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军事幻想小说《发射深度30米》连载19

蓝岭号


 直升机试了三次,才艰难地降落到蓝岭号直升机甲板上,一个黄马甲引导员顶着呼啸的海风和直升机旋翼搅起的强烈气流,费力地拉开机舱门,“欢迎反舰,将军!”。
 里斯紧按着军帽,凛冽的风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一只脚刚踏上蓝岭号潮湿的甲板,就已经看见舰队值班长从远处匆匆地跑了过来。
 “欢迎返…”
 “好了,又有什么事?”,里斯今天的心情可谓是糟透了,所有倒霉的事都集中在今天,在小鹰号上,他刚刚把那个FA-18F攻击机组狠狠地训了一顿,尽管他也明白那毫无理由,紧接着,迈凯恩号和范德福瑞德号这两艘他寄予很高希望的两艘军舰却接连失去目标,“快说吧!”,里斯不等舰队值班长喘口气,就顶着大风向指挥塔走去。
 “将军,总统在等你?”舰队值班长紧跟了几步。
 “什么?”里斯脚步稍稍放慢了一些,穿过蓝岭号的风在狭窄的军舰上层建筑间发出让人耳聋的“嗤嗤”呼啸声。
 “总统!在卫星视频会议上等着你!”,值班长贴近里斯,放开嗓门压倒风声。
 “见鬼”里斯心里骂了声,“我不是刚刚汇报过情况吗!”,他转回头:“他又要干什么?”
 “了解情况!”
 “了解情况?!”里斯没顾得上给敬礼的卫兵还礼,一大步跨入蓝岭号指挥塔中,没好气地说:“也许他要让我们跳下海去抓那个可恶的大鱼!”,他把风雨衣甩下扔给勤务兵,“噔噔噔”的踏上一段舷梯,进入宽敞温暖的指挥室内。
 迎面入眼的是肯特总统愁云密布的面孔,周围,总统的智囊团在悄悄地交头接耳。看到里斯进入指挥室,屏幕上总统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希望的光:“里斯!”
 “总统,让您久等了!”
 “迈凯恩号和范德福瑞德号是怎么回事儿?”
 “又来了!”,里斯在心里暗暗抱怨着:“总统,虽然他们最终没有完成攻击任务,但我认为这两艘舰艇干的不错,他们困住了那艘中国潜艇,并把它整整拖住了20分钟…”
 “我不管这些”肯特不耐烦地打断了里斯,“我只想确定,它没有跑掉,对吗?”
 “是的!”
 “你肯定?”
 “迈凯恩号和范德福瑞德号虽然失去了目标,但他们及时发现了自己的错误,不仅争取了时间,而且为我们确定中国潜艇的位置提供了可靠的数据。”里斯侧过身子对着身后的电子显示仪:“根据他们提供的中国潜艇最后位置数据,我们按照他们能够达到的逃逸最大速度计算,他们不可能逃出这个范围”,里斯用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圆圈,“而以我们舰队现有的反潜力量,完全可以控制这片海域”
 “里斯,你知道我只要结果!”
 “是的,总统。”里斯清了清嗓子:“还有一个好消息,气象条件对于我们逐渐有利了,目前,小鹰号上的S-3和P-4已经全部起飞,各驱逐舰和护卫舰上的反潜直升机也都相继起飞了,在这里,”,里斯狠狠地将电子屏幕上的那个圈画了三遍,“我们布下了天罗地网!接下去的事情,就是收网了”
 “很好!”里斯的坚定终于让屏幕上的肯特轻松了许多,他缓了缓语气:“很好,知道吗里斯?刚才有人建议我转移到51区,我告诉他,不,我不会转移的,恐怖主义吓不倒我,吓不倒美国!里斯,第七舰队是一个让人骄傲的舰队,看你的了!”
 “请您放心!”里斯朝屏幕敬了个礼,目送总统从屏幕上消失,这时,一架反潜直升机轰鸣着从指挥塔前飞过,机身短翼下的两枚反潜鱼雷闪耀着刺目的光斑,里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值班长说:“注意卫星侦察报告,随时向我报告那个中国舰队的方位!”
