清楚,“抓住它很不容易!不过,我们担心的是现在它正处于导弹发射深度!”
 “而我担心的是我的艇员”,高长海没有理会里斯,他的心里十分复杂,周围,第七舰队庞大的战斗群把这片海域围了一个水泄不通,而在其中,伤痕累累的威海号对随时准备吞噬自己的密揭根号却浑然不觉,这仿佛是一个刑场,而最让他难受的是,自己竟然也成了这刑场中的看客,或者还要直接下行刑命令,他的心冰凉冰凉,他不由又诅咒起这荒唐的协议。
 “怎么样?”
 跟随高长海过来的通讯官摇了摇头,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办法,但始终无法取得与威海号的联系。
 “高先生,在这种情况下,我希望您能以美国人民的生命为重,我们必须击沉它!”,里斯加重了点语气:“根据两国协议,我们有权这么做!”
 “是的,根据两国协议,您有权这么做,但根据两国协议,必须尽量保全我们的潜艇,必须尽量保全我们艇员的生命”,高长海一点都没有打算让步。
 “高先生,我的国家有两亿无辜的人民,而你的潜艇上只有不到70人!”里斯显然急了。
 “中将先生,这70人不也是无辜的吗?”高长海转脸对着里斯:“为什么要让他们成为针对你们恐怖主义的牺牲品?”……看到里斯摊开手急着要说什么,高长海加重了语气:“如果他们是你的部下,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怎样?”
 回答这句话显然让里斯有点犯难,是啊,如果他处于高长海的位置上他会怎样呢?第七舰队的每个水兵都是他的孩子,他会让他们平白无故的去死吗?他皱了皱眉头,但没有回答高长海,反而问:“高先生,如果你处于我的位置呢?”
 高长海似乎知道他要这么问,他拉着里斯坐下,说:“中将先生,您也许已经知道我是一个潜艇艇长出身”,里斯点了点头,有点疑惑的看着他:“好吧,我给你交个底,094级的发射深度30米,在这个深度上,从导弹接电到完成一切发射准备需要10分钟时间,我想问一问从你发现威海号处于发射深度到现在大约有多长时间?”
 “20分钟”
 “20分钟,也就是说如果潜艇里面一切正常的话,10分钟前,第一枚导弹已经发射了!”
 里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导弹接电时位于潜艇背部的发射管舱盖会打开,你的声纳发现这些舱盖是打开的吗?”
 里斯望了望声纳官,声纳官冲他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虽然他们处于发射深度,但是导弹连发射的第一准备——接电,都还没有完成”
 里斯回味着高长海的话:“你的意思......”
 “对,我的意思是试图完全控制潜艇的恐怖分子一定遇上了什么问题!”
 里斯反复揪着下巴,“有道理,但...但也不能肯定!”
 “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高长海从口袋里摸出烟斗,“你了解我们这艘潜艇上的指挥官吗?”
 “鲁...,我们有份简单的档案!”
 “对,鲁卓成!”高长海的视线透过舷窗投到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告诉你,中将先生,他是一个骄傲的人!”
 “那又会怎么样?”
 “他不会让海军的荣誉和自己的荣誉受辱于一群恐怖分子!”

威海号

 “当初真应该打得重一点”,泰伦奴怎么都想不到关键的时候,竟被眼前这个几乎吓破了胆的中国兵搅了局。他把马佐尼的枪口推到一边,“对我们的小朋友应该友善些” ,他抓住冯俊高举着的手,轻轻的拉下来,从那手的温度和战抖,他能感觉到这个中国兵的恐惧,“小家伙,别紧张!告诉我们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把它解决了!”
  “冯俊,抬起头来!”,鲁卓成深沉的嗓音在冯俊黑暗的世界里点燃了一丝亮光,他抬起头,努力寻找着这点亮光,他这才看到了鲁卓成,还有大个子、刘伟…“艇长,你在流血!”当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鲁卓成身上时,他几乎叫出声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他肩上的急救箱和他的任务。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胯部,“没有!”,他急得要哭起来,“我的急救箱、急救箱!”
 “妈的,快过去,把那东西弄好!“,泰伦奴一把揪住这个让他感到可笑而又气愤地中国兵。“我的医药箱!医药箱…”,毫无用处,此时这个中国兵的脑中只有医药箱了。
 “嗨,放下你的手,我们有约定在先!”
 泰伦奴没有理会鲁卓成,他又在手上加了一把力,“医药箱,我的医药箱呢?”
 “他还是个孩子,吓坏了他,你什么都得不到!”
