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军魂(转载)(一)

第一章
初战扬威一 四月二日,新三十八师先头部队到达缅甸腊戍,立刻接受了警卫飞机场的任务。五日,后续部队也全部赶到。七日,一一四团一营奉命留守警卫腊戍飞机场,其余各部向曼德勒推進。 曼德勒又叫瓦城,在伊洛瓦底江中流,是缅甸第三故都,同时又是缅甸第二大都会,商业繁荣。第一故都叫勃卧,在仰光东北的勃卧河岸,第二故都叫阿瓦,在曼德勒的西南,这个第三故都便是缅甸亡国时的都城。 当新三十八师一一三团前卫搜索排刚刚踏入城区,一班长丁毅的心便猛的一揪。 满眼望去到处是日军飞机轰炸下已空无一人的一片废墟,许多处还在冒着黑烟,几幢还没有倒塌的小楼也已是残垣断壁了。被炸弹炸死的尸体到处横陈,在炎日的蒸晒下,散发出强烈的腐臭。 眼前惨烈的情景,一下子把他的思绪拉回到了五年前。 当时丁毅的家住在国民政府所在地“南京”悒江门一带,父母开个小店铺,他的大哥在中央财政部税警四团机炮连当排长,机炮连连长就是现在的一一四团团长李鸿,姐姐出嫁在武汉,十三岁的他读国高。 民国二十六年(公元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北平卢沟桥事变,中国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八月,税警四团在团长孙立人的率领下开往上海,参加了著名的“八一三”淞沪会战,历时两个星期激烈的战斗,伤亡官兵数百人。丁毅的大哥在苏州河南岸防御战中壮烈阵亡,孙立人本人也在战斗后期被日军迫击炮击成重伤,全身中弹片十三处,昏迷三天。 十二月七日,日军发动了对南京的进攻。战至十二日中午,雨花台失守,此后,中华门、光华门等相继告破。下午四时,南京卫戍司令唐生智在其公馆召集师长以上将领开会,传达了蒋介石十一日的两封撤退令。一时间,南京陷入了混乱,灾难降临到了南京百姓的身上。 父母带着丁毅随逃跑的官兵、百姓涌向江边。一路之上,只见打死的、踩死的尸体到处都是,达两三层之厚,可以想见当时局势的混乱和官兵无心恋战的心思。逃到江边好不容易找到一块大木板,一家三口抱着向江对岸游,方到江心,木板有些承受不住三人体重,往下沉,母亲未及多想,便撒开了手,只向父亲喊了声:“照看好孩子”,就被汹涌的江水吞噬了。父亲死死抱住哭喊着要去救母亲的丁毅,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拖着丁毅游到了岸边。 站在岸边,回头望去,惨不忍睹;江中逆水灭顶者数以千百计,江南哀号呼救,江北叹伤感涕,两岸哭喊、响声震天。 公元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一个全中国人永世牢记的日子、一个记入世界史册的日子。南京沦陷,日军开始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父子二人怀着失去亲人的痛苦,转向武汉去投靠丁毅的姐姐,路上吃尽辛苦方才到达。 民国二十七年(公元一九三八年)二月底,孙立人不待伤愈即匆匆赶往武汉。三月,以税警总团在淞沪会战中的五千多伤愈伤员为基础,并招回军中旧识,重建税警总团。年底,率部移至贵州都匀,正式开始他从军四次练兵史中的第二次练兵。 民国二十八年(公元一九三九年)入冬,刚满十五岁的丁毅再也按捺不住为母亲、哥哥报仇的心情,说服了父亲、姐姐,告别了亲人,一个人辗转来到贵州都匀找到税警总团驻地,要求当兵。