 
 
“红箭”歼击侦察机
 
 跃上浓厚的云层,歼侦10BE立即被天边的朝阳披上了一层金灿灿的霞衣。
 郑威把驾驶模式打到自动驾驶,晃了晃头,放松了一下紧张的神经。在进入舰载航空兵之前,他是空军歼10A一级飞行员,在歼10A上有着800多小时的飞行经历,但是,同样是飞行,空军与舰载航空兵却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作为一级飞行员,当初改装歼10B舰载型战斗机的时候,郑威很自信,他认为两者的差别就是飞单发歼10A和双发歼10B的差别,而歼10B比歼10A的智能化更好、操作性更好,改装初期,他们那一批飞行员全都自信的要爆棚。但是,到了真正在航母上起飞降落的时候,他们才切身体会到了舰载航空兵与空军航空兵的不同,那看着比实际更小更窄的跑道,那晃动的甲板,弹射器滑动刺耳的吱吱声和喷出的蒸汽,弹射及回收时所承受的巨大过载,夜间飞行航母上那些朴素迷离的进场灯,还有那些象花花绿绿的小虫子似的引导员….航母上的一切都紧张兮兮的:“洞幺,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但愿”,荆诚抬头看了看海平面优美的弧线下红彤彤的太阳,他也记不清自己已经有多少次驾驶战鹰邂逅初升的太阳,但今天,不知怎的他有一种不同的感受,仿佛是突然之间发现了这壮观景象里更加美丽和神秘的东西,他搬上护目镜,不由多看了几眼。
 “红箭,红箭”,耳机里传来北京号的呼叫,荆诚收了收神:“红箭听到,泰山请讲”
 “现在核对飞行方位”
 荆诚低头看了看GPS自动导航定位仪:“方位122-45”
 “方位122-45,2分钟后你们将到达1号出发地,请核准”
 “2分钟后到达1号出发地,航向修正为96,核准完毕”
 “没有问题,祝你们好运!请不要脱离联系”
 “红箭明白”,北京号的声音消失了,荆诚再一次核对了一下航向,提醒前舱的郑威:“洞两,注意转向”,此时,歼侦10BE机身一歪,自动调整航向,透过座舱,荆诚看着身下层层云海,他能感觉到下面滚滚掠过大洋的飓风,他拉下护目镜,深深吸了一口气,“泰山,红箭到达1号出发地,请示命令”
 “红箭,执行灯塔计划”
 “执行灯塔计划,红箭明白”
 荆诚用右手紧了紧安全带前胸扣,拍了拍飞行头盔,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每次执行任务前,都必须做,这就像一个神秘的仪式,如同在一场大赛开始前,有的球员要反复系鞋带,有的球员要换一双新球鞋,有的球员要在胸口反反复复画上几个十字一样,是激励自己、是祈求顺利….?里面包含的东西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拉了拉手套,做完了最好一个小小仪式,按下了平视显示仪下“滚雷”搜索吊舱的按钮。
  “滚雷”吊舱挂在歼侦10BE的机腹下,这是中国专门为由单座歼10B改装成的双座歼侦10BE歼击侦察机研制的水下目标搜索仪,它可以使用光学、电磁波、声波三种模式,对深度500米以上的水下潜艇目标进行自动搜索测绘。荆诚向搜索仪输入了几个参数,启动了搜索程序,一道绿色的扫描线开始在液晶显示仪上扫过,同时在另一个显示仪上,同步显示对可疑大目标的测绘数据。
 “洞两,保持航向,降低高度300米,我们到云层底下去”
 “洞两明白”,前舱的郑威迅速将驾驶模式切换回手动驾驶,轻轻一压驾驶杆,歼侦10BE轻巧的一低头,向如波浪般涌动的云海扎下去。
 
 
威海号

 连续两个主动声纳探测波打在艇壁上,发出清晰的啪啪声,泰伦奴盯着四周阴沉沉的艇壁,极力在寻找响声传来的方向,他下意识地朝指挥舱内的人们做了个手势,让大家安静,那动作,仿佛已经成为一个老练的潜艇兵,当他的目光扫过旁边的中国人时,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仅仅在这个让人气闷的铁罐子里呆了不到两小时。
 鲁卓成似乎是微笑着看着泰伦奴,眼神镇定自如,好像是在观望和挑战,那意思就像在对泰伦奴说:好吧,让我们看看你能怎么样!泰伦奴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这一生中,当他拿起枪来挑战命运的时候,有谁会用、有谁敢用这种轻蔑的目光来挑衅他呢?
