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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净的大海,蔚蓝的天空,自然的美景无以言表。这里是普希金、契诃夫、托尔斯泰和柴可夫斯基的故乡。我们夫妇俩这次选择去俄罗斯旅游,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瞻仰一些伟人的坟墓,以此来感受俄罗斯民族的文化。

我们到达莫斯科后第一个景点就是瞻仰列宁墓。列宁墓在红场的西侧,由红色花岗石和黑色长石建成。1924年列宁去世后一直长眠于此。列宁的遗体安放在水晶棺中,身上覆盖着前苏联的国旗。脸和手都由特制的灯光照着,清晰而安祥。墓的后面与克里姆林宫红墙之间埋有斯大林等苏共早期活动家的骨灰和遗体,沿着克里姆林宫墙往前走,墙壁上还安放有朱可夫元帅,列宁的妻子克鲁普斯卡娅,高尔基,第一位宇航员加加林及其他前苏联名人的骨灰。我想,历史最终还要对这些墓做出何种安排,还需要时间。但对另一些亡魂,已经早早地给出了定论,我们在新处女公墓一一拜访了他们。

新处女公墓大约有3000多座,墓碑都是由大理石砌成,走进公墓,犹如进入一个露天大雕塑博物馆。凡重要人物的墓上都有名家的雕塑,这些雕塑有一种特别的艺术感染力,把人的心引入一个宁静的世界。导游先把我们带到了果戈理的墓,他的墓由紫色大理石砌成,墓柱上刻有金色碑文。白色的石雕头像高高耸立着,果戈理面带一丝笑意,看着人间的种种荒诞,这是公墓里比较引人注目的地方。他逝世于1852年,但他的墓看上去很新,大理石被擦得闪闪发亮,墓旁边有很多盛开的鲜花。离他不远处的契可夫墓显得挺拔而新颖,具有现代风格,墓通体白色,墓碑如一块大的盾牌,下部方形,上部有尖顶,中间是一块正方形黑色浮雕,内刻十字架,非常醒目。我们从七千五百公里以外的家中带来一束白玉兰干花,将它放在一座朴素得简直寒酸的墓地前,那里长眠着《大师与玛格丽特》的作者、古往今来所有专制者的敌人、以笑为武器的布尔加科夫。

另外,我们还看到了斯大林夫人阿里露也娃的墓,从白色的石雕头像看,她长得很典雅。王明及其夫人的墓也安置在这里,墓碑上有王明夫人的照片。赫鲁晓夫的墓则安置在不太醒目的地方,一个很大的黑色头像,被放置于黑白两种形状不同的方块石之间,这两种石头相互交错成为墓碑,左边白色,右边黑色,上面没有字。墓碑之下是墓穴,墓穴的石盖上写着赫鲁晓夫的姓名。有人说,黑白两种石头交错在一起,也许是反映赫鲁晓夫为苏联两个时代交叠时期的过渡人物,或者是反映他的一生经历的复杂性和曲折性。1971年,他逝世时,由他的家属在这里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安葬仪式,苏联领导人没有一个到场,而且公墓内外戒备森严,气氛十分紧张。苏联领袖人物中只有两个人没有进红场,一个是赫鲁晓夫,一个是马林科夫。

柴可夫斯基的墓在圣彼得堡的一个修道院墓地,很多年以来,我搜集了老柴作品几乎所有的唱片200多张。这次由于时间紧迫没有拜访,很是遗憾。我知道离柴可夫斯基不远处还有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墓,学生时代读过他的代表作:《罪与罚》,《白痴》,《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作家生前的遭遇是不幸的,他参加过革命,被捕后曾判死刑,后改流放西伯利亚,又充军役。他的作品多同情小人物,长于心理描写,读时使人感到心头沉重。

这次旅游,还有一些意外的收获。在圣彼得堡郊外,有一个美丽的皇村,那里有一片充满灵性的原野。我们一行穿过一片橡树林,走进皇村,一尊黝黑的普希金雕像站在眼前,诗人披件风衣,一只手托着腮,坐在长椅上沉思,他的目光深邃又迷茫。两百年前,这里是少年普希金向缪斯女神吐露心曲之地,成为诗人永久的灵感家园。放眼远处起伏的山岗、绵密的丛林、疏朗的屋舍和平整的湖面,在蜿蜒的小径与深幽的林间,在溪流、夕阳和波光里,我的久已被浮躁占据的心灵竟也诗情萌动。