开始,招兵处嫌他小不收,他就赖在那里不走。恰巧孙立人从此经过,询问起来,他哭着讲述了自己一家遭遇,孙立人大受感动,立即告诉师部电台台长收下他做电台兵。孙立人的本意是不想丁毅出现他大哥一样的情况,以免他家断了根。可是几天后,丁毅又找到孙立人说:除了战斗兵,他什么也不当。孙立人拗不过他,只好让学兵团团长李鸿把他领走了。 在学兵团教导队,清秀、聪明的丁毅很快就获得了几个教官和学兵们的喜爱。超常艰苦复杂的军事训练,不仅没有累倒、难倒他,使他退缩,相反,在教官们的悉心传授下,靠着自身顽强的毅力,丁毅在很短时间内就达到了单兵训练技术要求,成为了训练尖子,孙立人来学兵团视察时知道后相当的高兴。 民国三十年(公元一九四一年)底,税警总团改编为陆军新三十八师,学兵团教导队国术教官燕清庵被一一三团团长刘放吾调去搜索排任中尉排长,也把丁毅带了去。随后新三十八师在军政部组织的战力校阅中,名列第一名,立刻从丙种师被提升为德械加强师,编入缅甸远征军序列。丁毅个人在射击比赛中获得第一名。 痛苦的回忆和残酷的现实使丁毅对日寇的残暴更加痛恨,盼望快些上战场的心情也更加急迫起来! 二 四月十一日,蒋介石正式任命孙立人为曼德勒卫戍司令。下午,在曼德勒全城的残垣断壁上,贴起了卫戍司令部用中英缅三种文字印制的布告:“本司令奉命卫戍是问,保此土,安斯民,职责所在,兹特与全城民众共约四事。一、放火者杀无赦,二、杀人越货者杀无赦,三、充当敌人间谍侦探者杀无赦,四、造谣惑众扰乱治安者杀无赦,其余僧侣人等生命财产均在本司令保护列。”与此同时孙立人迅速组织部队清除瓦砾,掩埋尸体,代民修房,修整道路,吁请逃散的人回家安居,恢复生计,招商开市,安抚民众。师直属医务处负责为受伤和患病的缅甸人、华侨治伤诊病,消毒防疫,师警卫连则充当了临时宪兵,加派了武装巡逻和便衣侦察,缉捕缅奸日谍,安定社会。孙立人和副师长齐学启、参谋长何钧衡分途到各处进行了督导检查。 经过全师官兵仅仅两天的奋战,使一个秩序混乱,街上空无一人,到处是瓦砾死尸,时时有缅奸出没,道路阻塞的曼德勒顿时面貌大变,有人有市,秩序井然,道路畅通,除毁坏的建筑来不及修复外,其他均巳恢复正常。这些充分展现出孙立人治乱应变才能,和新三十八师官兵的冲天干劲与雷厉风行的好作风。 而正在这时,缅甸战场的局势发生了急剧变化。自四月一日,日军向盟军发动全线进攻后,盟军方面便处于劣势状态,英军更是节节败退,一个个要地相继失守。十五日,英军指挥官下达了炸毁仁安羌油田的命令,一时间,爆炸声震撼大地,仁安羌油田上空火光冲天,浓烟蔽日。日军第三十三师团长柳田元三得到报告,当时就急得跳了起来,急令第二一四联队第三大队长高延隆雄中佐率一个步兵中队及轻装甲车队、山炮、速射炮各一中队乘汽车向宾河大桥急驰,不顾一切击破英军防线,占领河南岸一处高地要点,切断了英军的退路。正面的主力则分左右快速攻击前进。十六日,将英军第一师的大部及战车营一部,包围在仁安羌北面狭小地区。同时赶快扑灭油田大火,抢救油田设施。日军之所以这样做的目的在于,首先坚决夺取缅甸的这个年产量达百余万吨大油田,确保其战略资源的充足,进而消灭英军第一师于仁安羌地区。 英军第一师师长斯考特发现部队被围,慌忙下令突围。但部队反覆冲突激战多时无法奏效,只好就地构筑工事防御,以固待援。而当时在宾河北岸英军尚有少数步兵和装甲战车及山炮,但由于兵力薄弱及主要惧怕和日军作战,只能望河兴叹。 十六日后半夜,被围英军粮弹、水源即将断绝,危急万分,无奈之下斯考特直接向英军驻缅司令亚历山大发出了求救。 十七日凌晨三时,驰援命令辗转下达到新三十八师。 