 鲁卓成的这句话让泰伦奴紧箍的手不由松了下来,他知道这话是真的,他的手能感觉到这个羸弱的身躯里的颤抖,这颤抖是真的,这恐惧也是真的,他简直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士兵。“天呢,你是怎么当上兵的!简直让我恶心!!”,泰伦奴轻轻一把就把冯俊推的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他转身问正在检查冯俊的医药箱的马佐尼:“怎么样?”
 “头儿,好像没什么!”
 这个医药箱是革制的,外面套了一层蓝帆布,上面印了一个鲜红的“+”字,医药箱不大,里面倒是鼓鼓囊囊塞满了东西。泰伦奴皱了皱眉,“给他!”
 马佐尼扣上医药箱的盖子,正要把它递给冯俊,却又被泰伦奴拦了下来。泰伦奴从马佐尼手中拿过医药箱,他感觉到了冯俊在短短的这一会儿脸表情的变化,“让我看看!”
 他打开药箱,一件一件的检查着眼前的东西,止血绷带…吗啡注射剂…生理盐水...酒精…“这是什么?”,他拿起一条潮湿的毛巾,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那种淡淡的异味让他皱了皱眉,“问你呢!那时什么?”,旁边的马佐尼踢了冯俊一脚。
 “那…那是…”冯俊的脑子乱成了一团麻,刚才练习了一遍又一遍的话一下都飞到了九霄云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越是着急,就越想不起来,越想不起来,他就越惊慌,“他看破了!他看破了!”,他觉得自己一下子跌进了深渊,头上的汉刷刷的流了下来。
 “说,这上面有什么?”泰伦奴不耐烦了,冯俊的异常表现让他疑心更重,他不由又拿起另外几条毛巾,放在鼻子上嗅了嗅。
 鲁卓成的心里也是火烧火燎的,从冯俊的眼神中鲁卓成能够感到那医药箱里一定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而从马佐尼打开药箱后,鲁卓成就注意到了里面摆放东西的不同寻常。那些湿乎乎的毛巾是干什么用的呢?以前医药箱里从来没有这样的毛巾,泰伦奴在那上面闻到了什么气味呢?那上面到底有什么?他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他感觉到,这就是关键所在,在这个时候,必须把泰伦奴的注意力从药箱上转移开。
 “冯俊,你这个混蛋!还不快给我包扎!”鲁卓成痛苦地抱住受伤的胳膊,狠狠对着还惊魂未定的冯俊骂着,冯俊一愣,这才从绝望中清醒过来,他看着鲁卓成递过来的眼色,仿佛明白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缓解紧张的情绪,“我的…医药箱…”,他的手抓住了药箱背带,就在他要向上提得时候,他瘦弱的手却立即被那只恐怖的大手抓住了,一阵钻心的疼让他一咧嘴,泰伦奴狰狞的脸出现在眼前。
 “小子,给你!”,他把一卷绷带塞到冯俊手里,“拿去,给他包扎,速度要快点!至于药箱”他啪的关上药箱盖:“我给你保管!”
 冯俊充满失望的看着医药箱的盖子关上,他呆呆的望了望手中的绷带,不由向鲁卓成投去求助的眼神,鲁卓成微微向他点了点头,这让冯俊狂跳的心平息了许多。
 冯俊来到鲁卓成身边,撕开艇长衬衣的袖子,伤口上的鲜血让他一阵晕眩,他连忙拿起绷带,可是颤抖的手让他始终撕不开绷带包。
 “别怕,第一次见吧?没什么!”鲁卓成忍住疼痛,尽量的让冯俊放轻松,他知道小伙子太紧张了,他想知道楚天云他们的计划,而眼前这个孩子就是其中的关键。
 “扎紧一些,再扎紧一些!”鲁卓成捕捉到了冯俊无主的眼神,他牢牢的盯着他,不断用自己的眼神鼓励他,把恐惧从这年轻的眼神中驱走,冯俊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他读懂了鲁卓成的意思,他努力回忆着一切,突然,他想起来了,“B14!!对,B14…”他的眼里放出了兴奋的光芒,这个时候,他一下子镇定了许多,他使劲地扎了扎鲁卓成臂上的绷带,与此同时,他那蘸着鲜血的敲贯了键盘的手轻轻的在鲁卓成的胳膊上画出了模糊的“B14”.
 一切都清楚了,鲁卓成不由为楚天云的大胆出奇叫好,他用眼睛的余光瞟了瞟泰伦奴,这也是招险棋,他们还远远没有获得主动,他赞许的对冯俊点了点头,更多的考验还在后面,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冯俊,摸摸我的口袋!”
