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家国天下(21~102)

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二十一章 惊悉剧变
(更新时间:2005-12-9 20:43:00  本章字数:3420)

已经入睡的大宁卫指挥使璞英被城外的一阵阵喊杀声惊醒了。
“这是怎么回事!”来到大厅,璞英的口气很差——这已经是大宁卫今年受到的第三次大规模骚扰了。虽然燕王殿下没有申饬自己,可是鞑子这接二连三的举动不就是在告诉世人——他璞英是个好捏的面团子吗!
“大人,我们也不清楚啊!”负责城关防务的一个管带苦着脸:“上半夜还好好的,怎么到了下半夜就——”
“废物!”急火攻心的璞英也顾不得什么大将之风了:“大把的银子养出来的就是这么一群废物吗!平日里一个个牛皮哄哄,现在鞑子打到家门口了怎么都没有半点风声?你们都干什么去了!”
“大人少安毋躁。”幕僚长沉稳的声音在璞英背后响起:“这次不是北边来的鞑子。”
“嗯——”璞英很快冷静下来,乃尔蛮被消灭之后,大宁卫将士没有丝毫的懈怠,除了居庸关方向以外,正北、东北、西北、正西。正东五个方向上每天都有三拨斥候派出去侦察。而昨天的派出的十五批斥候全都回来了,四周至少百里之内没有发现马贼或是蒙古骑兵的踪迹。“难道是内附的部落反叛了?”
就在璞英他们寻思的时候,大宁府的知府带着两个捕头模样的人匆匆赶来。
“候爷。”知府先见过礼,再道:“这位是本府的总捕头,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哦——说!”璞英大喜过望。
“回候爷的话,入夜不久,小的手下的一个叫刘三儿的白员跑来向小的报告说是城关外的如意客栈里有一伙走私商队悄悄赶到东边的查干部去了,请小的带人去拿。小的就带了十几个人去了,结果还没接近就被一阵弓箭射死了七八个,小的见势不妙就赶快撤了回来,结果还没到城门口,查干部人就已经在外面闹腾起来了!”
“该死!”璞英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商队”里有鞑子的重要人物在,这个刘三儿,误打误撞让鞑子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了,这才不顾一切的起兵作乱。“赶快传令给各个县城和村镇的驻军和民军,严防鞑子的抢掠。骑兵营马上派三组人马前往居庸关报讯,请求骑兵的支援。第一旅全力防守城门,决不能放一个鞑子进城。第二旅两刻之后必须做好出城平叛的准备!”一口气下达完命令之后,他的目光转向还站在一旁的知府:“袁大人,这城里的事情就交给大人的衙役和巡捕了——要是有人胆敢趁火打劫的,杀无赦!”
“是——下官知道了。”璞英的一句话,让这位知府大人汗湿衣襟。
璞英的一旅人马最终还是没能派出去。不到两刻钟,收到脱章口信的乃蛮部落也起兵了,两千多人马把城关外面的大小商铺民宅统统洗劫了一遍,在天亮之前扬长而去。璞英敌情不明,只能坚守不出。
送走兰心再回到房间里,已经是三更天了。项凌草草擦了把脸睡下,那一觉睡得是分外的香甜,直到日上三竿也没能爬起来。知道被人一脚踹开房门为止。
踹们进来的是列茸:“大哥,出事了!军师叫我通知你快去前厅!”
来不及多问,项凌抓起刚刚解下的佩剑就往前厅冲去。
前厅里,居庸关城里的大小官员和前来参加较阅的各部军官正在陆续赶来。两刻钟之后,该来的都来齐了。项凌很尴尬的发现,他居然是此刻前厅里职位最低的一个:除他之外,厅里的军官最低的也是个副统领就是赵忠那个级别的;坐在大厅一角的书办也他要高一级。
项凌很奇怪,为啥把自己也叫进来了呢?这时肖凡跟着朱高炽走了进来,项凌走过去,低声问他。“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师父(他已经拜在谢师叔门下了)和殿下点名叫我俩来的。”肖凡小声说。
人到齐之后,会议就开始了。介绍情况的是军务司的一个参谋。虽然事发突然,璞英从大宁发来的也只是一封简单的信函,事情的具体情况还不是很清楚,但是他还是在很短的时间里理出了头绪,还尽可能的找出了相关的资料,准备了方案。
这个参谋向在座的人说明了事情的大概经过,最后他总结道:“很明显——这是蒙古人的一个大阴谋,只不过我们运气好,恰巧撞到而已。”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诸位的看法如何?”燕王开口了,不煴不火,平静的就像是一潭死水。
“还能怎么着!人家的猪鼻子都拱到咱们家门口来了!——殿下,下命令吧!”开口的是步兵第二镇统领朱七,这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是陪伴着燕王一起成长起来的童年玩伴,忠心耿耿,能力也是一流的,只是肝火过于旺盛。大嗓门震的窗户纸“沙沙”作响。
“汤统领所言极是。但是——”一直在翻看资料的谢源开口了:“现在的问题不是打不打,而是怎么打,打完之后该如何了解以及如何避免类似时间再次发生的问题!汤统领,你的看法如何?”
“这个……”中年爆龙的脸一下从古铜色变成了酱紫色。
“两个小小的部落、区区两万老幼妇孺,本王还不放在心上。”亲王殿下一开口,那种强大的信心就让在座的众人腰板一挺——是啊,不就是一群土蛮吗!“本王担心的是,鞑子的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目的,规模到底有多大。还有,这么庞大的计划实行起来绝对不是一年半载就可以的,为什么我们的人一点风声都没有得到过?”
下面的大小官员们头压得一个比一个底,生怕找到自己头上来:“军务司、和监察司马上开始全面清理,任何可能的线索都不能放过,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帮耗子挖出来!”
“下官明白!”两个司长级的官员站起来,接下命令。
“下面的问题就是怎么打了!大家游什么看法吗?”
“事发地点是在大宁卫,离边境线仅有四百余里,骑上快马的话用不了两天就能到。所幸两部的老幼妇孺约有八千余。在这些人拖累下,他们至少要需要五六天天才能逃出边境。但是,我们的骑兵都在境外活动,通知他们是来不及了,塞外三卫所步兵无法抽调。而居庸关内两镇的步兵行程太慢,更不可能要他们追击。所以——”老狐狸露出了他招牌式的笑容:“能出动的就是独立骑兵旅,而且为了保证部队在长途行军之后能够立即作战,他们必须兼乘而行——肖参谋,如果兼乘而行,骑兵旅可以出动多少人?”
“报告长官,本旅可以出动三个满编营加亲兵队共计1600人。”肖凡一口答出。
“好!”谢源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根据统计,查干、乃蛮两部总人口一万七千余,有战斗力的青壮四千余人,也就是说有四千骑兵。加上加入其中的马贼,敌人的兵力会接近八千人。光靠三营骑兵是顶不住的。所以,下官建议出动神机旅。”
“神机旅?军师的意思是骑兵拖住敌人,神机旅随后阻击敌人?”问话的是汤和。
“差不多,神机旅要搭乘辎重旅的马车和骑兵旅一起前进。只要,骑兵旅吸引了敌人的视线,神机旅就有时间组成完善的阵地坚持到边境上汤统领的援军到来,把敌人……”项凌笑着作出一个包围的姿势。
“好!”朱隸下了决心:“辎重旅、神机旅必须在下午之前整备妥当,连夜出发。骑兵旅抽调全部马匹和精壮士卒兼乘急进务必拖住敌人。明白吗?”
“是!”三位统领同声回答。
“骑兵旅朱统领!”燕王犹豫了一下,叫住准备出去的儿子:“马匹不够的话再去军马场调一批最好的——敌众我寡,你再从王府亲卫中调一队人去,以策万全。”
“明白!”他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出去了。
同时,大宁城以北六十里,查干、乃蛮两部的骑兵正护卫着一大群牛车慢腾腾的向北边走去。牛车上的女人和孩子们高高兴兴地摆弄着自己的男人们早上送来的好东西,还不时的相互炫耀着。
马背上的汉子们喝一口汉人酿造的烧锅酒,相互交流着昨晚的收获:某某人打开了城关外面的一家绸缎铺,里面的绸缎堆成了小山;某某人摸黑冲入一户人家,结果只找到几只瓷碗和一口锅;某某人抢到了个大姑娘,按到地上还没扒下衣服就差点被蹬坏了命根子,一气之下给一刀剁了……
在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们的口气时那样的自在,那样的理所当然。在他们眼里,买东西和抢东西,都是一种生活下去的手段,无所谓对和错。有实力的时候,他们抢劫别人,没实力的时候,他们也被别人抢劫。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队伍前头,粘罕有些不安的问脱章:“脱章族长,咱们的速度是不是要加快一些?”
“好!”一直忙着赏玩手里的玉扳指的老头子顺口把命令传了下去——可是上千辆老旧的牛车要快又能够快到哪里去呢?粘罕叹了口气,命令自己的侍卫拿着信物去找活动在附近的几股“马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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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二十二章 兵 灾
(更新时间:2005-12-10 9:51:00  本章字数:3424)

清晨的大宁城头,脸色铁青的武威候璞英看着城关外围的一地狼藉。
“大人,城关外的商铺一共是八百三十七家,民居二百三十六户,全部被抢掠一空,其中四层被烧毁;居住在城外的的人口三千余人,被杀六百二十余人,伤者数百,青年女子几乎全被虏走。”一名书办小心翼翼的向上司汇报着府城附近的损失情况。
“那其它的县城和城镇情况如何?”璞英接着问。 大宁府下面由三个县,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镇子和上百个村庄,除了三个县城和四五个稍大些的镇子有军队驻守之外,其它的村镇就只有靠当地的民军了。面对大队的蒙古骑兵,这些力量弱小的村镇是最好的目标。
“回大人,现在的数字是,有我军驻扎的城镇都没有什么损失。但是鞑子在北逃的途中已经把沿途的村镇全部洗劫了一边。遭劫的村镇现在报上来的已经有二十四个了,相信还有一部分没有报上来。至于具体的损失——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计算。”书办的语气也十分沉重——他媳妇的娘家就在西北的一个小镇上,也不知道鞑子路过那边没有。
“好了——你下去吧!”璞英挥手让书办退下,转身问幕僚长:“骑兵都派出去没有?”
“都按照大人的要求派出去了,一共三百人分成六组,每隔两里地做一个记号,保证不会跟丢掉!”幕僚长也是一夜未眠,眼里满是血丝:“另外,我已经让城里的民团带了一部分粮食和衣物出去了,先把就近的几个村镇赈济一下。”
……
居庸关这边,会议结束已经是下午,大家就直接赶到军营,开始准备。
辎重旅的赵匡言统领现在是后悔死了:早知道是这样,自己就不会死皮赖脸的钻到镇北军来混军功了,自己的姐姐时皇贵妃,父亲是内阁的大学士,就是呆在家里,皇上恩荫一个轻闲的官职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是自己那个老爹非要说什么“好男儿建功立业!”这下可好,说是辎重旅安安稳稳不用上阵,可是自己这个统领当了不到三个月,这已经是第二回上阵了!
想起上回从大宁城回来的那些伤兵和死人,赵匡言就两腿发软——那血淋淋的盔甲、嘶牙咧嘴的伤口和呼天抢地的伤兵让这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一连做了好几天恶梦。上次有那个赵忠代自己领兵,现在赵忠被调走了,自己该怎么办呢?想来想去,赵匡言做出了决定……
和赵匡言不同,另一个同样来自京师应天的军官李少忠并不紧张,相反,他对即将来临的大战还很有些期待的感觉。说起来,朱高弘的身世背景并不比赵匡言差上多少:他是皇室子弟——当然,是远亲。他的父亲和爷爷都是当初万岁还是郭子兴部将的时候就投奔过去的凤阳乡亲,没有别的本事,父子二人靠着刀头舔血一步步的封候拜将。后来父亲迎娶了万岁的侄女,再后来就有了他。
受到父辈的影响,李少忠16岁就投入了军队,成为禁军最年轻的军官。三个月前,他在父亲的默许下不顾母亲的阻挠请调到镇北军并随即被调入独立骑兵旅中军营做管带。在之后的半个月里,和他一起到任的五个统领只有他一个人坚持了下来,他也因此得到了全营官兵的认可。
凭借自己的特殊身份,他得以旁听了这次会议,会议还没结束,他已经想好了,这次的战斗中军营一定要参加——他如愿以偿了。
军官们一回营,骑兵旅上上下下马上就忙碌起来。被点到名的营队马上开始收拾家伙,没点到名的也不能闲着,他们要收拾好自己的马匹,交给出征的部队。负责后勤的人更是忙的不可开交:前期训练强度大,很多装备磨损太快——要找他们;营里马匹不够三千两百匹——又是他们一趟一趟的去军马场求人;一连几天出征在外,的要伙房备好干粮——还是他们去督促。一个字——忙!
用过晚饭后,一切总算准备妥当。一声令下,部队川流而出,直朝北方而去。
在城外五里的地方,他们遇到了正在装车的神机旅。看着有些混乱的场面,我有些奇怪:“怎么搞的,这么久了还没准备好!”
“那——你看!”朱高炽朝那边一指:“辎重旅的那位统领大人又坐镇大营,临时让曹宗阮来代理指挥,不乱才有鬼了!”
“那王爷怎么……”
“怎么不闻不问是吧?”他苦笑着:“这位统领可是姓赵,是懿贵妃的弟弟啊!”
……
好一阵忙活之后,神机旅总算是装车完毕,出发了。看着端坐在车上的士兵们,项凌好奇的打量着这只神秘的部队——要知道,神机旅可是很少在外人面前出现的。从穿着来看,他们和普通的步兵没什么两样——一样的全身鱼鳞铠甲和钢制头盔;一样的军装服饰。不同的,是他们手里的武器:多数士兵手里拿的是一种连环弩,从弩身上的齿轮来看,其射程相当可观。
不过我也注意到:有约三分之一士兵拿的是一只加上木柄的金属管子——火铳?项凌轻声问身边的师弟。
“算你识货——这些人就是咱们镇北军的家底之一:火铳兵。这种火铳还是咱们镇北军的第一任大都督献上的。以熟铜制成长管,用火绳点燃火药推送三钱重的铅丸,可以在二百步之外击穿重甲,只是准头太低,百步之外的目标十不能中一二。而且速率极慢,三分之内只能打出两发。所以要集中起来用齐射的方式加以弥补。”应元很是炫耀了一把:“火铳齐射威力惊人,而且声如惊雷,往往会让敌人的战马因为惊吓而冲散了队形,加上射速极快的连环努,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没有人能从正面突破神机旅的防御。”
“看来,此战的主力不是我们啊。”项凌有些郁闷——就好像一个演员好不容易有机会上台演出一场大戏,结果发现自己变成了配角!还真不是一般的郁闷啊!
“没错,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找到敌人,拖住敌人,牵着他们的牛鼻子让他们撞上神机旅的那堵墙!”不知何时,赵忠策马来到两人身边:“世子,此战敌众我寡,任务艰巨,还请殿下多加小心。”
相对于赵忠的谨慎,朱高炽倒是兴奋的很——这可是他第一次带兵出征啊:“忠叔,我的功夫可是你一手教出来的,你就对自己的徒弟一点信心都没有吗?”
“殿下的身份非同小可,战场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我们不得不多加小心。”他的话是对朱高炽说的,可是眼睛却是一直盯着一旁的项凌,看的项凌头皮直发麻。是啊,自己是世子的亲兵队长,职责就是保卫好这位兴奋过头的少殿下安全。要是到时候他头脑发热冲上去挨了一箭——至少有三四个人能不用盐把自己给生吃了!
看着一旁踌躇满志的统领大人,项凌连忙向忠叔打出一切有我的手势,同时暗暗下决心:到时候就是用绑的,也不能让他去发疯!
次日下午,一路急行之下,骑兵旅终于赶到了大宁城。补充了必要的粮草清水和几个向导之后,又马不停蹄的向北方追去。
黄昏时分,大宁城以北四十里。项凌带着亲兵队护卫着朱高炽走在大队的前面。远处马蹄声传来:是自己的斥候,背着黄旗!——难道有敌情?项凌的神经一下绷紧了。
斥候报告说:前方八里外有个小镇,冒出数股黑烟,里面还有士兵在活动,数目不详。
“大人!”他们正在分析的时候,一名充当向导的巡捕开口了:“前方的镇子叫青树镇,昨天小的在府衙就听说这个镇子被鞑子给‘洗’了,还死了不少人。镇里的士兵应该是咱们郡里的民团,是璞英璞大人昨天一早派出来赈灾的。”
“啊!”朱高炽点点头:“璞叔叔担任大宁卫的指挥使已经有十几年了,父王一直都很看重他。大宁是居庸关的前门,璞叔叔的责任重大啊!”
项凌嘴里没说什么,心里却不免有些腹诽:鞑子打到城下都只能龟缩不出的指挥使,真不知王爷看重他那一点啊!
说话间,大队人马已经接近了镇子,为了节省时间,只是从阵外绕过。
只是是朱高炽不顾众人的劝阻,执意要入镇看看,无奈之下,项凌领着一众亲卫紧随其后。
正在指挥士兵发放粮食、搬运杂物的民军队长见了大官,赶忙跑来报告。
看着镇子里满目疮痍的样子,听着路边老人时断时续的哭号,大家的脸色越来越差。朱高炽问那个民军队长:“这个镇子原来有多少人?现在情况如何?”
“回大人的话——青树镇原来大概有一百二十多户人家,十几家店铺。昨晚被鞑子杀了九十多人,虏走女子六十余人,店铺全部被抢光。”这个队长确实有些本事,镇子里的情况他张嘴就说出来了。
听完情况,大家一阵哑然。接着,朱高炽的一个问题把大家都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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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十二点半和晚上八点。
还有谢谢秦无雨的安慰。


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二十三章 选 择 / 接 触
(更新时间:2005-12-10 10:58:00  本章字数:3306)

“一个不足千人的小镇,一夜之间死伤数百人,妇孺被掳掠上百人,财物劫走无数。这一切,还是两个兵力不足五千的小部落小半夜的成果。而在他们北逃的途中还会有更多的村镇被洗劫。”和项凌并辔而行的朱高炽底语,脸上是难得一见的严肃:“若是蒙古人尽起大军,我镇北军十五万将士能否保的住这一方平安?”
“不可能——”项凌在心里算计了一下沮丧的回答:“击退攻击甚至歼灭敌人都是可能的,但是如果蒙古人真的大举入侵的话,塞外的大明疆域可以说就完了。”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双方就没有和平相处的可能吗?”一直在旁听的肖凡忍不住发问:“或者说,双方有没有可能坐下来,用语言而不是刀剑去交流?”
“我们几千年以来一直都想达到这个目的。”朱高炽说:“可是无论是最早的匈奴人、大唐时代的突厥人以及灭了前宋统治中原八十年的蒙古人。都只有在他们衰弱的时候才会坐下来向汉人求和,一旦他们缓过气来,又会朝中原露出獠牙。”他的声音很低沉,却很清晰:“即便我们把他们连根拔起,百十年后仍然会有一个新的对手出现在草原上——没有人知道原因是什么。”
这时,整个队伍一片寂静,街边镇民们的哭泣声传来,显得遥远而又逼近,就像一块巨石押在心头,沉重无比。
“在蒙古人看来,他们是强者,是狼;汉人是弱者,是羊。”过了一会儿,肖凡打破了沉寂:“对于狼而言,羊天生就是它们的食物,弱肉强食在他们看来就是天经地义的真理。同样,弱者就是让强者欺凌、压榨、掠夺的。在草原上,拳头大的就是正义,就是真理。汉人的仁义道德在他们看来,只是咱们自欺欺人的空话而已。”看着听得目瞪口呆的众人,他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其实这些话并不是我自己悟出来的,是谢——师父教我的。”
在众人了然的目光中,项凌不期然想起了师父曾经说过的一段话:“所谓的正义,都是相对而言的。弱者之间的规则,强者就可以不加遵守。正如狼不会理会羊群的愤怒和哀伤,狼群会屠杀羊群,却不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同类。”看着若有所思的肖凡,项凌说出了惊人之语:“羊群只有变成狼才能不再被屠杀。同样,汉人要想不再被掠夺,就必须让汉人变得像蒙古人一样顽强凶悍!”
朱高炽眼里精光一现,旋即隐去:“这可能吗?”
“怎么不……”转念一想,项凌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军情紧急,队伍日夜兼程,加上前面还有璞英派出的三百骑兵死死的盯住查干、乃蛮两部的尾巴,让队伍少走了很多弯路。追兵和逃窜之敌的距离在不断缩短。到了第三天下午,据斥候回报,最前面的离敌人的后卫已经不足五十里。
几乎与此同时,查干部。
“不好了老爷!不好了!”脱章的一个家奴慌慌张张的跑来报信:“在后面压阵的勇士们来报告,说是汉人的骑兵追上来了!”
“慌什么!”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炽章大声喝骂,不知是在斥责家奴还是在讽刺别的什么人:“后面的追兵有多少人?还有多远,打的是什么旗号?”炽章一连串的问题让在场的人渐渐的冷静下来——是啊,离这里最近的明军骑兵部队是远在边境上的镇北军汤和所部,可是这只后面的追兵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回——回少主人的话,他们说,后面的追兵都是骑兵,大概有一千多人的样子,打的旗号很怪,以前没听说过,叫什么‘镇北军独立骑兵旅’。”那个家奴也是一脸的不明白。
“哦——”脱章很自然的脱口而出:“谁带人去把后面的追兵拦下来?”
……一阵沉默,每个人的头都深深的低下,生怕族长点到自己的名字。看着那些羔羊一样的面孔,炽章有一种想大笑的冲动——这就是当年跟随黎木华将军转战四方所向披靡的英雄的后人吗?在中原的几十年,已经把这些人变的比汉人还要汉人。
“哈哈——”炽章突然笑了,笑的十分的畅快:“既然没有人愿意去,那就让我去好了,也让那些汉人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蒙古好汉!”
日落时分,血红的光线洒遍原野,炽章的骑兵和前锋营相遇了。项凌率领一众亲卫将跃跃欲试的统领大人牢牢的“护卫”在前锋营的阵列之后,丝毫不理会他的呵斥。
不远处,三百敌人一字排开三列横阵。和对面盔甲鲜亮,军容严整的对手形成明显对照的是:这些人没有像样的铠甲,有的干脆就是在身上绑着一张牛皮,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残缺不全。但是,面对优势的对手,他们没有人退缩,甚至没有人犹豫、动摇。三百人就像一个人——一个视死如归的人。
“前锋营——列阵!”前锋营管带俞恩高声下令。五百将士迅速集结成一个五列横阵。夕阳从侧面照耀在战士们的盔甲上,把双方的人马都染成了诡异的紫红色。弟兄们右手执矛,左手配盾,一声断喝,五百只长矛直指天空,有如一片金属的森林。
这时,对面的阵营里驰出一骑,在一箭之外停下,用生硬的汉语大叫着。似乎是在说他们的头领有话要说。应元想了想,朝俞恩点点头。
阵前的空地上,朱高炽和那个百户见面了——作为妥协,项凌和列茸一左一右紧随其后,以防不测。
炽章很焦急,连姓名都来不及通报就滔滔不绝的说开了:“这位大人,汉人有句话教‘万事和为贵’。如今我部子民不愿在归附中原,贵军又何必紧追不放?两军交战,死伤在所难免,想必大人也不愿麾下儿郎出现毫无必要的死伤吧?”那是一张扁平的典型的草原人的脸,紫红色的脸膛上闪耀的是不属于军人的悲悯和沉痛。
朱高炽沉默着,不置可否。那人见如此,又急忙道:“在下是查干部族长的长子。若是大人同意,在下可以劝家父交出那几个汗庭派来的使者和一路上虏走的财帛子女。再献上牛羊各五千头赎罪,只要我部能够安返草原,我查干部将永远铭记大明天朝的恩德,永远不于大明为敌!”
这人怎么回事?项凌心中纳闷:难道他是真不想打?居然派这么个家伙断后——鞑子头目的脑袋进水了?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朱高炽开口了:“少族长如此坦率,我也不想遮遮掩掩——我就是燕王的世子朱高炽。四天前,当你们接纳了汗庭派来的使者并袭击驻军的时候,你们这些部落长老和贵族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更不能容忍的是——你们在北返的途中竟然连续洗劫村镇十数处,杀死、掳掠大明子民无数!如此暴行之下,你还想要平平安安的返回草原。你还真以为我镇北军十几万儿郎是土鸡瓦狗不成?”
看着炽章黯然的脸色,他继续道:“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顽抗下去,直到被我们连根拔起。二是放下武器,等待朝廷的审判。我可以保证:贵族会得到于身份符合的待遇;没有屠杀、掠夺罪名的人都不会被波及;在赦免所有的女人和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之后,有罪的人将会得到公正的审判!”
“现在,你和你的部族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朱高炽一字一顿的说。
“不!我们早就没有选择的机会了!”炽章的眼里先是慌乱,再是迷茫,最后转为坚定:“当汗庭的使者被父亲请入大帐的时候,我们的命运就已经被注定了!”
……
“大人,敌军三百一十七人全部战死,无一被俘。我军阵亡七十三人,重伤四十二人,轻伤二十六人。缴获战马一百二十余匹!”太阳已经隐没在地平线下,云层再天幕上反射出绚丽的霞光。看着正在打扫战场的杂役和一旁正在治疗的伤兵,俞恩兴冲冲的跑来报告。
“基本上是三比一的损失,打的不错。”朱高炽开口了:“弟兄们都累了,可是还不能休息!叫队长哨长们告诉大伙儿:左护营和中军营已经追赶敌人大队去了!你们刚刚啃掉了野狗的尾巴——可是别人已经要去吃狗肉了!前锋营不能只看着别人吃肉自己啃骨头。告诉弟兄们再加把劲,打完这一仗我好好犒劳大家!”
“是!——但是伤员和战利品怎么办?”俞恩接下命令,又犹豫道。
“叫杂役队的人留下来看着,再派人去最近的县城,用我的手令征集民军把他们运回去修养!”
“是!”俞恩行过礼,飞马而去。
不久,斥候回报,连续赶了两天路的两个部落,在日落之后已经停下来修整了。
关于秦无雨老大的精华问题:谢谢你的票票。
但是能不能发一个长一点的书评上来?我马上就加精华!◎


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二十四章 无心对有心
(更新时间:2005-12-10 19:54:00  本章字数:3510)

夜幕降临,一轮明月渐渐爬上天际,整个草原被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银辉之下。
“真是天助我也!”一向沉稳的赵忠也兴奋起来——在一马平川的草原上,再有月光的帮助,发现鞑子行踪的机会将大大增加。何况他们还要带着一大堆老幼妇孺,即使他们连夜赶路,速度也不会比牛车快到哪儿去。
有鉴于此,赵忠和肖凡一起向朱高炽建议:已经前出的左护营和中军营由赵忠统一率领迂回到敌人前方拦截其前锋。前锋营和统领卫队的任务是连夜袭扰敌人的本队,虚张声势吸引其注意力掩护大队的行动。同时通知神机旅沿着左护营、中军营的路线快速绕道前进,尽快占领有利地形结阵准备抗击敌人的攻击。只要两旅协同的好,把敌人拖到明日日落,骑兵第一、第三两镇的援军就会赶到了。
清幽的月光下,项凌和列茸等一众亲卫簇拥着统领大人立马在一个小丘之上,看着各只部队一一出发,并一一和带队的将领道别。月上中天只是,满载着神机旅将士的最后一辆马车也消失在北方的夜幕里。四下里只剩下一个统领大人和二百亲卫。
“呃——”项凌四下里望了望,突然想起原定和他们一起行动的前锋营老早就已经被他支出去了。顿时,一股寒流袭上我的脊背,原本被晚风吹的有些发凉的身子一瞬间寒毛倒竖——“亲爱”的师弟啊,你可千万千万……
可惜,项凌的最后一丝幻想也被英勇无畏的统领大人给撕的粉碎:“好了!现在我们去支援前锋营的弟兄们!”说完也不让项凌有开口的机会,径自策马狂奔而去——我就知道这只小狐狸是不会那么安分的!现在旅里唯一能够看的住他的赵忠不在,他还不翻天才有鬼了!项凌恨恨的骂道,手底下却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带着大家渐渐紧紧的跟在统领大人身后。
……
同一时间,查干部的大营里。
“大人,我们是不是——”粘罕身边的一名随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没有查干部的什么人,才继续说:“我们是不是先走一步?”
“此话怎讲?”粘罕很有些明知故问的味道。
“大人您看,这查干部里老老小小的一大堆,走的实在是太慢了。照这个速度下去,迟早被明军追上。到那时,我等死不足惜,可是大人您乃是大元的栋梁,怎么能和这些人玉石俱焚呢?”随从一脸的忠心耿耿。
“荒唐!查干、乃蛮两部落正是为了本候的安危才毅然举事的!现在本候若是弃他们而去,还有什么面目去见……”粘罕一身的浩然正气。
“大人!”随从猛的跪下,情绪激昂:“大人是朝廷的栋梁,是大元重振雄风的希望所在,正是因为这样,脱章族长才会毅然起兵保护大人的安全。现在形势危机,就算脱章族长在此想必也会权大人先行撤退的!”
看着还是有些“犹豫”的平章大人,几个护卫同声请求:“大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人今日先行撤退,绝非为了个人,而是为了大元的千年伟业才牺牲个人声誉保全有用之躯为国效力!——大人,走吧!”
“唉——我视名声如弊履,唯念国事多艰难!”粘罕挤出两句歪诗,很“痛心”的点点头:“罢了罢了!就依你们——走吧!”
“大人英明!”几个随从、侍卫不忘随手一记马屁拍上,连忙回去准备了。
大半个时辰之后。
“师兄——”望着眼前黑压压地一大片牛车群,统领大人地语气里有着十二分地巴结和讨好。
“不知统领大人有何见教?”项凌挺直了腰板,恭恭敬敬地向世子殿下行了个礼,严肃的就像庙里的泥菩萨一般——小样儿!刚才撒丫子闪人时的那股子劲头上哪儿去了?现在可好,只顾埋头猛跑,不会抬头认路的后果就是这样:跟丢了大队不说,还差点闯到敌人的家里去!
哼哼!看你小子还狂不狂!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师兄——”朱高炽一脸的“无辜”笑容:“你说,俞恩的前锋营这是跑到哪里去了?”——大哥,我认错还不行吗?回头我请你去“食为先”!
行!算你机灵!“食为先”是一定要去的——不过是三顿啊!记住了!“根据事先的计划,俞管带的前锋营应该是从敌人的东侧发动袭击,其他两个营和神机旅从西边绕过去。统领大人刚才冲的太快以至不辨方向就顺着神机旅的痕迹跑过来了——所以我们现在是在敌营的西侧,和前锋营正好遥遥相望!”
“啊——”未来的亲王殿下目瞪口呆中……
哈哈——知道莽撞胡来的后果了吧?看着顶头上司目瞪口呆的样子,项凌心里那个爽啊——比掉进米缸里的老鼠还爽!
可惜,正在我暗爽的时候,营地另一头隐隐传来阵阵的打杀声,片刻后,营地内多处起火,骚动也越来越大。“太好了!俞恩他们在对面干起来了!”统领大人回过神来,一脸的兴奋,项凌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把他的马嚼子拉住——要是他再冲动一下的话……
看到项凌紧张的样子,他居然轻轻的笑出声来:“师兄啊——你真以为我是个愣头青啊!现在俞恩已经把鞑子叫醒了,我要再冲上去的话,就凭这么点人,那还不是给鞑子送菜啊!——放心好了!我知道轻重的!”
希望如此吧——项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在众人了然的目光中,松开了手上的马嚼子。
看着对面的骚乱渐渐的平息下去,各处的火光也一个个被扑灭,再瞧瞧一旁安之若素的统领大人,项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家伙还是有点脑子的。
观战完毕,他们后撤到约两里外的一个小丘和面休息一下。为防万一,项凌特地派出了双倍的哨兵,严密监视敌营的动静。
长时间的奔波之后,大家都已经很疲劳了,项凌裹紧了衣服,蜷缩在草丛里,沉沉睡去。还没睡下多久,我就被人推醒了,睁眼一看,是负责放哨的一个什长,姓曾:“大人,前面有情况!”
“啊——敌人要走了还是派人出来巡逻?”项凌睡意全消,连忙爬起来问。
“都不像。”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也有些迷惑:“他们只有二十几个人,好像是偷偷溜出来的。”
“有问题!走,去看看!”说完,项凌叫上列茸,悄悄离开。
因为马匹动静太大,项凌他们都是步行去的,走出不远就看见了那群可疑的人。
因为相距较远,虽然有月光,也看的不怎么清楚。只能模模糊糊的分辨出这一行人约有二十来个的样子,也是步行,马都在手里牵着。他们行动的时候很小心,因而速度不快。过了一段时间才走出营地哨兵的视线之外,刚出哨兵的视线这一行人便上马了。因为距离接近了,项凌他们也看的更加清楚一些:在月光的照射下,这些人的身上居然反射出了细密的鳞光——这些人身上穿的是鱼鳞甲!
大鱼啊!项凌暗自欣喜:大草原上物产丰饶,却极度的缺乏矿产,连煮肉的铁锅和盐都要从中原购买。遥远的路途再加上朝廷的有心封锁使得贺兰人缺乏金属的情况越发严重。因此,即便是蒙古人的正规军也大多穿着皮甲,一方面是为了减轻马匹的负担有利于长途机动,一方面也是为了集中有限的钢铁资源去制造更为需要的兵刃。如今,这一行人中大多数都穿着鱼鳞甲,可想而知,这里面一定有重要的人物在!
来不及多说,项凌朝那个哨长打了个继续监视的手势。调头就走,回到休息的地方,他找来临时调来的那队侍卫(我们都管他们较二队,自己为一队)的队长朱岩——据说是应元幼年的玩伴,样貌普通,功夫倒是很好,就是太沉默了些。项凌简要的和他交谈了一下,把保护世子的任务交给他们的人,他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就安排人手去了。
项凌很快集中了四什人马,只说了一句:“跟我来!”就策马冲了出去。冲出小丘的阴影,四哨人马分作两股呈钳形包抄了过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马蹄声显得分外响亮。粘罕的侍卫们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敌人的存在。“掩护大人!”领头的侍卫叫拓跋鹜,是驴儿为了此次的行动特地从阙薛军里调来的,有着射雕手的称号。
二十五名侍卫一声不响的策马直冲者项凌所在的一路人马而去,余下的三个想要侍卫护着粘罕先走,却被拒绝了:“还不快去帮拓跋队长他们!”在粘罕的呵斥下,三个侍卫也反身加入了战团。
说是迟,那时快。只见月光下冲在最前面的拓跋鹜张弓搭箭,一箭射了过去。此时,双方相距还在百四十步左右,加上月色朦胧,双方又都是在纵马飞驰,按照常理这本来是弓箭根本无法发挥作用的场合。而拓跋鹜竟然一箭便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什长射下马来。箭术之精良,令人胆寒,确实无愧于射雕手的称号。
一时间,粘罕的侍卫们士气大振……
PS:虽然点击和推荐都不多,但是小象还是在今明两天保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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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二十五章 大 人 物
(更新时间:2005-12-11 9:52:00  本章字数:2348)

“妈的——是鞑子的射雕手!大伙儿小心!”第一什什长叫李行,是个久历沙场的老兵,一见此景连忙招呼大家。话音未落,那鞑子又是一箭劈头射来,好在李行已有防备,整个人藏到了鞍侧,左臂上的圆盾护住了头脸。箭头撞在薄钢制成的盾面上,溅出点点火花。
可惜他已经没机会射出第三肩了:双方相向疾驰,距离拉近的很快,当他射出第二箭的时候,项凌已经盯住了他。他的手弩虽然是多日不曾饮血,却仍是凌厉非常,钢箭如激电般射出,目标却不是人,而是他胯下的战马——
大凡神射手,射箭的功夫好,避箭的本领也不会太差。项凌这个半路出家的骑兵,要在奔马上射杀同样在奔驰的目标,当然是选形体大而且不会躲避的战马下手了!“扑通”一声,正在张弓搭箭的射雕手连人带马滚下地来。借着就被田二和几个部下射成了刺猬。
解决了这个障碍,大家放开手脚,一声不吭的向敌人包抄过去。
月光下,刀光频闪,热血横飞。一方是要保着主子誓死突围;一方是满腔愤怒要缉拿元凶。双方拼杀的分外惨烈。这些蒙古人骑术高超,武艺强横,甲胄武器比之项凌他们也是毫不逊色,双方杀的难分难解,只是因为项凌他们拥有四倍的人数优势而对方们还要保护主子,才渐渐落了下风。
即便如此,每倒下一个鞑子,都会有一个甚至更多的的自己人陪葬。更让项凌不安的是:他们的连番激斗已经引起了乃蛮部哨兵的注意,看着远处营地里逐渐汇集起来的火把和人影,项凌越发焦急起来。抬手射杀一名纵马冲来的敌兵之后,他也顾不上遮掩,大声喊道:“速战速决!”弟兄们也知道形式紧急,虽没空回话,手底下却又加紧了三分,几个原本退下来的伤员在草草包扎之后,又再次冲了上去。
片刻之后,二十八名敌人被项凌他们尽数斩杀,粘罕身边只剩下两个文官随从。眼见项凌他们将最后一名侍卫击杀之后,粘罕很识时务的带着随从束手就擒。
看着正在赶来的敌兵,项凌他们把自己人的尸首扔上马背,带着俘虏飞快的撤走了。
一连赶了两天的路,老脱章早已经有支持不住的感觉——老咯!脱章摸摸自己已经没有几根头发的脑门,有些不甘的回想着自己当年在中原跃马弯弓的日子。
钻进自己的毡帐,他刚想叫自己的小妻子过来给自己锤锤腰,才想起那个小妖精已经和自己闹了两天脾气了——就是因为族里的勇士给自己献上了一个水灵灵的汉人姑娘。想到那个姑娘,脱章的心里就痒痒起来,这几天一直在赶路,根本没时间去享用,现在那个小心眼的小妖精又不在身边,不正好……
很快,毡帐里传出了男人的淫笑和少女的哀求声……
大半个时辰之后,揉揉有些酸软的腰杆,看着颤抖的缩成一团,有如羔羊一般的小姑娘,脱章似乎又找到了自己当年的雄风。就在老头子得意洋洋的端详着自己的“战果”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毡帐外面响起。
“什么?粘罕大人被明军抓走了?”老脱章简直就要疯了——粘罕被抓走也就是断掉了自己的前途啊!谁知道失去了儿子的丞相大人会怎样对待自己这个保护自己儿子不力的人?脱章确定,如果自己没能救出粘罕,即使是查干部平安回到了大元,也不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想到在大元官员中流传的有关驴儿的传言,脱章不禁打了个寒战:“快——马上派最好的人出去,沿着敌人撤退的痕迹追下去,一定要把粘罕大人抢回来!”老头声嘶力竭的下令。
“回来!”老头子叫过前来报信的百夫长:“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事?记住,绝对不能把此事泄露出去!”
绕了一个大圈,项凌他们回到原处,招呼留守的人马马上撤退。一直跑出去十几里路,才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安顿下来准备吃早饭。细细清点一下:晚上的那一战居然付出了十七死九重伤的代价,轻伤者更是有二十八人之多。项凌试探着问了问三人,他们却一言不发。正在郁闷的时候,统领大人在一旁叫他了。
“怎么了。有发现吗?”走到正在翻看战利品的师弟面前。“当然有,而且是打发现!”朱高炽笑着回答,手里递给项凌一方玉印,上面刻着几个篆文,背后形如盘龙,显然不是寻常之物。
“这些蒙古人虽然悍勇,却是野蛮落后的很,连自己的文字也不曾有过。用的都是汉文。这方印鉴上刻的是:‘长生天下,永保安康’落款是‘成吉思汗铁木真’。”朱高炽有些卖弄的说道。
“铁木真?”项凌一惊。
“对!就是他!能拥有这等物件的人,绝非寻常的官员啊!”统领大人点点头。
“那也就是说——”项凌心如转电:“该死!如果鞑子发现我们掳走了这个人,绝对会拼了老命追上来救人的!”
把印鉴扔给朱高炽,项凌快步走开:现在他们必须马上转移,离敌人的大部队越远越好!
一刻钟之后,他们离开不到盏茶时分,蒙古人的骑兵就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前锋营管带俞恩急得都快要疯了:昨晚就应该和他们汇合的统领大人和下属的亲兵队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从后半夜开始鞑子就像疯了一样,派出大量的骑兵四处搜寻着什么,这给俞恩他们的活动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大人,前面有一股人马过来了!”就在俞恩焦急万分的时候,一个斥候匆匆跑来:“好像使我们的人!”
“啊——怎么是你!统领大人到哪里去了?”俞恩一见是项凌带着的亲兵队,而其中并没有统领大人的身影,他几乎要发狂了——朱高炽的身份非同小可,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不知会有多少人因此而家破人亡。
“您放心——”项凌不得不先让面前的管带大人平静下来:“大人一点事情也没有,他带着人已经到神机旅那边去了。”
PS:小象还是在今天保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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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二十六章 阻 击(上)
(更新时间:2005-12-11 19:46:00  本章字数:3258)

南和林府境内,神机旅营地。
为了能够尽量的阻止敌人的前进,神机旅统领郭宝林费尽心思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较好的地方扎营。现在神机旅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方圆不足五里,高不足三丈的小土丘。土丘的右边是一大片沼泽地,再过去是个不大的湖泊;左侧就是一条通往北方的商路,商路再过去是被雨水切割的支离破碎的乱石山,大队的马匹都很难通行,更不要说查干和乃蛮部的那几百辆马车牛车了。
也就是说,如果脱章等人不想抛弃自己的族人的话,他们就必须攻破神机旅的营地。
面对三倍的敌人,神机旅在辎重旅的配合下,用了一天的功夫尽可能的作了准备:四百多辆马车围着一个小山丘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形,车阵之前是无数的绊马索和陷坑。马车朝内一侧的护板被卸下来加固在朝外的一侧,木板上还抹上了稀泥以防火攻。上方还用木杆撑起了打湿的棉被来防止流矢。防守的车阵是四个营的两千连弩手,在他们身后,还有两个营的火铳手严阵以待。在山丘的顶上,十架投石机正在紧张的校对方位。虽然它们的威力射程都远远不及居庸关城头的那些大家伙,但是,二百五十步的射程和一次五十斤的抛射量对付对面那群盔甲不全的家伙还是绰绰有余的。
投石机前面的山腰上,郭宝林的一百亲卫和辎重旅凑出来的五百步兵已经准备好消灭任何突破防线的敌人——这也是他手里仅有的预备队了。
小丘背后,是八百二十七名骑兵——这己经是骑兵旅苦战一昼夜之后剩下的全部兵力了。在休息了一个早上之后,他们已经恢复了战斗力,这将是明军仅有的突击力量。
“贤侄,前面就是鞑子的主力了!根据军务司的情报,查干、乃蛮两部加上至少两股马贼,其兵力至少有八千人。但是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不过七千不到,看来贤侄的骑兵这几天没叫他们好过阿!”看着远处的骑兵缓缓逼近神机旅的阵地,面对着三倍与己方的优势兵力。神机旅统领郭宝林却没有丝毫的紧张,还在和一边的朱高炽谈笑着。
“郭叔叔过誉了!”朱高炽笑得是云淡风轻:“敌军势大,小侄的人马不够,充其量只是牛背上的蝇子。倒是赵叔麾下的神机旅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正是那屠牛的尖刀啊!”一记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马屁,让原本想和世子搞好关系而刻意拉近距离的中年人有些飘飘然起来:“哪里那里——还是……”
就在说话间,蒙古人的大队已经缓缓推进。七千骑兵很明显的分成了两部分:左边(对于他们而言的右边)的四千人聚集的密集而杂乱。除了前面的六百多人装备还过得去之外。其它的都是平民服色,武器是普通的弯刀和猎弓。而右边的的三千多人基本上都装备着正式得皮甲,少数头目还有汉式的铁甲,兵刃都是统一的制式马刀和角弓,队伍也十分严整。
率领右边三千“马贼”的,是大元军队的千户牙子花。作为一个纵横沙场的勇士,他很看不起脱章这样的迂腐老头——为了那些抢来的坛坛罐罐,他竟然要拖着几百辆老掉牙的牛车上路!还美其名曰是为了照顾族里的老幼妇孺!
无奈的是,牙子花接到的是粘罕大人的死命令,一定要护送这两个部落安全的回到大元的疆域去!即使是牺牲掉再多的兵力也在所不惜!
牙子花依旧采用狼的战术——先是用小股兵力出击来试探、迷惑猎物,之后再由大队人马发动致命一击。这套战术对于没有准备的对手可以说是致命的,只是这次他们遇上的是郭宝林,一个和他们打了半辈子仗的宿将。而他带领的是一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有完备防御设施的部队。
几百人的小规模试探很轻易的被打垮:面对密集的箭雨,无论是部族骑兵还是马贼,都在百步以外就变成了刺猬——弩箭的杀伤力比弓箭要大的多,在它面前,皮甲和布衣的区别并不大。
见正面似乎没有什么破绽,牙子花派出两百人企图朝右翼(即明军的左翼)的乱石岗上迂回。但是纵横交错的沟壑还有遍地的乱石让骑兵只能够下马牵着战马满满的步行。两百人花了两刻钟还没有爬上半山腰,反而使十几匹战马在乱石堆里伤到了马蹄,只能狼狈而回。
几次不成功地试探之后,牙子花和急火攻心的脱章等人发生了冲突。
无奈的牙子花向两位族长提出:放弃所有的行李杂物和车辆以及带不走的牲畜,全体族人骑马绕过明君的营寨和湖泊沼泽,
“不行!绝对不行!”一听马贼的头头们说要绕道,老脱章和乃蛮部的族长哈弃孥就坚决反对——放弃所有的行李车马!说的倒是轻巧,现在已经是八月中,最迟到九月底,冬天就会到来,到时候他们的族人靠什么渡过严冬?何况车上还有那么多从大宁带来的财物,没有了这些东西,他们拿什么去讨好朝廷的官员,拿什么让丢掉儿子的丞相大人饶恕他们?这个结果,是两位族长万万不能接受的。
“不行是吗?”牙子花的语气已经接近与威胁:“要是两位族长不能接受本千户的建议,那么我就只有先带着麾下的健儿们先去找粘罕大人来评判了!”由于脱章有意封锁消息,牙子花还以为粘罕是先行撤走了。
看着眼前想要撒手不管的牙子花,脱章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千户大人,这是粘罕大人临走之前留给我的令牌,我可以凭借这块令牌号令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牙子花想要发作,但是还是忍了下来——脱章手里拿的是一块驴儿丞相颁发的令牌,代表的是大元丞相的权威,那根本不是牙子花一个小小的千户敢于违反的。只是,牙子花没想到的是,这块令牌并不是粘罕留给脱章的,而是粘罕在出逃之前过于慌张,遗失在了脱章为他准备的毡帐里。
极度不情愿的牙子花还是很好的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他尽量周全的布置了对明军的进攻行动。
部族骑兵的战斗力不高,面对明军的箭雨时可能会胆怯,所以的把他们放在马贼中间防止他们惊惶失措。面前的明军似乎都是弓箭手,所以进攻的时候要全面压上,不能把人马集中在几个箭头上,否则会变成弓箭手的靶子。明军的盔甲很坚固,一般的弓箭似乎没什么作用——所以除了少数射术过人的士兵之外,其他人都把弓箭以及其它无关的东西抛下,这样战马可以跑得更快一些。
一切布置完成之后,牙子花回到自己的队伍里,下达了冲锋的命令。“马贼”们很坚决的执行了命令,几乎立刻就冲了出去,倒是夹杂其中的两千部族骑兵稍一犹豫,落在了后面,把整个队形拖的有些松松垮垮的。
不过,无论如何,四千骑兵发动冲锋那种气势绝对可以用震撼来形容。滚雷一般的马蹄声使得大地也为之颤动。宽大的正面,精心选择的冲锋路线,极高的冲击速度再加上娴熟的骑射技术,构成了草原民族几千年来在野战中的不败神话。没有见过阵仗的人往往会被这种蕴藏着巨大动能的冲击吓得失魂落魄,弃甲而逃。
当然,这样的战术也不是百试百灵。当面对训练有素、意志坚定而且有备而战的军队时,这套战术的威力就要大打折扣。而神机旅正是这样一只军队,甚至可以说,这只部队从成立之日起,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在野战中对抗乃至击败蒙古人的骑兵。
在最初的震撼之后,项凌瞪大了眼睛,不放过神机旅将士的一举一动。要知道,神机旅的连环弩和火器是死的,他们的战术才是战胜敌人的根源!这可是大明第一只大规模使用火器的部队啊!
在马车上,两千连弩手排成两派,上好弦的努机平稳的指向前方,精钢打制的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在他们身后,一千火铳手也已经准备完毕,待发的火铳扛在肩头,黑黝黝的铳管直指天空。小丘顶上,一个队长正手持令旗,指挥士兵调整投石机的角度,投石机旁边是一大堆一大堆的石头和陶罐。整个阵地上,没有一个人惊慌,没有一个人动摇,大家都在沉着的等待着……
近了,近了,蒙古人的骑兵很快冲到了三百步的距离上。那个队长几步上前,手里的令旗用力挥动:“发射——”随着口令,十名膀大腰圆的士兵同时抡起大斧狠狠的砸开了投石机上的粗索,绞盘猛地发力,把大铁兜里的石块高高的抛上天空。
轰然落地的石块无言的宣布——大战,开始了。
很抱歉:小象食言了——今天家里从十一点开始停电一直停到七点多才来电。
西部的小县城基础设施不好,就是没办法:(


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二十七章 阻 击(下)
(更新时间:2005-12-12 12:41:00  本章字数:3151)