看罢命令孙立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将电报递给旁边的齐学启和何钧衡。性格直率的副师长齐学启抢先开了口:“师座,上峰明明知道我们师现在兵力分散,只有一一三团可以紧急调动起来,却还让我们去攻打八倍于我的鬼子,我看这分明是有意为难新三十八师,他们......。”情绪激动得让齐学启说不下去了。 “是呀,师座这事可要慎重啊!”何钧衡右手拿着电报稿轻轻敲打着左手心,面带忧虑的在一边提醒着。 沉思了好一会,孙立人猛的抬起头,叫着二人的字,说道:“二位不要说了,我心里很清楚。然而,军人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今天就是战死我等也要会会小鬼子。”说罢,下达了作战命令,令一一三团由现地乘汽车隐蔽出发,在宾河北岸肯耶附近相机占领阵地。请齐学启赶赴纳貌率陈鸣人一一二团,完成接应英军第十七师任务后,积极侧击仁安羌,牵制日军,使一一三团作战容易。委托何钧衡留守曼德勒,卫戍曼德勒的任务,交由一一四团二、三营担任,由自己率领师直属部队赶往肯耶与一一三团会合。 路上孙立人派副官严雪松将作战计划通知了英军第一军团长斯林姆将军,请他派坦克前往支援作战。 一一三团团长刘放吾放下电话,伏下身子看了一会桌子上摆放的地图,抬起头对一个参谋说到:“命令搜索排马上乘车出发,向宾河大桥搜索前进,全团同时做好出发准备。”参谋敬了个礼转身跑出帐篷。刘放吾立起身又面向副团长和参谋长:“十五分钟后我带三营跟上搜索队,你二人率团主力三十分钟后出发。” “是” 午后约十六时,搜索排赶至肯耶南方距离宾河大桥三公里处,步行沿公路向宾河大桥搜索前进。这时尖兵组的外号叫小四川的刘书强气喘吁吁的跑回,向排长燕清庵报告:“前面约五百米处发现日军,正向这边过来。” 燕清庵把手一举命令队伍停止前进。 问到:“有多少人。” “大约一个小队” 燕清庵向四周地形看了看,果断下达命令:“三班把机枪留下,绕过鬼子,继续警戒前进,把大桥一带敌情搞清楚。” 又向前面不远处一指:“二班埋伏到路左山坡小树林里,一班附领俩个人带着三班的机枪绕到鬼子屁股后面,其余跟我到路右,全体听我枪响再开火。小四川,辛苦一下,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后面,快。” 队伍一阵急跑,一分钟后在路两侧的林子里散开伏下了。 士兵们的呼吸还没喘匀,十几个日本兵便在公路转弯处出现了,大概是和英军的仗打的太顺手,一个个有些趾高气扬的。 燕清庵右手慢慢抽出背后的大刀片,左手拇指轻轻掰开驳壳枪的枪机,眼睛盯着鬼子,嘴里小声对丁毅说:“一班长,一会我说打,你先把那个狗日挎洋刀的敲了。” 丁毅没有吱声,把右手的中正式步枪往前一顺,左手稳稳托住枪身,右手撤回拨下了枪机后部的保险片,虎口卡住枪把,食指搭住勾机,三点一线,目标的脑袋便被套在准星上了,心中念叨着:妈妈、大哥,今天我就给你们报仇了。 燕清庵的“打”字,刚刚出口,一颗旋转的子弹就飞出丁毅的枪口,带着中华民族的怒火钻进了挎刀鬼子的脑袋。 枪声骤然响成一片,七八个日军眨眼就被三挺捷克(ZB-26)轻机枪打成了马蜂窝,惨叫着摔倒在地上,剩下的鬼子立刻卧倒,举起九九式步枪还击。 一等兵武田正雄拉回枪栓,退出弹壳,正要把第二颗子弹送进枪樘,周围的喊杀声已经响起来,他慌忙跳起来,刚把刺杀格斗的架势摆好,一团黄绿色的人影已经扑到跟前,紧接着手里的枪就被踢飞了,脖子上的凉意刚刚传遍全身,脑袋和身体便分了家。 战斗结束之快,让燕清庵对弟兄们一阵埋怨:“你们到是慢点,好歹再给我留一个呀!