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古拉球迷(记边防真实球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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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唐古拉球迷(记边防真实球迷)

唐古拉球迷

薛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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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困,床头的电话却执着响起,我不情愿地抓起电话。“请问薛玉清在吗?”对方语气极为客气。“我是,你是谁?”“你好!我是余广啊。”对方急切地自报家门。“余广?”我迟疑地重复了一句。“就是唐古拉兵站的那个啊!”对方的语气愈发的急切了。

    哦!我终于想起来了。去年休假的时候,我们在一个车厢。当时他正背对着我向车下送行的人道别,稀疏的几绺头发覆盖在头顶上,我想可能是哪位首长吧。没想到,转过来的却是一张年轻的脸,尽管黝黑粗糙。由于都穿着军装,我们自然就聊了起来。他是那种不多话的人,基本上是我问他答。我只记得他是唐古拉兵站的。休假是一年前的事了,不知他突然打来电话有什么事。

    我问他有事吗,他犹豫很久才吞吞吐吐地问:“你看欧洲杯吗?”“看呀!”我是铁杆球迷。“太好了!能把比赛都讲一下吗?”他一下兴奋起来了。“是法国对希腊那场吧?”因为那是一场“黑马”对传统强队的比赛,非常有看点。“不,是所有比赛!”“什么,所有比赛?”我觉得向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提这样的要求太过分了。我的声调明显高了许多。

    “对不起。”他轻轻地挂了电话。放下电话我却内疚起来,他是个内向寡言的人,如此主动给我打电话,实在是对足球难以割舍的喜爱啊。我把电话打回去,在电话里详细地给他介绍了欧洲杯比赛的情况,他激动地连声说谢谢。原来唐古拉的风很大,把卫星接收器吹翻是再经常不过的事了,加之有时雪大云厚信号非常不好,他常常为此错过一些比赛。

    之后我多次在电话里为他直播球赛,尽管为此影响了休息。我没有觉得委屈,我很幸福,至少可以看到自己喜欢的球赛;我也很快乐,可以为远在唐古拉的朋友带去有关足球的消息。

    一次电话中,他说他想看一些足球方面的报纸杂志。我把自己新买的一大堆报刊托人给他捎上山去。他收到后甚是感激,打电话给我,说他没事的时候就把这些报刊反复地看,日子变得比以前要丰富多了。往往在他看到报刊时,新闻早已成旧事,因此,他常会在新闻发生很长时间后态度激烈地告诉我他对那件事的看法。

    关于唐古拉山他讲得很少,他只说那里风很大,很冷,很荒芜,没有怨天尤人、牢骚满腹,语气从容平淡。有一次,恰好我要去拉萨路过唐古拉。天啊,那是什么地方啊!空旷的荒原阴森、潮湿。站在风中,除了刺骨的寒冷、风诡异的呜咽、辽远空旷的大地,什么都没有,你会感到自己仿佛被这个世界遗忘了。绿是没有的,只有数得清的几簇骆驼刺也伏在赤褐色的荒原里。我终于相信从唐古拉复员下来的老兵抱着树痛哭的故事了。余广也愈发的黑瘦,特别是头发几乎没了。握着他那指甲凹陷骨节粗大的手,我心里很久都不能平静,他才25岁。

    唐古拉兵站红色的营房是这片苍茫大地上唯一能感受到的暖。走进营院,一个篮球架突兀地闯进我的眼帘。在风猛烈的摇晃下,篮球架吱吱咕咕地呻吟着,让人揪心。斑驳的篮筐上几根严重风化后的篮网在颤抖着。篮板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四个字:严禁打球。这四个字背后有怎么样的故事我无从知道,但在我眼中这个篮球架如同一匹被关进马厩的战马,寂寞地在这里守望着。

    临走时我去找余广告别,他不在。他的房间十分简洁,桌上整齐地摆着书和我送给他的足球报刊,顺手抽出一本,上面竟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感谢足球!它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在什么样的条件下,只要你心怀希望,去热爱,生活总会有乐趣!”这是他写在《足球周刊》创刊版首页的一段话。关于皇马足球俱乐部主教练因不堪压力而辞职,他也在这则新闻的边角写下了他的看法:为什么要辞职?一个人越是在困境中越是要坚强面对,越是顾影自怜越颓废越不能自拔。困难只是暂时的,只要努力去克服,总可以走出困难的泥潭。字里行间,我体会到余广沉默中的坚强与执着。

    余广让我常常想起夏衍笔下的小草,他们都坚韧地活着。在我或失意或成功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他。

【薛玉清:青海省格尔木62213部队干部】




( 来源:解放军报第7版   发布时间: 2006-03-02 05: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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