十斤的石块一台投石机可以扔出去五块,而且距离也从二百五十步提高到了近三百步。十台投石机一次就是五十块。你知道几十块大石头劈头砸下的滋味如何吗?反正我不太清楚,因为我没试过(小象:废话!试过的都完蛋了!)
虽然马贼们已经知道对手拥有投石机,担对此却毫无办法,毕竟石块可不是靠盔甲和盾牌能扛的住的。看着西瓜大小的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划过天空朝着自己这边纷纷落下,他们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猛冲,他们甚至连疏散一下队形都办不到——因为过度的紧张,部族骑兵们一冲出来就把牙子花交代的事项抛道了脑后,就像一群绵羊一样乱哄哄的跟在了打头阵的马贼后面。
面对着密集而又纷乱的敌人,操纵投石机的明军士兵们战果累累。
被砸到头的自然是立即完蛋,砸到身上的也多半筋断骨折,一时间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在骑兵进入自己弓箭的有效射程之前,投石机的两次抛射使牙子花损失了不少人马,更主要的是,无主受惊的马匹严重的影像了大队骑兵的冲锋速度和队形。
而这时,马贼的前锋刚好进入的连环努的有效射程。“放!”车阵上的军官们抓住了这个机会。第一列的弩手们同时扣动了扳机,一千只机括同时弹开,“嗡”的一声,一千多只弩箭如飞蝗般直奔目标而去,接着是第二、第三只……知道数息之后,弩上装好的十只弩箭射光为止。冲在前面的骑兵和马蹄下的草地转眼间就变了样——无论是人还是马亦或者是草地,都“长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白色箭羽。大部分的骑兵一声不吭的就倒了下去,被后面的战友连同一地的箭羽和青草踏成烂泥,少数幸运儿一时没有伤到要害,还能踉踉跄跄的跑上几步,但是马上就被第二波箭雨所覆盖……
发射完毕的弩手退到了后排,从背后的箭囊里抽出备用的箭矢快速装好,再手脚并用上好弩弦。这时,后排弩手的弩箭也已经发射完毕。前一列的弩手上前,举弩,瞄准,却发现在弩箭的射程内已经找不到可供射击的目标。
两排连环努过后,冲在最前面的数百马贼全部阵亡。车阵前方一百二十步之内密密麻麻的全是雪白的箭羽,好像秋天的沼泽里的芦苇一般。看着这惊人的场景,项凌在心里算计着:在刚才不到半分的时间里,两千弩手每人发射了十只弩箭,一共就是两万只弩箭,阵前的骑兵阵亡了大约六百多人,至于伤者——好像没有几个,毕竟被暴雨般得箭雨覆盖到之后还能活下来得并不多。好霸道的武器啊!项凌感叹。
打退了进攻,郭宝林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一个照面下来就废了两万多只箭,照这样下去这仗就不用打了:这次算是辎重旅运力充足也才运来二十万只箭——这可是整个北平里小半年的产量啊,一下子就干掉十分之一,等不到援军到来箭就要用光了!
和这边郭宝林的懊恼相比较,对面的牙子花的情绪要稳定一些:他原本就没指望靠一次冲锋就把对面的明军打垮。不过,这次的攻击败的这么快这么惨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整整四千骑兵,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损失了将近六百人,而敌人基本上没有损失。看着明军营寨前面那一层犹如茅草的箭羽,牙子花的心里有些发凉。
不过下面的马贼可不知道千户大人的心事,看到这么多弟兄一下就没了,下面的小头目们有的已经眼红了。半刻之后,他们又一次发起了冲锋。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无论是马贼还是部族骑兵,他们的队形都拉的很宽;为了提高冲锋的速度,大部分马贼连护身的皮甲都扔下了——反正敌人的弩箭威力太大,皮甲穿没穿都一样。
采取了这些措施之后,神机旅的射击效果被大大的削弱了。连弩手们无奈的发现,他们的一匣弩箭往往只能杀伤一两个鞑子。骑兵们在付出八百多人的代价之后终于冲到了车阵面前。
看见前面的人马已经冲到了明军的营寨跟前,牙子花大喜过望——现在,明军的连弩手必须要调转目标去对付自己跟前的对手而无暇来关注他的后续人马了!牙子花一挥手,在后面跃跃欲试的三千部族骑兵在“马贼”友军的鼓舞下也发挥出了超常的勇气和实力,源源不断的冲了上去。
可惜,对面的郭宝林丝毫没有让这些人安安稳稳冲过来的意思。小山顶上的投石机投出的,不再是大批的石头,而是一个个罐口的布塞子被点燃的陶罐,陶罐里装的是黑色的火油。土褐色的陶罐翻滚着被抛向空中,由于重量比较轻,它可以被投到三百步开外。
极度紧张的骑兵们根本不会注意这次明军投出的石头和上次的有什么不同——只是有几个耳朵尖一点的发现石头落地的“扑通”身变成了“哗啦”声。大量黑色的不明液体四散而出,布塞子上的火苗在一瞬间蔓延开来,蔓延到每一个有黑油的地方。很快混乱伴随着一股皮肉的焦臭味在部族骑兵中间蔓延开来。几十名身上燃起火苗的士兵在地上翻滚哀嚎着,而那火苗却始终不肯熄灭。让其它的士兵们看的胆战心惊,紧接着,又是是个燃着火苗的陶罐飞来,吓的部族骑兵们一哄而散。
见到此情景的牙子花大怒,派出自己的亲兵,一口气砍了好几个带头逃散的部族骑兵的脑袋,这才让他们调转马头继续前进。
而此时车上的连弩手们已经可以看清马背上那一张张刻满了嗜血和疯狂的脸了。这些一脸疯狂和剽悍的“马贼”们正挥舞着手里的钢刀,催促着胯下的战马,准备跃入车内,像屠宰羊群一样把那些“只会躲在车厢里放箭的汉狗”统统干掉。
只是,这些人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了——在马车后面,五百火铳手已经把手里的火铳牢牢的瞄准了这些马背上的活靶。伴随着管带一声令下,一阵雷鸣般的声音响起,五百枚铅丸在巨大的声响中擦着连弩手的头顶直奔目标而去,已经冲到车前的近百名骑兵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击打,齐刷刷的倒下。骑兵们胯下的战马被巨大的声响所震撼,不再听从主人的指挥四处惊跑,后续的骑兵们也陷入了混乱之中。
发射完毕的前排火铳手退到后排,从腰间的皮革盒子里取出油纸包好的丸药,咬破其中一头,把火药倒入枪膛,再放入铅丸,用通条压实,最后在从火门上插上引火绳。十几个动作一气呵成,用时刚好一分左右。
在火铳和连环弩的共同阻击之下,蒙古骑兵就像不断拍击堤岸的海浪,一排排的冲上来,又一排排的被击碎。短短的一百二十步之内,他们倒下了两千多骑兵,而且还再不断倒下。
但是在蒙古人不断倒下的同时,明军的力量也在不断削弱——近在咫尺的蒙古人手里的弓箭和弯刀也不是吃素的。在他们看来,前面就是生存的希望,背后是自己的父老家人,如果不能打开这条通路,整个部落都将被完全铲除。他们不能不拼死作战!——几乎每一个蒙古人倒下的时候,都会努力的拉上一个明军士兵作陪葬(虽然他们通常都很难得逞)。
由于马贼们己经在整个正面上突进到了白刃交击的距离上,他们压倒性的数量优势和疯狂的举动给神机旅造成了巨大的压力,曹宗阮不得不带着仅有的几百步兵充当救火队员的角色,在长长的车阵里来回奔波,徒劳的消耗着宝贵的兵力。在蒙古人一次次的悍不畏死的冲击中,明军的防线正在一点点的被侵蚀,被动摇。
看着神机旅的防线一点点的被冲击,被动摇,赵忠知道,是骑兵旅出击的时候了。
赵忠和俞恩商量了一下,留下两哨人马给赵忠护卫应元,其余的人马全部出击。
面对绝对优势兵力,从正面攻击无疑是愚蠢的,在仔细观察了战场形式之后,忠叔决定骑兵从敌人的左翼发起冲击,冲开部族骑兵和马贼之间的接合部,彻底打乱他们的攻击节奏——当然,是由前锋营的俞恩带队攻击。为了防止我们的统领大人再闹出什么乱子,赵忠必须去执行那个比攻击敌人还要艰难的任务——牢牢的看住统领大人。
项凌朝心有不甘的师弟点点头,跟着俞恩策马跑回小丘背面,骑兵旅前锋、中军、左护三营的七百七十六人已经整装待发。看着他们血迹斑斑的盔甲和眼中熊熊燃烧的战意,全然没有久战之后的必备和懈怠。
那一刻,千言万语都变成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骑兵——冲锋!”俞恩举起染血的大旗,大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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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二十八章 突 击
(更新时间:2005-12-12 19:46:00  本章字数:3428)

“出击——”俞恩大吼一声,策马冲出。身后是骑兵旅的七百七十六名战士。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绕了一个小小的弧线,冲向了正在不断赶来的部族骑兵——这些人虽然和马贼一样的勇敢,但是,他们缺乏战斗的经验。在战事顺利的时候,他们可以打的和敌人一样出色,但是当他们遇到预料之外的突然事件的时候——就是像现在这样了:
只顾着往前冲的部族骑兵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一群程咬金从斜次里杀将出来。最先发现项凌他们的不是指挥官,而是几个眼睛尖一点的小兵。他们也没有马上报告长官,而是在队伍里就呜哩哇啦的叫开了。一时间,整个队伍都乱了起来,三四个百户长不待指挥官的命令,自顾自的迎头冲来——却没有基本的配合:四百多人乱糟糟的就过来了。片刻之后,他们的指挥官似乎回过神来,大叫着,把半数的人马转向了我们这一边——当然,在冲锋的时候分兵、转向绝对是一个高难度动作。以这些半吊子的水平,原本还有点样子的队形,一转向马上就散了架,一两千号人呼啸着和明军打起了对攻。
看着这群乌合之众,项凌的信心开始膨胀。“兄弟们——让这些鞑子好好瞧瞧什么才叫作真正的骑兵!”他大叫。回答我的是弟兄们的一阵哄笑。
双方的距离在迅速接近,很快就到达了弓箭的射程之内,一阵稀稀落落的箭矢划过天空,双方都有人砰然倒地,我们顶着盾牌,手里的长枪平平端起,准备着冲撞的那一刻。
“杀——”抄着两种语言的人都在大叫着,明军手里的长矛让他们占了很大的便宜:蒙古骑兵近战的武器基本上就是刀,碰上他们手里这种一丈长的长矛,往往是还没碰到敌人自己就已经被捅了个透心凉。在连续捅掉三个敌人之后,巨大的冲击力使白蜡杆制成的长矛已经完全变形,无法使用。扔掉长矛,项凌拔出了腰间的加长马刀,“呛——”白光闪过,又一名敌兵倒下。
托敌人队形混乱的福,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俞恩带着部下冲出了敌群,身后是三百多具敌人的尸体——作为代价,他们也留下了一百多人。明军的损失远小于敌人。但是,大队的部族骑兵已经趁着他们混战的时候,和马贼们汇合了。
从拦截敌人的角度来说,他们已经失败了。
而身后的敌人此时已经调转马头正在集结,眼看就要再次冲过来了。
看着里许外的车阵上越来越激烈的打杀声,项凌心乱如麻:在和面前的敌人纠缠下去已经毫无意义;去增援神机旅,更不现实,自己这点人还不够敌人塞牙缝呢!看着一旁虎视耽耽的敌人,他灵光一现!
项凌连忙跑到俞恩身边,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这能行吗?”俞恩很惊讶,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小伙子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提出如此疯狂的计划:“你就带一哨人马去袭击鞑子头目,这能成吗?要不多带几个人去?”说实话,俞恩并不认为这样的行动能有多大的机会成功,但是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多带人就不是奇袭了——何况,就是多带,又能多带几个人?”我对俞恩说:“现在你手上一共还剩下五百多人,带多了你们的任务就难以完成。何况蒙古话好的能假扮鞑子又能有几个?”
俞恩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建议。
“弟兄们——”项凌在俞恩的陪同下走到士兵们面前:“我需要一些人和我一起去干掉鞑子的头头,大家都知道,现在前面神机旅的弟兄们顶的很辛苦,而我们刚才又没有拖住鞑子的援兵,说不定什么时候那边的弟兄就顶不住了!所以我想带几个人化妆成鞑子骑兵和被俘的弟兄混到鞑子头头身边,把他们干掉。这样,前面的鞑子们群龙无首,自然就会逃走了。”
士兵们有些骚动,很多人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当然,也有不少人悄悄的缩了缩自己的脖子。看着大家不同的表情,项凌继续说:“这样的事情当然很危险,死了是正常的,活下来的才是运气。所以我和俞大人商量过了,愿意和我一起去的自己站到我身边来,不愿意去的,我一个也不勉强。”
话音落下,整个队伍里一片死一样的沉寂。片刻之后,一个一脸阴郁的小个子走到项凌身边:“老子懂蒙古话,项队长应该用的上。”
这家伙叫南穆,母亲是汉人,被蒙古人掳去当了半辈子奴隶,生下了南穆这个混血儿。十四岁时南穆杀死了母亲的主人一家九口——他不肯承认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把我们母子当人看过。”南穆说),然后逃亡到了居庸关,加入了镇北军。
有了第一个,第二、第三个就好办了。一盏茶的功夫,项凌身边已经聚集了近三十人,去掉几个受伤的,还剩下二十四个人,加上项凌刚好凑成一什人马。
不一会儿,大队人马丢下旗仗,匆匆朝南边“逃”去。见到汉人的骑兵“逃走”了,部族骑兵也没有去追赶——支援前面的弟兄突破防线才是正经啊!
……
后方的蒙古军阵地上,急火攻心的牙子花已经带着自己的亲兵冲上去支援冲锋去了,留在后面的就只剩下两个部落的族长、长老和三百人的亲兵。看着前面的健儿们已经打到了汉人的马车跟前,原本威胁极大的连弩手陷入了并不擅长的近战,而汉人的唯一一次反击也被英勇的部族骑兵打的弃甲而逃——看来这仗咱们是赢定了!老脱章高高兴兴的想。一点也不像一个昨天刚刚死了长子的人——没办法,人家现在满心里都都是如何逃命。
儿子嘛,倪娜会给我生一个的——这小娘们儿,真是个要人命的妖精啊!真不知道丞相怎么舍得把她送人的,老头子眯着眼睛寻思着。这次回去之后,把抢来的东西一摆出来,准会把把那帮没见过世面的王公们羡慕死——汉人的东西就是好啊!可惜以后就没有那样的机会了,他不无遗憾的想。
“老爷,老爷!”老脱章的遐想被打断了,他有些懊恼的睁开眯着的眼睛,是随从的声音:“怎么了?我们打赢了吗?”
“还没有——老爷!”随从小心的端详着主子的脸色:“不过马上就要赢了!您看!”随从伸手指点着:“前面的勇士已经在往下面押送俘虏了!”
“哦——”脱章的兴致被俘虏一下钩了起来:“咱们看看去!”
……
“南穆,前面那个猪头是什么人?”扮作俘虏的项凌悄声问扮作押送者的南穆。
“那个家伙大概是长老之类的吧——”南穆小声回答:“小心些,别让他看出破绽来。”说完,手里的鞭子在空中一甩,大声的用蒙古话呵斥着。
项凌装做受到惊吓的样子缩成一团,眼睛不断的四处乱瞟:太好了,看来他们是把所有的兵力都派出去了,这里只留下三百人,而且根本就是毫无防备,这不就是摆明了请自己来打吗——不大都对不起自己啊!我心想。
正在项凌乱瞟的时候,“啪——”族长大人的鞭子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身上。看着那个四处张望的汉人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那个叫穆阿的随从笑了——作了俘虏还不老实,这不是找打么?不过不要紧,过几天他自然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穆阿想起了前两天部落的勇士献给老爷的那个女奴,不就是半天的功夫吗,就乖的像绵羊一样了。
一鞭子抽下去,族长的心情云开雾散,原本有些郁闷的情绪又好转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他轻轻抖动这手里的皮鞭,随口问那个十夫长模样的小军官。
“回大人的话,小人叫南穆,大人有什么吩咐吗?”南穆一愣,难道这人看出什么问题来了吗?
“你一会儿把这个汉人带到我的营帐去,这个俘虏我要了!”说完,高据马上的族长又把鞭稍伸出去,拨弄着那个汉人的脑袋:“你,把头抬起来!”他用不太熟练的汉语说。
“靠——这可是你他妈的自己找上门来的!”项凌实在是搞不懂那个死猪头在那里叽叽歪歪的说了些什么,当他把鞭子又一次伸过来的时候,项凌一下就爆发了。抓过鞭稍,他一下子就把脱章拉下马来,一阵拳打脚踢把他打晕在地。等项凌回过神来,还以为是俘虏暴动的十几个族长侍卫们纷纷围了上来。而项凌的人还在继续演戏!
“还等什么呢?抄家伙动手了!”我从怀里抽出佩剑,捅死想逃走的随从,大叫道。
“喔——”二十几条汉子大吼一声,抽出兵刃,朝着正在赶来的亲兵们杀了过去。
“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不是他们,去砍旗!”项凌右手马刀,左手佩剑,一马当先冲了上去。一交手,他就发觉不对——这些家伙也不想和自己纠缠,而是朝着后面的那个猪头去的!看来那家伙的身份一定很重要——项凌心想。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他了,二十几个人就像一把尖刀直朝部族头领所在的地方冲去。
PS:小象每天在电脑前打字一干就是半天,还是很辛苦的。
大家要是看着这书还有些意思就投上一票如何?小象先行拜谢!
秦无雨老大的精华我已经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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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二十九章 袭 击
(更新时间:2005-12-13 12:19:00  本章字数:3521)

谢谢yzqs2222同志昨晚的四十票——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大方过了!
还有关于项还和方继元的问题,小象在这里卖个关子,第二卷后面会给大家一个答复的:这俩人当然不是白痴,只是有太多的顾忌和牵挂。而且确切的说,项还也不是死在朱元璋手里——至少不能全都归罪与他。
其它的的小象就不多废话了:大家觉得这书还好的话,就给一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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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脱了族长侍卫的项凌他们趁着守卫的亲兵还没反应过来的机会很快就冲到了他们的大旗下,在砍死了目瞪口呆的乃蛮部族长哈弃孥之后,三四个汉子对着旗杆挥刀猛砍,不多时就把他们的旗杆砍断了。
但就是这短短的时间里,这些部族亲兵们凭着绝对的数量优势使项凌他们撤退的意图破灭了。二十几个人和敌人刚刚接触就陷入了苦战。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当场战死,项凌他们的势头受挫,两百多名亲兵马上赶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看着被亲兵团团围住的汉人士兵,有些恼羞成怒的脱章大声下达了命令:“杀死一个汉人,赏一头牛,活捉一个赏一匹马!抓住带头军官的人,赏盔甲一件!”
“族长有令:杀死一个汉人,赏一头牛,活捉一个赏一匹马!上阿!”一个狗腿子模样的家伙在人群外面大声嚷嚷着重复族长的命令,有了物质上的鼓励,原本就跃跃欲试的亲兵们顿时如同见到骨头的饿狗般一拥而上。
“大家小心——每个人干掉十个鞑子就收工!”项凌大声喊着,带头迎了上去。
“好——”明军士兵们呼应着组成一个个三人或五人一组的小队相互配合着。接着就是肉体与肉体,肉体与金属以及金属与金属的碰撞和交锋。面对绝对优势的敌人,他们打的十分艰难,每时每刻都会有人受伤然后倒下,当然会有更多的蒙古人垫背。脚下的草地被大量鲜血和不断的践踏变成了暗紫色的泥浆,在泥浆之间是百十具尸首和残肢断臂。
数分之后,蒙古人后退了。他们也紧紧的聚集在一起。项凌粗粗数了一下,还剩下十一个人,人人带伤。而蒙古人,他们至少死了四十多人,伤者也不会少于三十人。现在,这些蒙古人看他们的眼神中已经有了一种近乎于恐惧的味道——因为他们刚才的表现绝对可以用疯狂来形容。
刚才,项凌不止一次的看见自己人用身体牢牢的卡住敌人的兵刃为战友赢得杀敌的时机。至少有两名士兵在重伤倒地之后仍然双手握着腰刀朝穿着兽皮靴子的脚腕砍去,直到他们再一次被刀剑剁的血肉模糊为止……
一时间,战场上呈现出难得的寂静。
“嗯,嗯——”刚才的那个狗腿子又上来了,见到项凌他们的样子,他放心的走到了前面:“我家主人见你们确实是些有胆识的好汉,看的起你们,只要你们愿意放下武器归顺我家主人,主人可以原谅你们对他的冒犯并授予你们官职——怎么样,考虑一下吧!”那家伙趾高气扬的嚷嚷着。
听到这话,大伙儿哄堂大笑:“你他娘的还是先想想该怎么溜回老家是正经!”“去你妈的——老子做人做的有滋有味的,干嘛给鞑子去当狗啊!”稍有些力气的更是骂出声来。
听到弟兄们的骂声,项凌轻轻唱起了一只师父早年教我的一只歌子: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
我等堂堂男子汉,何为鞑子作马牛。
短短的两句,我反反复复的唱着,渐渐的,弟兄们也跟着唱起来——就是这首歌,见证了四十年前,先辈们揭竿而起的义无反顾;经历了三十年来保家卫国的万般艰辛……
沙哑的歌声响遍了整个天空……
歌声停下,杀声再起。
十二条汉子,十二只野狼,十二条跃上浅滩的蛟龙——他们义无反顾的迎接战斗,迎接死亡:
看着自己的战友和敌人一个个的倒下,听着刀锋砍进人体那种沉闷的声响,体验着箭矢和刀刃刺破皮肤的痛楚。那种感觉似乎极为清晰,清晰的让你终身不忘;又极为模糊,因为当你想要好好回忆一下的时候,你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项凌不记得,战友们是如何一个个的战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在鞑子兵的围攻中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居庸关外,燕王别院。
张兰心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不为别的,就为那个“要死的”项凌。
自从十五那天晚上他拖着手拉出大厅之后,关于两人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别院。当自己得知之后气匆匆的要找他说个明白的时候,却发现他第二天就已经出征了。
出征,就是打仗。兰心跟随父亲在王府帮了这么多年的忙,在侍卫们的嘴里也知道了打仗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大明的军队是赢得多输的少不假,可是蒙古人打起仗来不要命,每年大明军队的伤亡也不是一个小数字。尤其是这一次,听侍卫们说,鞑子派了一个一个什么大官把归附大明的两个部落都拉过去了,上万的鞑子把大宁府杀的血流成河。
而项凌就是跟着世子去打那些鞑子了,而且好像这次世子只带了一半的人马出去!想想凶狠的鞑子,再想想势单力薄的世子(或是说项凌他们)。兰心的心每天都是悬在喉咙里的——说也奇怪,以前每天见到他的时候,并不觉的这个人有什么好处:几乎天天惹自己生气,也不会说一句好听的哄人家开心,甚至还要自己主动去找他……
可是现在,她又只记得他的好处了:他那带着些憨厚的笑容;深夜里帮自己抗黄豆;中秋节那天晚上还抓着自己的手,很温柔的要自己学会好好的照顾自己……
“兰丫头!帮我把木盆端进来一下!”厨房里的父亲在叫她。
“来了!”兰心连忙端起木盆往厨房里走。
“哗啦——”兰心突然全身一阵发软,一盆子水全洒在了地上。
“丫头,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一旁的人问。
“没事!”兰心摇摇头,继续干活。
当项凌身边的士兵一个个战死的时候,俞恩带着剩下的五百多骑兵到了查干、乃蛮两部的老营边上。为了尽快攻破神机旅的防线,脱章已经把几乎全部的兵力交给了牙子花。在这里看护这群老幼妇孺的,只有不到三百人,而且都是些十四五岁的孩子。
在轻易的解决了这些防御者之后,俞恩冷冷的看着面前一片骚动的牛车群下令:“纵火!”
“俞大人!”一旁的李少忠开口了:“这些都是老幼妇孺啊!要是这样就纵火的话,会把他们都烧死的!我们是军人,不是屠夫!”
俞恩看着身边一脸激动的李少忠:在之前的战斗里,这个皇族子弟表现的和最优秀的军官一样出色。但是很显然,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还没有了解到战争的残酷性。
“李管带,我们是军人没错,那你告诉我,军人是干什么的?”俞恩问。
“军人就是为了尽忠皇上、保卫国家!”李少忠毫不犹豫的说出那个自幼就被深深镌刻在脑海深处的概念。
“是的!我们是要尽忠皇上、保卫国家,可是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尽可能的打败敌人,让更多的自己人活下来!眼前的这些人在你看来是无辜的老幼妇孺,在我看来就是一群鞑子,他们之所以会躲在这里不是因为他们就比战场上的鞑子善良,而是因为他们没有杀死我们的能力!这里的女人会养育出新的蒙古人;这里的小孩会成长为比他们的父辈更加凶残的兵士;这里的老人会不断的向他们的子孙讲述中原的繁华,让他们南下掠夺我们的百姓!”俞恩的语气越来越严厉:“我现在做的,只是消灭了一群将来的敌人而已!”
“动手!”俞恩再次下令。
随着俞恩的命令,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没过多久,伴随着蒙古人的尖叫哭号之声,大股大股的烟云飘上了天空。
倒下的大旗和飘上高空的烟云几乎是立刻就被战场上的部族骑兵们看见了。这两个现象同时出现只能说明一件事情——明军把他们的老窝端了!前一刻还在为了族人的生存而拼死作战的部族骑兵们一瞬间就变成了一盘散沙,惦记着家人的骑兵们丝毫不管长官们的命令,调转马头就朝着后面跑去。把冲在最前面的马贼友军扔在了脑后。神机旅原本岌岌可危的的防御被俞恩和项凌两人的疯狂举动拯救了。
就在部族骑兵们纷纷逃走的时候,汤和的援军终于到了。六千人的援军加上大宁卫以及南和林卫的驻军还有民军共计三万余人在草原上连夜撒开了一张恢恢天网,贪婪而短视的查干、乃蛮部落将用鲜血和生命来洗清自己的罪孽。
就在前天,留在居庸关等待战报的燕王已经决定将这两个反叛的部落连根拔起。以此来威慑其它心怀不轨的部落。
战斗刚刚结束,急不可耐的朱高炽从俞恩那里就得到了项凌带人去袭击鞑子族长的事情。大惊失色的朱高炽带着朱岩的两哨人马飞马赶往大旗倒下的地方,一阵寻找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伤痕累累,只剩下半条命的项凌。和项凌一起出击的二十四人,全部阵亡,每个人身上的伤痕加起来,超过了二百条。
很快,在世子的亲自护送下,运载着项凌的马车回到了居庸关外的燕王别院,在那里已经有北方最好的医师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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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三十章 伤 重
(更新时间:2005-12-13 19:29:00  本章字数:3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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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院之后不久,医师就告诉一旁焦急不已的燕王和谢源:项凌的伤势看起来很吓人,但是除了腰侧的两条刀伤比较严重之外,其它的都是皮肉之伤,问题不大。关键是他流血过多加上过度的劳累使身体极度的虚弱,而却战场上伤口没有及时包扎,很可能会高烧,如果熬不过来的话就……
这是哪里?项凌独自一人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除了一片白色的虚空之外,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
“凌儿,凌儿——”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可是自己偏偏对这个声音一点印象都没有:“你是谁?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为什么不站出来!”不知为什么项凌的火气非常之大,无缘无故的咆哮着。
“凌儿——过来吧!”这次换了一个很有磁性的中年男声:“到爹这里来!”
“笑话!谁都知道我是个孤儿,哪里来的爹娘!你们是哪里来的骗子?”项凌大笑——不对,我记得自己前面还在野外作战,怎么一下子又跑到这个鬼地方来了?难道我已经——死了?不!不会的!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这一仗还没有打完,边关的鞑子还没有平息,更重要的是,我还要去向张师傅求亲——我不能死!项凌在心里告诉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回过神来,发现那两个声音还在不断的叫自己。虽然自己肯定对这两个声音没有什么印象,但是他们却给自己一种莫名的亲切和安心的感觉。听着他们不断的呼唤,项凌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你我会出现在这里?”项凌接二连三的提出了一大堆问题。
“我们是你的爹娘啊!”那个女声显得十分激动。
“我们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男声有些迷茫。
“我们只记得自己已经死去很久了,一醒过来,就见到了已经长大的你!”
“你们知道怎么才能回去吗?”我问。
“回去干什么!”女声一下子激动起来:“人间只有不停的杀戮!无数的阴谋和……”
“你确定自己想回去是吗?”男声很严肃的对我说:“无论将来你的人生道路如何的坎坷,无论将来你的遭遇如何艰辛?”
“是的!”项凌坚定的回答:“在人间,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好,还有人值得我去牵挂——所以我一定要回去!”
“那好——在临别之前,我送你句话,希望你好生记着。将来总有一天你会有用的。”他似乎有些不舍:“记住,你的命运要把握在自己手里,而不要交给上天或者别的什么人。”
正在项凌大惑不解的时候,一阵黑暗袭来,项凌仿佛从万丈悬崖上掉下一般,巨大的痛楚几乎使他马上昏迷过去。
王府别院的一间房间里,浑身被纱布缠的结结实实地项凌正躺在床上,消瘦了不少的兰心一脸忧色地坐在那里。这时,一个小丫头轻轻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药。
“项大哥,来喝药了——”兰心温柔的把他扶起,背后塞上两个了枕头。接着,一股热流涌进他嘴里,直入喉头,让项凌原本空虚的肠胃也一点点的舒服起来。项凌很想告诉她自己已经醒了,却发现自己连动个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大概是怕项凌太虚弱的关系吧,兰心喂的很慢,很轻柔,好像生怕把他惊醒的样子,好半天才把这一点东西喂完。然后轻轻扶着项凌躺下,一方温热的湿巾覆在他脸上轻柔的擦拭起来。
“兰姐姐,以前我们可从来没见过你对什么人这么好过阿——”一旁响起清脆的声音,项凌好像在哪里听见过,大概是王府里的某个小丫头吧。“难怪别人说,这女孩子啊,有了心上人就全都不一样了!”那丫头打趣道。
“是啊——”出人意料的,平日里活泼的近乎于泼辣的兰心没有任何的羞恼和反击:“二十三那天他被抬回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要疯了——十五那天晚上他还和我有说有笑,叫我以后要学着照顾自己,还送我回房间……怎么一转眼就——”她的话音里渐渐的带了些哽咽,最后竟然抽泣起来。
“唉呀——都是我不好啦——又惹得兰姐姐哭了!”那个小丫头这一下也是慌了手脚,连忙一阵劝解才让兰心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两个足音进来,一个是朱高炽的,另一个听口气应该是医生——他们来给伤口换药。原来已经的结痂的伤口被解开绷带,洗掉药膏在重新涂上在牢牢的绑紧,无论是换药的人还是项凌这个伤员都累得够呛。换过药之后,他又一次昏睡过去。
等项凌再次苏醒,已经是第二天了。这一次,发现自己的情况似乎有所恢复,他试着睁了睁眼睛,在眯了一会儿,适应了窗外透进的阳光之后,项凌清晰的看见了房间里的摆设:这并不是他原来的那间小房间,而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卧室,房间里没有多余的陈设,显得整洁而简练,但是,其中的一桌一椅,一书一画又都是颇为名贵之物,而且丝毫不影响整个屋子的总体感觉。
这到底是哪里啊?项凌暗自琢磨着。
想了一会儿,毫无头绪,干脆就不想了——反正一会儿问问就好了!项凌转转头,活动了一下几乎要生锈的脖子,却引发了全身的抗议——扯到胸前的伤口了!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的“嘶——”抽了口冷气。
外面的院子里,一脸憔悴的张兰心小心的端起一碗热腾腾的汤药,即使是在炉火的映衬下,她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吓人。
“兰姐姐!还是我来吧!你去歇一会儿!”昨天帮兰心端药的那个丫头一脸担心的说:“你都已经四五天没好好休息了!再这样下去,他还没醒,你可就要累垮了!”
“没事!我撑的住!”固执的女孩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劝阻——现在她的全部心思都在房间里的那个人身上了,哪里还顾的上自己。
五天前,正在厨房帮忙的兰心被一个侍卫叫了出去:“兰姑娘,你不是天天在念叨项凌吗?他们回来了!”
听到消息的她急急忙忙赶到前院,却没有在世子的侍卫队伍里找到项凌的身影。
焦急的兰心拖住一个回来的侍卫问:“你们项队长到哪儿去了?”
“项队长——他——”这个侍卫很明显知道眼前的女子和队长的关系,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结果却被极度紧张的张兰心误解了:“难道他已经……”被绝望笼罩的姑娘两腿发软,几乎就要瘫倒在地上。
“你放心,大哥没死,他受了伤,已经被抬到后面去了!”还好肖凡走了过来,告诉她事情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后宅,项凌所在的院子门口,张兰心被一个侍卫拦住了:“兰姑娘,你不能进去!王爷和谢先生在里面,你下午再来好了?”
“怎么了?项大哥的伤势重不重?”张兰心很焦急的问他。
“……很重,他是昏睡着被抬回来的!”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李大哥,求求你让我进去一下好不好!我只要在房门口看他一眼就好了!就一眼,好不好!”兰心眼里泪花滚滚,一颗颗的砸在脚下的石板上。
“唉——我也——”侍卫显得很为难的样子:王爷已经吩咐过了,无关的人一律不许进入,可是兰姑娘和项凌的感情是大家都知道的,何况现在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自己是在是狠不下那个心啊!
就在两个人僵持在那儿的时候,谢源来到了门口:“怎么了?”他的心情很不好,当初方师兄千辛万苦才把这孩子从阎王嘴里抢出来,抚养成人,现在到自己这边才三个月就差点……要是这孩子真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大哥!
“回先生的话,这是侍卫饭堂张师傅的女儿张兰心,她想进去看看项凌。可是王爷吩咐过,无关人等一律不得入内打扰,所以……”侍卫小心的回答。
“哦——”谢源响起前几天自己的徒儿无意中说起的事情:“你就是小凌中意的那个女娃?”谢源很没涵养的当着侍卫的面问道,把张兰心闹了个大红脸。
“是……是的……”事到如今,她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她现在只想进去看项凌!
“啊——快进来吧!”老狐狸的脸色变得飞快,招呼着兰心就进去了。看到睡的安安稳稳的心上人,单纯的小姑娘已经把眼前的老狐狸当成了天底下的头号大好人。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小姑娘的祖上八代都被老狐狸掏出来了。
“兰心啊!”老狐狸笑眯眯的开口:“你很喜欢我们家项凌是不是啊?”
“嗯!”姑娘毫不犹豫的点头。
“你也知道,项凌年纪也不小了,可是身边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人照顾他,你看,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还的到王府里找丫鬟来侍侯他。可是丫鬟毕竟是下人,难免有不尽心的地方,你说是吧?”狐狸微笑着,小心的把自己的意图掩盖起来。
“是啊!是啊!”一心挂记着心上人的小姑娘把头点的像鸡啄米一样。
“所以啊!我就想,我这个师叔是不是也该找个人来照顾一下他呢——”谢源笑眯眯的揭开了自己的真实意图:“我想了不少时间了,想来想去还是你合适!我就问你,愿不愿意跟项凌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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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三十一章 养 伤
(更新时间:2005-12-14 12:18:00  本章字数:3282)