瞅瞅、瞅瞅。”他踢了踢脚下鬼子的无头尸体:“三年多了我这口刀刚开荤,才砍了一个,让我这二十九军大刀队的多没面子。” 丁毅挤过来,举了举手里的步枪,说:“行了,排长,知足吧。我刚打死第二个鬼子,你就冲出去了,怕伤着你,害得我第三枪打飞了。” 二人的对话让弟兄们好一阵大笑。 三 黄昏时分,英军第一军军团长史林姆将军来到肯耶东侧小山上孙立人的指挥所,来不及客气斯林姆就请求孙部立即进攻。孙立人是曾在美国弗吉尼亚军校学习过的,英语说的很好,所以没有通过翻译很平静的直接对斯林姆说:“我本人和全师官兵很理解贵军急迫的心情,但现在的情况是敌众我寡,如果贸然发动进攻,不但不能完成解救贵军任务,我部还将遭受巨大损失。”孙立人又指着宾河继续说:“据观察发现,南岸日军只是以迫机炮火间断性封锁河面。虽然刚才被一一三团搜索排歼灭一个巡逻小队,但我可以断定日军并未发现我军已经来到。为了达到战役的突然性,确保我方必胜,我们决定等天黑后,派人偷渡过去,待摸清前面日军情况后,再作布置。还请斯林姆将军,设法鼓励被围贵军务必坚守待援,万万不可投降。” 斯林姆刚要张嘴说话,这时他的副官跑过来递给他一纸电报,是英军第一师师长斯考特发来的,内容如下:“如果六个小时之内援兵不到,我将带领全体士兵向日军投降。”看完电文斯林姆急得汗都下来了,孙立人安慰他不要着急,亲自给起草了一封给斯考待的电报:“贵师已忍耐了两天,无论如何还要再坚持这最后一日,中国军队一定负责在明天下午六点钟以前,将贵师完全解救出围。” 电报发出后斯林姆还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有无把握。”语气中充满怀疑。 孙立人斩钉截铁的回答:“中国军队,连我在内,纵使战到最后一个人,也一定要把贵军解救出险!” 这句话使斯林姆大为感动,上前郑重的紧握着孙立人的手,用生涩的中国话说道:“孙将军,我们这是一种“君子协定”。” 天刚擦黑,燕清庵就带领一班偷渡过河,绕过日军占领的警戒高地,去侦察纵深日军兵力部署。临近午夜,从另一个方向返回。当接近一处山洼地时,突然,从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震耳的炮声,一行人急忙散开卧倒、据枪警戒。接着就见空中划过十数道曳光,飞向仁安羌方向从炮弹出膛的声音可以听出是山炮的动静。众人焦急的等了二分多钟,才见在前边当尖兵的丁毅猫着腰、提着步枪小跑回来,一脸的兴奋。小声说道:“排长,发现了一条大鱼。” 日军的炮击持续了几分钟便停止了,燕清庵由此判断鬼子只是对围困中的英军进行骚扰射击。借着月光,燕清庵一行人趴在草丛中仔细的观察着眼前的日军炮群。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炮兵大队,有十二门75mm山炮。炮身在月光的映照下游走着暗绿的光线,炮口还徐徐冒着青烟,拉载山炮的东洋马在远处安静的吃着夜草。打完炮的鬼子兵拖着疲惫的步子急急的钻进野战帐篷,阵地上只留下几个哨兵,懒懒的四处巡逻。 丁毅建议道:“打吧,排长。” 燕清庵摇了摇头说:“不行,就我们十几个人力量不够。” “难道就算了。”丁毅有些着急,皱起了眉头。 燕清庵笑了:“到嘴的肥肉那能不吃,不过要先办正事。” 悄悄的退回到坡下,用衣服遮住手电筒的光亮,燕清庵把日军炮兵阵地在地图上做好详细标记,交给丁毅。叮嘱了几句让他带两人回来汇报情况,其余人则潜伏下来。 孙立人看了送回来的情报,高兴得一拳击在桌子上,大声说道:“太好了,有了这个情报,我们已经成功一半了。”