这次行程原没有皇村的安排,也许是我们在前几日行程里良好的表现取得了全团同行的好感,我们提议去皇村,大家一致同意。不过,今天的游人尤其是人数日众的国人到此,多驻足、赞叹于金碧辉煌的叶卡捷林娜宫和极尽奢华的“琥珀厅”,鲜有必恭必敬地寻觅诗人踪影者的。皇村乃至整个俄罗斯的文化很大程度上要依赖普希金来传扬,1937年在诗人100周年忌日,皇村及附近地区更名为普希金城,决非偶然。我在莫斯科看到过一组俄罗斯作家的套娃,最大的一个,就是被高尔基称为“一切开端的开端”的普希金,接下来依次是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屠格涅夫等,其中寓意,不言自明。此次在俄罗斯,无论是在广场上还是在公园里,普希金的雕像、画像随处可见。在莫斯科市中心,有一座普希金广场,我们的大巴就从四米多高的青铜雕像旁开过,诗人左手挽于背后,右手插在胸前,忧郁地望向远方。规模仅次于冬宫的莫斯科国家造型艺术博物馆就以普希金命名。在著名的文化街老阿尔巴特大街53号的普希金故居前,也有颇富新意的诗人夫妇合塑,两者的目光各望一方,想到早几年看到的《秘密日记》,不知道这尊1999年落成的塑像是否标志着世人对诗人的另一面生活探讨的开始?

此刻,我徜徉在皇村蜿蜒的小径上,金色的夕阳透过那白桦林,我感到有一种诗的灵犀在我的心中荡漾起来,逝去的岁月像小溪般从心头潺潺流过。啊,撩动过诗人额发的风,此刻正掀动我的衣襟,印上过诗人脚印的路,此刻正延伸在我的脚下,撒落过诗人肩头的余辉,此刻正照射在我的面颊……皇村的精神因为有了伟大诗人的足迹才增辉添彩而变得不朽。

我们在这两大城市走公园穿广场,虽行色匆匆,但不断看到闲散的俄罗斯人在公共场所静静地埋头于书籍的景象不禁感喟连连,据说他们普通百姓家庭皆有书房和藏书,小时候看《列宁在1918》,列宁投宿于瓦西里家中,后者的藏书规模已足以叫今天的国人汗颜。我们在老阿尔巴特大街的普希金纪念馆里看到担任讲解的一位老太太年过古稀,行走不便,却口若悬河,大有学者之风,令人肃然起敬。从圣彼得堡坐火车回莫斯科,与我们同包厢里有一大块头中年妇女是一套娃公司里的销售主管,手一直没有离开书。去圣彼得堡那晚和两个莫斯科大学地质专业的女学生一路聊天,她俩对我们与他们一样熟悉的苏俄文学,音乐,电影表示了极大的惊奇。其中一人叫卡秋莎的看过张艺谋导演的《图兰朵》。但明显感觉得到,她们对美国文化颇多向往,手里的手机一直没停止过摆弄短消息,这和国内年轻人倒并无二致。不过有一个细节仍令我记忆犹新,那晚我临睡把床头小灯一关,她俩马上用轻如老鼠的声音说了几句,立刻停止聊天且把大灯也关了。

莫斯科百物奇贵,上一趟厕所要10卢布,折合人民币3元多,洗一次车要100卢布。一张正版古典CD价格要卖500卢布左右,几天下来,没有看到一张DGEMI公司或从其他国家进口的CD。最后一天在老阿尔巴特街闲逛,居然在街口上的一家超市的一个小门里看到一个唱片柜台,在一大堆垃圾里摆放着一套2004年俄罗斯旋律公司出版的穆拉文斯基指挥萧斯塔克维奇的交响乐合集,价格895卢布,且表明只售往俄国。我们拿了仅有的400卢布与营业员商量剩下的495卢布能否用美金或欧元支付,但美貌的俄罗斯小姐漠然地摇摇头,计划经济时代的后遗症使她对是否卖出这套CD完全不介意。我们只好跑到数百米以外的俄国外交部大楼门口找到等待我们的小刘导游借了500卢布,贵是有点贵,但这是我们这次来俄罗斯看到的唯一一套有价值的唱片,我们还是将它买下了。很难想象柴可夫斯基故乡的人们是怎样听音乐的。本来打算去莫斯科大剧院看看,但小刘说正在装修,已经三年了,还未完工。大巴曾经路过柴可夫斯基音乐厅和马林斯基剧院,一点没有我当初想象中的感觉。至于俄罗斯的芭蕾,120美金一场票价看到的可能还是二三流的演出。有了比较才知道国内的文化生活也有其丰富之处。去年,我们宁波音乐厅成功地承办了一百场“利时之约”高雅艺术音乐会,国内外顶级的演出有时也可以看到。我想到我们在浦东机场上飞机的前一夜,在上海音乐院附近淘来的一大堆唱片还寄存在上海火车站,想到家中十多年来收集的近4000张古典音乐唱片,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富裕的人。
事实上像我们这种走马观花的旅游几乎很难真正触及俄罗斯文化的心脏。除以上所记的外,还有两个现象也颇值得玩味,一个是我们所接触到的上年纪的俄罗斯人,对中国人普遍有着好感,而且我们看到干活的也都是一些上年纪的人。另一个是在乡村,大片大片的田野都任由杂草生长,我想如果能种点什么不让地荒着,也许他们超市里的食物就不会这么贵了。但这一切毕竟是另一个国度里的事情,想起家乡的大米饭和海鲜,归心似箭的感觉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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