“啊……”张大姑娘一下子被谢源的问题吓住了——哪有人这样直接问一个大姑娘愿不愿意嫁给别人的!
一阵稀里糊涂的◎◎##¥%之后,兰大姑娘迷迷糊糊的点了头,答应嫁给项凌。
“兰姐,你在想什么啊?要都要熬干了!”小梅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唤起。
“噢——就来!”
“吱——”房门被推开了,兰心端了药碗小心翼翼的走进来,身边跟着小梅,看到项凌睁开眼睛望着她,兰心一下子呆住了。
“哗——”乘慢汤药的瓷碗摔的粉碎,兰心像木头一样靠在门框上,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是嘴角不断抽搐着,布满血丝的大眼睛里,一颗颗豆大的泪珠不断从脸上滑落。倒是那个小丫头在呆了一下之后,欢叫着去叫人了。
项凌和兰心对望了一会儿,谢源和肖凡就带着医师一起赶到了。看着一群人闹哄哄的冲进来,兰心却两脚发软,缓缓的瘫倒在地上。于是又是一阵忙乱,好在大夫说只是劳累过度加上睡眠不足在看到我醒来一时情绪波动太大才会全身无力,多加修养就好了。
看着我一脸的担心的样子,肖凡一脸的如释重负:“大哥,拜托你下次不要再那么冲动好不好?带着二十几个人就敢上去杀鞑子的头目——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啊!你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你被抬回来之后,王爷和师父一起把世子吗了半天,说他没指挥好部队!列茸差点没去上吊,直说是自己没有坚持跟着你,让你独自犯险才害你变成这样的,还说你要是死了就要把俘虏全宰了为你报仇。我们想带他来看你,他却不肯来,说是在你独自战斗直到倒下的时候他不在你身边,没脸见你……还有兰心嫂子——为了照顾你,她已经是五六天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肖凡的语气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是在斥责项凌的冲动。只是因为谢源叫他安静下来才不再说话。
一边被大夫翻来覆去的折腾;一边听着肖凡唠唠叨叨的讲述自己昏迷以后这六七天里所发生的事件,项凌的心里大致的有了一个轮廓。不过兰心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项凌有些疑惑,却没有机会问出口……
一阵检查之后,大夫终于确定,项凌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伤势正在逐步的恢复中。临走的时候,他还一个劲的说,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六七天就醒了,是在是不可思议。
看着大夫的声音消失在外面,项凌的注意力也拉了回来:“师——”刚要开口,便觉得喉咙里干涩无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肖凡见状,连忙倒了杯茶给我灌下,才感觉稍微好了一些,只是话音依旧沙哑。
“谢谢。”项凌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谢什么,自家人那来那么多的客套话!”肖凡很认真的说:“要说你也真是够大胆的了,带着二十几个人就敢去杀鞑子的族长。看到事不可为还要在那里死撑着,为这事王爷和师父都不止一次在那儿说你这个人啊……蛮干!”
“那也不是没办法的事儿吗?要是有别的办法可以让鞑子退下去,我还上去干什么?”项凌回答:“对了,那几个头头抓到没有?”
“抓到了,两个部落的族长和长老一共七人,除了一个自杀的其余全部抓住了。”
“那——王爷打算怎么处置这些人?”我问,要知道,历朝历代中原对于内附的北方蛮夷部落向来非常宽待。汉唐两代,草原部落降而复叛,再降再叛几乎成为惯例——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就归降,向朝廷要一笔赏钱。缓过气来了,就又反叛出去,再顺手抢掠一把……而这样的例子再本朝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要是这次又是这样的话,那大宁的百姓和战死的弟兄们就太不值得了。
“哪能呢!”肖凡回答我:“王爷已经下令,两部所有的贵族统统下狱待审,罪名是谋反;14岁以上的男子,只要侵犯过汉人或是对抗过大军的一律坑杀,没有罪行的将和妇孺一起在半个月之后在北平拍卖为奴。”说完,他叹了口气:“这两个部落算是完了!”
“难道没有人反对?那其它的内附部落又会怎么想?这些部落加起来好歹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啊!王爷难道不顾虑一下这些部落头领们的想法吗?”项凌有些怀疑,照说这么大的动作肯定会引来很多人的非议才是。
“怎么没有?这几天王爷几乎就是处理这些事情去了!不过他们反叛的证据在那里明摆着,连北和林来的使者都被你抓住了,还有现成的文书印信,他们想抵赖都不成。而且内附的蛮酋们当初可都是发过誓的——‘有胆敢背叛大明者,愿受斧钺加身。’现在王爷只是让誓言兑现而已。”肖凡冷笑:“内附的部落本来规模就小,能打仗的就更没有几个,现在居庸关外驻扎着三个骑兵旅两镇步兵和一万民军,好几万人正等着呢!现在我军大胜,那些个有二心的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谁会在意不相干的人的死活?何况我们分配的草场面积就那么大一块,现在这两家完蛋了,大家都盯着呢。加上王爷还答应战俘低价卖一部分给他们,人家是高兴都来不及啊。”
听到肖凡的话,项凌有些明白了,燕王的策略是软硬兼施:一方面有血淋淋的榜样和悬在头顶的钢刀,一方面有“慷慨”的用一部分战利品收买来进行分化瓦解,用蒙古人的血肉来诱使蒙古人把屠刀对准自己的同胞。转眼之间,原本的兔死狐悲就变成了幸灾乐祸——好高明的手段啊!有了这一次的教训,即便再有部落想要叛乱恐怕就要先和自己的同胞打一仗了。
看来,蒙古人的这个闷亏是吃定了!项凌心想。
过了一会儿,一个丫头把药端了过来,项凌喝过药,见屋里没有别人,就向谢源问起兰心的事情:“师叔,我记得兰心不是府里的丫头吧。怎么会是她来服侍我啊?还有啊,刚才小凡叫兰心嫂子又是怎么回事?”
“你小子,把人家的魂儿都钩走了,还说这样的话!”谢源叫肖凡先出去,“怒气冲冲”的说:“你一回来,她就一直站在院子门口,一站就是大半天,后来我觉得不对,一问她就‘呜呜’的哭。哭得我心烦意乱,只好让她进来,结果一进来就把丫头的事儿全抢了!”
“那——她一个女孩子这样天天呆在这儿别人会怎么说?”项凌有些头大。
“你也知道别人会怎么说阿?”老狐狸倒打一耙,毫不留情的指责项凌:“那你十五晚上为什么把她往房间里带?还一呆就是半天?她的名声啊,老早被你败坏光了!”
老狐狸喘口气,接着说:“我已经代你向张师傅提亲了——等你伤一好就把兰心接过门!”
“啊——”项凌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到了:“师叔,我现在才19岁啊!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早了?”
“不早了!世子才18,万岁和王爷已经在给他物色合适的人选了。何况,人家姑娘不眠不休的照顾了你这么久,你不至于不要人家吧?何况这也不会影响你今后的前程。”
“不会影响今后的前程?师叔,这是怎么回事?”项凌觉的有些奇怪。
“张姑娘嫁过来,是做妾的,这事儿王爷已经和她爹提过了,等你伤好了就给你们办婚事!”
项凌一下激动起来:“师叔,你告诉我,这是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让她作小?我不同意!——啊!”激动之下,一不小心又把伤口拉到了。
“是我和王爷一起决定的!怎么?有意见?”老狐狸绷着个脸。
“当然有意见!——凭什么让兰心作小?”项凌很是不服气。
“凭什么?就凭你——咳咳!”老头子说到一半好像被呛到,过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婚姻大事,怎能光凭个人意气!何况你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将来拜将封候也是大有可能!难道你就打算——何况她父亲和本人都已经同意了!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看着默然的项凌,老头子放缓了语气:“凌儿,你师父不在身边,我就是你的长辈,我们这么做肯定是为了你好——难不成我还回害你吗?”
那可难说!我忿忿的想——
好不容易醒了过来,居然迎面就是这么大的“惊喜”!项凌很是郁闷的想:难道师叔就不能通情达理一点?兰心那是多好的人啊——要是换成别的女人,见到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只怕老早就不吭声了,还会不眠不休的日夜操劳?这么好的女孩子,居然还要如此的委屈她,就是她同意,自己也不能同意!
项凌一边想着,一边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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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三十二章 真 情
(更新时间:2005-12-14 20:18:00  本章字数:4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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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项凌老早就醒了,眼巴巴的盼着兰心过来。但是等了半天,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今天怎么是你?兰心呢?”进来的居然是昨天的那个小丫头。
“你还知道问啊!”小丫头很是不忿:“为了照顾你,兰姐已经六七天没合眼了,昨天回去之后,坐在那里像块木头一样,二更天才睡下,你以为她是铁人啊!”说完,她还狠狠的瞪了项凌一眼。
“你说,她六七天没合眼了?这怎么行呐——难道你们都没劝过她?”
“大伙儿都劝过了——”小丫头见项凌焦急的样子,放缓了语气:“连谢先生都开口劝过了,可是谁的话都没用,平时满随和的一个人,那时候却是犟的不得了!——你放心,大夫已经给她看过了,还给了个安神的方子,清早已经喝了药,睡得很安稳。”
“谢谢——”我感激的说。
“谢我干嘛?我又没帮你什么!”小丫头嘴里唠叨个没完,手里却是一点也不怠慢,没多久,一碗汤药项凌已经喝下一小半了。
喝完药,小丫头收拾好东西就要走人,项凌连忙问她:“喂——你——你知道兰心啥时候能醒吗?”
“别老是喂喂喂的叫——我叫小梅,是兰姐的结拜妹妹。至于兰姐,她已经睡了好一阵子了,大概晚饭的时候能醒吧!她醒来肯定会过来的!”小梅笑着回答:“你呢,先别牵挂那么多,好好养伤才是正经,兰姐可是在梦里都还在念叨你的伤势呐!”
“好——”项凌看着小梅离去。开始了漫长而甜蜜的等待……
越是甜蜜的等待越是漫长——漫长的让人难以忍受。项凌几乎是每隔一小段时间就会把目光转向窗外看看太阳到了什么位置上,到了后来,他真的希望自己手里有根奇长无比的竹竿好把太阳捅下去,让黄昏早点到来。
中午时分,院子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朱隸来了。
“王爷,您怎么来了?”项凌“大惊”。
“好好——别动,你现在有伤在身就不用拘礼了!”朱隸笑呵呵的制止项凌打算起身的动作。
“怎么样,住在这儿还习惯吗?”乐呵呵的中年人在床沿上坐下,跟在后面的只有那只向来和他形影不离的老狐狸,其他人都在外面守着。
“很习惯!谢谢王爷关心。”项凌很认真的回答。朱隸却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都是自己人,在私下里不用那么严肃——想当年……”不知为什么,他把话头打住了:“总之,我和谢师兄就是你的长辈,是一家人,没必要那么生分。算起来,你还要叫我一声叔叔呢!师兄,你说是吧?”
“就是就是——”某老狐狸头点的像鸡啄米一样:“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生分的!”
“那——”项凌还是有些迟疑。
“以后呢,你叫他叔父就可以,是不是啊——师弟!”老狐狸又一次抢过中年人的话头。“就是这样,没必要那么拘谨的!”朱隸笑着点头。
“叔父——”项凌很干脆的认下了这个叔父。
“唉——这就对了!”朱隸高高兴兴的答应下来:“看来你还是沉不住气啊——你知道么?就在你去袭击鞑子的头领之后不到一刻钟,汤和的援兵就已经赶到了!你们这次伤亡不小啊——还差点把自己赔进去!不过确实打的不错,打出了我们镇北军的气势!人没了可以再补充,可要是这种气势没了那可就——”
“咳——咳——”旁边的老狐狸干咳几声,提醒谈兴正浓的中年人。
“哦——小凌啊,听说你昨天和师兄起了争执是吧?”朱隸“随口”问道。
“是的——我不明白为什么师叔一定要委屈兰心那么好的女孩子!”我有些不忿。
“荒唐!”原本的满面春风一瞬间变成了乌云密布:“什么叫做委屈!依你的身份,不要说一个厨子的女儿,就是那些公候家的女儿嫁给你也是高攀了!我和你师叔点头让她进门已经是天大的看的起他张家了!”
“我还有什么身份啊!”项凌的心思全被兰心的委屈占住了:“人家好歹还是清清白白的良民之后。我呢?只不过是个连父母都不知是何人的孤儿而已!有什么配不配的!
“闭嘴!谁说你——”朱隸话说了一半又断了。
“凌儿,你听我说。”谢源出来打圆场:“无论如何,这次你都的听我们的,关于你的身世——这个问题很复杂,不是……”
“谁!”就在这时候,门口的侍卫大喝。
“是兰心姑娘吗?让她进来吧!”谢源道。
接着兰心就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看见王爷也在这里,她一下子楞住了:先行礼吧,手里有东西;先进屋放下东西似乎又与礼不合——就在这房间门口呆呆的杵着。
“先进来吧——把碗放下,那可烫手的很。”项凌开口叫她。
“唉——”她应了一声,声音小的像蚊子,蹑手蹑脚的走到床前,轻轻的把碗放下。往日里活泼开朗的兰姑娘,现在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别紧张,王爷和师叔都是自己人,不会怎么样的!”项凌一语双关的说。
“是啊~”谢源有些尴尬,倒是朱隸一脸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小凌啊——我还有些事要办,就先走了,好好修养,啊!”说完,他又转过来对正在准备勺子的兰心说:“兰丫头,本王知道你对小凌好,你能嫁给小凌是她也是你的福气,要照顾好小凌,知道吗?”说完,也不等两人有回话的机会,就走了。
“哦——我也还有事,就不打搅你们了,呵呵!”见王爷已经先走了,谢源知道已经没什么可说得了:“兰心啊,这几天辛苦你了喔!”
“没……没什么!”不知为什么,张兰心觉得自己有些发窘。
……
认走光了之后,项凌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向兰心开口了!更严重的是,对方好像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于是,两人就像两个哑巴一样,只动手,不说话。
过了一阵,碗里的粥都要见底了,可是他们还是沉默着。
“休息的还好吗?”终于,项凌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还好——只是前几天睡的少了。倒是你的伤——”她说了一半,又停下了。
“我的伤我自己心里有数,没伤筋动骨,也没碰到内脏,就是多流了些血,好生休息几天就不碍事了!”项凌满不在乎的说。
“你还说!”兰大姑娘没好气的瞪了项凌一眼:“你知道当时你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吓坏了多少人吗?王爷和谢先生扔下公文就往大门口敢,世子殿下揪住医师的衣领威胁他要是救不活你他也就不用活了。肖凡上次断掉一只手的时候也没怎么样,可是这一次他却哭得像小孩子一样……”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当时整个人好像被掏空了一样,连站都站不稳了,明明几天前你还在笑眯眯的要我学会照顾自己,可是转眼之间你就……”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
看着面前梨花带雨的女子,项凌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要知道,他在这方面的经验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好说歹说,总算让眼前的小女人止住了哭泣。项凌艰难的支起身子,从床边的小几上拿起一块毛巾给她擦脸。她撅着嘴接了过去,草草在脸上擦了一下,接着说:“我想去看你,可是门口被侍卫守住了,说什么也不让我进。后来,谢先生被我惊动了,然后他带我去看看你……”
“然后那只老狐狸就把你骗来当丫鬟了!”项凌忿忿的打断她的话。
“没有拉——”兰心一下紧张起来:“军师没骗我,是我自己求他的!其实军师这人听好的,你不要叫他老狐狸好不好?”
“他好?笑话!他要是好,怎么会哄着你过门做小?”项凌还是不能同意她的看法。
“这——”兰心一下子呆在了那里,大概是没有想到项凌会把这件事情挑开了说吧。不管怎么说,她一个女孩子连皮总是薄一些,这种人生大事又如何叫她说得出口,何况还是自己点头要去作小!一时间,女孩的俏脸上红云密布,简直可以滴出血来。那种又羞又怯的神情,别有一分美感,一时间,项凌竟看的痴了。
“看什么呢?”好半天,兰心才回过神来,见我直勾勾的瞧着她,羞恼道。
“看你啊——刚才的样子好美啊!”项凌不由的脱口而出。
“要死了!说这些轻薄话儿!”张兰心一听,更是羞不可抑,举起粉拳就要打将过来,却想起对方有伤在身,又连忙收了回去,只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许你再说这些混帐话!”
“咦?”项凌故作奇道:“这怎么叫混帐话呢?难道我连夸自己的娘子漂亮也不行吗?”
“这!”她先是一喜,脸上旋即黯淡下来:“我可不是什么娘子啊!”
项凌暗自在心里骂自己嘴臭,说什么不好偏要说这个,这下好了,又把人家伤到了。
过了半天,项凌看她的情绪似乎缓和了一些,才试探着问:“兰心,我听师叔说,这事儿你也没反对是吗?”
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唉——”项凌叹口气:“你干嘛要答应呢!反正我们又不急于一时,现在好了,他们两个就拿着你的话来压我!这样也太委屈你了!”
看着默然无语的兰心,项凌下了决心:“这样吧,等过两天我能走了,咱们一起去找他们两个,把这个事情好好的谈一下!”
“别!千万别!”兰心连忙开口:“其实,有这样的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不管是是妻还是妾,是大还是小,我都不在意——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了。”
“可是我不能同意!你对我这么好,我绝对不能委屈了你!”
“难道你以为我是那种贪图名分的女人吗?只要你对我好,这比什么都好!何况你还年轻,将来前程远大,怎么可以因为我一个普通女子而耽误了你的前程。”兰心幽幽的说。“若不是你,就算是让我进宫当娘娘我也不愿意!”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项凌的整个身心,都被一种叫住幸福的感觉涨的满满的。
此时无声胜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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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三十三章 血 腥
(更新时间:2005-12-15 12:33:00  本章字数:33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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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项凌沉醉在爱情的美好中时,大明北方的实际统治者,北平都督府大都督燕王朱隸。在居庸关外的草原上,进行了一次的血腥的祭奠。
大明洪武三十六年八月二十一日,居庸关外十里独立骑兵旅的一个校场。校场外的小山丘上,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九百多座新砌的坟墓,这里埋葬着独立骑兵旅在上次平叛中阵亡的九百多官兵。坟墓前面是刚刚摆上的素果美酒和线香、纸钱。供桌前,是数百民夫在两天的辛劳之后,挖出的一个长条状大坑。
今天,燕王要在这里用叛乱者的鲜血来祭祀战死官兵的亡灵。
午时一刻,一直阴沉沉的天空刮起了风,把四周的旗仗吹的“哗啦啦”直响。
燕王在侍卫的陪同下,和十三个较大的内附部落族长、头领们一起登上了大坑前的点兵台。大坑对面,是已经重新补充完毕的独立骑兵旅三千六百名官兵。
三通鼓响,燕王开始给士兵训话。
“弟兄们!”因为面对的是大多不识字的粗人,朱隸没有用什么文绉绉的文言、典故,而是说白话:“今天本王把大家聚到一起,是为了两件事情。一、是为了表彰弟兄们的功绩。在上次的平叛之役,骑兵旅前锋、中军和左护三营等共一千九百余人,面对四倍的敌人毫不胆怯,把敌人在草原上拖住了三天之久,杀敌两千三百多人,战果辉煌!所以,本王已经下令,授予你们旅骠骑旅的称号!并加发犒赏以资鼓励!”
“万岁!万岁!”听得群情激昂的士兵们顾不得忌讳,高声呼喊着。台上的朱隸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双手稍稍向下一压,数千士兵又几乎同时挺了下来,整齐的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本王的第二件事情,就是要祭奠战死的勇士!”朱隸的语气变的严厉:“今天,本王不是用三牲六畜、美酒素果来祭奠这些勇士!本王要用那些大明叛逆的人头和鲜血来祭奠他们!”尖利高亢的声音让那些在一旁旁观的族长头人们不禁打起了寒战。
“来人!把那些个乱臣贼子们给我压上来!”一声令下,查干、乃蛮两部六名被绑的结结实实的族长、长老被连推带攘的拉到了大坑前。后面跟着的是十二名挺胸叠肚、凶神恶煞的刀斧手。六人见到这样的场面,早已是肝胆俱裂,两腿发软,瘫倒在土坑前。
“就是这些人。在他们的部族危难的时候,是我们大明不计前嫌,收留了他们。让他们的族人在此安居乐业,让他们享受荣华富贵!大明对待他们可谓是仁至义尽!可是,他们是怎样对待大明的呢?”空旷的原野上,朱隸的话传遍四野:“他们吃饱喝足了、战马养肥了、手里的刀子磨快了!就忘记了当初大明对他们的恩义,调转脑袋来反咬我们一口!这样的忘恩负义之徒,我们能饶恕他们吗?”
“决不饶恕!决不饶恕!”数千士兵和大批前来围观的百姓咆哮着。士兵们仅仅只是喊叫,而围观的百姓们就没有那么多的束缚了,激动的人们捡起脚下的土块用力朝土坑前的六名人犯扔去。老百姓扔的自然没什么准头,连人犯背后的刀斧手们也跟着挨了不少。
“今天,我们就要用这些人来祭奠我们的勇士!也用这些人的脑袋,告诉所有对大明图谋不轨之辈,这些人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榜样!——行刑!”
六把鬼头大刀同时砍下,六颗人头同时落地。喷涌而出的污血把坑前的黄土染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同一天,同样的场面在所有被两个部族肆虐过的村镇里上演。两个部族被俘虏的青壮年(也就是士兵)足足有一千多人,他们被大宁、南和林两地各村镇的民军壮丁们押送到各个村镇,再当着百姓们的面砍掉这些人的脑袋。
一时间,大明在居庸关外的土地上满是腥风血雨,几乎到处都可以见到高高悬挂在城门或是旗杆上的人头。燕王朱隸这个在蒙古人眼里本来就不善的名字现在几乎都可以用来吓唬夜哭的小儿了!此后的半年里,北方三省的治安空前的好转,无论是呼啸草原的马贼还是鸡鸣狗盗的小偷都乖乖的当起了缩头乌龟。
但是事情还没有就此结束,燕王的这一血腥举动震惊了天下。从北边的北和林到南边的应天府,无数的人在或明或暗的议论着、抨击着。
有趣的是:对于此事,反应最激烈的不是北边的蒙古人——毕竟至少在名义上这是一次叛乱,和他们没有关系。要说,他们也只能在私底下痛骂几句。何况他们也清楚,当年在中原的时候,蒙古人干的比朱隸还要多,还要狠。反倒是应天府的儒生御史们,在此事传到内地之后,一个个的义愤填膺,捶胸顿足,仿佛朱隸杀掉的就是自己的亲爹娘一样。什么“屠杀降卒,有伤天和。”什么“有伤我天朝上国的颜面。”什么……
半个月下来,朱元璋的御书房里,弹劾朱隸的奏折堆的向小山一样。
当然,现在远在北和林的驴儿是不会关心自己的老对手心情如何的——因为他的全部心思都牵挂在自己的儿子身上了。
“该死的朱隸!该死的脱章!该死的……”驴儿在自己的书房里来回踱步,用最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一切和自己过不去的人:从北平的朱隸一直到北和林大元朝堂上的某些同僚。
“恩相——恩相——”这是汪植的声音,自从接到粘罕被俘,自己一手制定的计划失败的消息之后,汪植没有任何幸灾乐祸或是看好戏的想法。他知道,无论别人如何看待自己,自从当年驴儿在乱军之中救起那个落难犯官的时候,自己这辈子就已经把命卖给这位老人和他的家族了。所以,这几天以来,他尽心竭力的帮助驴儿东奔西走,联络一切可以帮助恩相的力量。
“是子义啊!进来吧!”驴儿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说。
“恩相,南边有消息了!”汪植很清楚眼前的老人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我们在北平的人接到了燕王派来的人的口信——公子现在就住在燕王的别院里,一点伤也没有。”
“噢?”知道了儿子消息的老人一下子冷静下来:“朱隸绝对不是那种怕事的人,要是有需要的话,他可以毫不犹豫的砍下任何人的脑袋!——他之所以留下我儿子的姓名肯定是为了得到什么。说说看,朱隸要的是什么?”
“恩相英名!我们的人在信里说,朱隸希望我们能够派遣一位全权的使节在九月上旬到北平或是居庸关和他们会谈。”汪植有些疑惑,朱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啊——”老人长长的叹了口气:“看来咱们还非得派人去不可了!”该派谁去呢?老人在心里不断的琢磨着,把汪植晾在了一边。
“大人,阙薛军百户拓跋骢求见。”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
“让他进来!”驴儿开口了,汪植也借此告退。
不一会儿,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武士走了进来:“拓跋骢见过丞相大人!”
“好了——骢儿,这里也没有外人,不用拘礼!”驴儿很欣慰的看着自己的远方侄子,看到这仗朝气蓬勃的面孔,他似乎又看到了四十年前的自己。
“是——”年轻人改变了称呼,但是口气一样的恭敬:“叔父,粘罕大哥他们还没有消息吗?”他很关切的问——这不仅仅是关心自己的远方表哥,更多的,他是在关心自己作为丞相副侍卫长而主动请缨跟着粘罕去了南边的亲哥哥拓跋鹜。
“唉——”驴儿没有试图隐瞒什么:“骢儿,我刚刚收到消息,粘罕被明军抓住了,跟随他的二十多名侍卫全部战死!”
拓跋骢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虽然在粘罕失败的消息传回来之后他就已经有了大哥战死的思想准备,可是当这个消息真正到来的时候,他还是发现自己几乎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从十三岁父母双双去世起,拓跋鹜就是自己在这个世上最最亲近的人了。自己能够成为大元精锐阙薛军的百户也离不开哥哥的培养。现在他竟然就这么……
拓跋骢就那样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紧握拳头使得指甲深深的刺进了肉里,而他却恍然未觉。
“叔父,侄儿有一事相求。”拓跋骢的语气有些激动:“侄儿在宫里听说过几天,大元的使节就要南下去谈判了是吧?”
“恩——”驴儿点点头。
“使节南下必须有人爱兵护送,侄儿想……”
“你是想带兵护送使节南下是吗?”驴儿摇摇头:“你年轻气盛,我怕你一时冲动回坏了大事啊!”
“叔父——侄儿不会的!”拓跋骢焦急的说:“在阙薛军这几年下来,侄儿这点道理还能不明白?我只不过是想看看能够打败粘罕大哥的,到底是些什么而已。”
“那好——明天我会叫人去办这件事情的!你,先回去吧!”老人似乎有些疲倦了。
“是——侄儿告退!”拓跋骢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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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三十四章 粘罕平章
(更新时间:2005-12-15 19:48:00  本章字数:3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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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因为心情愉快有利与身体的康复,还是因为兰心的细心照料又或者要归功于大夫的妙手回春——反正项凌的身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康复着。
醒来的第三天,项凌就已经可以自己动手吃饭喝水了,到了第五天,在大夫惊讶的目光中,项凌不顾众人的劝阻,下了地。虽然仅仅是到院子里转了一圈,还把自己累得够呛,但是这样的结果已经非常惊人了。按照大夫的话来说:像他这样的伤势,现在最正常的情况应该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才对,只要能够醒过来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清晨,项凌舒舒服服的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朝阳暖暖的照在身上,安逸而又悠闲。一旁的椅子上,兰心正在专心的缝制衣物,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墙脚的老梅树上,几只还没来得及南归的小鸟正在嬉闹。整个院子里安静而祥和。
“哟——不好意思,打扰了啊!”朱高炽笑呵呵的推门进来,嘴里说着打扰了,却一点抱歉的样子也没有,大大咧咧的就坐在项凌旁边的石凳上。兰心看到进来的是世子,连忙站起来要行礼,却被项凌制止了:“兰心,不用理他,算起来,他还的叫你一声嫂子呢!——师弟,是不是啊?”我亲切的询问师弟的意见。
“是啊是啊——”识像师弟的的头点的像鸡啄米一样:“兰嫂子,你就不用拘礼了,小弟受不起啊!”小狐狸半真半假的说,却把兰心羞得满脸飞红。
“够了!你大清早的跑过来不会是专门来看嫂子的吧?”项凌截住话头。
“那当然!”他扬了扬手里的一个牛皮纸夹子:“北和林要派人来了!”
“咦?”咱们不是刚刚打完吗?怎么就……按照往常的经验,发生了这种规模的冲突之后,蒙古人至少会把双方的交往彻底的中断三五个月。这一次是怎么了?
“其实想想也不难理解!”朱高炽解释给项凌听:“上次你带人俘虏的那个家伙可不是一般人啊!他是北元的枢密院平章、丞相驴儿的独生儿子:粘罕。此人被俘的消息传到北和林估计也就是前几天的事情,现在这么快就有了动作,看来这个驴儿还是很在意这个儿子的啊!”
“哪——”项凌迟疑了一下:“这个粘罕王爷打算怎么处理他?”
“还能怎么处理!”他的脸色沉下来:“现在还不是和他们翻脸的时候,这么重要的人自然不能想杀就杀,甚至还得好好的侍侯着!”
“那就是说——最后得放了他?”项凌有些不甘心,为了这一个人,自己手下的弟兄死伤了二三十人,现在还要好吃好喝的侍侯起来,想起来心里都不是滋味。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朱高炽也看出了项凌的心事,好言安慰我:“这次是他自己送上门来让咱们收拾,不好好敲他一笔怎么对得起自家啊!你就放心好了,这次的事情由师父一手主持,城里的各位大人可是都等着看好戏呢!”
想起谢源的手段,项凌知道,这次蒙古人肯定是要被狠狠的压榨一次了。想到这里,嘴角不由的浮上一丝笑容。
看到项凌的笑容,朱高炽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师兄弟两个就这样“嘿嘿”的笑了起来。
“唉——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啊?神经兮兮的!”兰心刚好从屋里端茶出来,看见他们两个的笑容,不解的问道。
“啊——没什么,只是刚刚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觉得有些好笑而已!”朱高炽连忙想敷衍过去——要是被别人听到他堂堂世子殿下像个傻子一样“嘿嘿”笑,那不是把脸面全丢光了?
“是吗?”兰大姑娘很是怀疑的望向项凌,似乎在询问真假。看来,世子在别人心中的信用度并不高哦,项凌有些恶意的想。不过师弟兼上司的面子他总是要顾一下的:“是啊,就是以前我们在武陵齐山寨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吗。想起来还真是觉得挺可笑的——哈哈,咳咳。”为了加强说服力,项凌还特地笑了几声,结果被口水呛到了——好糗啊!
“得了——”大概是不想让心上人为难,兰心表示她已经相信了世子的话。
“言归正传,蒙古方面派来了使节好像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吧?”项凌有些不解:“怎么说我也只是个小军官而已。”
“小军官?师兄,你还不知道吗?过几天等你康复之后,你马上就要被提升为中军营的管带了。”朱高炽道。
“中军营?我记得中军营的管带是李少忠吧?记得初建本旅时的五个管带里他可是唯一坚持下来的一个管带啊!他怎么了?”项凌问道。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此人也是皇室子弟呢(虽然是远亲)。当初,独立骑兵旅一下有两位皇室子弟任职,可很是牛气了一把啊!而且平心而论,他的能力和为人也都很不错,是个满不错的人。要是他……
“放心,他还好!”朱高炽对自己的这位远方堂兄还是很有好感的:“在你带人去袭击鞑子的酋长之后,他和俞恩一起去突击鞑子的大营。在最后指挥人马清扫战场的时候被战马一只流矢射中,跌下马来,左腿骨折,没有三个月是没法康复了。而且,他伤愈之后也要调回到京师禁军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项凌点点头:“可是,这和蒙古人的使节又有什么关系呢?”
“咳!”朱高炽这才发觉刚才说了半天都没有说到正题上:“那个粘罕眼下就被软禁在王府里,他希望能够见一见那个打败他手下卫士并抓住他的勇士。”
“一个败军之将,还好意思要求这要求那,要换了是我早就一头撞死了!这家伙好厚的连皮啊!”项凌不满的说。
“有什么办法?”朱高炽苦笑:“人家现在是有恃无恐啊——算准了我们不敢拿他怎么样。”
“那好吧!那,我就去会会那个什么章京大人。”项凌恨恨的点头。
同样居住在别院里,粘罕倒没有项凌那么郁闷。
在确认了他的身份之后,他很快得到了与其地位相符和的待遇:现在他就住在别院后面一间雅致的小院子里,朱隸特地为他准备了一个丫头和一个厨子来照顾他的起居,对他的其它要求也是尽量的满足。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二天,粘罕向来“看望”他的谢源抱怨说没书可看,当天下午,几个侍卫就按照粘罕的要求从燕王的书斋里给他搬来了上百本各种书籍。
可以说,在这里,除了不能离开这个院子、不能和外界通信之外,粘罕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限制。
现在,粘罕过得十分惬意。他知道,无论如何,朱隸都不会伤害自己一根汗毛。一方面是因为他还没有做好和大元开战的准备。另一方面,朱隸还希望通过自己和大元讨价还价,为他自己和大明争取更多的利益。可以想象,在不久之后两国开始的谈判上,因为自己的处境,大元的使节必然会处于一个极为不利的地位。
虽然自己这次失败了,但是,这并不是个人的责任,是在是因为——运气太差了!谁会想到,一个小小的衙门白员竟然会成为整个计划覆灭的引子?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叹息:可惜了那些对大元忠心耿耿的人们啊!
当然,他也通过这次的经历学到了很多在朝堂上根本学不到的东西。这些对于他的将来是十分有用的。
至于回到大元之后会面临的那些朝堂上的职责和弹劾,粘罕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自己的父亲就是朝廷的实际掌控者,太后是自己的姑姑,年幼的可汗是自己的学生。就是有人真的想要弹劾自己,也要考虑一下是否有用。最多自己称病辞职,在家里安安份份的读几个月书就是了。
现在他考虑的无非是两件事情:一是为了把自己接回去,父亲会对大明做出多大的让步;另一件事情就是,他想见见那个带人俘虏了自己的勇士。
那个月色朦胧的夜晚给粘罕的刺击太大了:几乎就是在转眼之间,明军骑兵就像是从地底下冒出的幽灵一样朝自己的侍卫们冲了过来。一向以箭术自傲的侍卫头领拓跋鹜仅仅射死了一名敌兵就被明军射成了刺猬。
在接下来的肉搏战中,这些不起眼的汉人士兵表现的和自己手下这些大元最精锐的勇士一样的出色,这让一向有些瞧不起汉人士兵的粘罕感到了惊讶。尤其是当粘罕听说就是这些人拖住了查干、乃蛮两部加上三千“马贼”足足三天的时候,他就更想见一见这些勇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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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三十五章 见 面
(更新时间:2005-12-16 11:48:00  本章字数:3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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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项凌吃过兰心精心准备的小笼包子和豆浆。朱高炽带着肖凡还有列茸赶过来了。
“大哥!——砰!”叫喊声伴随着开(踹)门声列茸跑在最前面。“大哥——”
“唉——”项凌看着他眼泪汪汪的样子:“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应该不会啊,依你的本事,你不去欺负别人就很不错了——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看着众人有些发青的脸色,我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老老实实的底下了头。
“你回来之后,师父给我和肖凡说了很多话,他说:在战场上,勇敢是一个基本的要求,但那不是对全部的要求。你我都不是普通士兵,我们是军官,军官是什么?是带路士兵们战斗并且走向胜利的人。对于我们来说,光有勇敢是不够的,只有勇敢的军官是莽夫!只能白白牺牲士兵的生命!”朱高炽很认真的说:“一个合格的军官不光要勇敢,更重要的是要学会冷静的观察、缜密的思考和果断的决策。而这一切,正是我们要努力学习的。”
看着这群兄弟,项凌感到了一种几乎溢满胸臆的关怀和感动。他站起身,伸出手:“你们的想法我都知道,都是自家兄弟,我也就不说谢谢了,你们放心,我会认真吸取这次的教训的。”
“这就对了嘛!”朱高炽第一个握住我的手。
“我相信大哥!”列茸还带着一丝鼻音。
“我也是!”自从拜谢源为师之后,凡凡似乎越来越少说话了。
“还有我啊——”一个清脆的嗓音在一旁响起:“怎么把我忘记了!”
“我们哪敢啊!”四个大男人连忙摇头否认。
……
折腾了好一阵子,四个人们才回到正题上——关于项凌去见那个平章大人的问题。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还是从长计议的好。”现在的肖凡无论说话还是办事都越来越沉稳,越来越有军师的架势了。
“我先说说此人的情况吧。”朱高炽自告奋勇——没办法,谁叫这几个人里面就他一个人能够接触到那些高级材料。“这个粘罕的身份很重要,他不仅仅是北元枢密院的平章,还是蒙古太后最信任的侄子、更是现在北元劝相驴儿的独子。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年仅十三岁的顺帝贴木尔的老师,据我们所知,贴木尔对这个老师十分敬重,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所以我们——不,是我不能把他得罪了!是吧!”项凌很气忿。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事实确实如此。”朱高炽无奈的回答。
“是啊,谁叫我们还没准备好呢?”列茸插上一句,看来这个大个子在王府里还是学了不少东西的,至少已经能够冷静的判断事情了。
“不过,这个粘罕还是很有趣的,昨晚我翻了一下军务司关于此人的资料。结果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你们猜是什么?”世子开始卖关子。
“快说!没时间和你闲扯!”心情不快的项凌很粗鲁的打断了师弟的卖弄。
“哦——”他摸摸鼻子继续:“此人对中原的文化相当的崇拜,十二岁时他曾经带着一个随从化名到四大书院之一的河南登封府嵩阳书院读书,一读就是四年,还考上过秀才,要不是乡试的时候查出他的户籍有假,只怕我大明又多了一个举人老爷啊!”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几个人面面相觑——实在是……
“因为他是蒙古豪门之后,朝廷只是将他礼送出境。后来其父又在家中请了不少汉族老师来教他,教授的内容可以说是无所不包。所以要是论起学问来,只怕你我都无法和他匹敌。”
说了半天,四个人也没有商量出什么东西来,最后还是决定——随机应变。
出了院子走了没多远,绕过一座假山,眼前出现了一座坐落在小丘、清池、和风、垂柳之间的小宅院。“好一个清净地,可惜了!”肖凡轻轻摇头。
大家当作没听见,自顾自的往前走。到了门口,肖凡轻轻敲门,出来一个清秀的小丫头。“告诉平章大人,他要见得的人已经来了!”从肖凡的口气里可以看出,这个丫头应该是王府派来的。
不一会儿,那丫头回来了:“平章大人说,请殿下和那位先生进来,其余的人他没兴趣。”
听到这样的话,四个人几乎都有了转身就走的冲动——区区一个阶下囚,还敢在这里摆谱!项凌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肖凡、列茸,麻烦你们先……”
“好——”“我知道!”两人不待项凌说完,一齐点头。
“好了,我们进去吧。”朱高炽拍拍两人的肩膀,说。
院子不大,但是很精致,假山、怪石、小桥、流水,错落有致,一派江南园林的幽雅风情。而粘罕正在院子一侧的小亭子里端坐着看书。
阳光下,他一身湖锦裁制的儒服,头上一方儒士巾,腰悬玉鱼,足蹑丝履。好一派温文儒雅之气。实难让人相信眼前这位翩翩儒士竟会是身据一国高位的重臣。
“哈哈——”直到朱、项二人走到亭子外面,粘罕才放下书本,却并不起身:“粘罕看书看的太入迷了,竟没有看见世子殿下到来,罪过、罪过!殿下请坐,来人啊——上茶!”言语之间没有半点的不自在,恍惚自己就是此地的主人一般。
看着这人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项凌也不急,自顾自的坐了下来,一边听着两人不着边际的客套话,一边细细的品起茶水点心来。过了一阵子,两人的废话似乎说得差不多了,粘罕终于把目光移到了我身上:“殿下,身边这位不知是……”
“哦——”朱高炽做势拍拍额头,一脸的自责:“抱歉抱歉!刚刚和先生谈的太投机了,居然忘了向先生引见:这位就是我的亲兵队长,八月十七晚上就是他的人和先生的护卫遭遇的——项凌,这位是粘罕大人!快快拜见!”
“啊——粘——粘罕大人您好!”项凌起身大声向他问好:“项某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前日里伤了大人的护卫,让大人受惊了——”说完端起一杯凉茶,举到胸前:“看得出先生是个大度的人,不会和我们这些老粗计较,小的在这里以茶代酒,向先生赔罪了!”说完,也不待他说话,一杯凉茶已经下喉。
“好好——”项凌有些唐突的举动反而让他笑了起来:“一个军人就得有点军人的样子!快言快语,快意恩仇才是大好男儿之举。两军交战,死伤在所难免,我又什么好见怪的!倒是项队长率二十五人突击查干乃蛮两部族长和三百部族亲兵,麾下勇士死伤殆尽,最后竟然使我蒙古勇士不敢前进一步!是在让人佩服!”
“有什么好佩服的!”项凌的神色一下子黯然下来:“吓住几个虾兵蟹将又有什么用!我手下的弟兄可是个顶个的好汉子啊!就这么去了!该死的鞑子!……哦!对不起,先生,我忘了您也……”项凌的想法是,虽然这个粘罕看起来很斯文,可是他毕竟是个蒙古人,有些天性是难以改变的。与其在那里文绉绉的说话,不如把自己伪装的粗鲁直爽一些,反而可能会收到意料之外的效果。
“没事!生死关头才显英雄本色;有情有义方为大好男儿啊!”看来,项凌的策略起了效果。无论粘罕心里怎么想,至少嘴上,他是不能在找项凌的麻烦了:“虽然我大元和大明征战连年,各有胜负,可是,我们蒙古人是最最尊重英雄的!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像南宋初年带兵北伐的岳飞被宋高宗害死之后,他的墓地在我大元统治中原的年代里,每年都会有大元的将士去祭拜。还有,说句不敬的话,就是大明的皇帝陛下起兵逼得先帝北狩和林,照说我们应该恨之入骨才对,可是,他的画像现在却挂在陛下的学殿和家父的书房里!”
看着做倾听状的两个年轻人,粘罕接着说:“前年本官给陛下讲学的时候,陛下问我:‘为什么岳飞明知皇帝要杀他,他还要只身回去呢?无论是拥兵自重还是投靠金国,他至少都可以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当时,粘罕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两位是汉人,想必比我这个外人更能理解岳飞的心思,不知二位对此有何看法?”
“这——”项凌见师弟沉默不语,接过话头:“这就说明他是对宋帝忠心耿耿吧!”
“也许吧——”粘罕笑着。
……
走出院子,肖凡和列茸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见到两人出来,正想问一下见面的情况,看见他们两若有所思的样子,终于没问出来。于是,一行人就这样默默的走回去。
一路上,项凌都在想着粘罕的那个问题,其实,小时候他也向师父问过类似的问题,他还很清楚的记得师父说:“他们并不是忠于朝堂上的那个昏君,而是忠于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千万黎民。所以,即便明知是死,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当初,项凌听的迷迷糊糊。而在经历了这大半年之后,他似乎能够理解一点师父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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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三十六章 启 动
(更新时间:2005-12-16 19:53:00  本章字数:37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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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周日上午十点和晚上八点各更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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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项凌的伤势渐渐好起来之后,张兰心又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因为她要为自己准备嫁妆了!
兰心幼年丧母,女红之事只是粗通而已,要她独自准备嫁妆被褥实在是为难她了。好在王府里已婚的仆妇还不少,知道兰心情况的朱隸派了一个嬷嬷和一个丫头来帮忙,加上小梅以及好奇多过帮忙的秋儿,张老爹家的小院子里成天的传出女孩子们的嘻笑声。
至于项凌这边,自然论不到他自己来操心,一切都被朱隸这个叔父揽了过去。“你呢,只要到时候等着做新郎官就好了!”谢源笑眯眯的告诉项凌。因为他的坚持,这次的婚礼规模不大,却是实实在在的依足了礼仪: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步一步的都是按照迎娶正室的礼仪来的。项凌认为虽然名分上是个小,但是在婚礼上自己一定不能亏待了心上人!毕竟她这辈子也就这一次啊!
丈夫的呵护加上王府里两位重量级人物的重视——朱隸已经答应为我们主持婚礼了!而且他将作为项凌的父辈接受儿媳的奉茶。光是这一条就已经让王府里的所有女子眼红了!
而项凌的悠闲日子也已经到头了。八月二十七日,项凌奉命到大都督府去领受新的任命。
“骠骑旅亲兵队队长项凌向军师报道!”项凌大声喊道。
“哦——你来了?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好了。”被一大堆文书环绕着的谢源甚至没有多看项凌一眼,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他手上还在不停的处理各种公文。
很显然,谢源实在是非常忙,在整整两刻钟个时辰里,他至少签发了近百件文书,查处了四名不称职的官员,处理了两起部门之间的推诿纠纷。在处理完这一切之后,他叫助手关上了门:“我和他有些事情要谈,半个时辰之内不要让人来打搅我。”他对助手说。
“师叔,您每天都是这么忙吗?”回想着刚才的场景,项凌有些佩服他了。
“当然不是,只是这两天事情太多,军务司的主事又刚好抱病,我才来帮一下忙。”谢源说:“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到这里来么?”
“不知道。”项凌很干脆的摇摇头:“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没有,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某些问题。”他站起身来,很不雅观的伸个懒腰:“有些话我想高炽已经给你说过了,我就不重复了。今天叫你过来是因为你以后的问题。”
“以后的问题?”项凌有些懵懂。
“对,在你受伤之后,我和王爷商量过了,我们都认为让你担任高炽的亲兵队长有些屈才了,你擅长的是冲锋陷阵而不是保护什么。”他说。
干脆说我太冲动,会连累到别人就好了!项凌心想,不过人家说的确实有道理,他只能点点头,表示承认这一点。
“所以,我们想让你去中军营担任管带。”谢源宣布了决定。
“是!我会好好干的!”项凌点点头,以一个进入军队不到一年的年轻人来说,管带这样的职务实在是高了一些。
“我知道你会好好干的!关键是这个时候情况有些特殊!”谢源似乎有些不安:“最多一个月之后,北元的使节就会过来了,那个粘罕向王爷说希望你到时候能够带人护送他去边境。”
“啊?”项凌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这也……”
“没办法,我们不能不答应。”师叔苦笑:“你说,现在中军营官兵死伤过半,你能够在一个月里把部队带出来吗?”
“让我想想——”项凌坐下来,细细的回想着脑子里有关的事项。
“师叔,不如让我试试看好了!”过了好半天,项凌抬起头来说:“中军营好歹是打过恶仗的队伍,前锋营和左护营伤亡比他们还重!也只能选他们了!”
当天下午,项凌孤身一人去了军营。
大战刚刚结束不久,军营里的一切都还在恢复当中,各种事务纷纷而至,显得有些忙乱。而在这一片忙乱之中,有那么一小部分,显得与众不同的安静。这里就是中军营,说起来中军营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第一次出征,伤亡虽然不是最大的,却损失了自己的长官。
按照大明军法:部下作战不力,导致长官阵亡的,虽胜亦罚。好在李少忠只是受伤,这惩罚是不用了,可是战后的犒赏却着实比前锋营和左护营少了一截。接着,管带大人又被禁军调走了,新来的管带一连好几天没有消息,整个中军营笼罩着一种惶惶不安的气氛。
项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接任中军营管带的职务的。在营门口带队迎接我的是营副汪桐,32岁,大宁人。站在他背后的是中军营的三位队长(两人阵亡)和十六位什长-,我和他们稍稍寒暄了一下,就直接去了主帐。
因为大家都是老相识了,所以项凌没有太多的客套话,完成了必要的交接手续之后,他直接转入了正题:“项某和各位都是老相识了,而且一起经历了中秋平叛之役。这一仗,无论别人怎么说,我们骠骑旅打的确实很艰苦!”
一时间,帐里的气氛沉重起来,在座的人都是亲历此役,几乎都有好友亲属丧身此役。回想起那惨烈的厮杀、屠戮,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
“可是,我们还是赢了!”项凌的调子开始抬高:“我们用千余人的伤亡,拖住了十倍的敌人,杀敌三千,俘虏数千!让屠戮百姓的凶手们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让鞑子们闻风丧胆!王爷下令咱们独立骑兵旅改名为骠骑旅,这可是镇北军里的独一份儿啊!”看着脸上现出红光的人们,项凌继续鼓动众人:“上次咱们表现的不错,打的鞑子心虚了!再过几天,鞑子的使节回来讨论赎回那个平章大人的事情——这次是他们送上门来给咱们敲竹杠来了!”大家哄然大笑。“当然了,鞑子要面子,吱吱呜呜的不肯到北平去,非要我们的人带着那个平章去边境上搭个帐篷去谈。”
“他妈的!婊子上了床还要扭扭捏捏装黄花闺女不肯脱裤子!”性子粗放的第一队队长李彪一句粗话使得在场的二十多个大男人都笑了起来。
“咱们王爷大人大量,已经同意了鞑子的要求,就让谢先生到边境上去和鞑子谈判,看看是不是就会让鞑子占去些便宜!为了保证谢先生的安全,我们营会护送他去边境上谈判,然后再安全返回。按照约定,鞑子那边也会派出五百骑兵到边境上。”
项凌的话一出口,众人的表情便丰富起来。大多数人听说之后,一脸的跃跃欲试——兴奋的程度往往和上次战役中的表现成正比。个别人则是有些犹豫、慌乱——转眼之间,众人的胆色高下立判。
“所以,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队伍练起来!明天一早,汪营副要带人去军医院把伤愈的老兵接回来,每队平均分配;赵言笛队长,你带人去军马场去挑三百匹最好的战马王爷今天已经和马场打过招呼了;刘坤培队长,这是军务司的批文,你按照这个数量,明天上午把所需的粮食、物资全部拉回来。明天下午,我们就要开始整编部队!希望各位不要让我失望!”
“一定完称!”三个队长大声回答——看来传言没错啊!这位新管带确实是王爷父子面前的红人啊,一来就是这么多的物资马匹,都可以重新建一个骑兵营了!跟着这位,没错!
“我最后再宣布一件事情:统领大人已经同意我任免本营副官一下官佐。现在我宣布:本营空缺的两个队长由汪启平、陈才两什长担任!其它的空缺,都按照战功依次替补。”
话音未落,两个大汉疾步上前,兜头下拜。周围的众人脸上羡慕、失意、妒忌不一而足,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项凌知道,今后他们会使出浑身解数去办好自己的差使。
次日中午,在其它营好奇的目光下,几十名归队的伤兵,三百匹战马,和几十车物资拉进了军营的校场里。整整一个下午,全营上上下下忙的不亦乐乎:归队的士兵要分配到各队、各哨去;空缺的什长、伍长需要重新任命;损失掉的盔甲器械要逐人发放到位;新来的战马需要安顿好;……
整整一个下午,大家都在忙碌中渡过。看到今天官兵们确实很有干劲,项凌宣布今天晚上全体官兵打牙祭,肉管够,饭管饱,每队烤一头牛,每人还有半斤烧酒(从上次缴获的战利品里扣除),士兵们一片欢腾。
作为管带,项凌自然不能缺席。汪桐为此还想了一个鬼主意:在校场上点起六堆篝火,每个队围上一堆,酒菜就摆在地上,哨长以上的军官在中间的第六堆篝火边上。官兵一起联欢!
夜幕降临的时候,士兵们点起了熊熊的篝火,架子上的牛肉烤的“滋滋”作响,诱人的香味飘出老远。在士兵们好奇的目光中,项凌端起一碗酒,登上火堆旁的一张桌子:“弟兄们!”我大声喊道。
原来闹哄哄的校场上安静下来,只有木材爆裂的“哔哔驳驳”声。大家都想听听这位年纪不大却出手不凡,据说还很有背景的管带大人会说些什么。
“有很多弟兄都认识我,在中秋平叛的时候,我是统领大人的卫队长!不认识我的,也有不少听说过我,因为我敢带着二十五个弟兄去袭击鞑子的头头!不认识我,也没听说过我的也不要紧,因为从今天开始,大家就算是认识我了——我就是大家的长官,中军营的管带!”下面的士兵听得还好,看来我的开场白是成功的。
“很多兄弟都在猜想,这个新来的长官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这个啊——我自己说了不算,要弟兄们说了算!弟兄们都还饿着肚子吧?我就不多说了,我只有一句话,往后练兵的时候我要求大伙儿做到什么,我项某人就一定也会做到!要是我做到了,还有人没坐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弟兄们能办到吗?”我大声问。
“能!”五百多条汉子齐声喊,震的树上的鸟儿也飞了起来。
“好——现在我命令,喝!”说完,我带头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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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三十七章 练 兵
(更新时间:2005-12-17 9:51:00  本章字数:3437)

唉,昨晚上的一章传上去,居然只有一票!——是不是我真的落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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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士气饱满的中军营士兵开始了紧张而艰苦的训练。
刚刚吃完早饭,什长们就吆喝着把大家赶到了校场上。在那里,项凌已经和五位队长等在那里了。
项凌大声宣布:“今天上午我们的目标是十里外的跑马场!命令下达之后,以伍为单位,全力向目标前进——前五十名今天午饭加菜!后五十名午饭减半!我会和大家一起跑,由五位队长骑马沿途监督以防有人偷懒耍滑!——出发!”
说完项凌就带着汪桐跑在了最前面。后面的士兵见长官跑在最前面,自然不敢耍滑,老老实实的跑了起来。
大约三刻钟之后,项凌跑到了终点,汪桐已经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了。在项凌前面,已经有十来人到达了终点,正坐在那里休息。见到管带大人到达,众人纷纷起立,敬礼。
“行了,弟兄也都挺累了,坐下来休息一下吧!”项凌擦擦额头上的汗珠,一屁股坐在一截原木上:“都坐下,别那么生分!”项凌笑着招呼他们。
见到官长还算和气,几个胆子大些的带头围着项凌坐下,其余几个也随后坐下了。项凌数了数,在这里的一共有十二个人。“你们都是一个哨里的吗?”
“回大人的话,不是!”一个伍长模样的老兵回答。
项凌看着他们:“哦——那,你们都说说,自己是那队那哨的?”
一阵七嘴八舌之后,他有些失望的发现——除了有两人是一起到达的之外,其余的人都是自顾自的跑过来的。
项凌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啊。
在休息的时候,后面的士兵陆续赶到,项凌暗地里把到达的情况都一一记了下来。
半个时辰之后,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赶到,最后赶到的是李彪和赵言笛两人和十来个垂头丧气的士兵——这些家伙是偷懒耍滑被抓住的。
“集合!”值日队长刘坤培大声下令,士兵很快就集合起来了,这让项凌多少有些安慰——至少这些人的基本素质还是可以的。“下面请长官训话!”
项凌走上前,看着面前的五百多条汉子,看着他们因为剧烈运动而涨红的面孔。
“今天的前五十名一会儿自己去伙房报道,领取自己的奖励——我项某人说话算话!”下面的人群里马上传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声。但是马上就停下来了,因为项凌的话还没有说完:“把人带上来!”我说。
十来个惶惶不安的家伙被带了上来——就是李彪和赵言笛抓住的那几个。看到这些人被带上来,大家马上安静了——长官还真是眼睛里面揉不得沙子啊!这几个家伙看来要倒霉了。
“在我们大家拼命训练的时候,这几个家伙却在偷懒耍滑!我们是军队,不是老百姓!他们偷懒,练不好本事,不仅仅是害了自己,还会在战场上连累大家。对于这些家伙,我决不姑息!这十四人每人鞭挞十次,在营门口示众三天,清扫全营的茅厕十天。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鞭挞二十!”我的话音刚落,汪桐已经带着人气势汹汹的把他们带了下去,接着就是鞭子抽人的“噼啪”声和哀嚎声。
看着下面的士兵,项凌考虑了一下,决定把另一件奖励也公开宣布:“在这儿,我还要奖励一个人——丁佑生,带着你的伍,出列!”
“是!”一个满脸意外的伍长带着自己的四个部下出列了——他也搞不清为什么大人会突然点到自己的名字,他到达的时候,终点已经有七十多人在那里了。为什么长官说要奖励自己呢?其它的人也是一脸的不解甚至是不忿。
“我知道,大家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奖励他——丁佑生是第七十二名!照理说没有奖励,可是我就是要奖励他!因为他的伍是全营第一个满员到达的伍!要是现在是打仗的话你们这些只顾着自己抢先拿奖励,而丢下同袍的家伙已经被鞑子的弓箭射成刺猬了!”看着下面若有所思的官兵,我继续刺激他们:“鉴于丁佑生伍长的表现,我决定!丁佑生从即日起,晋升什长!我希望大家记住,在军队里,我们每个人的力量都是有限的——没有人能够独自打败一群敌人。只有我们团结起来,才能战无不胜!从今以后,我的队伍里,决不能丢下任何一个自己的弟兄!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大人!”这次回答的声音分外响亮。
吃过午饭,项凌叫汪桐把那个丁佑生找了过来。
“小的见过大人!”看的出,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小象:什么话啊,你自己才十九快二十呢——有什么资格说别人!项凌:无视……)
“什么大人小的的!叫‘我’就好!”项凌纠正他的话:“我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下,当时跑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他有些窘迫的挠挠头:“我手下有个兵叫戚阿光,才十七岁,跑起来很差劲,要是我不管他,今天他肯定是最后,我就留下来拖着他慢慢跑,叫其他人先走。可他们几个不愿意先走,说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结果……”
“哦——”项凌点点头:看来这家伙还有些本事,能让手下的人和他一起心甘情愿的吃苦头。“这样把,反正现在你们队里也没有空缺,我手边又缺人。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带着你的人来我这里报到,做我的亲兵哨长,如何?”
“谢谢大人提拔!”丁佑生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没什么,只要你好好干,我亏待不了你!”我拍拍他的肩,目送他离去。
干的好的,有奖;干不好的,有罚。加上项凌又有意识的提拔和调动了几个能力出众的军官。有了活生生的例子在前面,众人的积极性被极大的调动出来,整个营的训练在两天之内就已经走上了正轨。
“你就是戚阿光?”一大早,丁佑生就带着四个兵过来报到了。在项凌的住处外面,五个兵整整齐齐的站在一起,收拾的利利索索,看着很有精神。前面的四个人都是二十多岁,体格健壮,孔武有力,一看就是当兵的料子。至于后面一个就不敢恭维了,要不是丁佑生说他已经十七了,项凌还真不太相信:论个头,怎么看也像是十四五岁的小鬼头,个头小不说,还很瘦,瘦的好像从小没吃过饱饭一样,倒是脑袋不小,一双眼睛也很有神。
“丁佑生——”项凌转身走开。
“到!”他连忙追上来。
“这个小鬼是怎么混进骑兵旅的?”项凌问他——当初骑兵旅组建招兵时的体力标准时单手举物四十斤。这样的标准他一定通不过!那么就是有人在徇私舞弊!
“大人——大人,您听我解释!”丁佑生也知道问题所在,连忙告饶。
“好!你说!”项凌摆摆手坐下。
“长官,这个戚阿光的父亲是我们什长的老上司,一年前战死在边境上,母亲也被噩耗弄的卧病不起了,抚恤金全用来医治他母亲,但是没救回来,也死了。这小家伙无依无靠,哨长见他可怜,就把和几个老伙计一起合计着把他弄到骑兵旅来了——当时我们以为世子殿下带的部队会比别的地方安全一些……”
“嗯——”项凌敲敲额头,下了结论:“情有可原,但是军法难容!——罚你给营部的伙房挑一个月水,记住,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亲自送你去统领那里!至于戚阿光,不能把他留在你手下——他会连累别人的!这样吧,刚好我还少个勤务兵,就叫他补上好了。”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丁佑生大喜——在他看来挑一个月水根本就不算什么处罚,倒是阿光能够去做勤务兵那就太好了——勤务兵不用训练,也不用上阵杀敌,只要侍侯好长官就好了,而且项大人也不是那种很苛求的人,以后就不用为阿光的事情操心了。
接着,项凌又和丁佑生一起在全营挑选了二十几个本领出众的士兵来充实这哨亲兵。在项凌的亲自带领下,全什二十六人的练兵热情极度的高涨,十来天下来,众人的本领,尤其是小规模的战术配合已经是颇有可观之处。
而此时,下面的各队各什也已经基本上练的有了些样子,加上士兵们大多是老兵,简单的重复训练只会消磨他们的士气。于是一个新的训练阶段开始了。
所谓的“新阶段”就是把前一阶段在训练成绩方面地竞争加以发展,成为各个哨、队之间展开的对抗性演练。同样的,胜利者会得到奖赏;而失败者是否被惩罚,就要看他们的长官心情的好坏了。
每天,中军营士兵的训练过程是这样的:早餐之后是十里长跑,跑完之后是基本练习:拉弓五百次,刺枪二百次,挥刀劈砍一千次。这一遍练下来,把大家累得像狗一样。
累归累,大伙却很少抱怨——管带大人自己就在队伍前面和大家一起练,而且练的比大家还要认真。加上还有队长们的鞭子在一边侍侯着,大家练习的都很努力。当然,小小的怨言是无法禁止的,相比而言,下午的对抗训练就很受大家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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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三十八章 论 兵
(更新时间:2005-12-17 19:42:00  本章字数:3363)