 没有人!那个遥远的故事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十年前,贫瘠而荒芜的阿富汗,一个美军小分队追捕几个反叛分子而包围了一个部落的村子,一个形容憔悴的阿富汗人刚刚掩埋了前一天被美军战斗机炸弹炸死的妻子和女儿,正摊在自己残破的家里,用泪水清洗心灵伤口。门被猛地揣了一脚,坍塌在他面前,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冲进来的两个人用枪托击倒在地,两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阿富汗人流血的额头上。
 天旋地转,那个阿富汗人努力支撑起自己,他看清了,两个白种人,两个美国兵,他们用枪口推搡着他,大声对他嚷着,他听不见他们在嚷什么,他只清楚地看见了自己面前的是两个美国兵,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抓住那两个美国兵的衣服,嚎叫着“还我的女人,还我的孩子”,接着他又挨了重重的一击,蜷缩着跪在两个美国兵的面前,他听见了哈哈的笑声,他听见了杂种的骂声,他觉得脸上一热,两股腥臊的液体从他的头上浇下来,他抬起头,两个白种人的阳具在朝他喷射着,尿液冲净了他脸上的血水,他看清楚了两张面孔,一个肥胖,一个带着眼镜,眼镜下还透露着稚气。阿富汗人任他们辱骂着、殴打着,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始终死死地盯着那两张面孔。
 三个月后,两个开车在附近山镇上兜风的美国兵被人割断了喉管,他们歪倒在车里,瞪着惊恐的眼睛,一个肥胖、一个带着眼镜,眼镜下透着稚气。
 他,——泰伦奴,就是那个阿富汗人,一个被仇恨、被屈辱唤醒了的卑贱的人,一个伟大的复仇的神。
 没有人敢挑战他,没有人,泰伦奴的血在身体内慢慢的沸腾起来,胸口可怕的一起一伏,他瞪着喷火的眼睛,似乎要把鲁卓成和眼前这群黄种人统统都吞没。
 一边,碧姬拉了拉他:“头儿!”
 泰伦奴回过脸,带着一场决斗被突然打断的愤怒。
 “头儿!”碧姬没有说什么,只是用蔚蓝色的眼睛盯着泰伦奴,朝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泰伦奴的愤怒犹如一批脱缰的野马,慢慢融进蓝色的眸子中,他急剧的呼吸逐渐缓和下来,他混乱的思绪也渐渐平和了。
 “头儿,我们需要时间!”,碧姬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但这没什么,泰伦奴已经从刚才的混乱中走出来,恢复了他对于形势的判断,他把手按在碧姬的肩上揉了揉,“我们得快一点”,然后他回过头,他对着鲁卓成“哼哼”的冷笑了几声。
 鲁卓成没动声色,从碧姬的脸上,他已经读出了点什么,他们还没有控制导弹系统,暂时放下了这个包袱,鲁卓成的心里轻松了不少,眼前,他必须集中精力对付水面上正张着血盆大口的那个庞然大物:“报告潜深!”,他从容地下着命令。
 艇长的镇定感染了大个子和刘伟,那些焦躁、紧张、愤怒的情绪在慢慢消失,希望在他们的脸上悄悄的传递着。大个子挺了挺身子,“潜深200米,完毕”
 “报告艇下深度”
 “艇下深度800米,完毕!”
 “水面情况怎么样?”
 “可以判明航母一艘,大型舰8艘,中小型舰10艘,已环行展开,在我周围方圆10海里,扇面队形向我接近”
 “探测有无声纳搜索盲区?”
 刘伟仔细的调整着被动声纳接收器,一会儿,他失望的向鲁卓成摇了摇头,“对方队形很紧密,我们找不到盲区!”
 鲁卓成凝视着电子海图,他眼里仿佛看到一张大网撒了下来,而威海号正在逐渐滑落到网中心。
 “敌队形开始环型收缩,”刘伟的声音显得有点紧张,对手要动手了。鲁卓成点了点头,美国人决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一个大型舰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么恶劣的气候下,能够准确预判,并迅速在这么大的海域内编组成严密有效的反潜合围队形,没有精良的武器装备和有素的训练,是非常困难的。一张大网在眼前被扎起,鲁卓成不由欣赏起水面上的那个对手来。
 “全艇战斗警报!打开全部通风阀、注水阀,紧急下潜!”
 “紧急下潜!”大个子一边重复着鲁卓成的命令,一边按下头顶的紧急下潜警示灯。
 “首倾10度,潜至500米!”