随即和众人迅速制定了周密的作战计划,并让丁毅不要休息了,立即带领搜索排二、三班及师部直属特务连悄悄返回与一班会合。任务是,战斗打响后,立即打掉这个日军炮兵阵地,然后全体分成小部队四处突袭、骚扰围困英军的日军。 凌晨,乘着天还未亮,刘放吾率一一三全团并携带所有轻重迫击炮,由宾河几个浅水地点渡河,秘密接近日军阵地。师直属山炮营则在河北岸负责炮火支援,英军的十辆坦克在大桥处待命。 东方渐渐显出鱼肚白色,刘放吾一声令下,随着红色信号弹的生起。山炮,轻重迫击炮及轻重机关枪一齐开火,刮风一样射向日军阵地,打得日军阵地一片硝烟火海。十分钟后,炮火向日军纵深延伸,拦截射击。一一三团数只突击队迅速冲出攻击位置,呐喊着杀向敌阵。 在后方,所有非战斗人员同时执行孙立人先前部署,三个人一组,在漫山遍野放火,设置疑兵,虚张声势。 破晓时分,一一三团已将日军阵地全部占领。按照计划,三个步兵营迅速在山坡上梯次构筑起简易防御工事,英军的十辆坦克驶过大桥在坡顶一字排开,居高临下为步兵提供火力直援,山炮营则向围困英军的日军远程射击。 在一一三团的突然打击下,日军一下子由主动变成了被动。被围的英军第一师也不失时机的发起了反攻。 柳田元三眼看着就要到手的胜利突然没了,气得发了狂。他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珠子,大声咒骂着。一面指派一部日军继续包围英军,自己则挥舞着指挥刀指挥剩下的日军不顾一切的拼命扑向一一三团。 岸边的战斗一打响,这边潜伏的队伍立刻跃起,机枪、步枪、冲锋枪一齐开火。冲锋中战士们一边跑一边投掷手榴弹,仅用了半分钟就攻进了日军火炮阵地,八十多个日军炮兵还没有怎样还击就纷纷丧了命。燕清庵大声命令到:“一班跟随我留下把炮全都炸了,其余的按照昨晚的分派行动。” 丁毅正要把一捆手榴弹塞进一个炮膛,突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喊叫声:“一班长,低头。”他下意识的往下一蹲,只听“当”的一声,一把日本指挥刀贴着头盔划过,砍在炮管上。丁毅就势向前翻滚出去,跳起身时步枪已经端在手中,冷汗也顺着额头淌了下来。 偷袭的日军炮兵指挥官大岛峻刚才是被手榴弹震晕了,所以才没有被发现。他甩了一下震麻的手臂,双手握刀正要向丁毅再次扑去,忽然看见这个年轻的支那士兵向他身后奇怪的笑了笑,并向他努努嘴。他急忙转过身体,发现在他身后正站着一个支那士兵,二十多岁,中等个子,消瘦却很结实,额头上一道伤疤斜向眉梢,双唇紧闭,眼睛不大却发射着摄人的寒光。双脚叉开侧身站立,也是双手握住刀把,可是刀头却是冲下,刀刃斜向上方。 大岛峻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可是马上镇静下来,心中大骂自己的失态可耻。他“呀”的叫了一声,双手举刀向前扑去。燕清庵等大岛峻的刀离自己的头顶还有约二十公分,大吼一声“杀”,猛的把刀向上撩起,两刀相交,震得大岛峻的指挥刀脱了手,燕清庵进步转身,大刀横砍,掠过大岛峻的脖颈,没有了头颅的大岛峻依然向前奔跑了两步,才轰然趴在地上,魂归了东洋。 由于失去了炮火的掩护,日军对高地的反扑近乎于自杀。一个波队被打光了,下一个波队踩着尸体继续冲锋,武士道精神让日军官兵变得象野兽一样疯狂。 一一三团的官兵象钉子一样,牢牢的钉在阵地上,一次次将日军的反扑打下去。