不说了——越来越没动力了。吐血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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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抗训练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事先计划好的。例如:某队去护送一队辎重车辆,另一队要在规定的时间里把它劫下来或者毁掉之类的。这样的训练一般规模较大,时间较长,有的甚至会持续一两天。另一种则完全是临时安排的。比如说,某人在被操练了一个上午之后很不爽,想干点什么发泄一下,刚好想起某队的某人上次欠了自己一个铜子儿没还,于是一场挑战开始了,这样的对抗一般规模较小,多是数人到数十人之间的。但是因为没有预先的组织和计划,加上这样的对抗往往带有一定的赌注和个人意气,因而其激烈程度往往出人意料的激烈,甚至会出现双方都大量受伤的情况。
这样的挑战性对抗虽然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在各级长官尤其是项凌有意无意的纵容之下,着股风气在中军营营愈演愈烈,甚至有向其它营扩散的趋势。
在项凌担任中军营管带的第二十三天,统领大人悄然来到了我这里。
“大人!大人!”当时项凌正在观察第一队和第二队两哨之间的骑兵对抗,阿光急匆匆的跑来找我:“统领大人来了!要见你。”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向李彪和汪启平简单的交代了一下,项凌朝大帐赶去。
“怎么,有事吗?”项凌接过阿光递来的毛巾,一边擦脸,一边问自己的上司。
“废话——没事我跑到你这里来玩啊!”朱高炽没好气的说:“我今天过来是和你谈谈你们营的事情。”
“啊?我们营还有什么事情要劳动您的大驾啊?”项凌半开玩笑的说:“我们这一段时间可是除了训练还是训练啊!”
“就是因为你们的训练方法太过火了!你们那是训练还是斗殴啊!不光是这样,还加上赌注,官长们还在一边煽风点火,搞得士兵们都红了眼了!这十天里你们队里有多少人受伤你知道吗?光是伤筋动骨的就有二十几个了!现在,其它几营的管带都来找我,说你的兵不断向他们的人挑衅,还大言不惭的……”
“这些我都知道!”项凌笑着打断上司的话。
“那你为什么不制止?”他的反应很激烈。
“为什么要制止?”项凌反问。
“为什么?”朱高炽一下子被项凌问住了:“因为……”他因为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原因来。
“其实,这些事情没必要去制止。”项凌示意应元坐下听自己慢慢说。“这个道理其实并不复杂。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我们的兵和蒙古兵相比,强在哪里又弱在哪里?”项凌问他。
“这个,相比较之下,我们的优势在于良好的装备和大规模的协同作战能力。而在个人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方面则比不上蒙古兵,尤其是,我们的大部分士兵缺乏蒙古人那种剽悍勇猛悍不畏死的精神。”应元说完:“这和你的练兵方式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项凌给他解释:“你想想看,为什么蒙古人的战斗意志会比我们的士兵强上那么多?在我看来,这和汉人的生活习惯有很大的关系。”
“啊?这和生活习惯有什么关系啊?”对方一脸的不解。
“很简单——我问你一个问题就清楚了。你小时候,和伙伴发生过冲突吗?”
“啊——好像……”朱高炽有些为难的样子。
“咳——算我没问!”项凌懊恼的一拍脑门——这位师弟是什么人?从小到大只怕连敢和他大声说话的人都找不出几个,问他这样的问题——真是问错人了!
“我就直说吧:汉族人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万事和为贵,遇事先留三分余地。而蒙古人在环境恶劣的草原上讲究的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同样是两个小孩发生了冲突,要是你遇到了,你会安慰被打哭的那个孩子,还是会去奚落那个孩子?”项凌转换了一下问题的角度。
“这个啊,自然是安慰那个孩子咯——”他不加思索的回答。
“这就对了,要是蒙古人看见那种情况的话,多半是会先奚落被打败的孩子一阵,在为他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让他再去找打他的那个家伙去报仇。”他“哦”的一声,似乎在想着什么:“咦——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骑兵旅里有多少内附部族骑兵你又不是不知道,和他们呆几天就知道了——简而言之,汉族人更多的同情弱者,或者说不自觉的把自己摆在了弱者的位置上。而蒙古人则是崇拜强者,希望能够跟随在强者一边。两种不同的习惯久而久之造就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兵和军队。一旦和敌人遭遇,我们的兵更多的想着顶住敌人的进攻,活着回去。而蒙古兵则是想要消灭敌人,建立更大的功勋。两厢比较之下,问题就已经非常明显了。”
一阵沉默之后,朱高炽说:“所以你就想用这种方法来改善双方的差距?”
“至少,我希望能够通过这样的方法培养出一种敢打敢拼的风气,改善一下士兵们的战斗意志,免得到时候护送师叔去边境上谈判的时候给咱丢脸。”项凌喝了口水,说。
“可是你想过没有?这样的队伍是比较能打仗没错,可是惹是生非的本领也强,你现在还只是一个管带,不太引人注目。可是以后你的地位会越来越高,就算在北平父王能护的住你一时,可是朝中的文臣们老早就向找北平的麻烦了!到以后会给我们带来很多困扰的!”朱高炽首先想到的是坏处。
“现在是什么时候?蒙古平了吗?就是蒙古平了,大明四周大大小小的宿敌还少吗?高丽、日本、交趾……何况还有一个问题,镇北军各镇都是你父王一手培养起来的,你这个少王爷难道就想坐享其成吗?现在我的目标就是让骠骑旅成为镇北军新一代的标志。同时,这也是为你将来接掌北平做好准备——毕竟十二镇的统领都不是易于之辈,手里没有点本钱他们会乖乖的听你的?”项凌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打算,是王爷和师叔两人在为你的将来铺路啊。”
“我明白了——”
有了上司的支持,中军营的“邪恶”风气很快在整个骠骑旅蔓延开来。一时间,各队、各营之间的挑战对抗几乎天天都有。受到“挑衅”的各营管带也不是善良之辈,有人送上门来找打还用客气吗?就一个字——打!
于是在短短几天之内,整个旅里训练时伤员爆增数倍,校场上的打杀之声几乎让不知情的人以为骑兵旅发生了内战。当朱高炽认为事情有些过火想加以控制的时候,已经打出火气来的管带们几乎是不加思索的表示了反对。几天下来,大家的好胜心都被挑逗起来了——
在紧张的对抗之中,时间飞快的过去了。九月初五,从北和林一路赶来的北元使节终于快要到达两国的边界了。作为大明或者说是北平的代表,谢源也将于次日出发,前往预定的谈判地点。
就在出发的前两天,项凌被朱隸叫到了自己的别院里。
走进书房,项凌发现里面除了朱隸,谢源也在里面。看来是要商量去谈判的事宜了,项凌暗自琢磨着。
“王——叔叔!”在朱隸的目光下,项凌有些狼狈的临时改变了称呼:“叔叔、师叔,今晚传小侄过来,有什么要事吗?”
“就是为了,谈判的事情。”谢源的话证明项凌的猜测是对的:“这是王爷和我准备的谈判条件,你看看!”谢源一边说,一边指着桌上的一份文书。
文书上面的条款足足有十几项,其中有两条被红笔圈了起来:一个是蒙古人允许大明的商队在取得北平大都督府的路引之后可以自由在边境五百里以内的蒙古地界进行贸易。而以前,双方的贸易往来只能在边境上有限的几个“互市”上展开。第二个就更不得了:允许镇北军在有贺兰军官跟随的情况下,以500人一下的兵力进入贺兰境内百里追捕马贼。
“师叔,这样的协议蒙古也会同意?”项凌有些不相信。
“他们为什么不同意?”朱隸胸有成竹的笑笑:“他们的把柄还在本王手里抓着呢。何况这些条件对蒙古人来说也不是全无益处,这二十几年来北元上上下下大仗没有,小仗频频。无论是北元朝廷还是各个大部族手头都很紧,而且大明对于物资出口管理一向非常严格,连卖给鞑子的铁锅都必须是很脆、不能打造兵器的广铁。现在我们主动要求开放贸易,他们高兴都来不及了!至于后面派兵过境的那一条,倒不要紧,我的意思是能拿到最好,不行的话,军师也会好好利用这一条来争取更多的利益。”
“当然,在谈判的过程中,为了给自己方面挣回面子,很可能会有蒙古人的士兵来找你们挑衅。今天叫你过来,就是为了提醒你——面对对方的挑衅时,绝对不能有丝毫的软弱!只要他们敢来,就要狠狠的打下去!”
“是!”项凌狠狠的回答:“我一定回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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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三十九章 出 发
(更新时间:2005-12-18 9:52:00  本章字数:3328)

继续拉票——最近的票太少了!
次日,中军营正式接到了护送使节的命令,和命令一起来到的,还有几马车崭新的军装、盔甲、马具以及军饷——人靠衣裳马靠鞍,多喂草料跑得欢。这话果然不假,换上新家什的士兵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个个精神抖擞。加上加发了半月的军饷以及护送回来之后再发犒赏的许诺更是让大伙儿的士气高涨无比,走在路上都恨不得把胸脯挺到天上去。
趁着士兵们休假一天的机会,项凌抽空回了王府一趟——去找兰心。
院子后的小池塘边,两人静静的坐在石头上,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依偎在一起。
“什么时候走?”过了很久,她问。
“明天上午就走。”项凌把脑袋靠在她腿上,躺下来,懒洋洋的说。
“自己要小心噢,要是你在敢若什么乱子,我——我就——”兰心就了半天,始终没有说全。
“放心吧——这次是去护送使节,又不是去打仗,不碍的。”项凌笑着安慰她:“你呢,就乖乖的等着我回来娶你就好了。”
“别乱说!”到底是女儿家,脸皮薄,项凌一句话把她羞到了,一顿粉拳乱打。
“哎呀——”石头本来就小,又是靠在她腿上,重心不稳,项凌一下子被她打得掉下水去——“救命啊——我不会游泳啊!”
……
九月十一一早,中军营全体官兵共五百八十六人在校场上列队完毕。“镇北军骠骑旅中军营”的大旗在队伍前面猎猎作响。项凌站在点兵台上,看着这只自己倾注了大量心血的队伍。
“弟兄们!”项凌大声喊。
“是!大人!”五百多人同时大声回答。
“站在我面前的是什么队伍?”
“是镇北军骠骑旅中军营,大人!”声音响亮。
“就是那只在中秋平叛中战功卓著的队伍吗?”
“我们是!”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现在,你们即将护送使节前往前往边境。士兵们,拿出你们的勇气和本领,告诉北方草原上的那些家伙,真正的勇士不是他们,而是我们——骠骑旅里光荣的骠骑兵!”
“骠骑兵!骠骑兵!”士兵们有节奏的喊着,让人热血沸腾。
看着下面群情激昂的士兵,项凌大喊:“骠骑兵——前进!”
“骠骑兵——前进!”士兵们重复着他的命令,出发了。
……
从居庸关出发到边境大约有七百多里,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指骑兵,大概要八天左右。这八天里,项凌他们还是很轻松的,沿途的官府和驻军把一切都老早打理好了。他们除了行军,休息之外,什么都不用管——就直接住在当地的军营里,连伙食都有人做好了送来。
过了南和林,一路上的景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人烟越来越稀少,最后快到边境的时候,项凌他们整整走了一天,才到到了一个仅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庄。
八天之后,大队人马到达了边境。说是边境,其实只是每隔十里竖立着一块界碑而已。而且为了安全起见,谈判的地点选在了一个四周没有什么大的村镇的地段。在界碑的另一边,一队五百人的阙薛军(即禁卫军)已经护卫着元廷的使者等候多时了。
界碑对面,拓跋骢一脸寒霜的看着护卫使节的明军从远处走来。作为一名军官,他知道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应该做出任何唐突的举动,更不用说挑起两军的冲突了。但是,他至少可以近距离的观察一下,这只让自己的哥哥饮恨沙场的军队是一只什么样的队伍。
从现在最初的接触来看,这些明军士兵除了战马之外,其它的装备都要比大元的士兵好很多。而且这些人也并不向阙薛军的某些人说的那样懦弱和胆怯,相反,在拓跋骢看来这些人的身上都有着不逊于蒙古勇士的剽悍。
因为是在野外,事先这里并没有一间像样的房屋,按照事先的约定:由双方共同在边境上搭建一个大帐蓬作为谈判的场所。
半天之后,一个很有些样子的大帐蓬就搭建起来了。看看天色已经有些晚了,项凌下令——马上扎营,休息。
夜幕即将降临,士兵们吃过晚饭,正在营地里小憩。有好事的家伙掏出了随身带来的胡琴和笛子,围着篝火演奏起来,到了精彩处,便不时爆发出阵阵的喝彩、叫好之声。还有几个听到妙处,拉着几个伴当一起,扯开破锣嗓子嚎叫起来,居然也有人叫好不止。
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不久,队长们就来催大家睡觉了。其实也用不着催都是老兵,知道早些休息是有好处的。队长们一说,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大家都已经纷纷回到各自的帐篷里去了。不多时,整个营地里已经是鼾声四起。
大概是因为界碑对面就有一群蒙古兵扎营的关系吧,项凌的心里很不塌实,他不止一次的找来手下的五个队长,要他们时刻加强警戒:“每个弟兄睡觉的时候都要竖着一只耳朵!”项凌这样对他们说。很快,官长的小心谨慎也传染给了下面的人:项凌发现所有的队长在安排哨位的时候都是两个明哨加一个暗哨,每个晚上都有一两个伍和衣而睡,时刻准备支援哨兵。
后来的事实证明,项凌的小心有些过火——因为对面的队伍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收到了严令:在这次的谈判过程中,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挑起事端。
于是,来到边境的第一个晚上就这样平平安安的过去了。
……
次日一早,谈判开始。大明这边此次的代表就是谢源;而北元这次的代表是枢密院的一个平章:谢赫,也是驴儿的亲信,临出发之前,他已经得到了驴儿和太后的允许:只要不伤及大元的主权和脸面,其它的事情都可以让步。
当然,话是这么交代的,可是谢赫也不得不考虑一旦协定达成之后的影响——要是这次的谈判自己让步过大的话,肯定会受到满朝文武的反对,到时丞相大人也不一定保的住自己。要是自己太强硬导致谈判破裂,那么无论粘罕的遭遇如何,丞相都会第一个来找自己的麻烦。所以,现在谢赫面前就是这样一个两难的选择:不能太软弱——否则自己的前程就完了;也不能太强硬,否则谈判破裂了自己也一样没有好下场。
当然,对面的谢源不会理会自己的对手到底陷入了怎样的困境。这位辅佐了燕王而是余年的老人很清楚自己现在手里有些什么样的有利条件,也很清楚自己需要为大明或者说为北平、为燕王争取些什么。而且,他也有能力、有把握用手里的条件来换取足够多的利益。
第一天的谈判是在一种很平静的气氛中开始的。两位使节和随员们见面之后满脸笑容一团和气,仿佛是久别的老友重逢一般。整整一个上午,两边都是在漫无边际的说着一些和主旨毫无关系的话题。
倒是帐蓬的外面,气氛有些紧张起来:帐篷的开口是南边一个,北边一个。南边的供大明的使节出入,由中军营把守;北边的供北元的使节出入,由拓跋骢的阙薛军派人把守。
阙薛军最早是成吉思汗铁木真创建的,“阙薛”在蒙古语里的意思就是“卫士”。都是从最忠诚的部族里挑选的精锐,这只军队跟着几代君主南征北讨,战功赫赫。后来元世祖忽必烈建都大都(即北平旧址),蒙古贵族们很快堕落腐化,阙薛军也受到了波及,在后来镇压汉人“叛乱”的战争中一再失利。回到草原之后,以驴儿为首的北元朝廷对阙薛军进行了大规模的整顿,但是阙薛军里依旧是世家子弟云集的地方,这些人没有打过什么仗,却是个个胸怀壮志,对于大元和南蛮谈判更是愤愤不以。于是,几个副百户私下一商量,一个计划就出笼了。
次日一早,中军营在南边的门口一边站了一伍人守在那里。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北边的阙薛军就派出了二十人,在南门两边一边站了十人,而且是全副武装,一脸的凶神恶煞。一见到这阵式,值星的李彪牛脾气上来了:“你和爷爷摆谱是吧!老子陪你晚到底!把咱们队里的弟兄都给我叫来!”
整整一个上午,两边的人数不断上升,从一开始的十几二十人一直到最后,阙薛军方面拉上来了二百五十人,中军营也在对面摆上了足足二百多号人!两边的士兵们沿着帐篷中间的延伸线全副武装的对峙着,谁也不肯稍稍让步一下。等到里面谈兴正浓的几位大人们发现外面情况不对劲的时候,两边的士兵们已经是几乎要踩到对面人的脚尖了!
“这是怎么回事?”谢源一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剑拔弩张的场面:“把你们管带叫过来!”几乎同时,谢赫也发出了类似的命令。
很快,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两位长官很快赶到,一场对峙很快化解了,挑起事端的两个副百户和处理不当的李彪都被各自的长官“严加训斥”。至少在场面上又恢复了应有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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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四十章 找上门的仇人
(更新时间:2005-12-18 19:42:00  本章字数:3434)

今天多少有些成绩了——继续拉票:
谢谢我神魔人、无心之心酸和hhhrlx等等读者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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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双方护送人马的争执之后,从次日开始两边的谈判开始较真起来。于是,各位大人们在帐篷里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到了第四天,谢源和谢赫两人带着一群随员在里面干脆一呆就是一整天,连午饭都是让人送进去的。
太阳快要落下的时候,谢源一脸疲惫的走出帐篷,早已等在外面的项凌迎了上去:“辛苦您了——师叔!”
“没什么!”谢源有些不服老的摇摇发酸的脖子,拒绝了项凌的搀扶:“我老头子还没弱到那一步,就是脖子有些发软,应该是坐下太久没有活动的关系。”
“那——”项凌随口说了一句:“现在谈判大的方向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有些细节上的东西就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谈啊!”
“不行啊!”谢源停下脚步,正视着面前的年轻人:“不要总是蒙古人当成一群还没有开化的野蛮人。他们也不是傻子,他们也曾经统治中原八十年,很多地方要比我们汉人更加精明,尤其是那个谢赫,更是干练之才。我和他打交道也是时时小心,打起十二分精神。现在我要是不盯牢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他们扳回一城。记住,我们此次责任重大,不可有丝毫的懈怠啊!”
谢源的一席话让项凌有些窘迫起来:确实从谈判还没开始的时候,项凌心中就存着些对蒙古使节的不屑。总是觉得几个身上的马骚味都还没有去干净的鞑子还会谈判?无非就是过来签字盖章而已。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目中无人的味道。
“谢谢师叔的教诲!”项凌摸摸脑袋,笑得很坦然:“项凌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知道就好!一个人一辈子不可能不做错点什么。关键是错了之后要有承认和改正的勇气。否则,无论本事多大、地位多高,你永远只是一个庸人!”谢源的语气郑重而缓慢,丝毫没有以往的诙谐睿智,反倒像是一个给儿孙讲故事的老爷爷。
“站住!”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后面传来护卫的声音。
项凌回头一看,原来是拓跋骢。“让这位大人过来吧!”开口的是谢源。
拓跋骢谢源走到跟前稍稍欠身,说:“谢大人,打搅了!下官有些事情想找您手下的这位项管带谈谈,可以吗?”此人年纪比项凌打上少许,长的很俊秀,很有点美男子的味道,却是一身的傲气,和谢源说话的时候,言语虽无冒犯,却是半点尊重的神色也没有。
项凌刚想开口说他几句,谢源的手却按在他的肩头,制止了他的举动:“那好,本官就先走一步,项管带——”谢源拍拍项凌的肩膀,带着护卫离开了。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项凌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说。
“你叫项凌是吗?”拓跋骢的脸绷的紧紧的。
“是啊!你叫什么?”项凌想:既然你不客气,我也没必要和你虚位,直来直去最好。
“……,我叫拓跋骢,大元阙薛军百户。现在,我有问题要问你!”看的出来,他正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怒气。
奇怪,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他啊?干嘛和我发脾气啊!项凌有些好奇的寻思着。不过还是小心一些的好,毕竟这是特殊时期,把关系弄的太僵对双方都没什么好处。想到这里,项凌站起来说:“百户大人有什么问题请讲,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项某决不隐瞒!”
“……”大概是因为项凌的态度转化的太快了吧,他有些惊讶:“我问你,粘罕大人一行人是不是你带人截住的?”
“是!”项凌回答的十分干脆——反正这是已经是人人皆知了。
“当时大人身边一共有二十五名护卫,这些人你见过?”拓跋骢接着问。
“大部分吧!当时时间很急,而且追兵近在咫尺,不可能一个个全看清楚。”项凌说的全是大实话。
“那我问你:这群人里有一个叫拓跋鹜的,你见过吗?——他是阙薛军里最好的射雕手。”拓跋骢又向项凌解释。
“射雕手啊——”项凌几乎马上就想起来了——那个人给他们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让人心有余悸:“我记得了,我最好的一个伍长就是被他一箭干掉的——在夜里,双方相隔百步,而且都是在马上奔驰,此人的箭术实在是惊人啊!”项凌毫不掩饰对此人的赞叹。
“是吗?可是他还是死了!”拓跋骢的语气有些不对——项凌觉得:看来这个拓跋骢和拓跋鹜的关系匪浅啊——不会是弟弟来给哥哥报仇了吧?
“项大人——你知道他是如何战死的吗?”拓跋骢很严肃的问我。
项凌自然知道,说起来拓跋鹜的死有一大半都要归功于他啊!“拓跋大人,冒昧的问一声,你和那位拓跋鹜是什么关系呢?”
“他是我哥哥!”拓跋骢的脸绷的越来越紧,语气也越来越凝重:“项大人放心,我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战死沙场本是大元男儿分内之事,家兄也算是死得其所。只要大人肯告诉在下家兄的情况,在下发誓绝对不会因此而对任何人有不利的举动。”
既然人家都发誓了,项凌也就不好在推三阻四:“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当着他的面,项凌把拓跋鹜战死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末了,项凌还交给他一个从拓跋鹜腰里搜到的青铜扳指(这些护卫的尸体应粘罕的要求已经火化,骨灰由此次的蒙古使节带回)。
“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令兄的骨灰已经由贵国的使节带回来了。人死不能复生,还请拓跋兄节哀。”项凌放缓了语气,有些笨拙的想要安慰他。
“项大人不必多心,拓跋骢虽然是个粗人,但是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项大人,谢谢了!”拓跋骢的语气十分镇定,镇定的让项凌心里有些发毛。
“那好,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一步了。拓跋大人请自便吧。”项凌朝他点点头,离开了。
吃过晚饭,一名蒙古兵送来了一封文书,指名交到项凌的手里——那是一封挑战书,一封非常正式,言词极福文采的挑战书。
挑战书的大致内容是:大元阙薛军近卫百户拓跋骢,得知大明镇北军骠骑旅中军营管带项凌兵法出众,武艺过人。特此向项凌管带提出挑战,时间、地点由双方商定,由本次参加谈判的两国使节作为见证。希望项凌从一个武士的荣誉出发,接受这次挑战。同时,挑战书里也明确指出——本次挑战是完全的个人比试,无关任何的国家政治和个人恩怨。挑战双方对于战斗的结果,无论胜败生死,事后都不得寻仇嫉恨。
看完手里的挑战书,项凌苦笑:“看来——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啊!”
“小凌——怎么回事啊?”谢源也赶来了。
“赵大人,您自己看吧!”我把挑战书递给他。
“这样啊!”老人细细的看完之后,笑着对项凌说:“小凌,看来你和他之间是一定有个人的恩怨啊!”
“是啊!他的哥哥在中秋平叛的时候是粘罕的护卫,就死在我们手里。”
“难怪啊!”谢源点点头:“看来这一次是不能回避了啊!”
“那——大人您是同意了?”项凌问,毕竟这不是一般的私人决斗,而是两国护送使节的军队长官啊。
“还能拒绝吗?别人都已经把挑战书递到手里了。”谢源道:“时间地点就由你自己定吧!记得别手软啊!”
“是!”我应下来,转身对那个传令兵说:“回去转告百户大人,他的挑战,我接受了!时间吗,就是明天傍晚之后,地点就在谈判的帐篷外面。”
“小的会如实转告给百户大人!”传令兵走了。
在军营里任何消息都会长上翅膀。就在一夜之间,两军的一千多将士都知道了这件事情。而且有恶性发展的趋势,根据阿光私下所了解的,阙薛军和中军营都已经组织了地下赌局,而且两方的赌局似乎已经联合起来了。不过因为双方的士兵对各自的长官都很有信心,所以项凌和拓跋骢的赔率大致在1赔1.2的样子(因为中军营的兵荷包比较满的关系)。
次日一早,营里的士兵们就给了项凌一个“惊喜”:早上他刚刚走出营帐,五百多条汉子就整整齐齐的站在我面前,一连大吼三声:“旗开得胜!”把他吓了一大跳,汪桐他们几个还振振有辞的说是为了给他讨一个好彩头。
整整一天,弟兄们的士气都是无比的高涨,无论是干什么事情,效率都比往日快上不少,即便是挨了骂,也是笑嘻嘻的摸摸脑袋跳起来就走。
下午,两只队伍像是有默契一般,老早的就开始准备晚饭了,而且双方还在谈判的帐篷旁边合力平整了一块直径达百丈之大的空地出来,项凌和拓跋骢比试之用。
吃过晚饭无论是士兵还是随从,都早早的赶到了空地四周打算占一个好的位子。至于两位使节大人,他们就不用急了——细心的汪桐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专门的座位,甚至还为他们备好了瓜果和香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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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四十一章 比 试
(更新时间:2005-12-19 12:16:00  本章字数:3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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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还未落下,四周已经点起了上百只松明火把,整块空地被照的纤毫必先,四周已经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中军营和阙薛军的士兵,大家都在等待着主角的出现。
此时,项凌正在自己的营帐里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因为是比武,他放弃了沉重的鱼鳞甲,改穿紧身武士服,里面衬上一件精致的钢丝环制成的锁子甲背心。怀里揣上保命的手弩,腰间是惯用的腰刀,右边的靴子筒里藏着朱隸送给他的那把佩剑——这次的比试可以说是生死攸关,他固然不想杀掉那个拓跋骢,可是也决不想被对手干掉。
“长官,时间到了!”阿光掀开营帐的帘子,走进来叫项凌。
“知道了!”项凌起身,向外面走去。丁佑生带着亲兵们跟在身后。
到了空地上,拓跋骢也刚好到来。他也放弃了盔甲,改着武士服,手里提着一把很古朴的长剑,让项凌小小的吃了一惊——要知道,剑虽然被称为“百兵之首”,可是形体修长,利于刺击而不利于劈砍,这在两军阵前很吃亏。所以在军队里除了少数高级将领,很少会有用剑的。即便是江湖好汉,用剑的也远远没有用刀的多。
项凌朝他点点头,他却没理会——太不给面子了!
……
空地的正北方,是一排桌椅,右手是谢源和随员,左边是谢赫和随员。谢赫的桌上除了瓜果茶水之外,还有一只甜瓜大小的铜钟。
“两位都准备好了吗?”看到我两在空地中央站定,谢赫笑呵呵的站起来问。
“回大人,准备好了!”两人同声回答。
“好,请两位注意,既然是比武,刀枪无眼,一会儿要是有了损伤,万万不可记恨在心或是协私报复。同时记住,本候的钟声一响,比试开始,直到有人认输或是倒下为止。当然若是两位僵持不下,本候会再次敲钟,两位必须停下,那时,胜负有本官和两位谢源大人共同判定!”此时,整个场上一片安静:“比武非儿戏,两位,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又是异口同声。
“好!”谢赫道。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一个小小的铜锤,扬手敲在铜钟之上,一声悠扬的声音响起,比武开始了。
“当——”钟声响过,比武开始了。
两人都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在细细的打量着对手。说实话,对于这样的交手,项凌并不害怕。相反,在接到挑战书的那一刻,项凌反而有些兴奋——作为一个蒙古武士,他的长项不是步下拼杀,而是马上功夫,要是拓跋骢指明了要和他上马交手,恐怕不用打项凌就要认输了。可是他在挑战书里给了对手选择的余地,既然如此,项凌自然不会客气。
十几年来,项凌一直在苦苦练习许伯伯(忘记了的同志自己去序章找找看)交给他的那一套不知名但是极为有用的功夫,它不拘泥于招式、兵器等因素,充分利用每一个可以利用的条件来保存自己,杀伤敌人。在武陵山区的险山恶水里,项凌用它和各种毒虫猛兽争斗了无数次,未尝一败。半年来的军旅身涯里,这套功夫更是让项凌获益匪浅,现在项凌对它还有更大的期待。
对视了盏茶时间,拓跋骢拔出了长剑,左手反手把剑鞘扔给一边的亲兵。缓步上前,很花哨的挽出剑花,在火光的映照下,宛如一汪被绞碎的秋水,炫目而华丽。惹得一旁的蒙古兵一阵喝彩。
叫什么叫啊——又不是街上卖艺的,项凌有些酸酸的想。想归想,手底下可是一点也不敢怠慢。他手里的剑一看就不是寻常货色,一会儿交手的时候可得小心些。
看着距离正好差不多了,拓跋骢的剑闪电般的刺出——可惜他的肩膀出卖了他。按照许老头的理论,人是一个整体,任何一个部位想要有所动作都会不可避免的影响到其它的地方。比如说,想要抬手先要晃肩,要跑动足先发力,要转身腰先动,等等……平时练习的多了,这时候对方的大致动向就八九不离十了。脚步轻移,剑锋从腰边擦过,一击不中的拓跋骢马上后退两步,长剑横在胸前——可是项凌却没有动作,只是看似随意的移动着位置。
“喝——”见对手似乎在闲庭信步的拓跋骢又是一剑刺来,又准又狠。“来得好!”项凌也学着叫了一声,完全不理会他的剑,腰刀出鞘,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形直直的朝他的头上劈去。没料到对方一出手就如此拼命的拓跋骢急忙弯腰闪避,堪堪避开刀锋,因为闪避攻击,半途上的剑也就没有再刺下去。
好机会!项凌趁着他弯腰闪避的功夫,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猝不及防的拓跋骢一个趔趄,连退几步。项凌紧跟而上,一连几刀狠狠的劈了过去,立足不稳的拓跋骢只能仓促抵挡,被逼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空地边缘才停下。
一时间,中军营的士兵也是大声叫好,更有俏皮的家伙用半生不熟的蒙古话奚落起对手来,围观的蒙古兵也不是善人,纷纷反唇相讥。场上的气氛也因此而更加火爆。
回过气来之后,拓跋骢开始了猛烈的反击。说实话,他的武艺确实不错,只是少了一些实战的经验,出手的时候花招太多而不够直接,几次能够伤项凌的机会都被这样浪费了。不过他的那把剑确实是宝剑,项凌的制式腰刀只是随便格挡了几下就已经变的如同锯子一般。
拓跋骢见如此,反倒停了下来,示意项凌换把好刀再战。项凌并不客气,回身从李彪手里拿上一把马刀再战。马刀不比腰刀,它更大也更沉,宝剑再刀刃上磕出几个口子对它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而且项凌发现对手缺乏面对这种重量级兵刃的战斗经验。于是,项凌的刀路变得古拙凝重,根本不讲究什么花样、招数,就是简简单单的几招劈、砍、扫、挡、挑翻来覆去地使,逼得对方和自己硬碰硬的打斗,他精妙的招数,锋利的兵刃完全被项凌地灵机一动克制住了。
不过马刀沉重,运用起来也更加耗费力气,一阵缠斗下来,项凌已经微见气喘——当然,拓跋骢也好不到哪里去。要知道,项凌每次和他兵刃相交的时候都是尽量挑在长剑的前半截,这样,他就得耗费更多的力气去把握剑本身。
这时四周的叫好声已经稀落下来:士兵们已经看的入神了。项凌双手提刀,刀背向前,刀头向下,盯着对面额头冒出点点水光的对手:“还要继续吗?”他问。
“废话!还没分出胜负啊!”拓跋骢话音未落,便连人带剑刺了过来,人的重量大,人和剑同时冲击的威力要比单纯的一剑刺出要大的多。
“马上就要分出胜负了!”项凌在心里笑道。就在他的剑离自己不到三寸远的时候,一直不动如山的项凌发动了:双手瞬间发力,宽厚沉重的刀背加上瞬间的速度将对方的剑锋连同右臂荡开老高——空门大露。项凌的左肩狠狠的撞在他胸口檀中穴所在的位置上,这是人体气血集散的地方,虽然有肋骨的保护,但是面对这种猛烈的撞击,仍然足以让一个壮汉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
看着脸色发青,嘴角不断抽搐的对手,项凌依然维持着撞击时的姿势——为的是撑住他,免得他当场倒下出丑。“还能站起来吗?”项凌小声问。
“嗯——”拓跋骢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一声——看来这一下撞的不轻啊!
项凌小心的后退一步,看见他稍微晃了一下,站住了,才走到谢赫面前:“平章大人,在下和拓跋百户……”
“不用你假惺惺!”拓跋骢白着脸踉踉跄跄的走到粘罕面前,打断项凌和稀泥的举动:“大人,这次是拓跋骢技不如人,输了。请大人降罪!”
“啊——”两位使节大人和围观兵士们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怎么回事?刚刚还打的热火朝天,现在一下子就结束了?虽然拓跋骢有些居于劣势,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败下来了吧?倒是李彪几个人和阙薛军的一个副百户看出了些什么,眼里透露出欣赏的意味。
不过惊讶归惊讶,人家都已经承认输了,总不能视而不见吧?于是,在中军营士兵的欢呼声和对方的沉默、黯然之下,项凌成了这次比武的胜者。
在弟兄们的簇拥下,项凌正准备回营休息,却看到拓跋骢在几个亲兵的搀扶下往回走。看着对手有些黯然的身影,项凌跑上去截住他:“知道吗?其实你不比我差多少!”
“你是在寒碜我吗?”看得出,拓跋骢有些失落,还有些气愤。
“我有这个必要吗?我只是说实话而已,想知道原因的话,明天来找我!”说完,项凌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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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四十二章 服 人
(更新时间:2005-12-19 19:33:00  本章字数:3470)

“想知道原因吗?明天来找我!”说完,项凌转身就走,根本不管他的反应如何。
“我不会去的!”身后传来拓跋骢有些意气的声音。
“那于我无关,受损失的是你而非我!”项凌丢下这么一句,在弟兄们的簇拥下扬长而去——没办法,他现在是胜利者,有这个资本。
回到营里,兴奋的弟兄们抬着自己的长官在整个营地里转了一圈,一向以小气闻名的伙房主事(队长)难得慷慨的拿出了好酒,还架起了十几堆篝火说要再来一次烧烤——居然连羊都已经派人去买了。项凌看事情越来越不可收拾,连忙出来制止——明天还要继续护卫的任务啊!这么一闹,明天事情准得耽误了。
……
相比之下,北边的阙薛军营地里一边黯然。那些蒙古兵咱们也弄不懂:怎么前一刻大人还占着上风,后一刻就被打败了呢?蒙古人最重武力,拓跋骢的武功这些士兵们几乎都见识过,整个百户五百多人里,拓跋骢的武艺不敢说是第一,至少也是前三的角色,难道那个汉人的管带就这么厉害?看着声色黯然的长官,猜不透其中奥秘的蒙古兵想当然的把对手抬到了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回到军营里的拓跋骢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自己前一刻还是优势明显,那个项凌难道真的是一个收藏不露的高人?不像啊!整个比武的过程里,他用的都是军中通行的大路招式,没有什么可以看出其出身来历的东西,除了最后击败自己的那一招之外。难道——拓跋骢有些后怕:他师从驴儿收罗的一位因为仇杀而远避草原的中原高人。因此对于中原武林的事情他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
次日,中军营士兵们的士气比之昨日还要高涨百倍,一个个挺胸叠肚,好似门神一般。看的谢源也忍不住凑过来打趣项凌:“小凌啊——你还真是带兵有方啊!看看,一个个都快把鼻孔朝天了!”
“师叔,您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一段时间下来,项凌对谢源这位师叔已经有了更深的认识,便半真半假的抱怨起来:“我这个长官打赢了,下面的人觉得有面子,自然高兴,这也没什么不对啊!”
“是没什么不对!”谢源笑道:“只是我看你的部下不过五百人,确实个个健壮剽悍,昨晚面对蒙古人的时候没有半分的惧色,可见你是用心调教过得啊——要知道,当年即使是京师禁军的悍将,说起和蒙古人作战也是脸色凝重。”
“其实也没什么,弟兄们都是老兵了,多多少少和蒙古人打过几仗,知道他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一刀过去也是脑袋搬家。知道了这些,弟兄们还有什么好怕的?”我说。
“好汉子!”谢源连连点头:“这才是塞上男儿的风骨啊,我们镇北军就是靠着这样的气势,才让蒙古人对镇北军如此顾忌啊!”
傍晚时分,争论了一整天的谢源等人终于结束了一天的谈判。项凌老早吩咐伙房的人从几十里外的小镇上买来了好菜和老酒,叔侄两人就着小菜,喝着老酒谈天说地,其乐融融,拓跋骢来了。
“项大人,拓跋骢有事请教!”在众人的注视下,听你擦径直走到项凌面前。
“好——”项凌放下手里的筷子,向谢源告了罪:“这边请!”
“大人这是怎么啦?和那个手下——咳咳,和那个百户这么客气?”一个亲兵不解的问身边的伙伴。“笨——我们大人是什么人?那叫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一般见识!”一旁的丁佑生随手在那家伙头上敲了一下,得意的解释。
“我怎么笨了?要说笨,也是——”在哨长大人可以杀人的目光下,可怜的小兵把不满的话硬生生的吞回了肚子里。
……
项凌和拓跋骢走到了离人群大约百步之外的地方。这样别人可以看见两人的行动,又不会听到谈话的内容。
“是不是觉的不服气?”看着低头沉默不语的拓跋骢,项凌只能先开口。
“没什么不服气的,输了就是输了,我无话可说!”拓跋骢硬邦邦的回答。
看来还是心气不平啊,项凌心想。不过他也懒得计较那么多,直接切入正题:“知道我为什么能够打败你吗?”
“技不如人!”语气同样的僵硬。
“不!要是光论武艺,你我即便有差距,也十分有限。要是比刀法、剑法,你就远远在我之上了——要知道,我可是没学过什么正儿八经的刀法哦!而你的剑法应该是有高人指点的吧?”项凌开始掉起他的胃口。
“是的,我的剑法是一位中原武林的前辈所传!据他所言,这套剑法在中原武林武功中可以排到前十。”拓跋骢的言语之间有些自傲,旋即又泄气了:“可剑法再好,还不是败在你手里——”
“不——”项凌打断他的话头:“你并不是输在剑法上,而是输在自己心里?”
“输在自己心里?”他喃喃的念叨了两遍,急切的问项凌:“此话怎讲?”
“很简单啊——”项凌摇头晃脑的卖着关子:“我问你,你以前上战场打过仗没有?”
“嗯——没有!”拓跋骢有些发窘:“不过我——”
“不过你参加过很多比武是吧,还干掉几个刺客武师之类的角色是吧?”项凌打断他的话——要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他就枉为方继元的弟子了。看他上阵的时候还挽朵剑花来搏嚎头,准是比武比出来的怀习惯——那不是摆明了提醒对手:小心啊!我的剑是宝剑!
“是——”拓跋骢呐呐的回答。
“你的弱点就在这里——你把这当成了演武场,而我则把这里当成了战场!”项凌很郑重的告诉他。
“演武场?战场?”他琢磨了一阵,有些明白了,但是似乎又没全明白。看他苦思的样子,项凌再指点他一下。“你想想,无论是大明还是大元的军队里,有几个人上阵是用剑的?为什么?”
“上阵用剑的人——好像没有啊!”他扣扣额头:“剑细而长,利于刺击而不利于劈砍,而刺击的威力和杀伤范围要远远小于劈砍。我明白了!”
“不仅如此,因为细长的形体,在兵刃相互格挡的时候,剑是非常吃亏的。也算你的剑是宝剑,要是换了普通的剑,在我使最后一招的时候,老早就断成两截了!”项凌与这个和自己几乎同龄的人说话,却很有些教导后进的味道。
“哦——”拓跋骢长长的应着,看来已经想的差不多了。一会儿,他又凑上来,欲言又止:“呃——项兄,昨晚你最后的那一招,有什么明堂吗?”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问,不过态度也变得太快了啊,前面是项管带,现在就是项兄了,项凌在心里说:“其实也很简单,那是我和军中的老兵们学来的一招,只用了前半截。那招本来是步兵用来持长枪的敌人的:双手握刀可以有更大的力量荡开对手的长枪,高高扬起的刀再朝着敌人的面门劈下,中招的人一般都是脑袋变成两半。当然,这也要求使刀的人有肯与敌协亡的气势,否则是使不出来的。”
“啊——”拓跋骢听着,不禁庆幸起来——还好对手只用了半招啊!想想,今天自己厚着脸皮来请教还真是受益良多:“项兄,日后拓跋骢有所成就必不敢忘却项兄今日的指点!告辞了!”
弄明白了想要知道的问题,拓跋骢便一刻也呆不住了,连借口也没有找一个,就匆匆离去。看着拓跋骢匆匆离开的背影,项凌笑着摇摇头,往回走去。谢源此时已经用完饭菜,朝着项凌走了过来。
“师叔——方才!”项凌朝谢源施礼。
“你啊。何时变得如此客气了?”谢源脸上满是了然的笑容:“说吧,又要师叔帮你做什么?”
“还是师叔知我啊!”项凌真真假假的感叹了一下:“蒙古人最重武功,拓跋骢这一败传会和林,将来肯定会对他的前程产生不良的影响,所以……”
“所以你希望师叔能够帮他一下,是吗?”谢源一口说出了年轻人的意图:“平心而论,我也很欣赏这个人,但是他毕竟是蒙古人啊!你这样做,实在给大明竖立一个劲敌啊!”
“师叔——”项凌拉长了声音:“您的顾虑我也明白?我其实是有更深的想法。”
“哦?”谢源很感兴趣:“是什么样的想法?”
“是这样的——我听师父说,虽然蒙古人统治了中原八十年,但是他们无论是习俗也好、制度也好,都很少受到汉人的影响,仍然保持着以往的野蛮习性。师父说过,这多半是他们根本没把自己当成华夏各族中的一份子。的像上次的中秋叛乱,区区两个部落几千人马就把大宁府和南和林府搞的鸡犬不宁、血流成河。像拓跋骢这样的人受到过汉家思想的渲染,即使他们将来上台和中原开战,至少不会把事情做的太觉,因为他们下意识的已经把自己和汉人摆到一个高度上了!”项凌大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妙啊!”谢源击掌而笑:“看来师兄这些年没少交给你东西啊!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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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四十三章 协议告成
(更新时间:2005-12-20 13:02:00  本章字数:3379)

比武结束了,谈判依然要继续下去,在连续六天的唇枪舌剑之后,九月二十日,谢源和谢赫终于达成了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协议。
协议的主要内容如下:
首先。大元的枢密院平章粘罕即日返回(北)和林;作为对大明燕王殿下“热情招待”的感谢,大元同意在原有“互市”的基础上再开放五个边境城镇的“互市”许可。大明的商队在这些“互市”上向大元的官员取得文书之后,可以前往大元境内进行贸易。
其次、双方都会在一定程度上放开对某些货物的贸易限制:比如大明允许北和林方面每年进口一定数量的钢铁和其它物资;作为交换,北平方面可以按照一定的比例购买战马。
第三、为了防止马贼再次侵袭百姓,镇北军会在边境附近五十里之内选择地点修建数个城寨,并驻扎一定数量的军队(每处城寨不超过一千人)用于边境巡逻和保护来往的客商。同样,蒙古军队也可以在知会大明之后,在边境的己方一侧修建城寨,驻扎军队,但是每处的数量同样不能超过一千人。
此外,还有其它的条款十余条。朱隸在谈判之前的期望也已经基本达成。当然,谢赫认为达成的协议也还可以接受:首先、粘罕回来了。其次、扩大边境上的贸易缓解了大元物资(尤其是钢铁)严重缺乏的问题。同时大量的商业往来也可以增加朝廷和各大部族的经济收入。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大元可以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当天,谢源回到大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亲手将协议的副本用火漆封好,交给自己的一名护卫,叫他连夜飞马赶回居庸关向朱隸报告谈判的结果。自然,回到营地的谢赫也做了同样的事情。晚饭的时候,心情舒畅的谢源拉着项凌又喝起了小酒。
酒过三巡之后,有些不解的项凌问:“师叔,今天的协议我刚才也稍微看了一下,好像我们也没有占到什么大的便宜阿?反而好像是蒙古人得到的好处更多一些啊!”
“你啊——还是太嫩了些!”谢源今天心情舒畅,酒就喝得有些过了,他用筷子点点项凌的额头:“要知道,有形的利益谁都可以看见,也可以用强硬的手段拿走。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这样的有形的利益,而是无形的利益。”
“无形的利益?”项凌很是不解:“侄儿愚钝,还情——”
“呵呵——”谢源有些自傲:“其实这也不难理解:你想想,就算我们能够强迫他们做出更多的让步,又能够得到多少实实在在的好处?无非是几百里土地,几万头牛羊而已。但是就我们得到了这些东西,又能够保的住它们几年?今天我们是在边界上和蒙古人谈判,可是你知不知道,自从我大明立国以来,大明和北元之间的边境线就从来不是由这几块石碑决定的。洪武初年时,雁门关和居庸关废弛百年,徒有虚名,蒙古人的骑兵几乎年年都回越过两关到内地抢掠。洪武十五年,大都督项还领军十万突袭大宁、南和林两城,把当时的元帝——就是今天顺帝的父亲逼的只身出逃,大明的边境这才推进到了长城外三百多里。之后的徐达和后来的燕王先后总领北平,又打下了热河,切断了蒙古人和高丽人的联系,大明的边境这才随着镇北军将士的足迹一点一点的拓展到这里。要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来防守,就是蒙古人把整个草原给让给我们也没有用——因为你根本就看不住这些地方,迟早还是会被别人拿走!”
“那我们总不能——”项凌还是有些不甘。
“你也知道,我们现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北元,如果把他们逼得急了,不顾一切的和我们翻脸,对我们反而无益。我们不是不争取,而是换一种方式去争取——我们在边境上放开贸易,不仅养活了蒙古人,其实我们获利更多,而且以蒙古人不擅积蓄的性格,我们和他们的生意做的越大,他们对我们的依赖也就越大。”谢源不经意间又露出了他老狐狸的本色:“根据我们的消息,这半年多来北和林那边已经出现了数次高丽人和西疆察合台汗国的使者,如果我们对他们在封锁下去的话,他们也会从别的方面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只不过费力一点而已。而因为有了这样的渠道,我们的商队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入北方的草原大漠。我们的细作可以混迹其间刺探消息,熟悉地理,要知道,我们以往和蒙古人交手的时候,地理不熟消息不便可是吃了不少的亏阿!”
“那——下面那个建立城寨的条款呢?”项凌问:“咱们在自己这一边修个城寨什么的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你想想,这城寨可不是哨卡。以往我们镇北军在边境上只能设少量的哨卡,充其量就是看门而已,人不能驻的太多——否则粮草难以接济;人太少往往又会被‘马贼’一锅端掉。要想控制好边境就只能用骑兵巡逻。但是——”谢源喝口酒润润喉:“你也知道,我们最北边的县城离边境也足足有三百多里,往返补给十分困难。镇北军骑兵一共不过四镇人马,几乎整年都被栓在边境上了,可还是防不胜防,鞑子的‘马贼’总是能找到空子钻进来。现在我们趁着这个机会,在边境上一口气建起十来个城寨,在加上商路开通之后肯定会有商户迁移过去。到时候这些个城寨的作用可就——”
“对阿——”项凌有些明白过来:“蒙古人要南下,这些城寨就是我们的前哨,可以为后方赢得时间,要是鞑子敢绕过去,这些城寨就是他腰上的一把尖刀!要是我军北上的话,他们可就是大军的坚实后方了!——可是师叔,我们能修城寨,蒙古人也可以修啊!到时候——”
“是吗?”谢源微笑着盯住项凌的眼睛:“师兄没有教过你?自己想想看!”
“算我没问!”项凌懊恼的拍拍自己的脑袋——今天是不是喝得有些多了?居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要知道,只要是是皇皇之师击堂堂之阵,中原军队并不逊色与草原上的敌人。只是游牧民族的特点就在于一个“游”字,敌人强大的时候他们避而不战,牵着敌人的鼻子在茫茫原野上兜圈子,把敌人的辎重粮草干掉,等敌人已经没有战斗的力量的时候,他们才像恶狼一样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把猎物撕成碎片。所以中原的军队面对北方的敌人的时候,最最担心的就是找不到敌人的踪迹。要是蒙古人肯在边境上修筑城寨和大明对抗的话,只怕燕王朱隸也会从睡梦中笑醒过来!
次日,谢赫得到快马回报:粘罕就在今日由朱高炽亲自护送,从南和林出发正在朝这边赶来。
三天之后,等的有些不耐烦的谢赫和拓跋骢终于见到了粘罕。这时的粘罕红光满面,意气风发,全然不似失败被俘的阶下之囚。据说,来时的一路上粘罕和世子殿下两人谈笑风生,仿佛至交好友一般。让人不得不承认,成大事的人,必然要有些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像粘罕,先不论他办事的能力如何,就是这份荣辱不惊的气度就已经超出常人很多了。
趁着粘罕和谢源他们寒暄的时候,项凌也不顾别人的注意,悄悄把朱高炽拉到一旁,问起了自己心上人的情况。
“我就知道你会来问的!”小狐狸小的越来越像老狐狸了,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小小的包裹:“兰嫂子已经和父王他们一起回北平了,临走之前她知道我会北上,所以托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还一定要我亲手交给你!”朱高炽加重了语气,想要调侃某人一番。可惜项凌的满腔心思都已经被佳人的礼物钩走,对他的“杂音”是充耳不闻。
包裹用的是当时北方很常见的蓝底白花的细棉布,包的很整齐,外面是密密麻麻的针脚把接口封住了。拆开密密麻麻的线头,里面又是一层白布,再里面是一双被油纸包的严严实实的布鞋和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鞋垫。看着鞋底上细密但是不甚工整的针脚,项凌知道,这一定是兰心自己一针一线满满缝起来的。一时间,心里甜的就像是喝了蜜一样。
“唉——师兄,嫂子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啊!”一旁的朱高炽笑呵呵的凑上来,一点也没有个皇室贵胄的样子:“别那么小气拉——自家兄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让我看看好了!”
“也没什么,就是一双鞋子和鞋垫而已!”项凌轻描淡写的想把事情讲的轻一些。
“啊——我看看!”好奇的朱高炽不由分说的从项凌手里把东西拿了过去:“哇——鸳鸯戏水啊!看来嫂子还是——呵呵——”朱高炽的笑声显得十分的暧昧:“师兄,你们感情还真是好啊!”
“那是!”项凌得意洋洋,经过一段时间的教训他知道面对这位师弟的时候,谦虚是没用的,对付他这样的人,只要有一分理就一定要当成三分来作,否则一定会被他吃的死死的。
朱高炽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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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四十四章 归途中(上)
(更新时间:2005-12-20 19:39:00  本章字数:3454)