 威海号象一支大雪茄,慢慢立了起来,艇身上部两侧的通风伐喷出一股水泡,注水阀“呼呼”的吞吸着海水,如一个跳水的人,紧吸一口气,朝深海扎下去。
 “300米…350米…400米…”大个子不停的报着水深,“450米…500米!”,他麻利地关闭注水阀,“关闭注水阀,调整均衡!”,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
 “全艇静默、发动机待机”,现在的威海号仿佛一下就睡着了,除了待机电力发动机缓慢而轻微的“嗡嗡”声。
 “反潜火箭!”,刘伟压低声音,一会儿,扬声器里传来了几道“呼呼”的声音,贴着众人的头皮划过。
 这说明对方的电磁设备已经探测到了威海号,“潜至600米!”鲁卓成迅速计算着第二批火箭可能的弹着点,威海号又深吸一口气,艇身慢慢沉落,几枚反潜火箭拖着沸腾的海水从威海号刚才停留的地方穿过。
 “好险!”众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鱼雷入水!”,刘伟叫了一声,“两枚!间隔两秒”,从人们的脸上,可以感觉到紧张。就连泰伦奴他们,由于感受过鱼雷的追击,所以呼吸也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起来。
 “艇长!”大个子虎着脸盯着鲁卓成,一手紧握发动机制动。
 鲁卓成向他摇了摇头,把视线转向刘伟,在将近600米的深度,他相信刘伟的耳朵比自动探测仪要可靠。
 “在我左上方,距离1000米,它们在垂直下潜!”刘伟用重新被捆绑起来的双手仔细转动着声纳调节旋钮,尽量在深海中的各种神秘诡异的声音中搜寻那两枚鱼雷的踪迹。
 “300米…”,刘伟皱了皱眉头,“开始转弯!”
 所有人都等着刘伟的下一句话。
 “朝向我们!”指挥舱内的空气立即紧张了许多,一个无形的阴影渐渐笼罩了每个人的心。
 “左舷绕流弹四发发射!”几乎在同时,危险警告灯连续闪烁了几下,威海号暴露在几束探测波下:“艇下水深?”鲁卓成加快了命令节奏。
 “300米!”大个子的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艇长,绕流弹发射了,鱼雷距我400米”刘伟的胸膛起伏着,“未转向!”
 人们仿佛能感受到那两枚黑黝黝的拖着浊浪的杀手正狞笑着奔过来。“真主”,哈里米嘴唇哆嗦着,眼里充满了恐惧、无助。泰伦奴紧紧抓住舱顶的一个扶手,他感到紧张,但心里没有恐惧,其实,从他走出那个阿富汗小部落开始,他的恐惧就已经跟着心死了。
 “舵角5度,继续滑潜!”听到鲁卓成的命令,大个子犹豫了一下,但立即执行了命令,威海号继续向深渊滑落。
 “700米!”,眼前的深度指示仪指针微微颤抖着,威海号在急速的下潜,大个子和刘伟相互交换着严峻的目光,他们知道鲁卓成想要干什么,一般鱼雷的适用作战深度是距水面500米内,即使是深海鱼雷,最大作战深度也不会超过800米。鲁卓成的想法很简单,尽量深潜,避开鱼雷的作战深度。然而另一方面,虽然深潜可以避开鱼雷攻击,但威海号的最大理论潜深不超过800米,即使在现在700米的深度上,他们都已经能够感觉到威海号的艇壳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的嘭嘭声。但是相对于完全暴露在水面上无数个探测器下,承受一枚又一枚鱼雷的攻击,下潜,也许是这种时候最好的选择。两人的目光又同时落到鲁卓成岿然不动的背影上,他在赌博。
 “800米!”大个子几乎是在小心翼翼地报着水深,仿佛生怕声音大一点,潜艇就会解体。
 “鱼雷转向,我们躲过去了!”,刘伟的话并没有让大家放松下来,反倒是又几声啪啪的声音扯痛了所有人的神经。
 “艇长!”大个子叫了一声,深度表上的指针慢慢的划入红色的危险区域。
 鲁卓成还在沉思着什么,似乎没有听到大个子的提示也没有看到危险的深度指针。
 “继续下潜!”
