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烟雨秦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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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原创]烟雨秦淮

    烟雨秦淮,柳花如梦。明代文人余怀在《板桥杂记》中把秦淮这一带称之为“欲界之仙都,升年之乐国”。明末秦淮河畔的士子和艺妓的浪漫爱情是落难才子和风尘女子历史原型的还原。秦淮八艳之一的卞玉京,名赛,又名赛赛,因后来自号“玉京道人”,习称玉京。“酒垆寻卞赛,花底出陈圆”。卞玉京美且慧,善画兰,擅小楷,通文史。时人“一落笔尽十余纸”,喜画风姿袅娜,则画与人两相益彰可知矣。与吴梅村一见之下便即倾心,欲托付终身。宁作山野妇,不做帝王妃。两人如遇佳人知音。吴梅村者,何许人也?金庸小说《鹿鼎记》中的韦小宝在昆明听陈圆圆唱“痛哭六军皆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那便是他所做的《圆圆曲》了。在中国,考中状元,未必做得文豪,做得文豪,很难考中状元。而极具才华,极富学问,同时又极善科举文章的吴伟业,却成为连捷连中的鼎元。让科场上名落孙山的吴敬梓,金圣叹,曹雪芹,蒲松龄们好生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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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工部诗云:“但得残年饱吃饭,案头干死读书蝇!”名利浓于酒。这个吴梅村,在改换门庭的两难境地中,他从坚定而软弱,而动摇,而妥协,而降服。因而写下了“浮生所欠止一死,尘世无由识九还;我本淮王旧鸡犬,不随仙去落人间。”如此悲凉与灰懒的诗句。明朝灭亡后,他隐居太仓家中,由于几位朝廷高官的举荐,朝廷要徵他出山,地方官吏敦劝逼迫,他惧怕惹祸,也只好仕清。他付出失节的代价,付出叛主的代价,付出数十年声名的代价,付出在知识分子中树立起来高风亮节的代价,结果后来写历史的时候,清帝还是下命令把他列入《贰臣传》。在爱情上,他还远不及一介武夫吴三桂。陈圆圆和卞玉京本是田畹选定的爱姬,而吴三桂却是在田畹要求得到他保护的情况下,索要了自己喜欢的爱姬陈圆圆。但吴梅村惧于田氏的权势,他既怕得罪权贵,又不愿为一女子失了前程,忍痛割爱放弃了这段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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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的结局,《过锦树林》云:“柔柔庄且慧。道人画兰,好作风枝婀娜,一落笔尽十余纸,柔柔承侍砚席间,如弟子然,终日未尝少休。客或导之以言,弗应;与之酒,弗肯饮。逾两年,渡浙江,归于东中一诸侯,不得意,进柔柔奉之,乞身下发,依良医保御氏于吴中。保御者,年七十余,侯之宗人,筑别宫资给之良厚。侯死,柔柔生一子而嫁,所嫁家遇祸,莫知所终。道人持课诵戒律甚严。生于保御,中表也,得以方外之礼见。道人用三年力,刺舌血为保御书法华经,既成,自为文序之,缁素咸捧手赞叹。凡十余年而卒,墓在惠山祗陀庵锦树林之原。”一代红颜,年老色衰,为报七十老翁收留之恩,刺舌血,三年书成法华经,终于香消玉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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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吴梅村当了清朝的官,心情颓伤。顺治七年的一天,卞赛在钱谦家里看到了吴的《琴河感旧》四首诗,方知吴对她的思念。数月后二人在太仓终于相见,卞赛为吴氏操琴,吴感怀不忆,写了《听女道士卞玉京弹琴歌》赠之,玉京“弦索冷无声”。一个多愁善感的懦弱书生在乱世的选择,永远只能是无奈和悔恨的不断交织,这是性格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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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自叙事略》中要求死后不愿安葬在自家的祖茔,选择了一条自我放逐的道路。并穿上和尚的僧服,葬在邓尉山、灵岩山之间,墓前立一块圆石,题曰:诗人吴梅村之墓。你不让我做明朝人,我也不做你清朝人,这个凄凄惶惶的,悔恨不已的诗人,在天大的压力下,敢于做出一点点有限而有限,可怜而可怜的反抗,以赎前愆,还精神和感情的债,道义和良知的债,故国和故主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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