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浪漫南岭外篇


身在梦境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我好象在飞一样,飞过一个又一个小山包,完全陌生的地方,可又不由自主的放松,浑身通泰,美中不足的是我从未做过彩色的梦,自然这个也是灰白一片,不甚清晰。我曾就此仔细思考过,梦究竟是什样的东西呢?必是幻觉无疑,因为我的肉身尚躺在或趴在床上,可这幻觉在我看来又是无迹可循,没有丝毫的道理,为何这脑子要乱想啊!
还好并非每次珍贵的睡眠都会被梦境打扰,虽然有时做梦甚美,但毕竟无梦之眠更安稳香甜一点.那早我缓缓醒来,绝对的自然醒,而且那夜并未被梦骚扰,所以我醒来时面带微笑.我自认并非一个爱笑的人,更爱吊着一张臭脸,把众人拒绝开来,以便更好地进行自己的事情,可我又常常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于是天天吊着一张臭脸自个儿发呆.
那早我缓缓醒来,像往常一样我洗了洗脸,通过镜子我发现我的脸真的是变白了,不再是学生时代天天踢球的小黑圆脸了.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踢球,所以体能甚好,自从抽上了烟后,运动就越来越少了,不但身体上拒绝,心理上更是拒绝,现在的我连慢跑十米的心思都没有,所以我这叫吃老本,迟早有一天会彻底崩溃。可我一点都不在乎,就像当初踢球一样,一群小屁孩儿懂个屁,谁会是为了身体健康才去踢球的?而我现在依然这样想,想任何事,所以我还是什么也不懂,像小屁孩一样.
我父亲是个业余的摄影师,在我小时候喜欢把我当模特摆弄着照相,所以这方面的事我稍微了解一点.那早我对着镜子发现自己脸白了不少,有一定因素是清晨的灰暗造成的,但那几天我不断地从大落地玻璃窗,身边飞奔而过的汽车车窗,广场上明亮的铝合金栏杆,甚至商场里能映出人倒影的地板砖上发现自己的脸真是白了.我对此并不是十分惊讶不能接受,因为我的父母都挺白的,在太阳下踢球那会儿我就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褪去这层黑红,变回婴孩时的白皙,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尚未蓄起装模作样的胡须,白成这样可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
前面提到那几天我满大街地乱窜,寻找一切能反光的物什,可能你已经猜到,我尚未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事实是我确实没有什么行为可称位工作,我出钱和一位以前的同学合开了一家中等规模的网吧,他负责管理,我则天天可以在家发呆.我家里也有一台电脑,由于比较旧,所以现在流行的电脑游戏都玩不成,我只是用它和外界交流.那早我缓缓醒来,洗了把脸,确定了自己脸白了的既定事实,便终于松了口气,心想今天不必再上街找镜子了,就把自己装进了电脑前的藤椅里.

2
我单独住一套房子,半年前的一次交通意外,我就离开了我的父母。那是一件伤痛的事,我来到此地,找到以前的同学。这家伙上学时就无甚大志,最大的心愿就是自己开家网吧,尽情地玩。其实我和他并不是很好的朋友,因为他很孤僻,他并没有什么朋友。这很好,没有就不会失去,我要是从来都没有什么,我也不会伤痛不已,大有弃世之意。所以我找到了他,他虽孤僻,为人尚可,开了这家网吧,也可养活我一段日子吧。
有时我也想,想这二十多年的欢乐幸福和痛苦,但想着想着,竟让我无法相信这些事都发生在我身上,都是我亲身经历参与了的事,这些就像梦一般灰白。除了父母,我还有几个亲戚,爸爸或妈妈的兄弟姐妹,但我同样拒绝了他们,一点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就像拒绝了所有人一样。我不需要什么帮助,任何人。
现在我才想起一件事,自从那次意外后,我便不怎么敢听汽车的声音,那声音像在召唤我一样,让我抓紧自己的腕子,鼓着眼,连头发都在颤抖。我有了幻听幻见,似乎随时会死去一样,这可不是我,我一直是个理智的人,虽然有些想法会天真一点,但那和理智与否无关。我想说的是,那几天我对我脸白与否的关心似乎克制了这种恐惧,我甚至能毫不变色地注视身边驰过的汽车。这样看来专注真是很好,我要是专注了又有什么做不到呢。
我住到这里以来,便不断地在论坛上写东西,我现在的心境非常适合创作,我写诗,写散文,写小说,写一切表现我世界天地的东西。可见我是想说点什么,却又常常表述不清:这世界并不美好,这天地亦充满了悲怆,我这昏暗的小屋给不了各位更多的了。
那早我缓缓醒来,洗了把脸,坐进了电脑前的藤椅里,开始整理前些日子写的东西。当我正对着自己写的诗发呆时,一条短消息闯了进来:“齐飞,我想见你。珂。”齐飞,我都日渐生疏的名字,网吧里收钱的小姑娘见我都是称呼老板,我也几乎从不用身份证,那次以外后,我便如没了名字一样,在这陌生的城市,在这宽阔的大街,在这昏暗无人的小屋。珂,你能认出那是我的天地么?