送走了粘罕,项凌一行人也很快拔寨南下了。
傍晚,队伍在一个小村子边上歇息下来。汪桐带着人找到了村长,给了他几袋粮食和一锭银子。没多久,眉开眼笑的村长很快就带着几个帮手赶着两头猪挑了一筐子瓜菜到了营地里。黄昏时分,饭菜的香气弥漫了整个营地。很快,戚阿光和两个亲兵为项凌他们三人端来了饭菜——和外面的士兵们一样,都是两个菜:炖南瓜和炒肉片,饭也是糙米饭。
“师叔、师弟,行军途中条件简陋,要麻烦你们多多担待了!”项凌有些抱歉的对两人说。项凌从接掌中军营开始,就是和士兵们一起吃饭。后来汪桐他们几个见管带大人带头和士兵们吃一样的饭食,也就集体效仿起来。结果个把月下来就变成了中军营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士兵们的饭食是什么,官长们也就吃什么。
“好!”谢源难得的夸奖了自己的师侄:“带兵打仗,就当同甘共苦。高炽啊,你师兄这方面做的可要比你好上太多了!”
“哦——”朱高炽点点头,暗暗的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就在中军营的大多数士兵们吃饭的时候,几个马夫正在喂马。就在这是,一个村民走了过来,在马料袋子里面掏了掏,摇摇头转身就走。
“唉——站住!”马夫什的什长把那人叫住了:“你是干什么的?不知道这儿是军营啊?还在这儿乱摸!来人,把他给我拿下!”几个马夫听令,卷起袖子就要上去拿人。
那汉子也不言语,扭头就往村子里走。几个马夫想要抓住他,却被他一使劲儿给扔了个人仰马翻。那什长见自己人吃了亏,急忙大喊起来:“来人啊!有奸细!”于是正在吃饭的士兵们一阵骚动,今天当值的两什人马扔下饭碗就奔出去了。不到盏茶的时间,已经把那个汉子还有几个马夫带到大帐前面。
而这时候,项凌三人刚刚走出大帐。
“怎么回事?”项凌小声的问一旁的汪桐。
“好像是那个汉子和营里的几个马夫起了冲突,几个马夫想把这家伙拿下,结果还吃了点小亏。”汪桐也是刚刚赶到,并不是很清楚。倒是一旁的马夫哨哨长一脸不忿的上前来向项凌报告了刚才的经过。
项凌听过马夫哨长的报告,再看看那汉子。此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高大魁梧,但是脸色蜡黄,穿着一身破旧的夹袄。和他发生冲突的几个马夫一身的尘土,个别人的脸上还有些青紫的痕迹。
“把村长叫来!”项凌小声吩咐汪桐。不一会儿,一脸茫然的村长就赶了过来。
“哎呀——”村长听汪桐一说,连说误会。原来,这个汉子就是他们村子里的人,叫洪乐。以前他家里开着一家不大的养马场,在上次的中秋叛乱时被抢光了,一家老小就他一个人逃了出来。现在他是身无长物,靠给村里的人家打短工为生。
“哦——”项凌点点头,叫士兵把那汉子放开:“你叫洪乐?”
“嗯。”洪乐抖抖手腕,很有些不在乎的点点头。
“放肆!”汪桐踏步上前:“这是我们管带大人,还不快快拜见!”
“不必了!”项凌制止了汪桐的呵斥:“我问你,你在战马的马料袋子里面掏来掏去的看出点什么没有?”
“有啊!”洪乐说:“你们的马还算将就,可是喂的马料放的太久了,而且喂水喂的少了,长期这样的话,会伤到胃的。”
“哦,看不出还真有两下子。”项凌摸着下巴;“你家里没人了是吧,那干脆你……”
“大人,我不当马夫!”洪乐很干脆的打断项凌的话。
“啊——”被洪乐一句话噎到的项凌也不恼火,反而呵呵笑起来:“够爽快,可是你除了喂马还有什么本事呢?我总不能要个废物当部下吧!”
“这——”洪乐伯被项凌的话问的一愣:“我的骑术好,射箭的功夫也不错!还有,我的力气大,要不是今天没吃饱这几个——这几个弟兄可那么容易抓住我!”
“是吗?”项凌有心考一考这个看起来很粗豪的汉子:“拿弓箭来!”
很快,一副标准的大明军用战弓交到了洪乐手里。这战弓不比民间的猎弓,他的形体力道都大的多,当然,杀伤力也大的多。在营地的外面,五个士兵每人拿了两个破碟子站在离洪乐七十步的地方等着长官的命令。
“洪乐,你听清了。这十个碟子只要射下来三个,你就可以不当马夫,要是能射下六个,回去之后我就提你小子做伍长!”项凌当着围观士兵们的面大声宣布,顿时引起了众人的一阵骚动。有了项凌的许诺,洪乐的劲头就更足了。
盏茶时间过去,是个碟子已经扔出了八个,而洪乐居然射下了六个,让在一旁观战的众人看的目瞪口呆。前面的四名士兵已经退下,最后的一名士兵也已经把手举了起来——不是一只手,而是两只手同时举起!而洪乐的脸上却是毫无惧色,他的右手已经探入箭囊,再抽出来的时候,人们赫然看见他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夹着两只箭!一时间,人群中的老兵们开始小声的议论——要知道,这种连珠箭向来只存在与少数的绝顶高手里,想不到今天竟然在一个无名小子手里见到了!这下子,连一直站在一旁的谢源也有些动容了,不由的上前了两步。
“呼——”洪乐面前的士兵毫无预兆的把两个碟子同时扔向空中,好在两个碟子的大致方向还是一样的,要不然就算洪乐本事再大也无计可施。说是迟,那时快,洪乐稍稍瞄准了一下方向,两只长箭便如激电一般射出。
“戕——”“哎呀——”碟子的碎裂声和人们的叹息声同时响起——洪乐的两只箭只击碎了一只碟子,另一只箭擦着碟子的边缘飞过。十发七中!这样的水平已经足以让他在中军营这只靠实力说话的队伍里面取得立足之地。不过现在项凌还有另外的想法。
“不错!”项凌走上前拍拍和洪乐的肩膀:“你的箭术是家里传下来的?”
“不是,是我们家马场的一个老头教我的——上次鞑子来抢马场,就是他干掉了十几个鞑子护着我冲出来的!”说道自己的师父,洪乐的神色黯然下来。
“没关系!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亲兵了!回头到了北平我给你补个伍长的差使,你再好好的把自己的箭法练一下,以后咱们打鞑子的机会剁着呐——就怕你小子到时候腿软!”项凌收罗到这样的强手,心情着实不错,和洪乐开起了玩笑。
“谢谢大人提拔!将来上战场打鞑子的时候我洪乐要是皱一下眉头,您,您就把我的脑袋摘下来当秋踢!”洪乐满脸的激动,拍着胸脯向项凌保证着:“不过——大人,这伍长是多大的官啊?”这家伙脸上通红,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尴尬。
顿时,项凌和身边的朱高炽、谢源等一群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很快,项管带收下的那个神箭手有点憨憨地的消息在整个营里都传开了。
收下了洪乐这个有些憨厚过头地亲兵,大队人马次日准时启程。不知道是不是想家的关系,加上边境上本来就人烟稀少,回去的路上不用项凌催促,大家的速度都比来的时候快上了几分。两天之后,大队已经到了南和林。在补充了粮草物资之后,谢源谢绝了南和林卫指挥高程的挽留,马不停蹄的往北平赶去。
就是这样地速度,还是有人感到了不安。离开和林之后的当天中午,汪启平趁着队伍休息的时候来找项凌:“大人,我看这几天天气不太对头啊!我们是不是再走快一些?”
“怎么?”项凌放下手里的事情拉着汪启平走到一边:“汪队长,你知道我是今年刚来北方的,对这里的地理、气候都不了解。你能不能把你的看法仔仔细细的给我讲一遍?”
一番讲述之后,项凌懊恼的响起自己这个堂堂的管带竟然忘了注意北方的气候特点:长城以外的草原上一马平川,无遮无掩,冬天来的早又去的晚。极北之地的寒风暴雪往往在八月间就已经笼罩了整个草原,像今年这样到九月底还没有下一场雪已经可以说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奇事了。为此唐代有诗人赋诗云:“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忽然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而到了第二年五月仍然是“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
“这几天我特别留意了一下,整整两天了,草原上一直在不停的挂北风,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最多三天之后,大雪就要来了!”汪启平很焦虑:“现在营里的弟兄们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不要紧!”项凌想了想,马上就镇定下来:“现在咱们快马加鞭的话,两天时间就可以赶到大宁府,那里有武威候璞英的步一镇,有世子和谢军师在,我们和他借点冬衣粮草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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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四十五章 归途中(下)
(更新时间:2005-12-21 19:29:00  本章字数:3548)

两天之后的中午,汪启平的估计果然变成了现实:项凌一行人刚刚在步一镇的兵营里住下,鹅毛般的大雪就纷纷扬扬的落下了。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大宁城就变成了银白的一片。
“好在我们赶路赶的快啊!”项凌接过一件步一镇军需官刚刚送来的棉袄套在身上,问一旁的汪桐:“弟兄们的棉衣棉裤都发下去没有?”
“大人放心,步一镇一共送来的棉衣棉裤一共是六百套,加上军师的随从都还剩下好几件呢!”汪桐也是一身憨肿的棉袄套在身上。这时,一旁的空地上传来嬉闹的声音:那是戚阿光和几个士兵在玩雪。
“对了——你知道蒙古人离边境最近的城镇有多远吗?”项凌想起粘罕一行人:这次的大雪想必把他们折腾的不轻吧!
“大人,那你可就要失望了!”汪桐和项凌相处了这一段时间之后,已经很了解自己的这位上司了:“蒙古人对塞外的气候要比我们汉人适应的多——要知道,他们可是世世代代的生活在这片草原上的。冬天的时候,蒙古人的毡帐防寒的效果不必汉人的房子差多少,而且他们的牲畜多,人人都是一身皮衣——虽然是很粗糙的那种,加上烧牲畜粪便的火炉,他们也能安安稳稳的渡过这个冬天。”
“哦——”项凌有些失望——本来还以为这次的大雪和严寒能够让粘罕他们吃点苦头呢!不过他马上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汪桐,那你说大宁这边的皮货是不是该比北平的便宜一些?”
“是啊!”汪桐点点头:“不过这两天可能价钱要上涨一些——刚刚下雪,大家都在忙着添置皮衣呢!”
“不管怎么说,这里的总不会比北平的还贵吧!”项凌心里寻思着,决定一会儿就出去给兰心和他老爹买几件皮袄,说起来,两人都快要结婚了,自己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送给人家过,虽然张兰心不是个爱财的姑娘,可是自己总的有点表示不是?不过项凌对这些皮子衣服什么的还真是不怎么在行,想了想,项凌就去找自己的师弟去了。
“行啊!”朱高炽听项凌一说,满口答应:“不过你这一身是不是换换在上街去?免得到时别人把你当成下人。”他指着项凌身上那件士兵用的棉衣说。
没过多久,一身富贵打扮的朱高炽和项凌带着戚阿光还有两个亲兵上街去了。
大宁城的规模本来就不大,加上今天下大雪,街上的行人不是 很多,店铺里的掌柜伙计们也都所在柜台里烤火,有些小一点的铺子干脆就已经关门回家了。
当然,作为大宁城里最大的皮货衣料铺子,关宁号是绝对不能歇业的,陈掌柜趁着今天难得的空闲,叫两个伙计把手里的帐目搬了出来,好好的核对一下。关宁号大宁店是北平陈家在北方三省的一系列商号中比较大的一处,每年陈家销往内地的皮货有三成都是关东号大宁店收购的。作为北方三省最大的商业家族之一,陈家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庞大实力和关系网——要知道,燕王朱隸的王妃,世子殿下的亲生母亲就是陈家的女儿:陈卿芸。有了这一层关系,陈家的生意在北方可以说是如虎添翼。
镇守大宁的璞英和朱隸有些沾亲带故,朱高炽以前就经常往大宁跑,所以他对大宁城里的情况很熟悉。看看街上没什么好逛的,一行人直接去了城里最大的关宁号皮货铺。一进门,掌柜的就把朱高炽认出来了:“哎呀——孙少爷,这大冷天的您怎么——”
“行了——没那么多废话!”朱高炽很随意的朝掌柜的一挥手:“这是我师兄,这是陈掌柜,今天就是带师兄过来看几件合适的皮袄——给嫂子的!”介绍完,他又小声的给项凌说:“别想着省钱,这家铺子就是我姥爷家的!你啊,就拣最好的给嫂子办个十件八件的,就当是姥爷给你们两口子的贺礼了!”一席话让项凌有些尴尬起来,倒是那个陈掌柜似乎已经对这个孙少爷的言行习以为常,很热情的上来打了招呼,又叫来一个很伶俐的伙计给项凌挨个的介绍柜台上的皮货。朱高炽倒是没有上来插嘴,拉着陈掌柜到后面去了。
没过多久,项凌在伙计的帮助下挑了几件款式淡雅大方的女式皮袄。当然,他也没忘了给张老爹选了一件很气派的熊皮大袍外带一顶熊皮帽子。这是,朱高炽也出来了,后面跟着一脸苦笑的陈掌柜和两个手里抱着好几件皮子的伙计:“师兄,你的东西挑号了没有?”
“差不多了!给他们爷儿两的都有了。”项凌说。
“那你自己呢?总不能老是一身军装在嫂子面前晃来晃去吧!”朱高炽知道自己的这个师兄不会照顾自己,却没想到他居然到了这个地步:“陈掌柜,你们隔壁衣料铺的裁缝在不在?”
于是,在陈家孙少爷的干预下,项凌又多添置了自己和兰心四季的全套衣裳两套,上好的皮褥子两条。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一共花了二百多两银子,让项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要知道,这次出来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全部私房钱都带来了,一共也不过八十多两。
“行了!”朱高炽很大方的把帐都揽到自己头上:“这些东西都记在我账上,回头到王府去结帐。这些衣裳叫那几个裁缝手脚麻利些,赶一下。王府里让商号里送货的车马到时候顺路带到王府去。”
走出关宁号,项凌就一直沉默不语,很快朱高炽就发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师兄?干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不吭声了?”
“我在想——”项凌想了半天,却没想出什么来: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这个宝贝师弟了。难道说:师弟,你刚才在里面花钱太厉害,差点让我丢面子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朱高炽示意后面的几个人放慢脚步拉开距离:“我知道我在铺子里的时候做的有些过头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自己的脑门:“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从小就没什么人真真正正的和我同等的相处过,我身边的不是奴才下人就是师长。直到见到你,你是我遇见过的第二个不把我当燕王世子看待的人——第一个是师父。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关心的师弟和朋友而不是别的什么。这种感觉很对于我来说还是第一次,我很珍惜它,我也想让你知道,我对你也有着一样的看法——可是我根本没有和朋友想出的经验,所以——你不会怪我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项凌定定神,朱高炽的话让他有些感动:以前他对这个身份非同寻常的师弟一直是有些大大咧咧的(这其中当然少不了方继元的功劳),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看自己:“我当时只是在担心你要是要我掏钱我就完蛋了——我身上一共只有八十几两银子,到时候还不的被陈掌柜打出来啊!”项凌半开玩笑的说。
“不会吧!”朱高炽的情绪马上被调动起来:“你手里就这么点钱?”
“这点钱还少啊?你知不知道,在武陵府一个寻常的三口之家一个月的开销是多少?”项凌现在倒像是个教学生的先生:“三口之家若是孩子不读书 的话,一个月只要二两多银子就够了!你刚才一下子花掉二百两,要知道,咱们镇北军一个阵亡的军士抚恤银子是多少吗?士兵一百两、伍长一百三十两。”
朱高炽呆了呆,又张口:“可是——”
“我知道,你生活的圈子和我们不一样,你跟本不会为了钱而烦恼。”项凌了然的笑笑:“可是那只是以前,以后你会越来越多的和钱打交道。”
“师兄你是说——”
“其实我不说你也能明白的,你是朱叔叔的嫡长子,将来继承燕王大位的一定是你,主持一方民生国政可离不开钱啊——而且不是一星半点的小钱,而这些钱的流动和使用都的经过你的手。当然,你可以依靠身边的人,但是你总不能当一个甩手掌柜吧。现在,你最好就要学着开始熟悉这些东西。”项凌说的很认真。
听了项凌的话,朱高炽的脑子里也在飞快的转动着:从小到大,他一直都被父辈和下人们灌输将来要接掌父亲的权位,做一个贤明的王爷。可是,除了父王和师父不断的教导他春秋大义和兵法武功之外,并没有人向他说过自己应该怎样做一个好的、贤明的王爷。对于自己将来具体的要干些什么他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他只是像个听话的乖孩子一样,按照父辈的期望规规矩矩的走下去。
而现在,自己的这位师兄就像是一个唐突的闯入者,从上次的中军营练兵风波到现在的金钱理论,师兄这些和春秋大义背道而驰的东西在他的心底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不期然的,他想起了离开齐山寨的路上,他问师父为什么一定要从方师伯那里把项凌拉走时,师父的回答:“我这是在为你找帮手啊!”
“师兄,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你都会帮助我的,是吗?”朱高炽很认真的问项凌。
“当然!”后者很坚定的点点头:“无论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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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四十六章 各方关注
(更新时间:2005-12-22 19:41:00  本章字数:3367)

整整一天的大雪,让大草原上变成了银白的一片。不得已,粘罕和谢赫一行人在一处避风的小凹地里,密密麻麻的扎下了好几十个厚厚的毡帐。
厚厚的毛毡隔绝了外面呼啸的寒风,燃着上等木炭的铁皮炉子烘干了人们被雪水湿透的皮袄,火辣辣的好酒和香喷喷的烤羊肉让大家的肠胃也舒活起来。粘罕挥挥手让打下手的两个士兵退下,直接了当的问谢赫:“谢赫大人,此次粘罕鲁莽,让朝中的各位大人们受累了!学生先敬大人一杯,以表歉意!”说完,一杯烧酒已经下肚。
“哪里哪里!”谢赫已是人老成精之辈,就是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在粘罕面前说出来,连忙举杯相谢:“粘罕大人此话过矣!当初大人主动请缨深入敌境,这份勇气已经足以令人佩服。至于这后来的变故,只能说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那是这次运气不在我们这一边,与大人何干?倒是大人深陷重围面不改色,威武不屈,让人肃然起敬啊!”
一通马匹,把刚刚脱出牢笼,心中郁闷的粘罕拍的是心花怒放:“不敢不敢,谢赫大人你此次出使也是大出风头啊!在居于劣势的情况下,和明人巧妙周旋,保全了我们大元的利益。此次回京之后,大人只怕又要高升了!”
“唉——粘罕大人这么说,在下可是愧不敢当啊!”谢赫嘴上谦虚,心中却是一喜:粘罕的话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其父的意思,这次自己在尽量不伤及大元利益的前提下,将粘罕接了回来。不消说,驴儿一定亏待不了自己,而现在粘罕的话很明显是在告诉自己:这个人情他粘罕也不会忘记。这样,自己对父子两人都卖了好,自己今后的仕途就会好走的多了。
一阵相互吹捧之后,粘罕转入正题:“大人,此次和明人的谈判,他们到底提出了那些条件?最后具体的结果又如何呢?”
谢赫虽然有些虚荣,但是在这些方面还是不敢吹嘘,他放下酒杯,一五一十的将谈判的过程和最后的结果告诉了粘罕。最后他说:“以在下的看法,此次谈判谢源那只老狐狸完全可以拿到更多的利益,只要他们能够继续坚持自己的要求不松口,到最后我们迫于无奈还是会妥协的!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粘罕沉思了一会儿有些犹豫的开口了:“谢赫兄,小弟以为,明人之所以的原因可能有两个:一是他们至少在一两年之内确实不想再和我们大元起冲突;二是明人此举背后包涵着更大的阴谋,谈判时的让步,只是在麻痹我们而以。”
谢赫听了粘罕的话,很自然的把第一条否定了——大明(北平)目前的军力不敢说能够打败大元,但是大元一时半会儿也绝对奈何不了大明。否则,干嘛要把一国首辅的儿子派到敌人境内去冒险?北平的燕王自然也就没有必要来和大元结交什么。那么,能够解释此次明人古怪行为的就是第二个猜测了——难道朱隸又要使出什么阴谋诡计了?虽然是在温暖的毡帐里谢赫的脊梁上依旧一阵发寒。
北平燕王府,朱隸已经得到了谢源送来的谈详细结果。
“王爷,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书房的们被推开了,王妃陈卿芸手里端着一碗羊肉羹走进来。两人从相识,到不顾朱元璋的反对结合至今已经二十多年,当初的精灵少女已经年过四旬,但是和美的家庭,体贴的丈夫让这位当年的商场奇女子脸上并没有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看起来就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少妇。
“刚刚收到师兄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密函,和蒙古人的谈判有结果了。”朱隸接过妻子手里的羊肉羹,闻了闻:“每年下头一场雪的时候,都是你给我下厨熬一碗羊肉羹,这味道啊,别的厨子就是做不出来。”看着眼前那温婉的容颜,朱隸心中满是柔情,二十多年了,自己身边不是没有别的女人,但是在他心里无论是何方佳丽都比不上那个当年在北平城里和自己撇苗头的陈家粮行大小姐。
“既然事情有了结果,今晚你就早点休息吧!”陈卿芸温言劝道,丈夫从居庸关回来之后的半个多月里,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几乎天天都在牵挂着正在进行的谈判事宜。陈卿芸早年在商场上风光一时,但是在嫁入燕王府之后却是位实实在在的贤妻良母,甚少干预外界的事务,朱隸为了谈判的事情忧心忡忡,她也只能熬一碗参茶来给丈夫提一提精神。现在事情有了着落,她的心里也高兴起来——这下丈夫总算可以安心休息了。
“哪能休息啊——”朱隸放下吃了一半的羊肉羹,很不文雅的伸了个懒腰:“你看,这文书刚刚签好,明儿还得写个折子上奏父皇。要不然朝廷里的那些个言官御史们又要说三道四了!”
“那总归是明天的事情啊——”陈卿芸半是无奈半是心疼的指指墙边的自鸣钟:“都午夜了,也该休息了!”
“好好——”妻子的劝慰加上北方的好消息让劳累了一天的朱隸心情舒畅,他轻轻搂住妻子的腰——虽然已经不在是当年的杨柳依依:“娘子——我们——”
“你啊——”陈卿芸又好气又好笑的白了丈夫一眼——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是一方的雄主,在外人面前也还算是威严十足,可是一到了自己面前,就又和当年的那个毛头小伙子一样了:“小心让下人们看见,一个堂堂的大明王爷,成何体统——”
“好了——”朱隸拉着妻子的手往后院走去。
同样是在北平,关宁号陈家大宅。雅致的书房里,陈家长子,年过三旬的陈青峰终于和两个帐房一起把今年秋季的皮货收购帐目结算清楚了。喝了一口丫鬟奉上的香茶,陈青峰摇摇有些发酸的脖子:“好了,都下去歇息吧!”他对两个忙了一整天的帐房先生说。
“老爷——”陈青峰正准备回后宅休息,陈府的大管家陈方匆匆赶来。
“怎么?有什么事情?”陈方是个很稳重的人中年人,也很能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既然他自己在深夜十分跑来见自己,那么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老爷,小的刚刚接到大宁店掌柜的急报,三天前谢源谢军师已经从边境到了大宁城,再过几天就该回到北平了!”
“哦——”陈青峰不同于一般的商人,他的姐姐就是燕王的正妃,对于政治上的事情他十分的敏感:那就是说,和蒙古人的谈判已经结束了。但是到底谈成了还是谈崩了?谈成了的话,条件又是如何?他在心里飞快的琢磨着:“还有别的什么消息吗?”陈青峰希望能够有些别的消息来对照一下。
“哦,还有就是,世子殿下也和谢先生在一起。世子还在大宁的铺子里订了二百两的皮袄和其它的衣裳,说是给他的师兄做贺礼。”陈方努力回忆着相关的消息。
“高炽不是一直在居庸关吗?他是不是去送那个蒙古大官北上的?”陈青峰马上联想到了粘罕身上。
“是的!我想起来了,几天前居庸关来过消息,说是城外的燕王别院有一只两百多人的队伍往东走了,想来那就是送粘罕北上的队伍。”陈方一下子把事情串连起来:“也就是说,谢先生和鞑子的谈判已经成了!”
“明天一早把各位掌柜都请来,明年开春——不!就是今天冬天我们就要做好往北边拓展的准备!”陈青峰的心里高兴之极:近两年以来,由于大明和蒙古之间关系十分紧张,陈家的商号只能在有限、定时的几个边境“互市”上和北边的蒙古部落交易而且往往还会受到蒙古军队假扮的‘马贼’的骚扰,不足的部分只能和那些内附的小部落定购。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远不能满足内地的大量需求。而且由于渠道狭窄,陈家的关宁号已经多次和北方的其它大型商号如蒙辽号、山西号发生了摩擦,这对陈家的长远发展是极为不利的。现在谈判完成,边境上的形势肯定会缓和下来,只要自己能够捷足先登,抢占北方的货源,那么在和对手的竞争中就能取得极大的先机。
“小的记下了,明儿一早就去办。要是没别的事情,小的就先下去了。”陈方给主子请了安,就要下去。
“等等!”陈青峰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你前面说,世子在大宁订的东西是给谁的?”
“回老爷,是给世子的师兄订的!”
“他的师兄?难道是那个——”陈青峰一时想不起项凌的名字了。
“叫项凌,前面是世子的亲兵队长,一个半月之前升为管带。对了,这个项凌好像是过几天要纳一个王府的丫头做妾,这事儿还是王爷和谢先生亲自过问的。婚礼用的很多什物就是在咱们的铺子里订的。”陈方很快在脑子里找到了主子需要的东西。
看来,姐夫对这个项凌还是很看重的啊。陈青峰寻思着:“这样把,你明儿个准备一份厚礼,在他婚礼的那天送去,用我的名义。”
“唉——小的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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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四十七章 烦 恼
(更新时间:2005-12-23 19:38:00  本章字数:3414)

北和林,丞相府。
“子义,你来看看!”驴儿将刚刚谢赫那份由快马递回的协议交给了汪植:“你来看看,这个朱隸和谢源在搞些什么明堂。”
“这——大人,依照大元律下官是不能——”汪植有些感动:这份协议刚刚传回和林,甚至连太后和陛下都还没来得及知道。可是现在恩相居然就让自己看,可见恩相对自己的信任,但是他又不能不想到,这和大元的律法是不和的,别人自然不敢指责驴儿怎么怎么样,但是弹劾他一个小小的汉官的胆子还是有的。
“叫你看你就看!”驴儿很欣赏汪植的才干,但是对他这种谨小慎微的处事态度却是不敢苟同,加上刚才看不透对手意图的烦闷,他的语气无意间就重了些。想想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他又放缓语气对汪植说:“子义放心,同样的奏报已经放在陛下的御书房里了,这里的是副本,你就放心的看好了。”
“是!”汪植到并没有太多的在意粘罕的语气,他很快就被协议的内容吸引住了。
半晌之后,汪植放下手里的协议副本,有些不太相信的问:“恩相,这就是谢赫大人和明人签下的协议?”
“是啊!”驴儿也是不敢相信:“这次和谢赫谈判的是朱隸的军师,那个老狐狸谢源,他可是项还的师弟,我们大元和他打交道可是从来没占到过便宜啊。但是这一次,根据谢赫的回报,这次的谈判过程里,谢源对于要我们大元割地赔款似乎根本就不感兴趣,只是在谈判开始的时候稍稍的提了一下,被谢赫回绝之后就再也没提起过。倒是对开放双方的互市贸易十分的着紧对于允许双方的商队通行这一条更紧紧抓住不放。子义你说,谢源这个老狐狸和朱隸到底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这个——学生不敢妄言!”汪植也被谢源这一出人意料的举动个弄糊涂了。
“别那么小心翼翼的,今天就是你我二人私底下说说,又没有别人在场,无论说了什么,本相都不会怪罪与你。”驴儿缓声说道,在他看来,汪植是个汉人,对于这些汉人的诡计阴谋肯定会比自己这个老头子了解的多。
“是。”汪植心中苦笑,无论驴儿如何的器重自己,自己对大元或是恩相如何的忠心耿耿,但是无论是在驴儿还是别人眼中,自己都始终只是一个非其族类的汉人,一个很有用的奴才而已:“学生以为,谢源如此表现的原因不外乎两个:一是他们至少在一两年之内确实不想再和我们大元起冲突;二是朱隸此举背后包涵着更大的阴谋,谈判时的让步,只是在麻痹我们而已。”
“这个我当然知道,而且肯定是后面一条。”驴儿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协议签了,儿子回来了而有所好转。相反,因为猜不透朱隸和谢源的意图,他的情绪变得更加的恶劣:“我问的是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我们应该怎样应对!”
“这——”汪植一下子被问住了,现在他连对手的意图都还没有弄明白,还谈什么应对的手段呢,为今之计也只有先把驴儿安抚下来了:“恩相少安毋躁,现在已经快十月了,草原上已经是风雪一片,无论是大元还是北平都不可能在冬季里做出什么大的举动,也就是说,我们至少可以有整个整个冬季来从容应对朱隸和谢源的阴谋。”
汪植的话让驴儿稍稍轻松了些:“那你说说看,开春之后,我们应该采取怎样的手段来对抗明人的诡计?”
“其实也简单:协定里重要的就是那么三两条,而且其中开放商贸的两条实行起来对我大元危害甚小而获益甚多,那我们就让这两条好好的执行下去。当然,我们也要盯紧这些商队,并且可以私下限制他们的活动范围,免得商队里的奸细刺探我们的消息。同样,我们的商队也要尽量的深入到大明境内,大力联络内附与大明的蒙古部落,以便将来里应外合。”汪植一边想一边回答。
“那关于明军在边境上修建城寨的问题你怎么看?”驴儿不动声色。
“此事对于大元来说也并非全是害处。”对于这一条,汪植看的是最多的,也是考虑的最多的:“草原上无遮无掩,明军想要守在边境防止大元的勇士南下,在边境上修建城寨是必然的选择。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长期在边境上保持相当数量的军队来防止大元的勇士们南下。”
“这是害处,那么你说的益处呢?”驴儿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但是又不是很明白,干脆直接问汪植的想法。
“其实益处也就是害处!”汪植不知不觉的有犯了老毛病——故弄玄虚,看着驴儿有些不奈的眼神,他连忙说:“恩相,明军固然可以在修起城寨,驻扎人马,可是一个城寨能够有多大?能够驻多少人?被我大元的铁骑一围还能够坚持多久?明军在边境上驻军,当然可以监视到我们的行动,但是这是以他们建起来之后,驻的下,守得住为前提的。但是这种远离坚城的小城寨几乎是不可能守住的。我们的勇士什么时候想吃掉他们就可以一口吃下,明军此举只不过是在给大元的勇士们建立功勋的机会罢了。”汪植努力的想把形势分析的乐观一些,他的目的达到了。
听了汪植的分析,驴儿对南方形势的焦虑大大的缓解了——不是还有一个冬天吗?那已经够他做出很多事情了——
……
大明南方应天城(南京),皇宫御书房。
年过六旬的朱元璋一脸气忿的审视着面前的一份份奏折,加起来足有好几十份——全都是有关自己的儿子燕王朱隸的。
从御史台四品的御史言官一直到内阁的各位学士、辅官,几乎大半个朝廷的文官都在向他控诉着燕王的暴行。
“我大明堂堂天朝上国,竟然有人做出此等禽兽之事,天朝颜面何存?”
“先秦白起坑杀降卒四十万,不得善终,今日燕王此举与当日白起之行何其相似!”
……
一封封指名或是不指名的奏折,讲述的都是一个声音:燕王坑杀降卒,将反叛的部落连根拔起的行径是暴行,是不义,是有违圣人之道,是有损大明的颜面,是……
种种罪名,不一而足。
“一群空谈之辈!”朱元璋无力的合上一本奏折,抬起头,老人望着绘有腾飞金龙图案的天花板,不期然的想起了当初起兵时的老伙伴项凌说过的一段话:“儒生里面是有不少人才没错,但是更多的儒生却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记得那时项还是当着自己还有方继元还有李善长的面这么说的,而这李善长本来就是个是儒生。项还的话一出口,就遭到他的反驳,他举出了很多儒家出身的名士、干臣来反驳项还的话。
面对老好人李善长难得的争辩,项凌问:“善长兄还记不记得南宋末年的小朝廷是如何覆灭的?文天祥这样的大忠臣在小朝廷里遭遇又如何啊?”
李善长知道,项还知道,他朱元璋知道,满朝的士大夫们也知道。在蒙古军节节进逼的时候,不肯降元的南宋官员们拥立已经降元的南宋恭帝的幼弟为帝,建立了苟延残喘的小朝廷。但至此危亡之际,官员们还在争权夺力,排斥忠良。他们不听文天祥的筹划,放弃陆地,带小皇帝乘船去海上漂泊避敌。南宋故土一度只靠文天祥率军独撑残局,终于寡不敌众,于南宋景炎四年阴历十二月二十日在广东海丰的五坡岭兵败,再次被俘。同年阴历二月初六日,小朝廷在崖山海战兵败,文天祥的同科进士、大臣陆秀夫背负着9岁的小皇帝投海自尽,南宋灭亡。
江南士子闻听陆秀夫和小皇帝自杀噩耗,万余人一同赴海,同蹈国难,整个广东洋面漂满汉家衣冠,清明上河图变成坟茔和牧场,华夏古国就此落下帏幕。
读史书的人看到这一段,往往会感叹这些士子们的忠烈节义,因此也就忘记了为什么在元兵步步逼进的时候,小朝廷的公卿大夫们关注还不是如何抗御敌寇,而是争权夺利,党派之争。
“其实这已经是士大夫们的通病了——在他们看来,敌人打来的时候,损失的是朝廷的利益,和自己点切身利益无关,所以他们可以在高喊抗敌或者是求和的口号的同时从容不迫的争权夺利,打击异己,用最最冠冕堂皇的名义来牟取自己的私利。”朱元璋很清楚的记得,当时的项还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里不是一贯的笑意,而是一种深沉的悲哀,现在他知道了,他那是哀华夏之不幸;那也是一种愤恨,那是愤华夏子民之不争!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当年说这句话的人早已葬身于滚滚的长江;当年和他进行辩论的人受累于几年前的胡维庸谋反一案,病死狱中。而这一切,都是在自己的默许下进行的。看着书桌上的这些奏折,朱元璋心中一阵烦闷——这就是朕的朝廷柱石吗?朕难道就要靠着这些成天只会空谈仁义道德、找自己人麻烦的家伙来奠定我大明的千年基业吗?朱元璋在问自己,也在问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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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四十八章 王子王妃
(更新时间:2005-12-24 19:57:00  本章字数:3527)

十月初五,谢源一行人终于到了北平城。当然,对于项凌来说,这还是他头一回到北平来。
按照规定,骠骑旅的士兵们除了朱高炽的卫队之外都由汪植带领开往北平城外的军营,补发从居庸关出发前许诺的犒赏和饷银,之后参与了护送任务的全体官兵还有十天的假期。
看着北平城北门那巍峨的城楼,不知为什么,项凌的心里泛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高大的城墙、宏伟的城门、宽阔的大道、整齐的树木乃至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店铺,入城之后的很多所见所闻都会让项凌产生一种奇异思绪,这是一种发自心底的熟悉,仿佛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早已牢记在自己心里。但是项凌也敢肯定这里的一切对自己来说都是陌生的——因为这是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个大明北方的第一城。
“师兄——别发愣了!父王他们还在等着那!”朱高炽以为项凌是被北平的繁华吸引了,笑着催促他。
谢源他们刚刚到了王府门口,早已经有人通报了朱隸。燕王府许久不曾打开过的中门被十几个侍卫合力推开,里面涌出的是全副的藩王仪仗,一身褚黄色袍服的燕王朱隸在侍卫们的簇拥下含笑朝谢源走来。
见到燕王亲自出迎,老成如谢源者也有些失色:连忙滚鞍下马,疾走几步上前,兜头下拜:“下官谢源幸不辱命,于北元谈判归来,拜见燕王殿下。”更在后面的朱高炽和项凌以及一众随从官兵也纷纷下跪。
“快快请起!”朱隸也快步上前,将谢源扶起:“先生为了国事殚精竭虑,奔波千里,这一拜,朱隸实在是受不起啊!”扶起一脸感激的谢源,朱隸这才转过身:“大家保护谢先生有功,都起来吧!”
礼仪完成之后,朱隸拉着谢源的手走进了燕王府,朱高炽带着自己的亲兵队长——就是中秋之役里保护朱高炽的那个李岩还有项凌跟在了后面。
进了大门,朱隸和谢源直接去了书房——很多事情在文书里是不好说或者是不能说的,必须要面谈。李岩向朱高炽告辞:他的任务现在已经告一段落,可以回城里的家中休息一下了。
“师兄,我们走吧!”朱高炽笑着招呼项凌。
“啊——去哪里?”项凌还没反映过来。
“去看看你的住处啊!”朱高炽朝一旁招招手,大堂右侧的假山石旁转出一位俏生生、水灵灵的女子,一脸掩不住的喜悦——不是项凌上次见过的秋儿是谁?
“秋儿见过主子!”秋儿努力的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但是她发现想要做到这一点好像很难。
“好了——”看得出,朱高炽对自己的女人在这里头头的等自己还是很受用的:“秋儿,带我和师兄去看看他的新房吧!”
“唉——”秋儿脆生生的应了一身,带着两人就往前面走去。
“秋儿姑娘——”说实话,项凌到现在对于这个之间过两面的美丽女子还是有些不知如何面对的感觉。但是从护送谢源北上到现在已经快大半个月了,他只是从师弟哪里得到过一点关于张兰心不确切的消息,他知道兰心有朱隸的关照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可是他还是很挂念她。虽然他现在也到了北平,但是在婚礼之前他和兰心是不方便见面的。他自然希望能够从秋儿口里得到一些有关兰心的消息。
“项大哥不用叫的那么生分,您还是主子的师兄呢,叫奴婢秋儿就好了。”一个多月下来秋儿已经很清楚,中秋那天被自己一句话就弄的脸红的男子其实是王爷和主子面前的得力助手加红人。在居庸关的时候,秋儿就一直很注意和张兰心搞好关系,先在碰到正主儿,自然就更加亲切:“项大哥是想问兰姑娘的事情吧。兰姑娘现在已经不在王府了!”
“什么?”项凌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你先听奴婢说完啊!”秋儿撅着嘴:“回了北平之后,王爷就赏了张老爹一笔银子,帮他在前门大街上买下了一家生意很红火的酒楼。现在啊,兰姑娘已经是富家的大小姐了!”秋儿不无羡慕的说。
“啊——”经历了刚才的虚惊之后,项凌已经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兰心身上秋儿说了什么东西他根本就没心思回答。
三人说着话走进了后宅,刚刚穿过一道拱门,就看到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年一头冲了上来。项凌一惊,就像迎上去,但是那少年的一句话让项凌的脚步停下了:“哥,你回来了啊!”
原来这位少年就是朱高炽的嫡亲弟弟朱高燧。趁着兄弟两人二人拉在一起大笑的时候,项凌细心的观察了一边面前的这位少年。他长得很像朱高炽,确切的说,兄弟两人身上都有很多朱隸的特征:一样不高的个头,宽厚的肩膀,有神(或者说凌厉)的眼神还有那种发自骨子里的豪气。
两人说笑了一阵,少年的目光很自然的落到了项凌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身上:“哥,这个人是谁啊?”
见少年的目光落到自己头上,项凌很自然的给他见礼:“下官项凌,见过二王子。”
“你叫项凌?”少年的兴趣一下子就被钩了起来:“你就是我哥的师兄?带着亲兵队抓住粘罕的也就是你?”
“正是下官!”面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项凌也不再谦虚,直接了当的认了下来。
“哦——”少年长长的哦了一声,绕着项凌一连转了两圈,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然后,毫无预兆的,少年当胸一拳朝项凌打来。
“啪——”少年的拳头很有几分力道,速度也还说的过去。但是他面对的是项凌。“拳未动肩先动”少年要蓄力而发,就给了项凌更多的准备时间。于是,少年的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项凌的右手手掌里。项凌五指一收,那个半大的拳头就被他牢牢的攥在掌心里了。朱高燧沮丧的发现:眼前这个看起来笑得有些不恭的家伙力气打的简直有些吓人,他的手掌就像是铁铸的一样,拳头打上一点反应也没有去反倒把自己震的生疼。而且现在自己根本没办法把手抽回来,自己每用一次力,对方的手劲就重上一分,几次较量下来,朱高燧觉得自己的拳头都快要被他捏碎掉了!
倔犟的少年咬牙硬挺着,就是不肯吱声。终于,一旁的兄长开口了:“师兄——”
这一声师兄叫的是含义丰富之极,聪明的项凌马上放开了手掌,回头问:“怎么了师弟?有事吗?”于是少年的拳头在不经意间就自由了。
“小孩子年少无知,师兄就不要——”
“哥——是他对我无礼唉!”少年很是不忿的打断了自己哥哥的话。
“高燧!”看的出,朱高炽对自己的这个宝贝弟弟还是很着紧的,项凌笑笑:“师弟,算了。小殿下性情爽直,项凌怎么会抱怨呢!何况小殿下也没有伤到我。”
“哼——不用你假惺惺!”朱高燧很小孩子气的朝项凌翻了翻白眼,径直跑开。
“唉——”朱高炽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内监匆匆走来,原来是王妃知道儿子回来了,叫他过去见见,叫他顺便把项凌也带去。
“你就是项凌?”燕王正妃陈卿芸很闲适的坐在后花园的暖阁里,面前站着的就是项凌。
“下官正是项凌!”面对这位雍容华贵的燕王妃,自己师弟的生母,项凌表现的十分的恭敬:“给娘娘请安!”
“好了——你是炽儿的师兄,也是王爷的侄儿,都是一家人,别那么生分。”陈卿芸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挺拔的身姿、坚毅的脸庞、眉宇间那一丝含而不露的锐气,和自己当年无比崇拜的人物何其相似。
发了一下呆,陈卿芸回过神来,才发现项凌还站在那里,而自己的儿子正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喝茶:“好了坐下吧!”
“谢娘娘!”项凌老实不客气的坐下了。
“项凌,你来北方有多久了?你师父方先生身体还好吗?”
“回娘娘,侄儿是今年六月来的北方,到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至于家师的身体,侄儿来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谢谢娘娘的关心!”项凌老老实实的回答。
接着就是陈卿芸、项凌还有朱高炽三人的家常话时间了。朱高炽和母亲久别重逢,自然有的是话说,但是今天的中心不是他们两人,而是项凌。陈卿芸因为身份的特殊性是除了朱隸和谢源之外第三个知道项凌身世的人,就评这一点,看在故人的份上,陈卿芸也要好好的拉拢他。而项凌这四个月来的出色表现也充分证明了此人的才干(军事上)绝对不会比其父逊色多少。而且王爷也十分的其中这个人,为了儿子将来的王位能够坐的安稳,她也要为儿子留住这个得力的助手。
于是,在陈卿芸的刻意笼络下,项凌在暖阁里留下吃过了晚饭,然后才在朱高炽的陪同下回到了王府里早已经为他备好的住处。那是一套很精致的宅院,里面已经为项凌准备好了婚礼的一切事务,和一个家庭所需要的全部家当,甚至还包括了一个小厮。
按照给项凌带路的王府副总管的话来说,项凌只要安安心心的住着,等到四天之后做新郎官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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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四十九章 教 育
(更新时间:2005-12-25 9:55:00  本章字数:3499)

今天可能是朱高燧有生以来最最憋气的一天了!
气鼓鼓的少年把来请他去用膳的侍女关在了门外,一个人躲进了自己的小书房里任凭外面的侍女内监们求爷爷告奶奶也不吭一声。无奈之下,外面的侍女内监们只好守在小书房门外,再派人去请王妃娘娘过来。
刚刚送走项凌和长子的匆匆来到朱高燧的住处。门口的几个侍女和内监看到王妃驾到都急忙跪了下来。在问了情况之后,在陈卿芸的示意下,一个侍卫很轻松的把从里面扣起来的书房门打开了。做母亲的叫所有人都在门外面候着,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怎么了?”陈卿芸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要面子的孩子,所以她打算自己和儿子好好的谈一谈,而不是简简单单的哄哄他就算了——毕竟他已经是个半大的人了:“今天碰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了?”
朱高燧孩子气的扭了扭脑袋,算是对母亲的猜测默认了。
看到儿子的作态,陈卿芸又好气又好笑:看来儿子今天是遇上了很不寻常的事情了:“能告诉娘是怎么一回事吗?”她轻轻的把儿子从书桌边拉到自己身旁:“这儿又没有别人,燧儿把事情告诉了娘,娘才好为你做主啊!”
安静的书房确实是个谈话的好地方,加上母亲温言的劝道,肚子里装不住话的朱高燧很自然的把今天中午自己和项凌之间的不愉快一股脑儿的倒给了母亲。自然,在这里面,自己的无礼举动少了七分,对方的蛮横跋扈长了一丈。
听完儿子的话,陈卿芸心里开始飞快的琢磨起来——从儿子的反应来看,他确实和项凌发生了不愉快,而且儿子肯定还吃了亏,要不然以他的脾气虽然不至于到处宣扬,但是脸上肯定是得意洋洋,一连高兴个好几天。当然,儿子肯定也没受什么太大的委屈,首先、项凌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其次、炽儿一直就和项凌在一起,如果燧儿有了什么委屈的话,炽儿这个做哥哥的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现在既然炽儿没说话,那么陈卿芸几乎可以肯定:就是自己的宝贝儿子跑去招惹了项凌,被项凌小小的训诫了一下。
“真的是这样吗?”在肯定了谁是谁非之后,陈卿芸的面孔变的严肃起来:“燧儿,一个人做错了事情不要紧。但是如果他在明知做错了之后,还要用谎言来掩饰自己的过失甚至是侮蔑别人,那就是——”
看着母亲严肃的神色,年少的朱高燧显然还没有学会大人死不认帐的那一套。在支支吾吾了半晌之后,少年终于将事情的经过含含糊糊的说了出来。
听完儿子的话,陈卿芸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是你动手打他的?”
“孩儿只是想试试他的功夫是不是像侍卫们说的那么好而已!”少年的脸有些发烧,急急忙忙的为自己辩解。
“那你就可以随随便便和别人动手了?而且他应该没还手吧?”虽然儿子刚才讲的不是特别清楚,但是想想他平日在王府里的举动,陈卿芸很容易的推断出整件事情的真实过程。
“嗯——”少年很不情愿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但是好面子的秉性又让他无法痛痛快快的全盘认错:“可是——”
“可是什么?接着说?”陈卿芸教育孩子的方法和那些老夫子们推崇的“棍棒底下出孝子”有着本质的区别,在她看来,棍棒或者说惩罚是必要的,但是她绝对不会在毫无道理和解释的情况下去惩罚别人,即使那是自己的子女。从小到大,朱高炽和朱高燧都不是没有挨过大,但是那都是母亲在弄清楚了事情的缘由之后,告诉了他们自己错在那里,为什么要惩罚他们之后,才这样做的。所以,现在陈卿芸给了儿子一个说出自己理由的机会。
看到母亲的态度,朱高燧反而为难起来:自己该说些什么呢?毕竟他嘴里不认帐,心里却是清楚的很,整件事情要是说起来多半还是要怪到自己头上。想来想去他觉得无论如何还是要给自己找一点理由:“——可是,我是堂堂的二王子唉!他一个小小的——”看到母亲越发严肃的脸色,朱高燧知道自己的话说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于是他很识像的闭上了嘴,站在母亲面前等候发落。
好半晌,陈卿芸一句话也没说。儿子今天说出这样的话来,让她的心里一紧:小小年纪别的没有学会,倒是学会了拉出王子的架子来吓唬人,这样下去怎么的了!看着少年低垂的面孔,陈卿芸想:自己这些日子因为长子不在身边,对这个幼子确实是溺爱了些,小半年下来,一些坏毛病就在他身上出现了。
“燧儿,你过来。”陈卿芸的语气柔和之中透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定:“娘问你,刚才的话是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我。”少年小声回答,看到母亲不相信的眼神,他急忙说明:“真的!孩儿是以前听几个侍卫私下里说的。”
“好了——娘不是要追究什么人的罪过。”看着儿子怕连累别人的样子,陈卿芸心里有些安慰——这孩子的心地还是不坏的:“娘只是想告诉你一间事情。”她轻轻的按住儿子还有些稚嫩的肩膀,盯住那双清澈的眼睛。
“娘问你,你是什么人?”
“孩儿是您和父王的孩子啊!”少年有些不解的回答。
“那,你知道项凌是什么人吗?”
“他——”少年皱皱眉头,很快回答出来:“他是哥哥的师兄,以前还是哥哥的亲兵队长,现在是哥哥手下的管带。”
“那么,你和项凌的情况一样么?如果不一样,不一样在哪里?”
“这——”少年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不是因为没有答案,而是因为答案太广泛了。好一阵思考之后,少年试着回答母亲的问题:“他——是个大人,是个军官。我是个——”
“娘来告诉你好了——”陈卿芸的话语依旧温和,但是决不委婉:“项凌很小的时候爹娘就死了,是他的师父把他抚养长大的。四个月前,他成了你王兄的侍卫。后来因为自己的努力被提升为辎重旅的队长。在和鞑子打仗的时候,他和他的部下打死了三倍与自己的敌人。因为这样,他被提升为你王兄的亲兵队长,中秋节平叛的时候就是他抓住了鞑子的那个平章,这些你都是知道的。”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儿子,她加重了语气:“他和你最大的不同就是在这里。”
“在这里?”站在母亲面前的少年很是不解。
“对!”母亲耐心的给他解释:“你是燕王的儿子,是大明的皇室贵胄,身份显赫尊贵。将来即使继承父王王位的是哥哥而不是你,只要你不触犯大明的律法,你也能被皇上册封一个不低的爵位,一生荣华富贵。可是你看那个项凌,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管带,和你的身份是天壤之别。可是你看,他的每一次提升都是依靠自己的努力甚至是血汗一点点换来的,就从这一点上来说他要比你更加令人敬佩,不是吗?”
作为平民商贾之家嫁入皇室的女子,陈卿芸在教育子女的时候,反而更像一个普通的母亲:她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一点一滴的去为自己争取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而不是想其它的豪门子弟一样,倚仗着父辈的功劳作威作福。
“所以,娘不希望燧儿将来被别人说成一个只会依靠父亲的荫庇坐享其成的无用之人。”看着若有所思的儿子,她继续自己的教育:“你看,哥哥从六岁开始跟着谢先生学习,十六岁开始帮助父王处理政务。现在哥哥已经是统兵的大将了!哥哥能坐到的事情,燧儿,你能坐到吗?”
“能!”听了面前的话,少年抬起头,紧紧抿住的嘴唇说明了他的决心。
“那就好!”母亲满脸的欣慰:“不过能不能可不是说说就可以的,到时候娘可是要看你的行动哦!”
“嗯!”少年重重的点下头。
……
王府后宅,朱高炽的住处。二十几天不见,朱高炽一回到住处就和秋儿腻在了一起。一阵缠绵之后,香汗淋漓的秋儿就像一只被喂饱了的小猫一样慵懒的依偎在朱高炽的怀里。而足足个把月没沾荤腥的朱高炽被曲意奉承的秋儿侍侯的舒舒服服,眯着眼正在养神。整个卧室里寂静无声。
过了一阵,朱高炽开口了:“秋儿,前面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啊!”
“其实也没什么。”秋儿依旧依偎在主子怀里,调皮的用自己的发稍在男子的胸膛上划着圆圈:“就是兰姑娘再过几天就要成亲了,上次在居庸关的时候她就找过我,说是家里没有女眷,想求我和小梅给她做伴娘,送她出阁。”
“这样啊!”朱高炽考虑了一下:“那么说,你是想去了?”
“是啊是啊!”秋儿连连点头,一脸的期望:自己虽然有世子的宠爱,但是这辈子大概是没希望风风光光的出阁了,自己没机会当新娘子,当一回伴娘也好啊。
“没问题!我还想给师兄去做伴郎呢!”朱高炽也兴奋起来——不过不光是为这件事:“不过你现在得先喂饱我!”话语未落,朱高炽又把怀里的女子按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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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五十章 两人都紧张
(更新时间:2005-12-25 19:38:00  本章字数:3241)