 冯俊不解的看着鲁卓成,旁边哈里米紧张的端平了枪,“来吧!”鲁卓成向冯俊笑了笑,冯俊将手伸进鲁卓成的口袋,当他抽出手的时候,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湿润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照片,那张照片!他擦了擦眼睛,“艇长,你、你不是把它撕了吗?”
 鲁卓成拍了拍冯俊的肩膀:“等我们返航后,你一定要把它好好的珍藏起来,孩子,这是你成长的标志!”
 冯俊再也抑制不住了,幸福的泪花迸涌而出。他把照片紧紧地捏在手里,他觉得自己羸弱的身体里聚集起无穷的力量。“艇长,我必须马上给你处理伤口!”他腾地站起身来,“军士长,你怎么样?”,他向蜷缩在地板上的刘伟使了个眼色,“还有你,大个子,支持住!”,他挺直了身躯,对每个人说着,此时,大家惊异得看着他,这是那个一开口就脸红的姑娘似的冯俊吗?他就像一个将军在对着他的士兵们发号施令,但当他的眼扫过碧姬时,脸还是微微红了起来。
 “嘿!小子!你要干嘛?!”,泰伦奴疑惑的看着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中国兵:“马上过来,把它弄好!否则…”
 “是的,那是我做的!想解除对我来说不是难事!”冯俊毫无畏惧地瞪着泰伦奴,“不过,我必须首先救治我的同志,否则,你别想!”
 “妈的!”,泰伦奴火冒三丈,他不曾想一个卑微懦弱的人现在竟然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一扬手,一巴掌将冯俊达到在地,“蠢猪,你说什么,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住手,你他妈的要干什么?”,当泰伦奴正要抬脚在冯俊身上再踩一脚的时候,突然,耳边仿佛一声霹雳炸响,紧接着身子一软被一支大脚踹倒在地,他踉跄了一下,挣扎着爬起来,面前,鲁卓成眼里喷射着火焰,象一头暴怒的雄狮,他身边,指挥舱里的中国兵相互搀扶着围拢了过来,他们的眼神里同样燃烧着不可遏止的愤怒,仿佛要把自己点燃,把一切葬入火海。
 哈里米和马佐尼紧张的后退,握枪的手微微战抖着,他们瞪着惊恐的眼神向泰伦奴求助。
 双方的对峙几乎让时间凝滞住了,不知过了多久,泰伦奴猛吸了一口气,向哈里米和马佐尼挥了挥手,他冷笑了一声,“好!你赢了,小子!”,不过,我再说一遍,你只有5分钟!”

密揭根号

 “长官,距离300米!”,操舵兵尽量压低声音报告着,威廉斯轻轻挥了挥手,“停车,报告深度”
 “深度30米!”
 威廉斯满意地点点头,他转眼又看了看声纳探测仪,中国潜艇还停在那里,已经20多分钟了,没有任何动静。
 “杰克上尉”,始终处于兴奋之中的见习军官连忙靠过来:“我出去一下,你接替指挥”,小伙子挺了挺胸,长官给予的信任让他满脸红光:“记住,保持发射深度,同时,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向中国潜艇开火!”,杰克点了点头,威廉斯眼里闪过的一丝寒光让他打了个冷战。
 在得到确定的回答后,威廉斯大步跨出了舱门,就在那一刻,他脸上涌起一层阴云,灰暗的感觉越来越深的笼罩住了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的朝自己的房间艇长室走去,过道里遇到他的士兵都连忙立正敬礼,他丝毫没有觉察,他的脑子里乱极了,“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没有任何动静?他们遇上了什么?难道中国人重新控制了潜艇?妈的…”。
 关上艇长室的门,威廉斯瘫在转椅上,对面艇壁上的仪容镜里浮现出他疲惫而颓唐的面容,他微闭着眼睛,想好好的放松一下,是的,从出航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始终沉浸在紧张、焦虑之中,而遇到的一个又一个的事情一次又一次让他陷入困境,接下去该怎么办?之前,事情正沿着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好的方向发展,但在最后却突然停止,接下去该怎么办?他反反复复在心里自问着,不能依靠任何人了,他的心绝望到了极点,但绝望却给了他巨大的勇气,绝望使他重新诞生。
 决心定了,威廉斯反倒放松了下来,他依然微闭着眼睛,摸索着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里面的手枪弹夹,又摸索着找到一盒子弹,一粒一粒把子弹压入弹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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