3
我能回忆起小时候她的样子,马尾辨,瘦弱的肩膀,白皙的脸庞,总是神采飞扬的。我和她从机关幼儿园开始,一直同班到高中毕业,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她去了遥远的海边念书,要念很久,但她是爱我的,我是爱她的。虽然我毕业后连难得的寒暑假都不能好好陪她,可我的爱意从未能消逝,有如温柔的蓝河,缓流不息。如果不是那次以外,我颈间挂的戒指还会挂在我的手上。我那么爱你,却没能好好爱你。
现在珂在我的面前了,我说道:“你胖了些。”然后拂了拂她的头发,她似乎有点激动,毕竟半年前我不告而别,可她晃了晃脑袋,又坐稳了。“齐飞,你怎么在这儿啊,你家里人都在找你呢。”是吗,可我不想回去,我只是想一个人。“齐飞,你怎么不说话?你知不知道你突然消失会给你家带来什么后果吗?”后果?我还能有什么后果,我的后果在半年前就已注定。“你不是碰坏脑子了吧,怎么一声不吭?”说着她把手凑过来要摸我的脑袋,我闪了开去。没错,我的前额是有一个疤,可那是踢球摔破的,我记得清清楚楚,虽然血流如注,透过指缝顺着眼皮流了下来,天地都成了红色,可我还是一把推开了围过来搀扶我的伙伴,自己去了医院。她忽然哭了,我倒不知怎办才好,收起了刚才吊起的脸,想要去哄慰她,她却抽抽答答说:“齐飞,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特别难受。可你不能这么折磨自己,就算不为我想,不为你父母想,为她天上之灵想想你也不能这样啊!”
轰然一声,电话挂断了,我面无表情坐在挂有我心上人照片的车里,她的头发温柔,脸庞白皙,一张笑脸显得神采飞扬,爱人呐!我失声痛哭,泪水浸满我的脸面,天地白蒙蒙一片。
“齐飞,你怎么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这么白?你说过不喜欢我满操场地乱跑,把皮肤都晒坏了,我怎么还能笑话你!爱人,回来吧,我好好对你,我听你的话,我的脸不黑了,真的不黑了,你看,连咱院的珂珂都说我白了。
“齐飞,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去医院?不,不用了,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真的没事,你们看我不好好的。只是头为什么这么痛,我痛得直想呕吐。
“齐飞,齐飞,你别这样,伯父伯母就要来看你了!”
伯父伯母。亲爱的,那次来我家前你文我怎么称呼我的父母,我说叫伯父伯母就成,你笑着打了我一下“明明我爸比较大嘛。”是,不叫伯父伯母,就叫爸妈得了,我爸妈特别好,就是太关心我,你快嫁过来吧,可以分担一下他们对我的宠爱,我真不想看见他们为我这么操心。可是亲爱的,你在哪儿啊!
“齐飞!齐飞!”
我走了出来,我没有病,我只是太伤心,这宽阔的大街满是悲怆的声音,这不是幻觉——我的天地一直在哭泣!
爱人!没有你我怎么能独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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