大明洪武三十六年十月十六,在离开自幼生活的武陵山区半年之后,项凌即将迎来自己地终身大事。
之前一连好几天,朱高炽都拉着项凌不停地跑来跑去张罗着各种婚礼地用品和相关地事宜。知道十五那天,朱高炽才放过了项凌,说是要他好好地休息一天:为明天的婚礼养足精神。
可是面对这样的人生大事,让项凌如何能静下心来休息?整整一天,项凌都是在坐立不安之中度过。到了晚上,就更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像烙饼子一样,没办法,项凌现在脑子里兴奋的一塌糊涂,根本没法睡着!
既然睡不着,项凌就想着法子给自己找些事情来作——干脆,提着腰刀,趁着月色,项凌在院子里耍起了刀法。一时间,整个院子里是风声阵阵,刀光闪闪,把那个叫小伍的小厮也惊醒了。看着院子里生龙活虎的主子爷,小伍心里暗自佩服——不愧是活捉过鞑子大官的猛将啊,就要成亲了,今天还这么早起来练功夫,难怪王爷和世子这么器重他。
两趟刀法耍下来,已经是后半夜了,精力消耗的差不多了的项凌回到卧室,草草擦了把脸,倒头就睡下了。
当然,紧张的不止项凌一个人。张兰心现在的心情似乎比她的未来丈夫还要紧张许多。回到北平之后,她就和父亲搬出了王府,父亲在王爷的帮助下顶下了北平最繁华的前门大街上的一家酒楼,安安稳稳的当起了掌柜,她自己也不用每天忙忙碌碌的帮父亲干活了。张老爹居然还给兰心请来了两个中年妇人,教导她嫁过去之后该怎样侍侯夫君。
张老爹很清楚,家里这一切变化都是由什么人引起的。自从王爷和谢先生亲自来为项凌提亲的那一刻起。现实的张老爹就已经抛弃了对项凌私底下对自己女儿“心怀不轨”的那点抱怨,爽快的承认了这个女婿——虽然女儿过去只是个妾而已,但是项凌对女儿的钟爱时明摆着的。何况项凌现在进王府不过半年,就已经是管着五百多号人的管带了,而且王爷父子对他又是如此的器重。张老爹很肯定:假以时日,项凌就是封候拜将都很有可能。
虽然女儿以后在家里是没什么机会住了,但是手头上阔绰起来的张老爹还是花了一笔不小的银子给女儿在家里布置了一个很够标准的闺房,至于陪嫁的嫁妆更是不遗余力,要不是女儿坚决不同意,张老爹甚至还想给女儿去买一个陪嫁的丫鬟。
明天就是出嫁的日子了,秋儿和小梅两人也分别得到朱高炽和王妃的特许,从王府赶到张家赔兰心渡过出嫁之前的最后一夜。夜幕刚刚降下,兰心的闺房里已经点起了蜡烛,秋儿拉着张兰心坐在一起说着家常,希望可以缓解一下这位新娘子的紧张情绪。
一开始,好奇的小梅也凑了上来,但是没过多久,这个还有些孩子气的小姑娘就打着哈欠睡下了,留下秋儿和张兰心两人枯坐着。小梅睡下之后,两人之间便沉默下来。看着身边一脸紧张中透出期待的张兰心,秋儿心里涌上的,是一阵强过一阵的羡慕。
秋儿是辽东人,很小的时候家就被高丽人烧掉了,为了养活其他人,父亲把她卖给了过路的商队,几经转手之后,她被卖进了燕王府,成了时年九岁的朱高炽的侍女。那年,她才六岁。王府里对待下人是很宽厚的,而秋儿这样身世堪怜而又乖巧的女孩子更是让仁厚的王妃关注。从此之后,她有了安定的生活,良好的饮食,还学会了读书写字、琴棋书画,她要做的,就是侍侯好那个叫主子的男孩。十多年下来,秋儿已经从当初那个可怜兮兮的黄毛丫头出落成了水灵灵的大美人,朱高炽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在王妃的默许下,秋儿成了他的女人。从此秋儿不再是服侍人的丫鬟侍女,变成了被人服侍的,有实无名的侍妾。
在别人看来,秋儿从一个小小的侍女一跃成为世子殿下的侍妾,依照世子对她的宠爱程度来看,将来被封为侧妃也不是很遥远的事情,她也应该知足了。秋儿也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可是,当她看到项凌和张兰心为了对方所做的一切的时候,她还是禁不住的在心底冒出那么一点点奢望——也许将来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呢?
“兰心,你现在在想什么?”秋儿从自己的思绪里跳出来,看见张兰心还是老样子在那里发呆,不由的问了一句。
沉思中的兰大姑娘听到伙伴的问话,呆了呆,想想还是把自己的心思说给秋儿听听的好,虽然秋儿和自己的年纪相仿,可是她的阅历可是比自己多上太多了:“秋儿姐姐,我好害怕!”张兰心拉住秋儿的手,语气中透露出的的是彷徨和慌张。
“那你说说,你到底害怕些什么呢?”秋儿把手轻轻覆在兰心的手上,发现她的手是冰凉的。
“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害怕!”张兰心把额头抵在桌面上,紧闭着眼睛:“明天我就要出嫁了,以后就不是张家的女儿,不能每天快快活活的过自己的日子,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明天我就要嫁出去,变成别人的妻子——不,是妾,活着是他的人,死了是他家的鬼。要每天小心翼翼的时候他,讨好他,免得他生气来责罚我,以后我这一辈子就都要绑在他身上了!”
“唉——”秋儿心里一声长叹:“都是谁跟你这么说的?”
“是——是爹爹请来的那两个——”兰心大概也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的过头了,红着脸说。
听到张兰心的话,秋儿“噗哧”一下笑出声来,看着一旁脸红彤彤的兰大姑娘又不能太放肆,憋的别提多难受了:“行了行了!那些个愚妇的话你也会相信?我问你,你明天嫁的是谁啊?他是你前面说的那种人么?”秋儿忍住笑,一本正经的问。
“是——是——”张兰心顺着秋儿的话往下一想,自己也不能不责怪自己胡思乱想了:项凌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还不清楚吗?
“我说你啊!”秋儿见她的情绪安定下来,半真半假的用指头敲敲对方的额头:“就知道稀里糊涂的听一些不着边的怪话,把自己弄的神经兮兮的。”
“好姐姐——”兰心有些羞涩的摇着秋儿的手臂:“也不光是我瞎想拉——我真的是很紧张啊!你想想,明天就要出嫁了,以后——以后——”她以后了半天也没有以后出来个什么缘由来。
“我知道了——”秋儿对于男女之事倒是比兰心了解的更多一些,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了,秋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笑容:“是在担心明天晚上的事情是吧?”
“嗯——”小姑娘的脸上烧的厉害,虽然以前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象过这些事情,可是事到临头还是紧张的不得了——毕竟以前她也只是在同龄伙伴的私语中得到过一些零零碎碎的映象,更多的还是这几天父亲请来的妇人给她灌输的一些东西,而这些东西,就已经够让她心里惴惴不安了。
看着兰心一脸的忧色,秋儿心中暗叹,把嘴凑到兰心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好一阵子悄悄话,兰心的脸色也随着这些话语不断的变幻:从担心,到羞涩在到好奇,最后,各种感觉似乎融合在了一起。
张兰心其实是个心思很简单的女孩子:别人对她好,她自然也就对别人好。秋儿对她好,她可不会理会其中的缘由是不是为了间接拉拢自己未来的丈夫,在她看来,秋儿就是一个值得她用心深交的知心好朋友:“秋儿姐,谢谢你哦——要不是你今天晚上过来陪着我说了这么多,只怕我明天连上花轿的胆子都没有了。”兰心抓住秋儿的手,心里满是感激。
“傻妹妹!”秋儿也不是什么怀心眼的女人,她主动来陪伴兰心固然有一部分出于将来和项凌他们拉好关系的考虑,但是在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她也确实喜欢上了这个活泼开朗的清秀女子:“都是自家姐妹,还有什么谢不谢的!你们家项凌和主子是在一起的,将来咱们还要多多照应啊!”秋儿一语双关的说。
“嗯——”心思没有秋儿那么复杂的张兰心连连点头:“项大哥和我的房子就在王府里,到时候,我们没事的时候就可以每天在一起玩了!”
“是啊——”秋儿也没打算把话说明白,只是随着兰心的话点点头:“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你可别在拜堂的时候犯困哦!”秋儿拉着还是有些兴奋过头的兰心去休息——这时,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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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五十一章 大喜之日
(更新时间:2005-12-26 19:34:00  本章字数:3264)

十月十六的早晨终于来临!
说话说到半夜的张兰心和秋儿被小梅叫醒的,三个人草草吃过早饭,就在张老爹请来的两个妇人的帮助下开始紧张的梳妆打扮,整整一个早上,张兰心就像个木偶一样被几个人翻来覆去的摆弄着。直到日上三竿,才算是大功告成,看着铜镜里那个粉面含羞、娇容带怯的美丽女子,张兰心有些失神的碰碰自己的脸蛋:“秋儿姐,这——是我么?”
秋儿心里也是一动:平时这妮子都是一张素脸朝青天,今天稍稍打扮了一下,居然如此的动人——项凌这小子还真是好福气啊!“傻妹妹!不是你还能是谁啊?看看——好美的人儿啊!项凌这家伙,还真是有福气!”秋儿打趣的说:“你这样子今晚让他看见了,怕是要把他的魂儿都钩走了!”
就在张家闺房的女人们忙忙碌碌的时候,后半夜还在耍刀法的项凌却还在呼呼大睡。当朱高炽带着一群内监侍女跑来找他的时候,项凌还在和周公他老人家商讨人生的哲理呢!看到还在呼呼大睡的师兄,一连几天为项凌的婚事操劳的朱高炽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别人为了你的事情忙的脚不沾地,你小子倒好,睡得日上三竿还不起来。
不过气归气,事情还是不能耽误。朱高炽对几个内监低声交代了一下,直接把还在睡梦里的心里从温暖的被窝里拖了出来,也不管他醒了没有,就开始给他收拾起来。一刻钟之后,朱高炽走进项凌的卧室看到的已经是一身吉服胸戴红花的项凌了。
看着面前神色恍惚、眼角还有眼屎的新郎官,朱高炽又好气又好笑:“看看你!有那个人要成亲了还像你这样稀里糊涂的!”
“怎么了?时辰到了吗?”刚刚清醒过来没多久的项凌问:“抱歉,昨晚睡不着,折腾的太晚了。”
“行了!”朱高炽心里也不是真的生气他笑着挥挥手:“块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吉时快要到了。”
其实,按常人的看法,娶个小妾是用不着这么郑重其事的:下聘之后,选个吉时,用一顶小花轿把女子接进门,亲朋好友过来吃顿酒,拜个堂就可以了。但是觉得自己对兰心有所亏欠的项凌坚持按照迎娶正室的利益来迎接张兰心过门。于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等隆重而又繁琐的礼仪让大家忙的不亦乐乎。今天,就该项凌去履行六礼中的最后一礼:亲迎了。跨上早就准备好的枣红色大马,项凌一行人吹吹打打从王府侧门出发前往前门大街上的张家酒楼。
前门大街上的茶楼里,几个闲人正在喝茶,看着从王府里出来的迎亲队伍有人稍稍吃了一惊:“我说几位,这位新郎官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大的谱儿啊——您瞧瞧:这给他当伴郎的不是世子殿下吗?能让世子出面的人物,好像这北平城里也找不出几个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消息灵通的人现在可就抖起来了:“我们家那口子的表兄弟就在燕王府里当差,这档子事儿我可是一清二楚!”
话音未落,一群闲人全都围了上来,连一旁柜台上的掌柜都留心起来。
见众人都围了上来,这人反而不急了,他慢条斯理的拨弄一下茶碗里飘起来的茶叶:“这洞庭湖里的毛尖就是比不上西湖的龙井啊!”
“小二!给陆大哥上一壶上等的西湖龙井,记在我头上!”急于知道内幕的闲人们是不会在乎这两个茶钱的,马上就有人站出来出钱请他喝茶了。
“谢了!”陆三并没有任何的谦让或者是不好意思的表示,揭开小二刚刚冲上的西湖龙井,轻轻的吹掉上面漂浮着的点点泡沫,闭上眼睛 细细品尝着茶的芬芳。在众人失去最后的耐心之前,他睁开了眼睛。
“各位——”他清清嗓子,把茶楼里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各位可知到今日成亲的是何人?娶的又是那家的姑娘?”
众人纷纷摇头,同时在心里暗骂这个陆三不地道——要是我知道事情是什么养的还会在这儿听你胡扯?
“我们家大舅哥说了——这成亲的啊,是世子麾下骠骑旅的一个管带!娶的是前门大街老张记酒楼老板的女儿。”陆三很是得意的说出答案。
众人哗然——不可能!一个管带算什么东西?堂堂的世子殿下会为一个下属娶亲去做伴郎?这家伙,又在骗人了!于是,茶楼上的众人一哄而散,连陆三的茶钱有没有人给。看来今天陆三是要自己掏钱了。
就在茶楼里的众人一哄而散的时候,迎亲的人马已经到了张家的大院门口。项凌跳下马,恭恭敬敬的向泰山大人行过礼,一切都是依足了正室入门的规矩。看着自己这个一身英气,前途无量的女婿,张老爹的嘴都和不拢了。尤其让他高兴的是:世子居然亲自为项凌当伴郎,这真是天大的脸面啊!自己的女婿和世子的关系这么好,那将来的……
就在张老爹欣喜不已的时候,秋儿和小梅已经扶着一身大红喜服,凤冠霞披,头覆大红罗帕的新娘子施施然走了出来。冬日的阳光下,秋儿妩媚多姿、小梅清纯可人,两个不同风韵的美人搀扶着一位不见面目的新娘缓步走向花轿。这一幕,让在一旁等待的项凌和朱高炽两人看的有些痴了。
“好美——”朱高炽轻声的念叨着:秋儿跟着自己这么久了,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原来她有这样的一种美态呢?而这时的项凌整个的心思都已经放到了被两位伴娘扶住的新娘身上,别人说些什么根本就是耳边风。
新娘子上了花轿,一行人马转身往王府走去。一声湖丝长衫,打扮的活像个财主的张老爹乐呵呵的走到柜台前面吩咐掌柜:今天来老张记酒楼吃饭的客人,统统打八折。不一会儿,酒楼里传出一声声的“恭喜”声,让张老爹的嘴都咧到后脑勺上去了。
……
一对花绣球将新人连在一起,一头是伴郎引著一身吉服、头戴乌纱、容光焕发的项凌;另一头则是两个绝色女子搀著一身大红喜服、凤冠霞披的张兰心,只是一头大红盖头遮去她的容颜,身後四个侍女擎著宫扇灯笼,引著两对娇娆女子吹笛弄笙而来,极是喜气洋洋。
大堂的正中的两把太师椅上,右边的是一身便服的朱隸,左边是老脸笑成了一朵花的谢源。看着面前缓步走来的一对新人,两人的心里是无比的欣慰——大哥,我们总算没有辜负你临别时的嘱托:方师兄隐居十九年把孩子哺育成人,今天,他已经真正的成为一个大人了。
“一拜天地——”伴随着司仪宏亮的声音,一对新人已经走到了长辈座前,双双跪下。三拜之後,项凌从一旁的侍女手上接过了一只玉如意,潇洒地掀开了张兰心的盖头。这一刻靓妆眉沁绿,羞脸粉生红,开了脸的兰姑娘散发著惊人的艳丽,几乎让她身旁的秋儿失却了颜色,两个伴娘被无形中化做了扶持红花的绿叶。就连项凌都看呆了,那只玉如意在半空中停了良久,直到张兰心含羞低低唤了一声“项郎”,他才回过神来,往日的机灵劲儿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傻笑道∶“兰心,你……好美!”
这再简单不过的一句称赞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让新娘子开心,她脸上顿时绽开了花似的笑容。主座上的谢源老怀大畅,而朱隸也好像失去了身为上位者应有的沈静,那欣喜的模样彷佛就像是自己的儿子娶媳妇一般。“师兄这下子真是拣到宝了!”一旁朱高炽心中暗道:“不过父王干嘛高兴成那样子啊?”
行过大礼,新人已经开始给客人们敬酒,於是祝福的话语不绝於耳。
因为不是正室过门,而且项凌在北平也实在没有什么像样的亲人,所以客人实际上就是王府里和项凌还有兰心叫好的侍卫侍女们,还有就是项凌在骠骑旅的同僚和下属们前来道贺。一轮酒敬过之后,两位伴娘扶着新娘子回到洞房里休息,留下项凌和朱高炽面对众人的酒杯攻势。
这时,朱隸和谢源已经离开,如果说之前客人们还有些拘束的话,现在就可以说是肆无忌惮了:几个管带、和旅部的参谋(以肖凡为首)加上项凌手下的五六个队长级别的军官,每人手里端着两个可以装上二两酒的大个酒杯,排着队来给项凌敬酒。
一时间,酒席上的气氛极为高涨,连一旁的朱高炽也稀里糊涂的被几个熟识的侍卫灌下几杯烈酒。项凌手下的军官们多半都是处于对长官的感激和敬佩,一杯下肚也就没事了。那几个管带却是多半想想要在酒桌上报复一下项凌当初纵容中军营官兵四处挑战的“冤仇”。喝起来也就名目越来越多,不喝就是看不起人,存心想要把他灌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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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第五十二章 新婚之夜
(更新时间:2005-12-27 19:42:00  本章字数:3740)

面对众人的酒杯攻势,朱高炽心中打鼓,项凌却是面不改色,他接过朱高炽手里的酒杯和酒壶,悄声说:“放心好了,就这几个人还管不醉我!”说完,端着酒杯笑呵呵的就迎了上去,把世子殿下留在后面直咂舌:什么叫就这几个人?这里可是十几个大汉端着酒杯候着呢?
项凌地话还真不是吹牛:在齐山寨的时候,方继元向来是嗜酒如命,连带着项凌也从小把酒当成白开水来喝。列茸喝肖凡都清楚,以前在齐山寨,项凌和寨子里的汉子们拼酒,一个晚上喝掉十几斤包谷酒,别人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时候,项凌已经自己走回家了。所以两人在各自敬了项凌一杯酒之后,就坐下来打算看好戏了。
于是,在酒席之间,项凌一手提着酒壶,一手端着酒杯,和七八个人一对一的喝开了。一轮过后,项凌把左手的酒壶换成了酒坛子;又过了一轮,大家手上的酒杯变成了大碗;五轮过后,两个酒量稍逊的想要告退,但是被拉住了;半个时辰之后,原来围着项凌拼酒的七八个人还剩下一个俞恩瘫在椅子上说胡话,其他人都已经趴在了桌子底下。
经过今天的一场酒桌大战之后,在骠骑旅的大小军官里,项凌的酒量已经被神话了。以后在骠骑旅中项凌有了一个不怎么中听的外号:“大酒缸”。
就在项凌和同僚们拼酒的时候,张兰心已经在两位伴娘的扶持下,进了洞房坐下。没过一会儿,和兰心交好的侍女丫头们就跟进来了,没过多久,原本宽敞的洞房里就已经满是女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王府的侍女们多是和秋儿一样从各地买来的孤女,加上平日里燕王夫妇对待她们也很宽厚,因而都已经把燕王府当成了自己的家。见到自己往日的伙伴能够有个好的归宿,在羡慕之余,这些人也都纷纷送上真挚的祝福。
说了一会儿闲话之后,便听得门口传来万福之声——原来是王妃陈卿芸驾到。看到王妃驾临,众侍女们也不好再多停留,道过万福之后,众人匆匆离去。洞房里留下了新娘、伴娘和王妃四个人,原来的熙熙攘攘转眼之间变成了鸦雀无声。
秋儿和小梅是王府的人,见到主母进来,连忙倒身下拜。兰心见到如此,也想起身拜下,却被陈卿芸制止了:“不用了——今天你是新娘子。这礼啊,就免了,明天我和王爷还等着你来奉茶呢!”
陈卿芸的一席话,让原本就有些羞涩额张兰心脸上更是飞起两片红云,在大红喜服和凤冠霞披的映衬下,别有一番美感。让一旁的陈卿芸看的也不由愣了一愣。看到一旁占着的两位伴娘,陈卿芸的心思活络起来:“你是叫小梅吧——”她指着有些紧张的小梅问。
原来,陈卿芸是想起了张兰心的身边连个贴身的丫鬟也没有一个,到时候项凌出征在外的时候,家里不能只留下一个小厮侍侯着啊。干脆,陈卿芸就把原来在前面大堂听用的粗使丫鬟小梅提升做了大丫鬟,调到了兰心身边,每月的月例钱却是在自己房里领。这样一来,她示好了项凌,施恩于兰心,而且小梅又是拿她的钱,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不会瞒着她。一举三的啊!
不过项凌和张兰心暂时是想不到那么多了:王爷王妃都出席你的婚礼,光是这一点都足以让很多人羡慕不已了。何况就在酒席开始之前,陈家的家主陈青峰还派人来送了一份不轻的贺礼,这一下,项凌是完全搞不清楚缘由了。
席尽人散已是日落时分,一身酒气的项凌擦过脸,满脸通红的往洞房走去。
此时陈卿芸早已经离开,洞房里两位伴娘已经点起了大红喜烛,灼灼的烛光照应着一屋子的大红家居卧具,十足的喜气洋洋。兰心自从进了洞房,已经坐了一个多时辰,可是新郎官就是不过来。直到日落时分,守在门口的小梅才喜滋滋的跑来报信:“兰姐姐——姑爷过来了!”现在她已经是兰心的贴身丫头了,这称呼自然也就不同了。
进到洞房里,两位伴娘为新人斟上交杯酒,说了些吉祥如意、早生贵子之类的话儿就告退了。
“吱扭——”一声,房间的门被出去的小梅顺手带上了。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蜡烛芯起了花,在“哔哔驳驳”的响着。项凌取下套在身上的大红绸花,转身朝坐在床上的兰心走来。看着面前的如花美眷,饶是刚才已经见过一次,项凌依然看的目不转睛。直到兰心被看的有些窘迫了,流转眉目瞥了项凌一眼才把项凌惊醒。他颇有些不自在的清清嗓子,轻声叫到:“娘子——”语气之轻,仿佛是害怕吓到了面前的佳人。
一声称呼,让新娘子从羞涩中走了出来。转眼间,羞涩的小姑娘抬起头,如花的娇颜上浮现出朝阳搬灿烂的笑容:“项郎!”一声娇呼,竟然让这个上阵杀敌无所畏惧、刀头舔血视若平常的少年英雄,痴了。
郎有情,妾有意,两人喝过交杯酒,便要安歇了。
红烛的照耀之下,新娘子头上肩上的凤冠霞披已经被取下。乌黑如云的秀发被一根华丽的金步摇扎在脑后,映衬着一张如花的俏脸,美丽动人。项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说:“入夜了——娘子,我们——安歇吧!”短短的一句话,几乎让项凌耗尽了力气。
相对于项凌的紧张,有了心理准备的兰心反倒从容的多。她微微一笑,站起来为自己的夫君褪下外袍,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衣。接着,自己也是如发炮制。当她的手伸到脑后的时候,问题出来了——这只金步摇早上是秋儿帮她插上的,手法有些复杂,加上她也没有这样的经验,一时进竟不知如何下手。
看着佳人皱眉的样子,项凌心中一动:“我来吧!”说着,人已经到了兰心身后。兰心身上的内衣宽松,项凌居高临下,衣领内的风光自然是一览无余,加上娇躯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项凌心中的火焰一浪高过一浪。他稳住身形,伸手降妻子头上的金步摇轻轻拔下,如云秀发有如瀑布一般滑落,映衬着雪白的内衣,娇嫩的肌肤,分外诱人。
心头火起的项凌猿臂轻舒,将坐在床沿的兰心一把抱起,轻轻的放在了柔软厚实的被堆里。刚刚还在享受丈夫为自己拔钗的温柔的兰心,下一刻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环绕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阵让人头晕目眩的翻动。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仰面躺在了榻上。睁开眼睛,项凌那张英气勃勃的面孔就在悬在她的头顶。伴随着男子沉重的呼吸,一股夹杂着酒气的雄性味道直冲她的鼻端。
看着头顶这个当初曾经让自己牵肠挂肚的男子,她的心头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今往后,这个男子就是自己的天、自己的一切、自己今生今世都将和他不离不弃,血肉交融。
想到这里,她笑了,笑得无比的甜美。玉指轻动,她解开了胸前的衣扣,露出里面鲜艳的肚兜和略现麦色的肌肤。看着被眼前的美景钩的魂不守舍的郎君,她大胆的用双臂环住了男子的颈项,在他的耳边悄声说道:“还等什么呢?”
犹如战场上听到了鼓声的勇士,项凌的血液被佳人的一句软语彻底的点燃了。
……(小象没有写H片断的把握,要看的人自己到网上找一段贴上就好了,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许久之后,一身畅快的项凌仰面朝天的躺在床上,难得显出娇弱之态的兰心抱住他的臂膀,一脸幸福的依偎在丈夫身旁。房中桌子上的红烛已经烧尽,在黑暗中,这对新人幸福的进入了梦乡……
……
就在项凌洞房花烛小登科的时候。朱隸和谢源还有北平都督府的五司(军务司、监察、政务、财务、提刑)主官已经几个参谋一起,赶到了北平都督府的大堂里,他们有极为重要的事情需要讨论。
大堂一侧的墙壁上,是一张巨大的大明北方边界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关隘、卫所和城镇。其中有十几初标识很明显是刚刚贴上去不久的,而且用的是和其它标识完全不同的颜色——这就是此次谢源和蒙古人谈判争取来的十几处通商口岸和相应数量的城寨。当然它们现在还只存在于纸面上,甚至连名字都不曾起好。
大堂中的官员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份刚刚誊写好的协议副本。地图前,谢源正在侃侃而谈:“各位,相信这份东西大家都已经看到了,我们和蒙古人签订的这份协议内容就是这些,十月三十日之前,各个司必须将与自己有关的事项列出一个详细的计划,交到我这里来。从下月开始,我们就要做好实行的准备,明年开春之后,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边境上的集市、通商口岸还有城寨建立起来。”
看着下面正在埋头看协议的下属们,朱隸补充到:“这次的计划关系着我大明北疆未来数十年间的安宁与否,希望各位大人能够全力以赴把事情办好!”
王爷开口了,下面的官员们自然是满口的答应,众人领命之后便纷纷离去。大堂里只剩下朱隸和谢源两人。“师兄,你说这次的协议能够完全实现吗?”朱隸有些怀疑的问。
“问题不在于我们、也不在于北边的蒙古人。”谢源很冷静:“事情的关键在于南边!”
朱隸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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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老朋友有回来了:)主角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稳定的家,暂时不会再招惹别的女人(不是逢场作戏哦),不过别人找上他就不关我的事了:)
PS:忙了一个多月,第一卷在53章就要结束了。希望大家多多投票,多多收藏,让第一卷有一个好的结尾。
下面是广告:茫茫无际的草原上,我们的主角将率领麾下的五百勇士踏上挑战强大敌人征途。刚刚建立的威远堡里,有无尽的希望,也有巨大的危机。面对强大的敌人,是智取?还是力敌?古怪的老头突然出现,带来项凌身世的奥秘——他会告诉我们的主角么?这一切的一切都将在本书第二部《草原上的狼群》中为大家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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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西斜,旭日东升。大地上又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燕王府的后宅里,刚刚醒来的项凌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甚至连伸个懒腰都不敢——昨夜的疯狂让他的娇妻还没有从梦乡中醒来,现在她枕着他的臂弯睡得正香呢。经历了昨晚的滋润,张兰心的脸色润红,乌黑的秀发散乱的覆盖在枕头上,微微阖起的眼帘更显出她修长的睫毛。看着身侧海棠春睡的佳人,项凌如痴如醉,回想起昨夜的美好感受,项凌心头的火焰又开始燃烧起来,一只“罪恶”的大手,悄悄爬上身旁的娇躯。
受到骚扰的佳人很不情愿的醒来,发现是枕边人在捣鬼,于是一场大战就此展开。知道外间的小梅听到里面的声音在门口呼唤,嬉闹中的项凌和张兰心才惊觉自己竟然还没有着装。
一阵慌乱之后,两人急忙起身。项凌刚刚穿好衣服,满脸通红的小梅就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时候新娘子梳妆打扮了。看到小梅通红的脸色,兰心知道,她肯定是以为自己早上又在和项郎缠绵了。
梳妆完毕已经是两刻之后的事情了。项凌扶着还有些羞涩和局促的兰心去朱隸的住处奉茶。朱隸住处的小厅里,谢源和陈卿芸都在那里等候着,见到三位长辈都在,兰心很乖巧的挨个儿奉上香茗。朱隸和谢源看到这个侄媳妇如此的乖巧,老怀大慰。陈卿芸一则儿子还没有成亲,二则也想当着丈夫的面卖个巧,干脆把自己腕上的一只镯子褪了下来,赏给兰心作个纪念。
有了王府几位重量级人物的爱护,项凌夫妇婚后的日子过的是逍遥快活。中军营的事务他也托付给了汪桐,叫他和几个老资格的队长们商量这办——何况现在已经入冬,关外的草原上风雪肆虐,蒙古人现在是忙着救灾都来不及,自然也就没有闲工夫来打搅南边的邻居了。
……
有人得意,自然也就有人失意。就在项凌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时候(项凌:唉——我刚刚结婚哪来的孩子啊!不要败坏我的名声啊!小象:去!——你现在不是天天晚上在制造孩子吗?项凌:嘿嘿——)。被谢赫“赎回”的粘罕一行人刚刚战胜了一场持续了四天四夜的暴风雪,回到了(北)和林城外。
当一行人马看到高大的和林城墙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感叹:总算是回来了!尤其是粘罕,从七月底自告奋勇南下,到八月十五图谋败露仓惶北上,再到三天之后深夜出逃被明军活捉……两三个月以来,他几乎天天都是在提心吊胆、劳累奔波之中度过,现在到了回家的时候,看着城里出来迎接自己的家奴,粘罕几乎有了一种在世为人的感觉。
出城来迎接粘罕的,是丞相府的一个总管,叫库愣。见到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少主人历劫归来,库愣眼中含着泪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让粘罕也很是感动了一把,不过,他最最关心的还是父亲大人对自己的态度:父亲虽然只有自己这一个儿子,可是自己的堂兄表弟却有十来个,而且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是父亲对自己的表现太过于失望的话,以后自己的前程就难说了。
不过和库愣稍加交谈之后,粘罕的心便放了下来,驴儿对于儿子的失败是很失望,但是并没有对他失去信心。也就是说,他的地位和前程还是保住了。见到有人来迎接,大队人么就在城门口分开了:谢赫要马上赶往枢密院向皇上和太后详细汇报谈判的经过和接过;拓跋骢要把这五百阙薛军带回军营;至于粘罕,他上次南下是秘密行动,加上又是受挫而回,所以他现在还是的老老实实的回家去等候发落。
粘罕在库愣一行人的簇拥下进了城。北和林是上一代元帝在南和林被明军占领之后修建起来的城市,很大程度上借鉴了北平等中原北方新式城市的建设经验,道路宽阔,两旁的树木房屋井然有序,确实有些天子脚下的繁华气象。几天的暴风雪似乎并没有给城里的居民们带来太多的不便。街道上的的积雪已经被扫到路边,来往的行人穿梭如织,两旁的店铺里面依旧是熙熙攘攘。
不过,在这一片繁荣的景象背后,却是一股巨大的暗流在涌动。九月二十九日,也就是谢赫密报送到北和林的次日,驴儿就联合自己一方的两位枢密院平章以及其它各部司官员十余人联合上奏。声称此次大元的南下计划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朝中的某些重臣私下和北平方面暗通曲款,将大元方面的行动计划泄露了出去。同时他们还举出了不少与此相关的证据材料什么的。
这一下子,大半个元庭都乱了起来:要说被点到名的高官族长们和南边的明人一点关系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这几年大元和大明的关系十分紧张,边境上的贸易也是时断时续,南边的商人还好办一点,皮货、牲畜尤其是马匹在居庸关外的内附部落里都能买到,只是数量少一点、质量差一点、价格贵一点而已……
但是边境上一封锁,和林城里的达官贵人们自己先受不了了:这些高官显贵多是随着 宁宗皇帝懿璘质班从中原北归而来,这些在繁华的中原长大的高官显贵们已经无法离开那些中原特产:美丽的丝绸、光洁的瓷器、精美的饮食……这一切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已经成了先辈们离不开的马奶子酒和烤羊肉一样的必需品。
为了得到这些东西,他们在朝廷的默许之下,用自己的私家武士护送着大大小小的驮队前往大明境内的大小市集和那些胆大包天的走私商人们换取自己需要的奢侈品。自然,为了让自己的“商队”能够在大明的边界上平平安安的行走,和大明的官员打交道、送礼、行贿就成了不可避免的事情。没想到,这一切,都被有心人一一记录在案,成了此时可以置他们于死地的有利武器。
面对如山的“铁证”,被点到名字的官员大臣们再多的辨白也显得苍白无力。几天之后的十月三日,辅佐元顺帝监国的大元太皇太后在宁宗留下的三位辅政大臣中的两位:丞相驴儿和大平章完颜不花一起将第三位辅政大臣,国公脱火赤免职,命其在和林城内的国公府闭门思过一年。同时,脱火赤一党的数十名大小官员,上至枢密院平章,下到军中百户全部被清洗下来。其中有三十余人获罪下狱,十七人被处斩,半年之后,脱火赤在家中病死。
经此变动,在朝中各大势力纷争变乱了数十年之后,整个北元朝政再次重新被以驴儿为首的黄金家族掌握起来。去除了阻碍的驴儿在儿子的辅助之下,大力改革朝政,利用和大明的边境贸易充实自己的财政和军事实力,为必将到来的大战尽可能的做好准备。大元朝在他覆灭之前,有如一个回光返照的病人,焕发出一阵“生机”。
……
高丽国都汉城,丞相李仁人府邸。
一声便服的李仁人安卧与绣塌之上,两个俏婢在一旁垂手听用。这是,门外传来脚步声:“老爷,人来了!”
李仁人半阖的眼睛稍稍颤动了一下,挥手让两旁的俏婢退下:“让他们进来。”
“是——”门外的脚步声快速退下。不一会儿,两个中年男子来到门外:“属下甲字(乙字)××号求见!”声音低沉而有力。
“进来——”屋内的李仁人语气一如以往的平静。看着两个刚刚从北平和北和林赶回来的得力探子,他睁开了眼睛:“一路奔波,辛苦了,站起来回话吧!”
“是——”两个探子也不是多言的人,马上站了起来,就像两根锋利的长枪一样。
看着自己手下的这股锐气,李仁人在心理无声的笑了:“北平和和林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两个探子对视一眼,然后甲字号的开口了:“回主人,十月初三,小人从燕王府的内线那里得知,谢源已经和蒙古人签订了协约。而且他们已经把上次中秋之战中俘获的北元平章粘罕放回去了。至于协议的内容,请主人恕属下无能,只能从朱隸谢源等人的言语行动之中推断出一个大概——”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奉高高的举过头顶,在放到主人的塌前。
李仁人没有去管那个信封,他的目光已经盯在了乙字号探子的头上:“和林方面的消息如何?”
“回主人,十月十五日。蒙古方面参加谈判的枢密院平章谢赫和被赎回的粘罕一行人回到和林。在此之前,应该是提前得到消息的驴儿已经联合皇太后以及枢密院大平章完颜不花将国公脱火赤的一派打倒。而谢赫在回到和林之后,已经分别被驴儿和皇太后嘉奖——看来这次明人提出的要求并不是十分的苛刻。”乙字号的话语一样的干净利落。
“好了——退下吧!”李仁人挥挥手,又合上了眼睛。高丽、蒙古、大明;自己、驴儿、朱隸——对了还有那个远在南京应天府的朱元璋。每个人都想成为这个复杂无比的三方棋局的操作者,但是,又有那个人能够真正坐到这一点呢?那片被大海和高山荒原隔开的神奇土地;那个被蛮夷统治了八十年之后又一次崛起的国家;那个传承了四千多年的古老民族——
好广阔的天地啊!每个人想要些什么来着?带着这个无解的命题,老人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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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成绩不佳,但小象还是衷心的谢谢各位读者的捧场,今天小象晚上有事,所以提前到中午更新。拜托大家多多投票,多多收藏,让第一卷有一个好的结尾。
从明天开始,我们的主角将踏上新的征途:刚刚建立的威远堡里,有无尽的希望,也有巨大的危机。面对强大的敌人,是智取?还是力敌?古怪的老头突然出现,带来项凌身世的奥秘——他会告诉我们的主角么?这一切的一切都将在本书第二部《草原上的狼群》中为大家讲述……


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五十四章 谋 划
(更新时间:2005-12-29 19:45:00  本章字数:3973)

哈哈——第二卷闪亮登场!小象将会努力在故事情节、悬念和可读性方面加以改进,绝对不会再出现以前那种一连好几章平铺直叙的情况了。各位读者拭目以待吧——小象会给大家一个不同的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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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应天府,皇宫御书房。
大明皇帝朱元璋批改了一个下午的奏章,正在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惨白的冬日透过玻璃窗有气无力的照在大理石地面上。房间一角的火炉里散发出过大的热量,让一身棉衣的老人有些吃不消:“把窗户打开。”
两个小太监在总管公公王充的示意下,将两扇窗户稍稍的打开了一些。看着王充的小动作,朱元璋眉头一皱:“你个老奴才!以为朕是病秧子么,叫你开个窗户都这么小心!”
王充连忙跪下:“陛下的身体就是大明子民的倚仗,奴才们怎么敢有半点疏忽。前几日皇太孙过来的时候还特地吩咐老奴要好好留意陛下的身体,别太过劳累。”
听过王充的话,朱元璋沉默下来——他想起的,不光是自己的孙子,还有这个少年的父亲,五年前病死的太子朱标。这父子两人都是一个脾气:饱读诗书、温文尔雅、守礼孝顺、礼贤下士、宽厚仁慈……
在江南儒林和朝廷百官的眼里,朱元璋是一个马上打天下的开国皇帝,他处事果断,英明神武,重武事而非文官。而先太子朱标和现在的皇太孙朱允文则是可以与汉代的文、景二帝相提并论的守成之君。
面对朝野众人的一片称赞颂扬之声,朱元璋的心里却有着更多的想法:自己的这个孙儿文才风流,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无论在官场还是民间都有着很好的声誉。同时拥有了朝中多数重臣的支持和江南儒林的声援,在自己百年之后,他登上大位似乎已经是注定了的事情。
可是,事情真的会这样简单吗?自己当年一手在北方册封的几个藩王二十多年来镇守边疆,屡败外犯,战功显赫。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他们的势力是越发的坐大了。自己这个父皇还在的时候,他们自然不会有不臣之心,如果是朱标登基,他们也无话可说。不同于前朝的父子相残,由于马皇后的宽容和仁爱,朱元璋膝下的子女十余人感情都非常融洽,加上朱标的宽厚、随和但是不忧柔的性格,各位弟弟对这个大哥都十分的敬服。可是,这个被自己和天下子民寄予厚望的太子居然早早的就病逝了,留下一个弱冠之年的孙子来继承这万里江山。面对一个长于诗词歌赋而不习弓马刀枪的侄儿,朱元璋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们能够继续安安份份的在北方的苦寒之地呆下去——中原的花花世界,南京城里的金龙宝座,谁不想自己一人独揽?
退一万步来说,就是燕王、宁王、晋王他们安分守己。朝中的文臣和允文又能够对他们放心吗?现在聚集在允文身边的那几个大臣、儒生如齐泰、方孝儒、黄子澄之流,整日里自诩有管、鲍、诸葛之才,时时鼓吹削藩、罢兵、尊儒,动则就给主战者扣上“靡费粮饷、残暴不仁、穷兵黩武”之内的大帽子。
自己百年之后,就是这样一群人来辅佐新帝治理江山?朱元璋苦笑着摇摇头,自己的身体日渐虚弱,他似乎已经听到了先行者在向他召唤。想想当初纵横沙场时,身边的岌岌人才,再看看现在朝中的衮绲诸公,这又何尝不是历史对自己的一种嘲弄呢?
考虑良久,他终于提起了精神:“传旨……”
东宫,皇太孙住处。几个禁军侍卫被远远的打发到一边,书房的门口被两个小太监看的死死的,闲杂人等根本就无法靠近。
书房正中坐着的,正是在朝野之中“文才风流,礼贤下士,颇有贤名”的皇太孙朱允文殿下。
在他面前的,是江南儒林的几位楚翘:齐泰、黄子澄等人。
“殿下,这是日前北平刚刚送来的洪武三十七年镇北军钱粮预算。”黄子澄将一份奏折交到朱允文手里:“在他们要求明年朝廷下拨给镇北军的款项增加两成,而河北以及关外三府的税收,燕王希望能够减少一半——说是今年北边的鞑子闹的太厉害了。”
“不行——”看看皇太孙没有表态的意思,齐泰道:“今年江苏、浙江、福建三省也多次被倭寇进袭,充实南方沿海的兵力防御倭寇才是当务之急,这些钱还指望着北平的税款呢!要是免掉这一项,明年户部就揭不开涡了——”
“那——两位先生以为此事该如何是好?”朱允文文才风流,但是对于这些银钱粮草之事却是一窍不通,只能听从两位“大贤”的“教导”
“殿下放心——下官等早有对策——”黄子澄胸有成竹——在朱允文这里只不过是走一个形式而已。
就在朱元璋和朱允文苦心积虑的时候,远在北平的朱隸也在和以谢源为首的一干官员们不断的谋划、争论着。
“王爷,这个计划绝对不行!”财务司长姚泰手里挥舞着几张纸,头摇的像波浪鼓一样:“按照这个计划实行的话,至少要把镇北军的军饷节流三分之一才有可能实现。我们手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的银两和物资。”
“是吗?”朱隸的眼睛紧盯着墙上的那张大地图:“军务司的看法如何?”
“回王爷!”军务司的司长周平也是老镇北军的军官出身,现在虽然是一身官服,可是依旧是腰杆挺的笔直,站在那里就像根标枪一样:“下官认为这个计划完全是纸上谈兵,要是照此执行的话,镇北军和北平就全完了。”
“你也不同意?”朱隸笑了,他直起身,看着大厅里的官员:“有没有人认为这个方案可行的?”
大厅里一阵喧哗,在座的十几位大小官员都对这个计划表示了反对。
若是在别的什么地方,这样的场面一定会被认为是大逆不道或者是忤逆犯上的行为。但是早年深受项还影响的朱隸对于属下这种丝毫不留情面的反驳并没有太多的不满或愤怒。“既然两个关键性的部门都不赞成这个计划。那么,把你们的理由说出来!”
两个司长几乎同时想要开口,但是发现别人想要说之后,又都停了下来。看着两人谦让的样子,朱隸不禁好笑:“行了,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谦让!周平先说!”
“回王爷,军务司拿到这个协议之后进行了全面的分析——要是按照这个协议上附带的方案在边境上一次性修建如此多的城寨的话。要想守住这些城寨,每处至少需要一到两个营的步兵,加起来十二处就要六到七万人,而且这些城寨分布在近千里的边境上,相互之间很难相互支援,很可能被敌人分开吃掉。总之,这个计划的规模太大,已经超出了我镇北军的能力范围。”
朱隸有些头痛,下面的人说的都是实话,这一点他很清楚,但是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能够扭转战事被动局面的机会放在他面前,他是在是不想放弃。自己的这个北平都督看起来风光无限,可是谁又知道这里面的无数艰辛!镇守北疆二十多年以来,自己每年有半数以上的时间是在居庸关或是关外三卫渡过的。
长年的征战,自己这个燕王的光辉已经把当年的“项爷爷”盖过了。大明的疆域日渐扩大,可是自己却走向了项还的老路:朝中众人——包括自己的父皇和侄儿对自己的疑虑也就越大。除了父皇之外,包括那个只知道吟诗作画的皇太孙在内的朝中文臣们几乎把他看成了比蒙古人和高丽人更可怕的敌人!
午夜梦回之时,他都会想起自己还是个懵懂少年的时候,跟随着那位被鞑子畏惧的称之为“项爷爷”定北公项还,越马扬鞭的快意岁月。朱隸还清楚的记得项还那句“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的豪迈情怀。斯人已逝,难道大明失去了这位“天降英才”之后,就不能再重振雄风了吗?
朱隸使劲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想法赶出脑海。他把目光转向财务司长:“你的理由呢?”
“回王爷,下官的理由和周司长的理由相似”姚泰走上前:“按照这个标准的话,一座小型的城寨光是营建费用就要挤占一个步兵旅半年的经费。何况计划上面是要求建造十二处之多,加上驻军的军饷、粮草和运输费用,不用蒙古人打过来我们就先完蛋了!而且明年北平都督府的财政预算已经上报给南京了。就算现在我们临时申请增加这一笔款项,皇上也点头了,户部的老爷们也拿不出这笔钱。”
看着部下一脸的无奈,朱隸忍不住用手揉着额头:“难道就要本王白白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不成!”
“王爷,下官们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周平连忙出言相劝:“下官这里还有一份计划,是下官和军务司的几个参谋一起写出来的,可能对王爷有些用处!”说完,他从身后的参谋手里接过一根短棍,在地图上指点起来:“限于我镇北军的财力物力,下官认为应该放弃在边境上全面铺开的想法,转而在我军和蒙古军争夺最激烈的地方——也就是南和林以北、以东设置三到四个据点。而且这些据点规模起初不能太大,以免引起蒙古人的惊觉——”
“等等!”朱隸抬手止住周平的话:“前面的话本王都能理解,可是规模不大的话,驻军怎么抵挡蒙古军的攻击?”
“这个不用担心,这些据点最远的离南和林不过三百里,北和林附近的骑兵一天就能赶到。蒙古人要不被我军发觉,南下的兵力就不能太大,这样的话,两个营的驻军完全可以借助工事顶上两天。”
“且容本王再思量。”就在朱隸权衡考虑的时候,政务司司长郭远很突兀的插嘴了:“周司长,您刚才指点的那几个据点位置是在哪里?能让我再看看么?”他那双原本眯缝着的小眼睛现在瞪的远远的,虽然不大,却是冒着绿光。
今天的人怎么一个个的都有些不正常啊?朱隸心里嘀咕着,示意周平给郭远指一指据点的大概方位在那里,他相信自己的部下不会无缘无故出来的搅局的。
郭远很仔细的看了周平指出的地方,然后又在地图上趴了老半天才站起身:“王爷,周司长的计划只要稍稍修改一下就绝对可行!”他很肯定的对朱隸说。
“哦——”朱隸半信半疑:你一个文官,能懂的什么战事?不过抱着姑且听之的想法,他还是让郭远继续说下去:“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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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小象努力写的好一些,大家是不是也表示一下?有票的就投一票吧——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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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五十五章 “乡巴佬”
(更新时间:2005-12-30 19:54:00  本章字数:3537)