 
 
蓝岭号

 “魔术师、魔术师…”,扬声器里不断传来代号“动物园”的p-4反潜指挥机的报告,“目标区域标定、目标区域标定…”
 里斯疾步来到作战状态显示仪前,电子显示屏上,从p-4上发来的各个空中、海面作战单元的作战数据正迅速通过蓝岭号上的中央处理器,经过飞快的整合分析处理,形成视觉性作战状态投影显示出来。
 “它在这里!”一个作战参谋用光笔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光点,里斯微微点了点头,他托起下巴,凝视着那个忽明忽暗、忽隐忽现不断闪烁的光点,从三架反潜直升机上发射的六枚鱼雷先后失去目标,他现在不由开始怀疑起这些探测数据来:“它真的在那里吗?”,他反复问着自己,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舰队产生了怀疑,他第一次希望从另一个侧面好好了解眼前的对手。
 在他还担任第七舰队参谋长的时候,他曾经访问过中国,那是他第一次指挥“蓝岭号”对中国海军进行友好访问,那是在青岛,当他在“蓝岭号”指挥台前的甲板上向出港迎接的中国海军112号导弹驱逐舰还礼的时候,他觉得112号那么的矮小。那也是他第一次接触中国人,他在中国水兵有点生硬的军乐合奏声中走下蓝岭号,与中国海军的将领们握手,用刚刚学会的一句“你好!”问候着,在他们面前,他觉得自己过于魁梧,与他们交流,他总觉得中国人过于拘谨严肃,很不幽默。中国人安排的迎接项目倒是很周到,举行欢迎宴会,相互参观对方军舰,举行篮球友谊赛,参观青岛市容,游览崂山….三天的访问期结束后,他的水兵们一个个背着大包小包满载而归,而他基本上没有离开青岛的海军基地,由于职业的兴趣,他仔细观察着这个未来的朋友或对手,在112舰上,从指挥室到炮位,从反舰导弹到舰载直升机,夜晚,他拉开蓝岭号舰长室的窗帘,看着夜色中青岛的繁华富丽的灯光,又看着周围停泊的矮小的舰艇,不由生出很多的疑问,在他看来,这两者之间的反差是那么大,他不明白,这些矮小的陈旧的军舰能否保卫它背后的繁华。那一次的中国之行,很快在他周游各大洋、各大洲的履历中被淡忘了,唯一能忆起的,就是那晚富丽的青岛夜景和矮小的军舰之间的反差。
 “中国人!”里斯盯着综合显示屏上闪烁的光点出神,在他接触的所有人中,他认为最不可理解的就是中国人,他们闪烁的言辞、谦卑的笑容、客套的礼仪,他们的聪明、狡诘、热情、沉静、坚韧、自尊…总之,在这个民族身上融会了很多很多东西,就像那晚富丽喧哗的灯光,你永远无法用一个词来概括。说到法国人,你可以说浪漫;说到德国人,你可以说秩序;说到英国人,你可以说古板…但是,你无法给中国人下什么定论,他们太复杂,也许…里斯忽然想起一个作家曾经说中国人的一段话,“这个民族是个老于世故的民族”,老于世故,里斯觉得如果非要概括的话,也许这个词最为合适了。
 “老于世故!”他沉吟着,旁边的一群参谋们不解地望着他。
 “你们认为,他们现在会干什么?”里斯没有理会众人,他半是提问半是自问地说。
 “逃跑!”值班长靠上前,“如果我是那艘潜艇的指挥官,我会移动,想尽一切办法移动,困在这里,就是死亡,我会…不,我想他们会保持在500米以下水深,低速潜行…也许是朝这个方向…”
 “也许?”,里斯依然盯着那个小亮点,看着他渐渐消失,他喃喃自语:“也许?是的,你不是中国人,我们都不是中国人!”
 “长官!看,他不见了!”,周围的几个参谋一阵惊呼,里斯点了点头,仿佛早就知道了会这样。
 “长官,他溜了!”值班长一拳打在指挥桌上,“他溜了!我们必须散开队形,向四面扩大搜索”
 “永远不要把中国人想的那么简单!”,里斯深思了一下,他摇了摇头:“命令…”
 “各舰保持现在位置,定深600米-1000米,深水炸弹攻击”
 “1000米!”,值班长显然有些疑问,“长官,他们不可能潜1000米,水压会把他们压扁的!”
 “但愿如此!”里斯没有再说什么,他走近指挥塔舷窗边,暴风雨已经停息了,太平洋波涛万顷,刺透云层的阳光穿过舷窗,耀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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