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同鬼子发生了三次肉搏拼刺,阵地前面躺倒着一千多具鬼子的尸体,呈现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残肢断臂到处可见。阵地上的中国士兵,轻伤的顾不上包扎,重伤的死也不下去,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停的投弹、射击,阵亡的,依然保持着杀敌时的姿势。许多人身上的军服已看不出本色,马克沁重机枪的周围铺满了黄橙橙的弹壳,轻机枪射手抠动扳机的食指都变得麻木起来,连英军的参战坦克也被中国士兵的顽强精神所感染,机炮火力异常猛烈,在前沿构筑了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战斗持续到中午,日军第三十三师团终于支持不住了,完全被击溃了,丢下了三千二百多具死尸,在中英军队的夹击下、在中国士兵们的追杀中,退却逃跑了。 山坡上,孙立人、刘放吾和全体官兵眼里含着泪,摘下钢盔,围绕着战死的三营长张琦及其他二百零四名弟兄。 他们的耳边好象依然在回响着,张琦在流尽最后一滴血前,还在呼喊的声音:“弟兄们,杀 呀!” 随着英军第一师一起被救出的,还有日军集中营里被俘的英美传教士、记者及官兵五百余人。他们虽然饱受饥渴,疲惫异常,可是却不去接受一一三团给他们送来的食物和饮水,而是狂欢般的拥抱中国官兵,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放声欢呼,情景至为感人。一个盟军随军记者及时的用照相机镜头捕捉到了丁毅被两个英军士兵拥抱的场景,咔的一声,载下了这一历史画面。 后来当新三十八师转进到印度英属来法尔时,又和英军第一师碰在一起,虽然彼此语言不通,但相互以目光表达着情感,英军很多官兵眼眶中都含有感激的泪水,这种表情不只是在羡慕新三十八师的战功,也不只是在感激中国军队当日解救他们出险的好处,而是他们被中国军队舍己救人的精神所感动,对于这种亲挚的友情协助,他们当会终身感激不忘的。 仁安羌大捷后,斯林姆对孙立人由衷地敬佩并充满了无限感激之情。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在他的著作《反败为胜》一书中,斯林姆盛赞孙立人:机警、有干劲,优秀的战术家,冷静,有进取心,弗吉尼亚军校应以有孙将军为荣,他在任何国家都是最好的指挥官。 的确,以一个仅有一千多人战斗兵员的步兵团,敢于去攻打拥有人数近万、装备精良的日军,确实需要指挥官胆略过人、多谋善断,才能作出这种,以寡击众,以少救多的非凡决断。而只有这样的将军才能训练出具有旺盛士气,顽强作战的互相如兄弟一般的部队来。 孙立人后来被誉为“艺高人胆大”的典范。他在总结这次战斗胜利原因时认为,日军虽强、虽众,却骄傲轻敌,尤其轻视英军。加之日军志在夺取仁安羌油田、扑灭大火、抢救油田,根本想不到中国军队会突然出现,向其进攻,我因而能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之效。这正是孙立人能在复杂的情况中,找出敌军的弱点并加以利用的善谋善断的具体表现。 由于仁安羌援救英军卓越的战功,孙立人后来在印度分别荣获英帝国司令勋章和美国的丰功勋章。[转自铁血读书 http://book.tiexue.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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