忙活了老半天,不善言词的郭远终于让朱隸他们明白了:原来周平选择的几个修筑城寨的地点里,居然有三个是和政务司准备开通的边境通商集市相隔不远。
这些个边境市集已经不是头一次开通了,以往开通之后不久,刚刚有些起色,就会有大大小小的“马贼”闻风而来。即使是有军队在驻扎附近的,也因为不堪马贼的骚扰而被迫荒废。现在看到军务司的计划,已经被商人的请求弄的无可奈何的郭远很自然的就把两件事情练习在了一起。
一事通则事事通,有了郭远的“打岔”,受到刺激的官员们很快就相关的问题拿出了初步的意见。干劲十足的官员们一直讨论到了掌灯时分才散去。
……
北平,陈家大宅。
一袭青布长衫的陈青峰安坐在书房里,正在和自己年近七旬的父亲下棋。
陈青峰的父亲原籍山东,本是个书生,因为蒙古人歧视儒生,不得已才弃学从商。不想几年下来居然小有收益。后来大明军队北伐,率领大军的定北公项还为了减轻粮草转运的压力,别出心裁的让各地的商贾从江南购进粮草,自己转运到北方,军队再按照数量支付成本和三成的运费。一开始,各地的商贾无人敢于承担此事。当时还只是一个粮店老板的陈老先生抓住时机,用自己的家产低压购买了两膄旧船为大军转运粮草物资。两年下来,北伐成功,陈家也成了北方小有名气的运输商人。
后来,定北公项还在回京途中沉船而死,北方新兴的工商业活动很快受到了抑止。雇佣商人为大军运输粮草物资这样“离经叛道”的举动也很快被停止。
但是,很快燕王朱隸接替了老迈的徐达。作为一个迎娶商贾之女为妃的人,朱隸的思想深受项还那一套“鼓励工商、以商兴农、以工促农”理论的影响。在他明里暗里的支持之下,北方三省的工商业发展迅速,作为回报,北三省的每年上交的赋税和江南六省相当,而其中农村赋税的比例不到三成。
当然,有了一个执掌北方军政大计的女婿,陈家的事业发展一日千里。陈家人手里的海船变成了马车和驮队,往来与关外和中原之间。十几年下来,陈家已经是北方颇有名望的大家族。旗下的关宁号商行从关外买进皮货、马匹,再向蒙古人出售食盐、茶叶和丝绸等,每年上交的税款几乎相当于江南的一个府。
这几年,边境上越来越不安稳,虽然陈家有着燕王的关系,但是生意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现在,边境上刚刚显出和解的迹象,陈家的有心人就已经牢牢的盯住了。
后院,管家陈方急匆匆的在书房门口站住:“老爷,王府里有消息了。”
“哦——”陈青峰霍的站起身来,手里的玉石棋子就这么扔在地上;“情况如何?”
“刚刚王府里的总管刘公公派人送了这封信过来。”说着,陈方送袖子里拿出一个上面没写任何东西的白纸信封交给陈青峰。
看完信之后,陈青峰一把将信纸揉成一团:“天赐良机啊——”尽管增加边境集市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当这个消息真的到来的时候,他还是不由的激动起来:“只要掌握了这个先机,我们陈家今后十年在商场上就立于不败之地了!”转过身,他低声吩咐:“刘总管喜欢什么你心里清楚,马上叫人准备一份儿最好的大礼,明天就送到他府上。请他多多留意,什么时候这具体的人选出来了,一定的首先通知咱们!”
……
北平城,前门大街。
今天是项凌的最后一天假期,明天他就要回军营了。刚好从昨天下午,一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雪也停住了,在王府里闷了好几天的张兰心就拉着项凌上街去了。
冬日初晴,难得遇到阳光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原本有些冷清的大街上现在是熙熙攘攘、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身素色貂皮袄映衬的兰心那粉色的小脸格外的美丽。和所有家境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兰心喜欢逛街,但是也仅限于单纯的逛一逛、看一看而已。
“项郎,那边有家很不错的首饰店,我们去看看好了!”在街上转了半天之后,兰心的手里也只是多处一个风车和几包小点心而已,让原本有些担心荷包的项凌安心不少。可是看到对面高高刮起的“金银首饰”的幌子,兰大姑娘丢下一句话就先行一步了。项凌摇摇头,连忙跟上。
按照兰心的想法,她纯粹只是想来看看而已,倒是跟进来的项凌看着里面的客人个个都是珠光宝气,而兰心除了脑后的一根银钗和一副很不起眼的耳环之外没有别的什么首饰,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还没等项凌有所动作,一旁的掌柜已经迎了上来:“老爷太太,有什么中意的样式么?”
兰心初为人妇不久,脸嫩的很,一声太太让她两颊陡然飞上了两朵红云,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项凌吭了一声,问掌柜:“你们这儿有什么好一点的首饰没有?”
项凌本来只是想给妻子买几件说得过去的首饰而已,毕竟他还不是特别有钱的人,充其量也就是小康的水平而已。可是这话在掌柜看来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看着这两位的一身打扮就绝对不是普通人家(其实是上次陈青峰叫管家送去的贺礼里的衣裳——就是朱高炽选的那些)。既然要好一点的,肯定是对前面的这些大路货看不上眼了。
“有有有!——咱们积古斋可是北平数一数二的首饰店——老爷里面请!”掌柜的喜滋滋的把项凌往里面引:今天来的可是大客户啊!这个月的薪水又要涨咯!
“老爷您看——这是敝店最好的大挡手‘玉石柳’柳老师傅的手艺!”掌柜屁颠屁颠的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只珠钗,珠钗的尾部化成一只栩栩如生的孔雀,孔雀的双目是两粒三分大小的珍珠,整只金钗的手艺可以说是美轮美奂。
项凌出身贫苦,何时见过这样的精美首饰?只能不断的点头赞叹不已。一旁的掌柜见到客人点头,心中一喜——这样的精品寻常日子里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卖出一件,看看客人赏玩的差不多了,掌柜的示意伙计将珠钗裹好,自己又向项凌推荐了几件价值不菲的首饰。
不过项凌还是比较理智的,掌柜给他拿来了七八件大大小小的首饰,他只挑了三件:“行了,就是这些——”
“唉——”掌柜将三件首饰交给伙计小心的用店里的首饰盒子装好,自己“噼里啪啦”的猛拨算盘珠子:“您拿好——承惠一千六百二十两,老爷是头一次来就买了一千两以上的,按照小店的规矩,给您去掉零头,一共是一千六百两!”
“你说多少?”项凌心里一跳——坏了!自己这次身上只带了八百两,而且这些钱已经是自己家里几乎全部的积蓄了,没想到自己这一不留神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掌柜的,你们这里能不能——”
项凌本来是想将这些首饰退回去,掌柜却以为对方没钱想赊欠:“客官,抱歉了,东家有规矩,小店概不赊欠!”
“掌柜的——我不是——”
项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掌柜的打断了:“这位客官——我们东家可是城里有名有姓的人物,不是你们得罪的起的——这些首饰我先收着,有钱再来拿——啊!”说完做了个“送客”的手势,看他的神色,要是项凌再纠缠下去的话,他就要叫人了。
项凌见没有分辨的余地,调头准备离开,岂料那掌柜见到嘴的肥肉落了空,心中不忿朝着项凌的背影就来了一句:“不知哪里来的乡巴佬,也不看看自己脚上的泥洗干净没有,穿上身衣服还就真以为自己是个老爷了!”
掌柜自己也没想到,泄愤的一句话为自己招来这么大的麻烦——项凌自幼生长在苗寨,虽然有方继元多年的教导,可是脾气依旧是火爆的很。这内堂里都是些有地位的豪客贵妇,掌柜在众人面前这样讽刺他,原本就因为他的抢白而郁积在心中的不满一下子爆发出来:“你说谁是乡巴佬!”转过身,项凌瞪住掌柜。
“怎么——动粗啊!”这掌柜常年接待的都是大商巨贾、达官贵人,等闲人物还真没放在心上,见到对方的反应,他的口气反而越发的尖酸起来:“说你是乡巴佬还不服,看看!看看——”
还没等他说完,项凌已经腾腾两步冲到桌子前面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有胆你再说一遍!”说着,项凌一使劲儿,竟然将肥胖的掌柜直接从帐桌后面拉了出来。被吓得不轻的掌柜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劲的挥着手在哪里“咿咿呀呀”,也不知道是求饶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一旁的伙计见掌柜被人拿在了手里,连忙跑到后面,不一会儿呼啦啦进来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将项凌围了起来,一旁的几个伙计也将其它的客人一个个劝走了。见自己这边来了这么多人,一旁的伙计胆子也壮了起来:“唉——赶快把我们掌柜放下来,要不然的话!哼哼——”配合着他的动作,两个汉子把自己的拳头骨节捏的“啪啪”响。
“是吗?”项凌冷笑,右手依旧将掌柜拧在手里,左手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睁开泥的狗眼看清楚!爷爷是什么人!”
众人一见,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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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一章顶的人好少啊——有些泄气啊!本来想元旦两天多发一点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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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五十六章 李家兄妹
(更新时间:2005-12-31 12:25:00  本章字数:3662)

掌柜点头哈腰的将项凌夫妇两送出了首饰店,这才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珠——没想到啊!自己一时不慎竟然惹到了燕王王府的侍卫!想起对方那生铁似的拳头和冰冷的眼神,掌柜忍不住又偷偷擦了擦额头——
“怎么搞得!这——”掌柜突然发现自己刚刚塞到项凌怀里的首饰盒子居然安安稳稳的放在前面的柜台上:“这是谁拿回来的?”
“是刚才那位客人自己放在这里的——”伙计惴惴不安的回答:今天的掌柜有些反常啊!不知道刚才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伙计心想。
兰心也不知道掌柜的突然那样反常的客气(简直就是巴结了)。看看丈夫的脸色,她知道刚才在里面一定没什么好事,不过丈夫不说,她也不好问。于是两人就闷头往前走。走出去没多远,前面就有人高喊:“不得了啦——马惊了!”
话音未落,一匹健马拉着一辆桐油小香车飞奔而来——车辕上空无一人,后面,一个骑马的公子哥儿紧追不放。但是受惊的马让一路上的行人摊贩们乱成一团,大大小小的什物满天飞舞,让他一时难以赶上。不知是因为焦急还是泄愤,此人竟然拿着鞭子抽打起挡住他的行人来,使得整个场面愈发混乱。
看看混乱的场面,项凌一把将妻子抱到路边的一家小店里:“你先在这个躲躲,我马上就回来。”说完,也不让她有回话的机会,就消失在混乱的人群里。
“快闪开!躲到街边的铺子里去!”项凌手里拿着一根手腕粗细、一人长的木棍,站在大街中央叫慌乱的人们快些躲避。听到有人引导,慌乱的人们来不及细想就照着做了,来不及进去的也一头缩到了街边的石阶上。很快,项凌身边空出了四丈长短的一截空地。前面,发狂的马拉着车呼啸而至,车厢里传出了女子的呼救之声。
面对呼啸而来的奔马,项凌没有丝毫的犹豫——在他后面不远就是一个转弯,到时候以马的速度,马车八成会倾倒,到时候里面的人可就……
要拦下马,还不能害了车里的人,这事儿就有些难度了。把棍子狠狠的朝地上一顿,使出浑身解数的项凌居然把一根平头的棍子生生插进了两块石版之间的接缝里。稍稍侧一下身子,让开马头正对着的方向,面如寒水的项凌扎下马步,气沉丹田,一双铁拳蓄势待发。
几乎就是瞬间的事情,就在奔马从项凌身侧掠过的那一刹那,一只蓄势以久的铁拳很准确的砸在马眼后方不足两寸的地方——那是其大脑所在的位置。
没有任何的悬念,狂奔中的惊马连哀鸣都来不及就翻滚在地。一个漂亮的转身,项凌单手抽出地上的棍子,插进马车的轮轴之间,飞转着的木质轮辐撞上手腕粗细的木棍,发出几声脆响,在折断了两根轮辐之后,歪歪斜斜的挺了下来。
放开还在不停颤动的棍子,项凌甩了甩酸痛的手臂,转身离开。这时,那位骑马的公子挥舞着马鞭跑了过来:“唉——前面的人,站住!”
说话的人正是那个骑马赶来的公子,名叫李兆海。是和关宁号陈家齐名的富商李承平的次子,今天是他带着自己的妹妹出城游玩,结果拉车的马不知为何受惊了。要知道,其父身边一妻三妾,生了四个儿子才盼到这么一个宝贝千金,平日里全家上下都是当成宝贝一样放在手里怕冷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次在自己手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回去他可是有的受了。
好在发狂的马被人拦了下来,宝贝妹妹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李兆海不是草包,知道一个可以凭一己之力拦下惊马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这样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当然是得把他招揽下来。看到这人想要走开,有些着急的李兆海就开口了,可惜从小养成的公子脾气让他出口的话有些变味了。
项凌本来不想多生是非,只想救了人就走,没想到还是被人叫住了,而且言语之中还很有些无礼。回过头,项凌看见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俊朗男子,一身短打箭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里拧着一跟马鞭,上面甚至还有一丝血迹——那是他赶来的时候,抽打挡路人时沾上的。
看到这条鞭子,原本对此人的无礼有些不满的项凌在心里就直接把他归类到了“纨绔子弟”一类。加上刚才在首饰店掌柜那里折腾了一阵,项凌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给他:“有什么事情么?”他冷冷的说。
李兆海有些不太适应:毕竟以往和他打交道的人里面很少会有给他脸色看的。不过他还是很快回过神来——有些本事的人多半也有些脾气,何况这人还就下了自己的宝贝妹妹。他跳下马一抱拳,很直接的道出了自己的来意:“在下李兆海,谢过兄台的援手之恩,若不是兄台出手,舍妹就危险了。不知兄台贵姓?”
“好说,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在下姓项,李公子还有什么事情么?”
项凌的反应让李兆海很有些意外,以往只要他说出自己的名字,无论是江湖高手还是朝廷命官都会对自己客气三分——毕竟李家不是一般的有钱,而且李家凭借雄厚的财力在朝堂上也着实拉拢了不少的援手。可是眼前的这位却是对这些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简简单单的回答了他的话,连个最最基本的客气也没有——难道这个家伙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世外高人么?
其实这倒是李兆海冤枉项凌了。项凌来到北方不到半年,而这半年里几乎都是在军营和王府里渡过的,对很多事情都还是两眼一摸黑。何况李兆海给他的映象又不是很好,项凌自然不会和他多废话。
既然对方如此的不给面子,李兆海自然不会再厚着脸皮上去拉关系,转过身,他招呼着后面刚刚赶来的下人们,再去找一辆马车来,先把小姐送回府里。
就在这时候,一直呆在马车里的李小姐李依茹有些着急了:刚才马车飞奔的时候,这位从来没经历过风浪的大小姐真的是六神无主了。但是就在她以为自己完了的时候,几乎就是在转眼间,拉车的健马倒下,马车震了一下就停了下来。
回过神的李依茹掀开车前的帘子,只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甩了甩手腕,正准备离开。虽然没有看到此人的正面,可是在他转身的一刻,李依茹看到的那个英气勃勃的侧影,让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跳动起来。见到哥哥和这个傲气十足的男子话不投机,几乎就要一拍两散的时候,出于一种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模糊动机,小姑娘跳了出来。
“这位壮士!”李依茹掀开布帘:“请留步!”
听到背后传来女子的声音,项凌也不好意思就这么走开,只好转过身去问道:“不知姑娘有何指教?”这一转身,两人都是一呆:落入项凌眼里的,是一张细腻粉红的瓜子脸,大概是因为刚才受到惊吓的缘故,一双翦水双眸里泛出隐隐的水光,分外的楚楚可怜。饶是项凌这几个月里在王府也算是见识过不少每人,也还是要在心底赞叹一声我见尤怜!不过赞叹归赞叹,看完了,还是要老老实实的呆着。项凌新婚不久,整个心里装的都是兰心爽朗的笑容。
倒是李依茹心里有些莫明的感觉:她自由就被父母兄长捧在手心里,一年难得出来几次,以往在家里见到的多是父兄生意上的伙伴或者是一些有求于他们家的书生官员,不是一身铜臭就是之乎者也。少数几个有些样子的,知道她是李承平的女儿也莫不是千般讨好、万般逢迎。但是眼前出现的这个男子却是勃勃英气、不卑不亢,让她的感到莫大的兴趣。
见面前的男子语气缓和下来,李依茹的情绪也放松了:“刚才蒙壮士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不知壮士高姓大名,来日也好登门拜谢!”她的性子温婉,说起话来也比乃兄得体许多,这样一来,反倒让项凌有些不安起来:“姑娘千万别这么说,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一阵客套之后,李家兄妹终于问出了项凌原来是个军官,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品级是多大,不过从他的衣着来看,地位绝对不会太低。虽然因为之前的不愉快而有些转不过弯来,但是知道了对方身份的李兆海对项凌的态度还是有了变化,毕竟想要在北方做生意,军队是得罪不起的。
就在李兆海打算请项凌到对面的酒楼上去坐坐的时候,一直没等到丈夫回来找自己的张兰心过来了:“项郎,这两位是?”虽然是初为人妇,女性的直觉还是让她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
“哦——”项凌给妻子递去一个抱歉的眼神:“李公子,这位是拙荆。兰心,这位是李公子,这位是李小姐。”
知道项凌已经使君有妇之后,李依茹的心里不知为什么泛起了一阵奇怪的感觉,她向和兰心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沉默下来。倒是李兆海很热情的邀请项凌到前面不远处他们家的酒楼里坐坐,说是要答谢项凌的救人之举。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项凌婉言谢绝了李兆海的邀请——明天她就要回军营了,今天很多东西都还要准备。更重要的是,项凌的直觉告诉他,最好和这兄妹两保持距离。
看着项凌夫妇二人相携离开,李依茹心里叹了口气,懵懂的心头一次萌动居然就这样匆匆的结束了。出于一种自己都不太明白的原因,之后的几天里,李小姐心情一直都不太好。
走在回去的路上,细心的兰心抓住项凌的手掌:“刚才拦马车的时候有没有受伤啊?”虽然项凌身上看不出有受伤的痕迹,但是她还是连声追问。
“没事儿!”项凌很窝心——有这么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真的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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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五十七章 受 命
(更新时间:2005-12-31 19:49:00  本章字数:3756)

祝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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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的书房里,朱隸和谢源还有几个参谋正在详细研究下面送上来的计划。
“师兄,你看这样行吗?”朱隸将四个代表来年春天需要修建的城堡的标志在南和林以北以东摆出一个松散的弧形:“就按照这个方位,同时把四个据点都建立起来。这样的话,不光南边的三个府安全不少,而且最东边的这个据点还可以切断这条蒙古人到辽东最短的的通道。”
“但是这样布置的话,四个据点之间很难相互支援——他们相距超过了二百里。”谢源有些担心。
“没事儿——明年一开春,炽儿的骠骑旅就会进驻北和林,有了骠骑旅在北和林,加上这四个据点建成,夏天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调一镇骑兵到辽东去了——那边的高丽人现在也不太安分啊!”朱隸现在已经是胸有成竹。去年和今年因为北方边境形势紧张,原来负责东北边境的两镇骑兵,被朱隸调来了一镇又两个旅,让辽东的高丽人有了喘息的机会。只要据点建立起来,节省下来的兵力就可以让朱隸腾出手来对付高丽人了。
接下来就是些具体的人员物资安排。结果在这事儿上,朱隸和谢源又产生了分歧。
“王爷,怎么最前面的威远堡主事怎么是——”谢源看到拟出来的计划大吃一惊。
“是我安排的。”朱隸似乎早有准备,拉着谢源到了内室:“威远堡的位置是四个据点里最靠前的,而且又是在这么大一个集镇的边上。蒙古人要是眼馋了,肯定会先从此处下手。这样至关重要的地方,我实在放心不下别的什么人。”
“可是,此处本就是兵凶战危之地,地形平坦,易功难守。而且旁边就是这么大的集镇,这不是明摆着让蒙古人来抢吗?让他一个当兵不到半年的小孩子去,这样太危险,我不同意!”谢源首先想到的就是要抱住故人的血脉——当年他们一家在南归的路上尽没,就剩下这么一个独苗,上次中秋之役已经让他担惊受怕了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师兄,难道你就想让他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谢源忿忿的回答:“但是也用不着这样子做吧!这样风险太大了!”
“当年我要求跟随大军出征的时候才16岁,母后不愿意,父皇也不放心。是他对父皇母后说:如果雏鹰不能离开学会鹰巢独自飞翔的话,它就是个废物。”朱隸仰望着天花板:“他的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我相信他也可以办到!”
第二天,还没走出王府大门的项凌就被人直接叫到了朱隸的书房里。
没有寒暄和废话,朱隸把项凌带到地图前,上面用醒目的红色标出了四个准备修建的据点的位置:“你看,这是明年开春的时候我们要修建的四个据点。”朱隸的手指在最北边的一个红色标记上:“这是最北边的威远堡,开春之后我们就会把它建起来。原来这里是一个边境集市,被蒙古人连续洗劫了两次之后就荒废了。这次,我们打算把这个集市也恢复起来。”
项凌有些迟疑,朱隸把他叫到这里来肯定不光是为了给他讲这件事情。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要派自己到这个地方去?他很快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要王爷有命,项凌即便是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
“你啊——”朱隸原来紧绷的脸色松弛下来:“早告诉过你了——不用这么严肃!今天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这个威远堡现在还没有人负责,你有没有这个胆子把它接下来?”
项凌低下头,脑子里飞快的转动起来:从地图上来看,这个地方离上次和蒙古人谈判的地方不远。地形那是绝对的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而且旁边就是繁华的集镇,蒙古人要是南下,头一个对付肯定就是这个威远堡:这个位置可不是那么好坐的。不过朱隸的话已经放在那里,你不去的话,可就是自己没胆色了:“事关重大,王爷既然信得过项凌,项凌就一定竭尽全力把事情办好!”
得了项凌的肯定答复,朱隸却没有高兴起来:“这个差使不好办啊!四个据点里就属他最远,离和林城足足有两百三十多里,离最近的县城也有一百四十多里这么远的距离上我们无法驻扎太多的人马。但是由于位置特殊,蒙古人南下的话头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它,要命的是它几乎无险可守。”
“无险可守?”项凌对于这一点倒不是十分在意,既然已经决定了,不管有没有险要的地形可守他都得把威远堡守下来。“王爷,威远堡现在还没有建起来吗?”项凌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是的,现在天寒地冻,根本无法施工,要想建城的话得到开春前后了。”
“那——我现在能不能带几个人去那里看看具体的情况如何?到时候也好有个准备。”
“现在?”朱隸有些惊讶:“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才要先去看看。原来的集市那一片我护送师叔的时候经过过,确实不是个安全的地方。现在我提前去看看,把必要的事项都准备好,开春时就会省下很多事情。”项凌打定主意要去看一下。
“行!”朱隸答应的很爽快:“你自己去把人挑好,需要什么物资直接去军务司的仓库里提,这是我的手令,你收好。”
拿着朱隸的手令,项凌直接从中军营把自己的一哨亲兵拉了出来,然后又到朱高炽那里“借”来了肖凡做参谋。准备好马匹、行李之后,第二天,他们就出发了。
……
现在是冬季,北上的官道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来往。项凌他们二十几个人每人准备了两匹战马,从北平到边境上正常情况下至少要十来天到半个月的时间。而项凌一行人日夜兼程,八天之内就赶到了。
“这就是原来的集市?”项凌跳下马,看着面前这片废墟。说是废墟,其实只是在官道两旁残留着几处不甚明显的土坯墙基而已。在没有被雪层覆盖的地方,可以看到一片片的焦黑痕迹——那是当初抢掠的马贼纵火烧焦的。墙脚避风的地方雪稍稍薄一些,几根枯黄的草茎穿过积雪,抖抖嗦嗦的探出头来,一阵寒风吹过,草茎摇晃了几下,又一次直起身来。
“是的,大人!”回话的是离此地最近的威化县县令派来给他们带路的衙役:“这儿就是原来的路边集,洪武三十二年被鞑子烧了之后就没有再建起来。”
“路边集?怎么起这么名字?”一旁的肖凡问。
“咳——其实这儿本来就是一片荒原,没有人烟,商道也还没有,离最近的镇子都有一百多里地,咱们汉人和北边的鞑子都不愿要。直到和林往北的商路开通了之后,才有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先是一家小茶棚,后来来往的商队多了,这里也就越来越繁华,最多的时候,这里有好几十家店铺,客栈酒馆也有十几家,每天来往的人马都是好几百啊!”这个叫吴贵的衙役咂着嘴,回味着当初这里的繁华和兴旺:“因为这儿一直也没有正式的监制,所以大家都按照老规矩叫——当初的头一家茶棚就叫路边茶棚,然后这个集市也就被大家叫做路边集了。”
项凌信步跨过一段两尺多高的土坯墙(残骸),脚下传来一阵声响——原来是一些破碎的瓦片。除了瓦片和火烧过后的焦黑之外,“屋子”里什么都没剩下。
“当初这么大的集市都没有驻兵守卫?”项凌问吴贵。
“有啊!不过就是一队县里的民团而已,平时抓一下小贼而已,据说那次鞑子一下子来了两千多人马,半个时辰不到就把这儿移平了!”吴贵的话音有些颤抖:“县城里的军队赶来的时候鞑子已经走远了。整个集市上上千口人一个都没留下,除了八百多具尸体,其余的人和财物被鞑子统统抢走了,连根木料都没有留下。”
听着吴贵的话,项凌和肖凡他们都不说话了——这样无遮无掩的草原上,一百人和五百人来防守没有太大的区别:都只是蒙古骑兵嘴里的一块肉而已。
“对了——这么大的集市上,我怎么没看见一个水井啊?”肖凡很细心的问。
吴贵回过神:“我们这一块是打井是很难打出水的,以前路边集的人们都是在东边的那个湖里打水的。”
“湖?你说这附近有湖?”项凌跑到他跟前:“走,我们去看看!”
这个湖在路边集东面大约三四里地的一个浅洼地里,东面和东南面有小溪汇入,西面有一个高约丈余、方圆一里的小土丘,土丘的东面突出到湖里,把大概方圆五里的椭圆形小湖变成了猪腰形。水很清澈,透过薄薄的冰面,甚至能够看到下面的底土和随着水流摇曳的水草。
“好地方啊!”项凌站在土丘上四下望去,由于高度的关系,这里的视野要比平地上开阔不少。一面邻水的土丘不会有被人切断水源的问题,而且减少了需要防备的前沿长度。在此处建立据点从各个方面来说,都要比建在路边集那样无遮无掩的平地上好的多。
接下来的事情就归肖凡来忙活了:他指挥着项凌的亲兵们不停的东奔西跑把小湖四周十余里之内全部跑了一遍。整个过程中,肖凡手里的笔就没有停下来过,当他们次日回到威化县城的时候,肖凡记下的东西已经变成了一本小册子。
回到县城,殷勤的县令老早就派人等在城门口了:项凌他们两人的品级不高,可是手里拿的却是燕王的手令!在县令看来搞好和这两位的关系是绝对有好处的。不过项凌他们现在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和他拉关系,在威化县城休息了一夜之后,项凌他们又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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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五十八章 小 村
(更新时间:2006-1-1 19:49:00  本章字数:3088)

吼吼!大家新年快乐啊!小象祝大家在2006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财源滚滚!
为了赶回家发这一章,小象可是从婚礼现场掏出来的!为此还被众同学狠狠的BS了一番啊——代价十分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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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离开威化县不久,天上的铅灰色云层就越来越地,一天之后,鹅毛般的雪花纷纷落下。只是这次项凌不能再着个就近的城镇歇息了。冒着纷飞的大雪,一行人马不停蹄的朝南边赶去。
下午时分,已经是伍长的洪乐找到了项凌。
“你想去拜祭家人?”项凌有些意外——在丁佑生手下的二十几个人里面,就属洪乐的话最少,要不是他自己来找项凌,项凌几乎都要把他给忘了。
“是的、大人。小的也知道军情紧急耽误不得。不过俺们村儿就在前面,路过的时候俺跑去烧好香、磕两个头就回来,保证不耽误时辰!您看——俺连香、纸都准备好了!”洪乐一脸的期盼。
“行了——”项凌想了想:“你也不用那么急,今天风雪太大,我们就在前面的村子里歇下来明天再走。你现在马上赶到村子里去给我们打前站,明白吗!”
“唉——”原以为事情黄了的洪乐欣喜不已:“俺这就去!”说完他撒腿就走,走出几步才想起来忘了给长官行礼,又连忙跑回来。项凌也不是那种拘泥于小节的人,挥挥手,示意他快些出发。
“大哥,现在时间还早,完全还可以再赶一段路,我们真的就在前面的村子里停下来?”肖凡有些不解的问。
“是的——”项凌很肯定的回答:“让洪乐去拜祭一下家人没坏处——反而会有好处,而且我也有些问题想要弄清楚。而且你没发现吗?这大雪天理,马匹是很容易疲劳的。”
突然归来的洪乐给这个宁静的小村庄带来了巨大的震动:两个月前那个还在各家各户打短工混饭吃的洪乐、那个有点傻乎乎被人呼来喝去的洪乐回来了,而且是带着三四个部下,有模有样的回来了。
在北平的一个多月,让洪乐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良好的饮食让他原本高大的身板更加的魁梧、严格的训练让他很快从一个傻乎乎的老百姓变成一个合格的军人。要不是他主动朝村长打招呼,村长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位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威武军装的军爷会是两个月前那个脸色蜡黄、抖抖嗦嗦的傻小子。
看着惊讶的村长,洪乐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大人他们离这里不远了,得先把招待的东西准备好:“叔啊——俺们大人马上就要过来了,今晚就在这儿过夜。俺们这次有二十八个人、六十匹马,你先把俺们的晚饭和马料备妥了,明儿一早给你钱。还有,这次俺们人少,你给找几间空屋和马棚来。”
村长连连点头,这时洪乐已经带着人往回赶了。
半个时辰之后,项凌一行人赶到村口的时候,洪乐他们已经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在雪地里奔波了一天的士兵们舒舒服服的坐在火炉边烘烤被雪水湿透的衣服,几个村民正在外面给马匹添上草料,隔壁的厨房里,饭菜的香味到处弥漫开来。还有些不放心的项凌带着丁佑生在士兵们住的两个房间里又转了两圈,看看确实没什么问题了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村长家的厢房里,火炕已经烧的热烘烘的,炕桌上摆着酒菜。项凌和肖凡两人就这样坐在炕上,却没有动筷子。没多久,丁佑生掀开门帘进来:“大人,村长和两位老人都到了!”“哦!”项凌两人马上跳下炕,跑到门口把两位老人扶进来。这两位年过六旬的老人,已经是村子里最年长的人了,今天项凌是特地要村长将两位老人请来的。
大明立国以来,一直宣扬的就是以忠孝治国安民,皇上和当年的太子出巡的时候,也时常将所到之处的长者请来询问民情,而且执礼甚恭,是以大家对于项凌的这个举动并不赶到奇怪。倒是两位长者对项凌两人的年轻颇为惊讶。
五个人围着炕桌坐下,项凌抄起酒壶为三人面前的酒杯斟上酒:“晚辈鲁莽,今日把两位长者请来,是想请教一些问题。”
项凌是官,两老是民,自然不敢不答。这样没多久,项凌就把上次中秋叛乱时乱兵在本地的活动问的差不多了。
查干、乃蛮两部八月十五晚上从大宁北上,十九日就被神机旅在南和林府境内堵住了,两部的乱兵并没有到达威化县境内。而骚扰威化县的,是蒙古境内闻讯南下的小股马贼,当时边境上的两镇骑兵大部已经南下围歼叛军去了。结果这只千余人的马贼就大摇大摆的南下了,见到这股马贼不多,威化县的两营驻军和县城附近的民团壮着胆子出城打了一仗,双方各自伤亡数十人,没想到城里驻军敢出来迎战的马贼措手不及,受挫之后就匆匆北回了。洪乐家的马场里位置有些偏远,他爹又舍不得放弃家产躲进城里,结果家破人亡。
“照你们这么说,这股马贼好像很不禁打的样子?”肖凡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大人,此马贼非彼马贼啊!”两老中的刘老是村子里唯一的读书人,虽然只是个童生,但是说起话来还是要比别人清楚不少:“官军所剿之马贼乃是北元余孽假扮,名为马贼,实则为军队。而八月骚扰四乡者,实为周遭土蛮见边防空虚,趁火打劫之徒,实不能与北元余孽相提并论。”
这样啊——项凌和肖凡脑子里开始活络起来: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条呢?老是把马贼都当成粘罕卫队那样的精锐。于是,更多的想法开始在两人脑子里酝酿着。
当项凌他们把两位老人送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除了哨兵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入睡。村外的坟地里,不时冒出些火光——那是搭了个小帐篷守在亲人坟前的洪乐在烧纸钱。
次日一早,雪停了,大家在村子前面的空地上集合,准备出发,可是洪乐却不见了踪影。派去找他的人回来说,坟前的帐篷还是好好的,还有两把纸钱也还没烧掉。就是人不见了。
没过多久,洪乐自己跑回来了,熬了一夜的眼睛红肿的详兔子眼一样,神色却是兴奋的不行,和昨天判若两人。
丁佑生问了半天才搞清楚:原来昨晚洪乐在坟前守到拂晓时听到不远的地方有动静,就跑过去看看,结果发现是两匹马——而且是当初他们家马场被马贼抢掠时被虏走的马!说到这儿,洪乐兴奋的一吹口哨,不远的小树林里果真跑出一大一小两匹马来。
大家涌上前,争着想看看这南归寻主的马儿是什么模样。这两匹马其实就是普通的马,在到处积雪覆盖的草原上,它们找不到足够的草料,饿得都皮包骨了,而且大马的屁股上还有两道不深但是很长的伤口,好在是冬天,伤口没有化脓。
就在大家争着看热闹的时候,项凌上来了。看到长官在此,大家老老实实的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在听完洪乐的解释之后,项凌同意了洪乐将两匹马带走的请求——同时他还叫兼职马夫的亲兵好好照料这两匹马。作为今早迟到的惩罚,洪乐回营之后要去伙房帮厨五天。洪乐高高兴兴的接受了处罚,其它的士兵对长官的处理也没有异议,昨天因为冒雪赶路而积累起来的少许怨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出发——”丁佑生一声令下,这只不大的队伍跨上马背,朝着南方开去,士兵们的心里不知不觉的有了一种莫名的思绪:一头畜生都知道要南归,不给鞑子干活。那么,我们呢?在他们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这样的思绪会不断的生长、壮大。
……
项凌他们回到北平时,已经是十一月初。和妻子见上一面之后,项凌拉着肖凡一头扎进了朱隸为他们准备好的书房里。两人在里面一蹲就是六七天,每日里除了入厕之外,连吃饭睡觉都泡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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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五十九章 谋 划
(更新时间:2006-1-2 19:51:00  本章字数:2394)

十一月十四日,项凌在肖凡的帮助下终于把建立和守卫威远堡的具体计划拟出来了。
拿着墨迹未干的计划,项凌兴冲冲的朝朱隸的书房奔去。
书房里,朱隸和谢源正在商讨着明年的财政缺口:“这是户部昨天刚刚发来的公文,说是今年安徽水灾,加上沿海的倭寇闹的太厉害,户部已经亏空了八十多万两,要求北平明年上缴的税银增加两成!而且新建四个据点的钱粮也要我们自己想办法。”朱隸恶狠狠的盯着桌子上的公文,仿佛那就是户部尚书那肥硕的脑袋。
“没什么——这不早就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了吗?”谢源看起来一点也不急:“只要按照原定的计划来做的话,只要熬过明年,我们这边就可以摆脱对南边的依赖了。”
“可是——”朱隸在潜意识里还是有些不想这样做——这个计划损害的,是他朱家的大好河山啊。
“王爷,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谢源和朱隸相处多年,知道他顾虑的是什么:“我们这样作也是为了有足够的实力自保,要是他们不来招惹我们,我们还是相安无事的。话说回来,就是我们照着上意把银子足额上缴,真正能够用到实处的又会有几个?还不是被他们中饱私囊了,留在咱们手里至少还能做点实事。”
是啊——朱隸心里知道谢源的话是有道理的,可是心里还是有些烦闷。就在这时,门外的侍卫进来通报:项凌求见。
项凌当然不知道朱隸和谢源正在担心的这些事情,那也不是他现在能够关心的。现在他是一心扑到了威远堡的事情上了。整整两个时辰,项凌滔滔不绝的将自己的计划全部搬了出来,他的意见主要有两点:
首先、将修筑威远堡的具体地点从路边集故地移到无名小湖附近的小高地上,以方便防守;
其次、将原定驻守的两营步兵换成一营步兵加一营骑兵,这样可以有一定的机动力量来维护商道上的安全。
听完项凌的计划,朱隸和谢源都有些惊讶:“这个计划是你自己一个人拟出来的?”
“不是,肖凡帮了不少的忙。”项凌说的是实话:“应该说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拟出来的。”
谢源的注意力倒没有集中到这些事情上面:“你们打的应该是以攻代守的主意吧?”他一口道出项凌的真实意图。
“师叔高见!”项凌先轻轻的拍一下老狐狸的马屁:“我们仔细考虑过了,咱们境内的马贼有两种:一个是北元的军队的改扮的,他们人马众多,动则数千人呼啸而至,破坏力极大。但是今年这些‘马贼’在我军的打击下损失了近万人,加上蒙古人现在也急于恢复边境上的集市,相信这些所谓的‘马贼’明年和我们作对的机会不多;另一个就是真正的马贼,他们大多是一些破落的蒙古人自发组织的,人数通常不过几百人,战斗力也不强。而南下抢掠的马贼的大多数都是这种。”
项凌指着地图上无名小湖的位置:“如果我们把据点修在这里,一方面省去水源的烦恼;更重要的是依靠这样的地形加上城墙我们完全可以用一个营守住这个据点。而骑兵营可以不管老巢的安危,放手和蒙古人周旋,只要粮草不出问题,我可以用这个骑兵营控制威远堡四周两百里!”说道兴头上的项凌一巴掌排在桌子上,压住地图的镇纸都被震落地上。
“你的计划很不错!”朱隸肯定了项凌的成绩,接着又给他泼上一瓢冷水:“可是还需要修改。”
于是,项凌和谢源两人在加上肖凡又是整整一个晚上的忙碌。第二天,眼睛里全是血丝的三人终于把最终的方案拟好了:威远堡的修建地点按照项凌的建议,改在那个小小的土丘之上,同样的,重建的集市也会搬迁到这里——商道也会在这里拐一个弯。驻扎的部队是一个骑兵营和一个步兵营,统一由威远堡指挥项凌率领。这个步兵营按照项凌的要求,从辎重旅的两个步兵营抽调两百老兵在加上今年秋天招收的新兵组建。关于骑兵营,项凌的要求被驳回了——他本来是希望能够把自己的中军营拉到威远堡去的。关于这一点,朱隸和谢源都一致表示了反对:你练兵有一套,中军营一个月就被你练的有声有色,这次你再去练一只出来好了!不过聊以让项凌自慰的是,他还是可以从中军营里挑选一百人加上自己的一什亲兵来作为新骑兵营的骨干。
至于其它的兵员,项凌亲自到北平城外的兵营里挑选了八百精壮新兵——现在他还有大约三个月的时间把这些人变成一只真正的军队。
按照大明律法,全国各军的征召补充,卫所据点的修建撤销都应该由南京兵部同意安排,不得私自主张。但是南京内阁和六部的动作实在太慢,而且只要是镇北军的需求,无论多少都会被狠狠的打上一个折扣。在谢源和北平都督府官员的支持下,镇北军在今年十月进行了一次私下征兵。
征兵的范围是在河北和关外的三府,半个月内,七千壮丁聚集到北平城外的军营里。当然,对外宣称的是,燕王殿下要点验河北民团的人员和组织情况。这些壮丁年纪都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身强体壮,不少人会功夫,而且都在地方民团受过至少两年冬训。
有了这样的基础,项凌直接把辎重旅的来的两百老兵打散,每两个老兵搭配三个新兵,这样,一个崭新的步兵营就出来了。接下来的事情,项凌就直接丢给这个营的管带——盛长风,原来他是曹宗阮的副手,项凌的上司。项凌没有对他提别的要求:“盛管带,你是镇北军的老兵了。论资格,我不应该在你面前多嘴,步兵营的事情以后就拜托你了,明年三月份,这个营一定要能够派上用场!”
盛长风自然是满口答应:虽然现在的上司是自己以前的部下让人有些不习惯,不过盛长风是个很有分寸的人——项凌现在是燕王爷面前的红人,世子殿下的左膀右臂,而且他也确实有这个能力。何况他调到这边来,是从营副提升为管带,这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步兵营的事情有了着落,项凌就把全部的精力投入了骑兵营的训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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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六十章 组 建
(更新时间:2006-1-3 19:45:00  本章字数:3385)

步兵营放手交给盛长风去操练,是项凌事先已经预备好了的:在他看来,步兵营将来的任务就是一个:把威远堡守住,给自己的骑兵提供一个稳定的后方。而且盛长风也确实有这个能力把事情办好,所以项凌很痛快的把步兵营交给了盛长风。而他自己,把全部的精力投入了骑兵营的组建当中。
十一月十八日晚上,骠骑旅中军营大营,汪启平带着自己手下的四个什长到了。
“大人在里面等你们,进去吧!”站在门口的丁佑生给他们推开门。
进到大堂里的汪启平看见自己的长官就坐在正中的位置上。“中军营第二队队长汪启平见过大人!”对于这个比自己小上十岁的长官,汪启平是很佩服的:不说在中秋之役里二十五人力战敌酋的英勇,就是他接掌中军营以来的两个多月里,整个中军营简直就是脱胎换骨一样,不是说以前中军营不行,而是项凌接手之后,整个中军营的面貌变化的太大了!如果说原来的中军营可以称的上“训练有素,足堪一用”的话,现在的中军营绝对可以说是“勇猛剽悍、虎狼之师!”而这些,都是这位上任仅仅两个月的年轻上司的功劳。何况这位长官还是燕王爷和世子殿下的爱将,对手下的将士也是十分爱护。汪启平觉得跟着这样的长官,没错!
“都坐下!”都是自己的部下,项凌不需要客气:“我昨天接到新的任务。”
咱们营又有任务了?汪启平他们竖起了耳朵。
“不是中军营,是我!”项凌看着神色专注的军官们:这可都是些好军官啊!要是可能的话,项凌真想把他们全带到新部队里去。
“大人要走了?”汪启平他们很意外:项凌从亲兵队长提升为中军营管带才两个多月的时间,难道现在又要晋升了?这也太快了吧!汪启平是个老成的人,心里想法自然不会轻易在脸上显露出来,不过他后面的四个队长修养就远远比不上自己的上司了,四个人嘴里没声,眼神里的羡慕已经十分明显的表现出来。
“明年开春之后,咱们会在边境上修建四个据点。我被调去担任最北边的威远堡的指挥。这个威远堡离我们上次我们上次和蒙古人谈判的地方不远,到时候蒙古人南下的话,头一个要经过的就是威远堡!”项凌用手指在地图上给他们之处威远堡的大致方位。
“那不正在鞑子眼皮子底下吗?”一个队长不自觉的低声念叨着,结果被大家关注的目光弄的窘迫不已。
“没错儿!就是在鞑子的眼皮底下!”同样的一句话,从项凌的嘴里出来却给人以强大的信心和勇气:“我不但要在鞑子眼皮底下建起这个威远堡,还要让鞑子知道,天底下没有光占便宜不吃亏的好事儿!”
“大人,您是说——”项凌话里的意思让汪启平这样稳重的人也动容了:要知道,洪武二十七年事变之后,镇北军就极少主动向北方进击了。就是偶尔有一两次也是几个旅的骑兵抱成一团,在边境一两百里之内快进快出,不敢逗留,实在是让人气闷的很。现在项凌这番话一出口,无论能否实现,都是很激动人心的。
“原本威远堡的守军应该是两个步兵营,但是我请求王爷将其中一个步兵营改建为骑兵营!”项凌带着几个军官走到一旁的桌子边,上面有一张威远堡的平面草图:“威远堡地环境特殊,我们完全可以用一个营的步兵守住这里,给骑兵提供一个安全稳定的后方。这样的话,骑兵从这里出发,三到四天的时间里,可以深入北元境内数百里!”
汪启平等人的血液被项凌的一席话点燃了。看到部下炽热的眼神,项凌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现在这个骑兵营还只有四百多新兵,我需要一百名老兵过去充当骨干。这个差使有很大的风险,我只要自己愿意去的人,绝不强求。”
话音落下,大堂里的五个军官都在寻思着:项凌的话里是说不强求,不过既然他只找了自己这一队的人,很明显是希望能把他们这一队人马带走,要是自己现在打退堂鼓的话很可能会落下一个胆小的名声。何况项凌的军事才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加上他和王爷世子的密切关系,跟着他不会比留在骠骑旅差多少,而且在边境上打仗的机会肯定比呆在北平要多的多,这样算起来,升官的机会也就更多。
前思后想之后,汪启平第一个站上前:“标下愿随大人北上!”
见到队长已经表态,四个什长也齐齐上前一步:“标下等也愿跟随大人北上!”
“好!好!”项凌抚掌大笑:“有了你们,威远堡的骑兵营就是关外草原上的一群狼,一群让鞑子提心吊胆的野狼!大家回去向手下的弟兄们讲清楚,到了威远堡,只要干的好,每个人都提升一级!”
“愿为大人效劳!”几个人想起项凌来到中军营的头一天就提拔了两个队长的旧事,再想想自己一个营需要的官佐人数——基本上每个过去的老兵都能够当上伍长啊!有了这样的念头,大家的声音便格外的响亮。
汪启平的手下精明,中军营的其它人也不是傻子,之后的两天里,又陆续有四十多名士兵和伍长什长主动要求跟随项凌去威远堡。两天之后,出去汪启平队里不愿意离开中军营的少数人之外,项凌带走了一百二十多名军官和士兵(不包括项凌的一什亲兵)。
十一月二十一日,项凌带着一百五十多人离开了骠骑旅的驻地前往他们的临时驻地。这个临时驻地就在离骠骑旅驻地不远的另一个军营里,在这儿盛长风的步兵营已经开始整编完毕,开始训练了。
把人马带到这里之后,原来中军营的老兵们看着营房里的四百多新兵蛋子为自己的选择高兴不已:这么多的新兵,看来这下子咱们都能弄个官儿当当了!
众人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项凌也不是傻子。就在老兵们来到驻地的当天,骑兵营的第一次训话时,项凌给了全营的官兵官兵一个大大的“惊喜”:
当着骑兵营全体老兵新兵的面,项凌宣布:汪启平任骑兵营营副兼第一队队长、四名什长提升为代理队长,其它的伍长和老兵们每人带领三个新兵进行训练。一个月之后,营里进行一次全营大比武,每个老兵都要带领自己的三个新兵参加。比武的优胜者将会获得提升,成为正式的军官。
命令一公布,整个营区一片哗然:管带大人这样的举动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好在项凌实现和汪启平他们这些军官(按照镇北军军律:什长以上为军官,伍长只能算军士)已经打过招呼了,某些想闹事的人看看旁人的表现,再想想当初项凌接掌中军营时的手段,又都老老实实的缩回去了。
打了巴掌,自然还要给颗甜枣哄一哄。紧接着,项凌又宣布:鉴于接下来的训练将十分艰苦,所有的老兵本月的军饷上调五层,新兵也会按照正轨士兵的标准发下饷银。
一边是严格的鞭策和压力,一边是良好的待遇,项凌的双管齐下很快就收到了效果。仅仅一天功夫,一百三十多个四人一组的训练单位就开始在校场上热火朝天的操练起来。
中军营的士兵可以说是镇北军里数一数二的精锐,多数士兵都是上次中秋之役中的老兵,加上前一段项凌手把手的调教,这些人的素质可以说是相当好。当然,项凌选出来的这些新兵(说是新兵,其实大多数人的年纪都要比不满二十的项凌来的年长)也是很不错的:他们都是来自河北或者关外三府的农村,能吃苦、肯服从、体格健壮,而且基本上都会骑马,不少人还多多少少的学过一些功夫。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都是在地方的民团里受过一到两次冬季训练的,对于基本的军队常识、组织纪律都有一个基本点额了解。
因为新兵们都有一定的基础,加上时间不多,在项凌的默许之下,老兵们就悄悄的把很多表面上的东西省略掉了。而节省下来的时间则被用于“把这些人从会骑马的百姓变成一个真正的骑兵。”——项凌语。
残酷的实践让那些对军队生活还抱有种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的新兵们很快明白了:原来“会骑马的百姓”和一个“真正的骑兵”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遥远,而跨过这段距离的过程又是多么的漫长和艰辛……
为了在一个月之后的比武中不被别人打败。或者说,为了一个月之后自己能够成为军士而不是大头兵,老兵们使出了浑身解数,没日没夜的操练着手下的新兵。同样的,为了能够在一个月之后去掉自己头上的“代理”二字,队长(代理)们对老兵们的某些过火行为不仅仅是默许,甚至是暗地里推波助澜。
后来,参加这次的训练的士兵们回忆起这段经历的时候,他们的看法惊人的一致:不堪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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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六十一章 收拢军心
(更新时间:2006-1-4 19:52:00  本章字数:3507)

整整一个月,这些新兵们都是在老兵和长官们的呵斥、踢打当中渡过。作为骑兵,首先就是要练好骑术,项凌的要求是: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除了吃饭睡觉上茅房之外,其它的时间都得骑在马背上!不光新兵如此,在项凌和五位队长的严格监督下,所有的老兵也“主动”加入了这个行列。
对于长官的这个决定,老兵们心中不满,但是绝大多数还是都坚持了下来:这些人都是和蒙古人打过交道的,深知敌人的骑射之术何等精良,虽然“蒙古女人可以在马背上生孩子”这话有些夸张,可是寻常的蒙古人骑马赶路一脸七八天不眠不休还是很正常的。面对这样坚韧的敌人,想要活下来甚至打败他们,就只能比他们更能吃苦、更能受罪!
当然,受不了这个罪过想要开溜的新兵老兵也都有一些。不过这里是北平燕王治下,森严的军律和遍布城乡的民团让他们不敢有开小差的念头,但是无论如何,这些人的存在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了这只部队的训练热情和官兵们的士气。
在征的军务司的同意(燕王爷的红人兼侄子,谁敢拒绝?)之后,项凌决定将全营进行一次大清理:三十余名不想再在这里受罪的官兵同意发配到辎重旅去(当装卸工)。
那天上午,全体官兵吃过早饭之后,头一次没有出发去训练,而是在操场上集合。十几天的严格训练还是很有些效果的,五六百号人在汪启平的一声“集合”之后,很快就的在操场上整整齐齐的集结起来。老兵们昂首挺胸站在队列前面,他们手里没有武器,只是简简单单的在那里一站,一股藐视天下的剽悍之气就自然而然的弥漫开来。在他们后面的新兵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也已经有了些军人的样子: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双手背在背后、两脚与肩同宽。空旷的操场上寒冷的北风呼啸而过,虽然穿着厚实的棉衣也让人赶到很冷,但是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都没有一个人稍稍移动一下自己的位子。
站在操场前端的高台上,项凌冷着脸看着面前的这些士兵,过了好一阵子才开口:“你们到这个军营已经半个月了。半个月之前,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都是自愿跟着我到这里来的。这半个月里,训练十分艰苦,所以有些人就顶不住了,觉得在我手下当兵太苦太累,不合算!”
下面的士兵中,不少人的脑袋低了下去。
“这很正常!”以为项凌接下来会骂人的士兵们很惊讶的听到了完全出乎他们意料的话语:“每个人都会想让自己的小日子过得舒服一点,不用每天除了吃饭睡觉都粘在马背上,不用每天被长官和教习骂到狗血喷头。”
项凌说的都是士兵们心里的真实想法,这本来无可厚非,可是在这样当着士兵们的面说出来就很不妥当了。一旁的汪启平急得没办法,又不好上前阻拦,只好在一旁使劲的咳嗽,可是前面的项凌根本就不管这么多,依然自顾自的讲下去。
“我要的是一只勇敢善战、坚忍不拔、能够在草原上把蒙古人打的屁滚尿流的队伍!而不是一群贪图军饷、混赤等死的懦夫!所以我今天给不想留下的人一个机会,一个离开骑兵营并且不会受到处罚的机会——辎重旅新上任的贺汉峰统领那边还缺人,我已经跟他打好了招呼。想要离开的人现在就可以回营房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半个时辰之后,辎重旅的人回到这里把想要离开的人带走。”
队伍有几个人的身形微不可见的动了动,但是看看别人都没有动作,这些人想要跨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想走的人都在等待着有一个人能第一个迈出步子,然后自己好跟在他后面。只是这样的聪明人实在是太多了,大家都打着同样的小算盘,都在观望着,结果大家就这样僵持着。无论想不想留下来的,整个队伍里面没有一个人动一下步子,连个出声的人都没有。
“怎么?都不想走了是吧?”项凌脸上挂着了然的笑容:“老子现在把话撂在前头:这是你们唯一的一次的机会!以后的训练将会更加的辛苦!更加的残酷!要是到时候谁顶不住了拉稀,我就扒谁的皮!”
寒风中站立着的士兵们听到长官饱含煞气的话语,齐齐打了个寒战。几个心里有些发虚的家伙更是心里毛毛的,仿佛管带大人的皮鞭就在自己头上挥动着。终于,有一个实在不想在受罪的家伙,闭上眼睛往前悄悄迈了一步:反正他自己有话在先,总不会就这么把自己收拾了吧!
“出来的人马上回营房收拾东西,到营门口去等辎重旅的人。”
看到已经有人打了头阵而且也没有被大人留难,其它想走的人也纷纷走了出来。大概是刚才项凌的一番话说的太过下人,选择离开的人比预计的三十余人稍稍多了一些:一共有四十七人选择了离开,其中老兵有六人。
当天晚上,训练了一天的士兵们走进食堂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今天的晚餐特别的丰盛。大家刚刚坐定,项凌和五个队长从伙房里走出来,每人手里提着一坛子酒,在最前面一张空桌子前站住了。老兵们知道,项大人有话要给大家说。
“大家都坐下——”因为今天上午的事情,士兵(尤其是新兵)的情绪还是有些紧张:“这段时间弟兄们练的都很辛苦,所以我就叫伙房准备了些酒菜,和大伙一起打打牙祭,没别的意思。今天呢,菜管够——伙房今天的菜都备的足足的,可是酒每个人只有一碗,不能多喝!”
饿了半天的士兵们可不知道什么是客气,食堂里马上就是碗筷翻飞、酒花四溅,被折磨了半个月的士兵们甩开腮帮子猛吃,不到两刻钟,火头军们已经给每个桌子上添过两趟菜了。让坐在前面的项凌惊讶不已。
两刻钟之后,大家的肚子都已经撑的额圆滚滚的,一碗酒也都已经灌下肚子里。吃饱了饭之后,无论是人还是野兽,精神都会松懈下来,而项凌等的就是这一刻。
看着下面开始剔牙吹牛的士兵们,项凌走到人群之中:“弟兄们,我有几句话想给大家说一下。”
士兵们很快安静下来,转过身听管带大人会说些什么。
“今天上午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有四十七个人受不了咱们这里的煎熬,离开了。”食堂里静悄悄的,在这样的问题上,除了长官,其他人还是闭嘴的好。所以大家都在老老实实的听着管带大人说:“按照大明军律,不尊号令,操练懈怠者,可以杖责一百,投入军牢!可是我没有这么做,大家知道为什么吗?”
众人一齐沉默——想拍马屁也要看看场合,现在长官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都还不知道,贸然开口那是自找没趣。而知道项凌的用意的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原因其实老早和大家说过了。”项凌也没打算要下面的人解开答案:“明年开春我们就要北上威远堡。威远堡在哪里?就在大明和鞑子交界的边境上。对面的鞑子只要高兴,拍拍马屁股就过来了。到了那儿,咱们怎么办?是缩在乌龟壳里面不出来,还是抡起刀子砍回去?”
说起这些,先不论新兵如何,原来中军营的老兵们在项凌的潜移默化之下个个走路都是打横的,在他们看来,当初护送鞑子使节的蒙古精锐阙薛军也不过尔尔,其它队伍就更不在话下。一个个牛皮吹的震天响,把一旁的新兵们听得目瞪口呆。
看下面的人吹牛吹得过火了,项凌连忙打住:“鞑子是要打的,可是怎么打?怎样才能干掉鞑子而不被鞑子干掉?别的先不说,最重要的是三条:这头一条就是手底下的功夫要扎实,这个大家都知道。所以我们现在要练兵,而且是拼了老命去练兵!我知道不少新来的弟兄觉得咱们现在练的辛苦,觉得没必要这样子折腾自己。我问诸位一句,是现在多流些汗、多吃些苦把本事练好,上战场时把命保住好还是现在偷懒耍滑上战场的时候把脑袋丢了更好?”
长官说的如此直白,只要不是白痴的自然都知道改选哪一个了。
“第二个,就是人心要齐!骑兵营里上上下下五六百号人,心一定要齐!打仗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那是要死人的!要打败鞑子,风风光光的衣锦还乡,大家就得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你时刻想着帮助自己的队友,你有难的时候,别人同样也会来救你。第三个,就是要能吃苦,大家都知道蒙古人的骑兵厉害,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厉害?他们的家伙没我们好,我们的功夫也未必比他们差,可是对付起鞑子兵来,还是那么吃力,就是因为他们比我们能吃苦!”
老兵对于这些是了然于胸,新兵们细细一想也都明白了。
端起一碗酒,项凌跳上一张桌子,高高举起酒碗:“下面的是不是爷们儿?”
“是!”
“想不想建功立业,衣锦还乡?”
“想!”
“怎么建功立业?”
“杀鞑子!”“去打仗!”“……”不同的答案有着相同的含义。
“杀鞑子就要有一身的好本事!”老兵新兵的话音同样响亮。
“好本事是不是天生的?”项凌回到最初的起点上。
“好本事是练出来的!”士兵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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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六十二章 除 夕
(更新时间:2006-1-5 19:50:00  本章字数:2393)

虽然清除了少数人,但是骑兵营的训练倒是越发的顺利了。老兵们教的很用心,受到刺激的新兵们学的也是十分努力,加上这些人原本素质就很不错,二十几天下来,骑兵营已经很有些样子了。
十二月二十七,已经完成编组的威远堡守军两个营结束了洪武三十六年的最后一次训练。享用过丰盛的晚餐之后,绝大部分士兵得到了三天的休假——仅限于北平府范围之内,而且每天必须按时回到军营,不得外宿。还有五十名在之前的训练里表现的最为出色的士兵,他们的休假时间是六天——他们可以回家探亲了。
看到自己的同袍有这样的待遇,其它的士兵们羡慕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可是谁也没说的,这次的奖励是各个队里的士兵和军官们自己选出来的,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操练的时候不如别人那样卖力。再看看那些因为点验不合格而被发配去干杂役、去伙房帮忙,一天假期都没有的家伙,心里的那点不平也只能闷在肚子里。
项凌把营里的事情交代给汪启平,自己火急火燎的往城里赶去——从接受命令北上威远堡到现在已经是四五十天的时间了,一直都没有回家看看,后天就是春节了,再不早点回去,就是老婆不说他自己也过意不去。
项凌策马一路狂奔,刚好赶到城门关闭之前冲进城。
进了城,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年关将近,商家正在抓紧最后的时机再捞一把。项凌所过之处到处充斥着:“时鲜年货”、“物美价廉”、“跳搂大减价”之类的幌子和伙计掌柜们声嘶力竭的呼喊。
回到自家的小院门前,项凌伸手往门上一放,门动了一下,项凌摇摇头:门居然没关上。推开门,院子里打扫的干净整洁,堂屋的正门上贴着崭新的年画和对联。卧房的窗子里透出昏黄而温柔的灯光。
抑止不住内心的激动,项凌推开房门。房里,兰心一身水红色的湖丝夹袄,正倚着炕头的被堆缝些什么。柔和的烛光下,神情专注的小女人低着头,一缕发丝不经意间从额头滑落,干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正在撩起发丝的手僵住了:房门口,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子倚在门框上,朝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回来拉——”要是照她的性子,这会儿老早就跳起来了。不过这些日子里在王府里耳濡目染,也开始学着让自己表现的稳重些,“要有个些妇人的样子”。是以这时的兰心只是温婉的绽开笑颜,起身朝丈夫走去。
满以为这个“惊喜”会让她高兴的跳起来的项凌心中有些诧异,任由妻子为自己拿下肩上的披风。项凌深长脖子,在女人的发髻处深深的吸一口气:“好香啊——”项凌在她的耳边小声说。兰心嫁给项凌两个多月,可是真正相处的时间不过十几天,脸皮还是嫩的很,项凌一句话,把她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头钩到地底下去。
看着身前人儿嫣红的俏颜,项凌坏心大起,故意拉下脸来说:“怎么,见到我回来不高兴是不是!”
“没有!没有!”满心幸福的小女人来不及分辨男人的气忿是真是假,连忙摇着脑袋否认:“人家哪里有啊!你回来了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兰心身材娇小,项凌足足高了她一个头,女人一脸焦急的仰着脸想要解释,却发现头上的那张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意,而是一脸的笑容。
“你又欺负我!”又羞又喜的兰大姑娘再也顾不得什么稳重、矜持,撅着小嘴,粉拳如雨般打将过来。
项凌轻舒猿臂,将娇嗔不已的小女子揽进怀里:“这就对了,刚才在那儿装模作样的算什么!高兴了就该笑出来,不高兴了也不用憋着,这样才是我的好兰儿。”
充满男性气味的雄健身躯和温柔体贴的话语让张兰心心里因为丈夫久久不回而产生的不满顷刻之间烟消云散。轻轻环住丈夫的腰,把头埋在他宽广厚实的胸口,她喃喃的说:“回来了就好,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一股温情在卧室里无声的弥漫开来……
……
“消息东郊木帝回,宫中行乐有新梅。
沈香甲煎为庭燎, 玉液琼苏作寿杯。
遥望露盘疑是月,远闻鼍鼓欲惊雷。
昭阳第一倾城客,不踏金莲不肯来。”
李商隐的一首《隋宫守岁》,描述的是前朝就是,但是项凌眼前的美景相较与诗中景色也是毫不逊色。除夕之夜,北平城里的万家灯火却显得不如往日的明亮——满天的焰火照亮了大半个天空,连天上的星辰也为之失色。只要稍稍有些条件的家庭,都会买上几件鞭炮焰火添上些喜庆。老百姓有这样的喜好,仁爱宽宏的燕王和精明能干的商家自然也不会忽略这些——洪武二十年以来的历次除夕,北平都督府和各大商家都会自己掏腰包在城里施放大量的焰火。
偷偷从燕王府除夕宴上逃走的项凌,拉着兰心避开各处穿梭往来的内监侍女,没有惊动任何人,爬上了王府后院里最高的建筑——那是燕王的私人藏书楼,一共有五层,等闲人士是不得接近的。
“这样子做不太好吧?”饶是张兰心向来大胆,可是私闯禁地的罪名还是足以让她心生胆怯。
“没事——现在大家都在忙着吃吃喝喝,那里有功夫到这里来啊!”项凌只差拍着胸脯保证安全:“你不是很想找个好地方看焰火吗?这里可是北平最高的地方啊——而且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搅你。”
“这样啊——”在丈夫的鼓励(纵容)之下,兰心终于抵挡不住美景的诱惑,踏上了藏书楼的台阶。
“好美哦——”
“你看你看——那边又上来一个!”
“还有这边,好大的一朵菊花啊!”
“那算什么,我刚才在这边看到一个好漂亮的天女散花噢!”
“真的吗?我看看!”
……
就在众人欢饮庆祝新年来临的时候,燕王府后宅的高楼上,一对男女裹着厚厚的棉衣,在瑟瑟寒风中兴高采烈的观赏着美丽绚烂的焰火。没有美酒、没有佳肴、没有歌舞——可是他们比任何人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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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六十三章 讨价还价
(更新时间:2006-1-6 19:50:00  本章字数:3293)

“啊乞——”一时的忘形往往伴随着漫长的痛苦,兰大姑娘被人拐上藏书楼看焰火的后果在第二天就体现出来了——她感冒了,加上她初一回娘家归宁时马车上的帘子没拉上,结果回来之后感冒就越加严重。
兰心的好姐妹——小梅,一边像老母鸡一样唠唠叨叨的给兰心熬制汤药,一边恶狠狠的瞪着房间里那个老神任在的“臭男人”——他不回来,兰姐姐就什么事也没有,他一回来就把别人害的卧病在床——都是他害的!小梅姑娘忿忿的想。
当然,房间里的那对鸳鸯现在是没功夫理会小梅的抱怨的。兰心抱病之后,项凌心中很是内疚,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极尽温柔呵护之能事。感冒之后的兰心没有了往日的灵动与活力,浑身的酸软和头痛鼻塞让她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不能自由活动加上全身不适的兰大姑娘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看着一旁安之若素的丈夫,不知为什么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项夫人兰大姑娘一会儿要东、一会儿要西,还不能叫别人帮手,把原来想好好休息一下的项凌指使的里里外外团团转。
大半天下来,项凌忙的脚不沾地,连一旁的小梅看了,也不禁跑到卧室里:“兰姐姐,我们这样子是不是太过火了一些?你看他已经忙了整整一个上午了。”
“好像是唉——”两个小女人一阵私语之后,项凌终于能够休息了。心头的烦躁消失之后,兰心看着靠在炕上有些疲惫的丈夫,心里有些后悔起来:刚才自己做的真的有些过火了。心疼起丈夫来的小女人态度马上变得谦和起来,项凌也心疼妻子病弱的样子,一个楚楚可怜,一个细心呵护,小夫妻俩很快就好似蜜里调油一般。
幸福的日子总是飞快的流逝,很快,五天的假期即将过去,明天项凌就要回军营了。
卧室里,云鬓散乱的小女人柔弱的靠在宽广的胸膛上:“明天你又要回营里去了!”小女人的口气里,是十二分的哀怨。
“我也舍不得,可是这是没办法的,我是个兵,不去练兵打仗还能干什么?”项凌搂着怀里香软的娇躯,小声安慰着。
“我知道——我又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女人。”小女人的芊芊玉指在夫君的胸膛上划过:“我只是要你注意一下,不要再像以前一样冒冒失失的以身犯险了。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记着——在这个屋子里还有人天天等着你回来。”
“我知道,”女人柔柔的话语仿佛炽烈的炉火,把男人的壮志雄心、万丈豪情化成了绕指柔情;“除了师父,你是我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不念着你,我还能念着谁啊!”
……
汉城,丞相府。
“这就是你们太后许下的条件?”李仁人将一封书信扔到书桌上,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在大都的皇宫里给本相写信呢!”
下面的男子垂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大人说笑了,敝国太皇太后是诚心诚意的希望大元和高丽两国接为兄弟之邦。吾皇虽尚在弱冠之年,却是天资聪颖,英明神武,与贵国公主正是天作之合。眼下南方明国势大,咄咄逼人,大元和高丽之间和则两利,分则两害。还情相爷三思。”
“本相还没老到需要你来提醒我这些道理!”李仁人很不客气的挥挥手,对于这些当初越马扬鞭跨过鸭绿江,奴役过自己祖国的野蛮人,李仁人从来就不会掩饰自己对他们的愤怒和蔑视:“既然太皇太后卜答失里知道明国势大,而北元江河日下,独力难支,需要我国的支援。那么她就应该拿出些实质性的东西出来,而不是用这些虚无飘渺的‘世代交好、兄弟之邦’来敷衍本相!”
“请相爷恕罪!”中年人依旧地下头,把熊熊的怒火小心的掩藏在自己的胸膛里——这些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当年大元风光的时候一个个都像孙子一样跑来摇尾乞怜,现在大元有难,一个个翻脸比翻书还快!只要我们缓过气来,看爷爷到时候怎么收拾你们!“既然相爷不同意敝国的条件,那么就请相爷施示下:您的看法如何?”
“不不!本相不是不同意大元太皇太后的提议——”李仁人换上一副微笑的面孔:“大元的皇上自然是配的上吾皇的公主。这是皇室的家事,我们做臣子的就不用操心了,可是这两国共同对抗大明却是事关重大,需要从长计议。尤其是我高丽这几年连年灾害,国库空虚,要想和大明开战——难呐!”
什么难不难的!还不是想从大元多捞一些好处!中年人心里大骂,嘴上却是丝毫不敢怠慢:“我大元和高丽是兄弟之邦,兄弟有难,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下官临行前,太皇太后和两位辅政大臣有过交代,只要大元能够帮的上忙的地方,就决不会袖手旁观!一定尽力帮助高丽渡过难关。”
“这——”李仁人“犹豫”了半晌:“既然贵国太皇太后有这样的好意,本相也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从大元和高丽开始接触以来,你们有客气过吗?下面的大元特使巴雅而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自己呛到——这位李相爷的脸皮还不真是一般的厚啊!自己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元现在是有求于人,人家就是真要和你客气一把,这些东西你也的主动送上门去——形势比人强啊!
双手接过李仁人递来的清单,巴雅而粗粗扫了两眼,到吸一口冷气:李相爷还真是不客气啊——虽然已经有了当冤大头的觉悟,但是清单上开列的物资数量仍然让巴雅而吓了一跳:要是把清单上的物资足额奉上的话,不用明军北上,大元自己就要先乱起来了!
“相爷——这——”巴雅而已经把大话说在前面,现在是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
“怎么?有问题么?”李仁人很关心的问巴雅而——要是你倒下了,谁给我到北和林去要东西啊!
“咳——咳——”巴雅而定定神:“此事事关重大,小臣无权擅自作主,相爷的要求小臣回到和林之后会如实回报太皇太后和两位辅政大臣。相信很快就能够给相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好!”李仁人知道自己的条件提的十分苛刻,面前的这个小小使节是做不了主的:“眼下大元周边各处都不是很平静,还情巴雅而先生代本相问候太皇太后玉体安康!”
“多谢相爷的关心,相信太皇太后也会感激相爷的好意的!”巴雅而压抑着心里的不屑,朝李仁人行过礼,躬身退下。
“伯父提出这样苛刻的条件,就不怕蒙古人被逼急了反咬我们一口?”房间一侧的小门里转出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李仁人面前的椅子上:“这样明目张胆的敲诈别人,这可不是您的一贯作风。”
此人名叫崔莹,高丽望族崔家的次子,其兄崔浩便是镇守辽东的高丽军主将。崔李两家世代交好,联姻不绝,两厢结合的结果就是两家牢牢的掌握了高丽的军政大权。朝堂之上,凡崔李二氏之言,高丽王禺止点头唯唯矣。而这个崔莹的母亲就是李仁人最疼爱的嫡亲妹妹,加上崔莹自幼聪明过人、机灵活泼,很得李仁人的欢心,故此他在李仁人面前能言人所不敢言。
“那依你之见,舅舅为什么要这样做?”李仁人向来很看重自己的这个外甥,不光因为他聪明能干,也是因为他不会盲目的服从别人的看法,即使那个人是高丽实质上的掌控者。
“不知道——”崔莹很干脆的摇摇头,他向来认为承认自己的不知道某些事情是一种美德:“刚才在后面我想了很久,可是总是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还请舅舅赐教。”
“你啊——书读的不少,但是还缺乏历练!”李仁人喝口茶,毫不客气的批评自己的外甥:“市场上的商人有一句话叫做满天开价,就地还钱。刚才巴雅而带走的是我的开价,下次蒙古人的使者再次到来的时候,就是蒙古人还价的时候了。”
看到外甥脸上一闪而逝的异色,李仁人正色告诫:“不要以为舅舅这样做是有辱斯文,我只是在为高丽国争取最大的利益而已。大明固然是我们现在的敌人,可是蒙古人当年是怎样对待我们的?要让蒙古人回过气来,他们会是比汉人更加可怕的敌人!现在他们实力不足,就想用些蝇头小利来让我高丽健儿为他们火中取栗!眼下我们能够从蒙古人手里多拿到一车物资,前线的将士们就多一分战力,国内的百姓就少一分赋税。而蒙古人的实力也就更加削弱一分。”
“小子明白了。”崔莹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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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兵器娃娃同志的话:小象也不知道为什么推荐这么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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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六十四章 独掌一方
(更新时间:2006-1-7 19:50:00  本章字数:3324)

项凌回到军营当天上午,一队骑兵护送着一辆很普通的辎重马车来到他的军营门前。两个哨兵查过驾车军士的令牌之后,让这辆马车长驱直入,来到了大帐前。从车上下来的,是燕王朱隸。
大吃一惊的汪启平连忙派人从校场上把项凌叫了回来,因为朱隸是秘密前来,传令兵也只是说营副有要事请他马上回去。一头雾水的项凌匆匆赶回,还没开口问汪启平怎么回事,汪启平就凑上来悄声说:“王爷来了——叫你马上进去。”
项凌这次是真的吃了一惊:自己这不是刚刚从王府里出来么,怎么前脚出门后脚朱隸就赶上来了?难道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其实情况并没有项凌想象的那么严重:朱隸前两天一直在居庸关视察,现在刚刚回到北平,顺便过来把某些事情交代一下而已。
“刚才本王大略看了一下,你的人已经有些样子了。”朱隸嘴角含笑,看来心情不错。
“哪里啊!”见朱隸心情不错,项凌半真半假的朝他抱怨起来:“还只是一个花架子而已——毕竟多数都是新来的壮丁,以前在民团里也就是学着走走队列,吓唬一下老百姓而已。和骠骑旅的老兵比起来差太多了。”
朱隸没有说话,而是用了然的眼光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仿佛在说:小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呵呵——”项凌有些尴尬的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您也看见了,营里的这些兵练的倒是挺认真的,可是家伙实在是次了些——都是前方换下来的二手货。就是这样的二手货也只能一人一套,操练的时候弟兄们根本就不敢尽全力——弄坏了可就没的用了!”
项凌说的可怜,朱隸却知道实情并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凄惨:为了节约有限的经费物资,镇北军的非战斗部队和地方民团的装备都是以前方退下来的旧货为主——所以当初项凌他们在辎重旅的时候见到给骑兵第一镇运送马的盔甲兵器才会羡慕成那个样子。项凌手下两个营虽然是新编的部队,按照规定自然只能使用旧军械,可是项凌是什么人?在这些事情上他是绝对不会吃亏的,现在镇北军内部都知道他是朱隸父子两身边的红人,他去领取军械的时候自然都是从各类物资里面选出最好的。
当然,朱隸也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项凌训练士兵的手段确实不一般——训练中严格要求士兵的军官在镇北军里比比皆是,但是那些大多是机械的照搬前人的套路。但是项凌确实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手下的士兵们:为什么要这样严格的训练他们,为什么要练习这个、练习那个,而且几乎每一项训练项凌和手下的军官们都是以身作则,士兵们怎么练,他们也是怎么练。这个在一般军官看起来“有辱身份”的举动几乎是立刻在项凌的部队里产生了巨大的效果:士兵们的训练热情异常的高涨,而他们的军服和器械消耗也要比别人更大——但是好像也没有到需要在王爷面前苦穷的地步吧?
“有话就直说!别哭丧着脸给我扮可怜!”朱隸没好气的笑骂。
“行——”诡计得逞的项凌露出孩子般的笑容:“我前几天在军械库看见一批山海关卫和居庸关卫守军编余的手弩,加起来大概有两百多把。我想放在仓库里也是浪费,您也知道,咱们营里的这些新兵一时半会儿要他们能在骑射上赶上鞑子也很难,所以我想——”
“行!”朱隸很痛快的点点头——一些撤装的老旧军械而已。他提笔写下一道手令,盖上自己的私章:“你明天就可以去取了,这些手弩做工繁杂,价格高昂,不过确实很适合骑兵在马背上使用啊——就是速度低了些。”
“那是和老兵手里的弓箭相比,”项凌笑着解释自己的用意:“我手里的这些新兵要练到那个程度没有大半年是不用想了,让他们用手弩反而比让他们用弓箭效果更好。”
说得也是——朱隸在心里寻思着,年轻就是好啊!自己不过四十岁,脑子就已经开始僵化了:“这事儿你自己呆会儿看着办,我有件事情要给你交代一下。”
这件事情,实际上已经超过了一个军人的职权范围——明朝建国之后,在定北公项还等人的一力倡导之下,奉行的一直是“武不干政、文不涩军”的原则。除了像朱隸这样兼任都督的藩王之外,其它的文武百官都是自成体系,文官的最高机构是内阁,武官的最高机构是南京的大都督府,论品级,内阁要比大都督府高一级(内阁大臣是一品,大都督是从一品),但是两者都是直接向皇帝负责,不能相互统属。而在地方上,这个原则也被很好的坚持下来,就像大宁卫的指挥使璞英是正四品,而大宁府的知府不过正五品,可是两者都是直接向北平大都督朱隸负责,璞英无权向知府下达命令,而只能“协商”。
这件事情,是关于建立在威远堡附近的那个集市的。按照原来的计划,这个集市和其它几个按照协议重新建立起来的集市都应该是由北平都督府和下属的官府出面派驻人员管理秩序、征收税款。但是由于朝廷形势变化太快,镇北军的物资补给被大幅挤占,所以谢源就向朱隸提出:将这些集市的管理和税收不经过各级地方官府(因为北方三省的官员虽然都是向朱隸负责,但是不少人还是在和南边眉来眼去,让他们管理也就是交给南京了)而直接由北平都督府军务司下属的后方勤务处管理、收税。这些收入也不记入北平都督府的税收之中,由军务司直接支配,用来补贴军用。
但是这样干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还是六七个熙熙攘攘的集市?到时候朝中的御史言官们参上你一本“军队私收税款,无视朝廷律令,图谋不轨”的话就算朱隸是皇子藩王也一样跑不了。一番计较之后,朱隸和谢源等人一起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由朱隸出面招集北三省的各大商家,由他们出面以私人的名义开办这些“边墟”(即边境上的小型集市),作为回报,这些承办的商家每年向当地官府上缴一笔“乐捐”(即自愿的捐款)来换取边墟的经营管理权。
自然,这只是个幌子而已。真正的管理权将是由项凌他们这些附近的驻军将领监督这些“建立”边墟的商家们完成,而税收就更加不会让这些商人去接触到——这事由朱隸亲自指派的人员亲自负责。
当然,以上的这些东西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指挥的项凌能够知道的。现在,他只知道自己的权限又扩大了:原来他只是威远堡的指挥,现在他连威远堡附近即将建立的集市也要一并管理起来——维持那里的治安、防止蒙古马贼的袭扰(包括对集市的和对来往商旅的)朱隸甚至连征税的全力也交给了他——当然,那些税款是要如数上交军务司后勤处。换句话说,到时候项凌就是独掌一方的人物了。
前思后想之后,项凌又一次向朱隸提出了请求:给他派一个能够管理这个集市并且有能力负责税收事宜的人来负责这些事情:“人的精力有限,而且我的能力也不足以掌握这样大的一个局面。对于我来说最要紧的是训练好手下的人马,保证能够依靠他们对抗北边的不速之客,要是做不到这一点的话,其它的一切都是空谈。”当然,这里面的另一个原因也就是其他人认为的那样:将军政两方面的大权放在一个同一个人,尤其还是一个军人的肩上,是任何一个上位者都要经过慎重考虑的。对于项凌来说,这固然是一种信任和荣耀,但是这也给了某些不怀好意的人一个机会……
项凌怎么想的朱隸当然不会明白,不过他还是对自己这个认识不到八个月的侄儿产生了更多的好感——这次,四个据点的指挥都得到了相似的授权,但是其它三人对此都是大喜过望,更本就没有考虑到自己能否胜任这样的差使。
项凌能够在最初的欣喜过后很快的冷静下来,想到自己能力上的缺陷和形式上的危险并且毫无保留的自暴其短,足以说明项凌不仅仅是个会练兵、能打仗的好军官,也是个头脑冷静、知道进退的可造之才——既然朱隸这样认为,那么项凌的前程也就更加的光明了。
得知此事之后的肖凡心中有些哑然:自己的这位大哥还真是……项凌根本屑于官场上钩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一套。面对朱隸时的那一番话绝对是自认为能力不足才实话实说要求帮助的,结果反而成就了他在朱隸心中的好形象。相比之下,自己在进入世子的幕僚圈子之后,是不是显得有些太过圆滑,处处揣摩上意了呢?
想想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难怪师父要暗示自己多向大哥学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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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昨天的成绩惨不忍睹啊!我的死党看到今天的成绩之后就说了一句话:“别写了!”巨大的打击啊!但是我不会屈服的!一定要坚持下去!继续拉票!拉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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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六十五章 变 化
(更新时间:2006-1-8 19:49:00  本章字数:3299)

朱隸走后的第二天,项凌带着手令直接去了存放军械的仓库。有了朱隸的手令,项凌带着人花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将仓库里的四百只手弩和配套的四万只特制弩箭还有两百多张八成新的步兵用长弓全部搬走。因为朱隸仓促之间写下的手令并没有说明调用物资的多少,因而仓库的主事虽然觉得不妥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项凌将几个仓房里的物资搬运一空。
除此之外,项凌倒没任何的举动,每天都是泡在练兵场上带着手下的士兵们起早贪黑的摸爬滚打:有了这批手弩之后,项凌将队伍的编制又重新调整了一下,营里里射术进步最快的人编成一个队,由汪启平带着洪乐等几个神射手没日没夜的练习——从马上到步下,从地面到空中,项凌交代他们:他们的任务就是练习射箭,其它的事情不需要他们操心。
对于他人的疑问和不解,项凌有自己的如意算盘:现在时间紧迫,要想让每一个士兵都达到骠骑旅老兵的水平是不现实的。以后不会在和蒙古人的战斗中处于下风,项凌就想出了这样有针对性的克制敌人的方法。
世人皆知蒙古人骑射之术甲于天下,作为射术,蒙古人讲究的是准和狠——在颠簸的马背上,要能够准确的射中目标,同时又要求尽量一箭让敌人失去战斗力。相对的,蒙古人对于弓箭的射程要求的就不是特别突出(当然,这里说的不是射雕手这样的精英)。
对付这样的敌人,项凌的想法和做法显得有些无奈但是又合情合理:骑兵营五队骑兵里除了跟着洪乐等人去练习射术的人之外,其余士兵几乎人手一把手弩。项凌不要求他们能够快速的装填,只要求他们能够用最快的速度把五十步之内的敌人射倒然后用马上冲进敌阵进行肉搏。
按照项凌的设想:作战的时候,由马弓手(洪乐他们正在训练的那一批)和敌人对射掩护大队冲到五十步的距离上,然后用手弩集中射击,将敌人的防御打开缺口——至少要让一部分敌人陷入混乱,之后再冲上去肉搏。
至于盛长风手里的步兵营,项凌给他特地交代,练兵就练两个内容:首先是弓箭:项凌拉来的二百把弓加上骑兵营换下来的还有步兵营原来就有的,步兵营人手一把还有剩余。由于项凌的特别关照,士兵们主要是提高发射的速度和射程,至于准头——项凌本来就是打算让他们呆在威远堡的寨墙后面结队放箭的,面对成群冲上来的骑兵,有准头当然好,准头不好也没关系,朝着人群放箭就是了。第二个就是伍、什级别的配合作战:这个是防止敌人的骑兵冲到自己跟前的时候用的。
至于其它的战阵、旗号、队形……在项凌的干预之下统统都被忽略了。被剥夺了大部分自主权的盛长风只能按照项凌的要求来训练部队,对于这只部队的战斗力,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项凌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到了部队的训练上,丝毫没有注意到四周涌动的暗流。
洪武三十七年一月,整个镇北军都在为新的一年忙碌着:当然,有人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争,而有人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钱途”。
北平都督府的后堂里,朱隸看着监察司送来的报告,心里五味俱全: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预定的四个指挥,除了项凌之外的三个人都搞起了自己的小动作——只不过有大有小而已。
门口传来脚步声,朱隸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自己的老伙计——谢源。
“你怎么看?”朱隸把报告往谢源面前一放,摇摇有些酸痛的脖子。
“换人!”谢源稍稍看了一下报告,马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其实报告里面的内容他都知道:“这些人都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挑选出来的,他们能够牢牢的守住据点,但是不一定能够管理好其它的事情。既然环境和计划变了,不适合的人自然也应该换下来。”
“但是现在还来得及吗?”朱隸有些顾虑:“三月初他们就要拉出去了,现在换将的话会不会有伤士气?”
“没必要全部换下来——”谢源不愧老狐狸的称号,很有分寸的提醒自己的上司:“这三个人里,真正闹腾起来的也就是那么个把人。”
……
几天之后,军务司下达了一到看似寻常的命令:一名受命训练民团的军官被临时调回原来的部队,另两位军官被对调了位置。这一次他们将是孤身上任。
……
北和林,皇宫御书房。年少的顺帝满脸怒气:“这就是高丽人提出的条件?”少年将巴雅而带回的清单和李仁人的亲笔信一把扔到地上:“简直狂妄之极!难道他真以为大元就不敢拿他开刀吗!”
“皇帝——”一旁的太皇太后柔声劝慰自己的孙儿:“光生气解决不了事情,还是先听听叔叔伯伯们的意见。”
太皇太后年近七旬,虽然挂着监国的名义,却很少出面干涉朝中事务。但是她出生蒙古豪族,加上辅佐两代帝王的经历和在朝野的崇高威望。一旦她开口,无论是少年的皇帝还是年长的大臣,都不会反驳她的意见。
“陛下——”等到宝座上的少年天子平息了心气之后,越见老迈的驴儿咳嗽两声,开口了:“高丽人此举大有深意啊!”
“有何深意?丞相请讲。”贴木尔年少气盛不假,但是多年的教育和宫廷斗争让他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政治智慧和敏锐嗅觉。
“高丽人也很清楚,眼下他们和大元面对的最大威胁不是对方,而是南边的大明。”
“那为什么李仁人面对大元的使节还会如此的无礼嚣张?”
“这就是李仁人精明的地方了——”驴儿长叹一声:“眼下大明首先要对付的不是他们而是大元,只要大元不倒,朱隸就没空收拾辽东的高丽军队。而且我们现在是在自己的家门口和明军对抗,输了就只有背井离乡,远走他乡。而高丽人是在别人的家门口打仗,打输了丢下的这些土地,回到高丽还是一样过日子。而且高丽也曾是大元的属国,像李仁人这样的高丽人自然不会对大元有好的看法。现在我们自己找上门要求合作,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出气的机会。”
“丞相的意思是?”
“高丽人并不是不想和大元联手,此举无非是看准了大元要借助他们在辽东的力量来对付明军,以此作为条件,希望从大元手里拿走更多的物资钱财而已。”驴儿对于李仁人的想法还是很了解的。
“难道我们就只能把他们要求的东西双手奉上?”想到清单上那一个个数字贴木尔就头疼,虽然他还没有亲政,但是如此巨大的一笔物资对于大元有着什么样的意义他还是知道的,为了筹措这些物资,只怕今年大元的百姓又要饿肚子了。
“陛下,形势逼人啊——”驴儿长叹一声,见到宝座上的少年又有爆发的迹象,他连忙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是也不能全依了他们!”
“此话怎讲?”
“东西自然要给,毕竟高丽人此举对于大元还是有利的,只要他们能够牵制住东北方向上的镇北军,让朱隸不能全力北上,就是在无形中挽救了无数大元儿郎的性命。只要有土地和水草,两三年的功夫,送出去的牛羊战马就能够生长起来。可是一个勇士从出生到能够上阵杀敌至少需要十六七年——用几万只牛羊战马换取这些勇士,值!”驴儿不是深宫中长大的皇帝,他是从与汉人的战场上一步步走出来的,他知道大元现在最最缺少的不是牛羊战马,而是英勇的战士和能干的将军。
苍老的声音在书房里继续响起:“当然,李仁人的胃口太大,我们不必听他的。毕竟他们只是在一边吆喝几声,又不是真刀真枪的上去拼杀,他要的物资我们可以给一半,而且是在两年内分几次给,这样我们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但是——”一旁的巴雅而忍不住出声,旋即惊觉自己的冒失,连忙收声。
“我们这样做李仁人肯定是要说话的。”驴儿胸有成竹:“大敌当前,李仁人不是糊涂蛋,他分的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他也只会嘴上说说而已,该做的事情他还是会做好的。巴雅而——”老人的声音轻松闲适。
“下官在——”一头冷汗尚未干掉的巴雅而又是一惊——老相爷不会是想拿自己开刀吧?
“你记着——下次李仁人要是向你抱怨这件事情的时候,你就告诉他:大元的东西不是白给的!想要更多的东西?可以!等到高丽大军打进山海关的时候,他要多少东西,本相统统给他弄过去!”一瞬间,老人似乎又回到了越马疆场的轻狂岁月,佝偻的身影背后透出的是一股历久弥坚的雄豪之气。
“下官记得了!”巴雅而心悦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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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六十六章 炽手可热
(更新时间:2006-1-9 19:53:00  本章字数:3504)

“快——快——”校场上,一个破锣似的嗓子不断催促着士兵,让他们一刻也不敢放松。北方的二月还是天寒地冻,但是马背上的士兵们却已经汗流浃背的扔掉棉袄,敞开胸膛。
“吁——”士兵们尽力用口令和双脚控制着胯下骚动的战马,官长手里的令旗刚刚挥下,鬃毛已经被汗水湿透的战马飞奔向前。马上的骑手稍加瞄准,细短的弩箭朝前方的人形草靶飞去。没有再次装填的时间,骑手们直接抽出腰间的马刀,在与草靶错身而过的一刹那将草靶的头部砍断。
“很好——好样的!”一旁的破锣嗓子策马过来,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转过头,他面对后面的士兵大声说:“你们都看见了——刚才这家伙干的多么干净漂亮!箭射的准,刀劈下来要狠!他和你们一样都是新兵,他能做到的,你们也能够做到!”
这个操着破锣嗓子的人就是项凌:他几乎一天到晚都在不停的吼叫——做的好的士兵需要表扬,做的不好的需要一遍一遍的重复、指导。一个多月下来,项凌的嗓子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大人——”一名亲兵从校场外面跑来:有人拿着王爷的手令到军营里来了,是来找他的。
回到军营里的项凌见到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小个子男人,没有什么特色的脸上挂着有些事故的笑容。一身简单的便装,但是头上的一顶皮帽子和脚上的皮靴证明他的境遇不错。见到一身尘土的项凌进来,他连忙迎上来:“您就是项凌指挥吧——小人方子阳。”
“原来是方先生,幸会幸会!”项凌客客气气的打着招呼——这人又不像是军人,那么他拿着燕王的手令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项凌心里琢磨着。
方子阳很精明,连忙将朱隸的手令拿出来交给项凌:“大人,这是王爷的手令——小人就是王爷派来给大人担当助手的。”
助手?项凌过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从上次他向朱隸提出这个要求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一直没有消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拿着朱隸手令的人跑来找自己,说是自己的助手,项凌还是感到很意外。草草看过朱隸的手令,项凌确认这个人确实是朱隸派来的助手。房间里的气氛马上开始变化,项凌叫来勤务兵为客人再次上茶。
一阵寒暄之后,方子阳,把自己的情况给项凌简单的讲了一下:方子阳不是,也不是官员——他是燕王府里的幕僚,以前经常协助朱隸处理王府和各个商家的之间的钱货往来。这次项凌说需要一个处理市集和税收的帮手,朱隸就把他派过来了。
“临来之前,王爷特地交代小人——今后威远堡里里外外的大小事务都是由大人做主,小人只是给大人打打下手而已。”说完自己的情况,方子阳又给项凌吃定心丸。无论方子阳将来怎么做,既然他现在这样保证,项凌也不能不给他面子,于是双方又是一阵谦虚和吹捧。
通过方子阳,项凌了解到:眼下的威远堡和附近的“边墟”(项凌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名词)虽然还只是存在与纸面上,但是嗅觉灵敏的商人们早已经行动起来了。
按照计划,这次兴建的边墟一共有六个,其中规模最大的就是威远堡边上的这一个。按照方子阳的预计,这个边墟建起来之后,由于它优越的位置,它的规模将是六个边墟里面最大的。
“现在,北平城里大大小小的商家都瞪大眼睛等着呢!”方子阳说得有声有色:“要知道,和从大宁或者是和林进货相比,在威远堡进货货源更加丰富、而且价钱也更便宜。只要大人能够保证安全,只要半年,威远堡就会变成商贾云集之地!”
……
二月中旬,北平——不,是北方三省大小商家翘首以待的开设“边墟”事宜终于有了结果。这次开设的边墟一共六个,在名义上都是由民间自发建立,自己管理的(当然,也只是名义上而已)。但是就是这个名义,落在这些精明的商家手里,在以后的竞争当中也能构发挥出巨大的作用。为了这个名义,以北平的陈家、李家为首的北平商贾和外来的两淮、山西各大商号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最后,在有心人的指点之下,无法撼动对手的商家们达成了和解的协议:六个边墟三方面每方两个,大家对此都很满意。而其中规模最大,前景最好的威远堡附近的这个边墟由陈家和李家联合出面接下了,有了威远堡,陈家和李家今后几年之内都不一定能消化的下来。
要在边境上做生意,和军队的关系一定要搞好,何况这些边墟都是由军队管理的。四大堡的指挥人选刚刚公布,抢到了边墟建设权的商家们就以最快的速度找上门来。一时间,项凌还有其它三位指挥成了北平商家眼里最受欢迎的人。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项凌接到了陈家和李家联合发来的请贴。
“怎么这两家凑到一块儿去了?”在北平住了这么久,项凌也知道李家和陈家因为商业利益上的冲突,关系不是很好。这次两家一起宴请一位客人,让项凌觉得有些奇怪。他将请贴交给一旁的方子阳,问他:“我记得这两家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啊?”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现在边墟打开,两家的实力都不足以单独吞下威远堡的生意。现在是和则两利,分则两害,两家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联合起来是很正常的。”方子阳结果请贴看了看,上面的署名是陈家家主陈青峰和李家家主李承平。这让对商场很熟悉的他心里一跳——区区一个指挥,两家完全不必要让家主亲自出马。看来,这些商人对项凌的背景了解的很透彻啊——
……
北平城外,李家别院。
自从上次出门游玩在街上遇险回来之后,李依茹李小姐地心情就一直阴晴不定,上一刻还是阳光灿烂,到了下一刻说不定又是愁云惨淡。对于宝贝女儿的反常表现,李承平大为紧张,认为这是上次出门遇险的后遗症。那次护送小姐的家丁、仆人一个个都被李承平狠狠的训了一顿,要不是李依茹求情,只怕那个倒霉的车夫还要挨上一顿板子。作为监护人的李兆海自然也跑不了,暴怒的父亲将他关在自己的房间里闭门思过了足足五天之久。
但是处罚下人却无法让自己的女儿心情开朗起来,看着女儿整天郁郁寡欢的样子,李承平心急如焚,甚至连外出应酬都交给自己的两个儿子出面,自己带着女儿来到城外这处风景宜人的别院来散心,希望换个环境能够让女儿的心情好起来。
“唉——”看着桌上父亲刚刚派人送来的那些小玩具,李依茹无奈的叹气——自己已经十六岁了,可是父亲还是将自己当成一个小孩子来看待:用这些小姑娘们喜欢的小布偶和玩具来斗自己开心。
“小姐——这些东西都是老爷刚刚亲自送过来的噢——”李依茹的贴身丫鬟小莲看着桌上大大小小的玩具和布偶眼睛仿佛被粘在上面了:小莲今年不过十四五岁,还是一团孩子气,平日里和依茹这个小姐打打闹闹的,两人也并不怎么在意主仆之间的上下之别。要是在平日里,看见这许多好玩的东西,小莲老早拉着小姐一起玩起来了。可是自从上次小姐和二公子出门一趟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原来那个温柔、善良。关心别人的小姐不见了,现在的小姐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其它的时间里只做两件事情——叹气和发呆。加上老爷因此而越发暴躁的脾气,害的小莲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生怕什么时候老爷会把怒气撒到自己头上。
要是在往日,细心而又敏感的依茹小姐肯定会告诉小莲:“这些东西啊——你要是喜欢就自己拿去玩好了!”。可是现在,可怜的李依茹小姐心里已经完全被那个挺拔的身姿填满了,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无论是醒来还是睡去,那个可恶的身影都会不期然的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赶不走也擦不掉。
更让自己伤心的是:这个可恶的人居然已经——想起那一个毫无羞耻的在大街上抱着男人手臂,唤他做“项郎”的女子,李依茹的心里一阵心酸:现在她终于知道书里写的“云鬓乱,晚妆残,带恨眉儿远岫攒。斜托香腮春笋嫩,为谁和泪倚阑干?”是什么滋味了。
想到别人的和和美美,在看看自己有话无处说,悲上心头的李小姐又是一阵长叹,连晚膳也不曾用过,径自睡下了。
书房里,李兆海快马从城里赶来:“父亲,这是陈家派人专程送到家里的,是陈青峰的亲笔信。”
还在为女儿的事情头疼的李承平草草看过,随手交给儿子:“就是明天要在醉仙居招待那个威远堡新任指挥,我没空去,你带我去好了!”
“——是!”李兆海犹豫了一下,答应下来——毕竟能够独当一面的机会不是时刻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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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六十七章 醉仙居里
(更新时间:2006-1-10 19:46:00  本章字数:3603)

二月二十六日,项凌带着方子阳准时出现在请帖上注明的地点:北平最好的酒楼之一的醉仙居。
醉仙居和当时的大多数酒楼一样:一楼是普通客人打尖用饭的地方、二楼是雅座、三楼则是三个大小不一的雅间,只有贵客光临的时候才会打开。今天,三个雅间里最大也是装饰的最华丽的那一间里,陈青峰皱着眉头听李兆海解释——李承平“身体不适”不能前来,为此,他还特地向陈青峰再三道歉。
李先生的身体要紧!不能来了也没事。陈青峰嘴上表示谅解,心里却暗自得意——这个李承平,多半是觉得宴请一个从六品的小官有失自己的身份吧。这一次,李承平这只和父亲加上自己斗了一辈子的老狐狸也失算了啊!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自己的好外甥,他陈青峰多半也会把项凌当成各普通军官来对待吧。
这样也好,你李家表现的越是轻慢,也就越发显得我陈青峰对他的重视:想到这里的陈青峰嘴角挂上一丝淡淡的笑容——没有什么比大好机会从别人眼前溜走,却被自己握在手里更让人感到快意的事情了!
“您就是项大人吧——”项凌两人刚刚来到醉仙居前,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掌柜就笑着迎上来:“里边请,陈老爷和李少爷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把马交给小二,项凌跟着掌柜往三楼上走去。雅间里的陈青峰听到下面传来的脚步声,起身走到门口。见到陈青峰起身迎接,一旁的李兆海心有不甘的站起来跟上:不就是一个指挥吗,照说应该是他来巴结我们才对。怎么陈青峰这次却如此的沉不住气?
四个人在雅间外面的楼梯口见面了,虽然项凌和陈青峰没有见过面,但是上次项凌成亲时的那份厚礼项凌可是记得很清楚,加上陈青峰的随和健谈,两人之间很快热络起来,在离开醉仙居之前,陈青峰和项凌已经下“亲如一家”了。
不过,项凌虽然对陈青峰的亲自宴请感到荣幸,但是他并没有因此对李承平的缺席感到不快——就像李兆海想的那样:他项凌只是一个小小的指挥而已,向李承平这样的巨商大贾,就是朱隸也会给他三分三分颜面,他又有什么好抱怨的。何况他还把自己的长子派来了不是吗?
说起来,在刚刚见面的时候,没人想到这两位看起来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居然还认识,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李兆海:他自己也知道上次的事情中,自己的暴躁妄为让项凌对他的映象不是很好。在项凌解释清楚两人认识的经过之后(当然,里面不愉快的部分被略去),反应最快的陈青峰笑着将两人拉进雅间,让李兆海向项凌敬酒感谢项凌的援手之恩。有了台阶的李兆海很好的抓住了这个机会,一杯水酒,一席肯却的话语,让项凌在短短的盏茶时间里看到了一个和旧映象完全不同的李兆海。
客套过后,就该进入正题了。乖巧的掌柜在看着小二们把酒菜全部送上之后就退下了,还顺手合上了雅间的房门。现在,雅间里就只有陈青峰、李兆海、项凌和方子阳四个人。
放下精致的包银青竹筷子,陈青峰装似不经意般问道:“项大人啊,此次王爷派你去威远堡上任,机会难得。不知贤侄此去,有何打算啊?”一旁安坐着的李兆海闻言不由得一愣:一般这样的酒宴,都是酒过三巡之后在谈正事,今天陈世叔是怎么了?说话做事如此的直接了当(或者说是——鲁莽)?不过,既然有人主动把话题跳起来,他也乐的听听结果如何。
“打算?”正在专心享受美味佳肴的项凌楞了一下,脑子里飞快的盘算起来:这个自己找上门来的“舅舅”大的是什么主意。片刻的停滞之后,项凌轻轻放下筷子:“对于两位来说,威远堡是生财的宝地。有了这个边墟,无论是陈家还是李家都能够在和对手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陈青峰微笑不语,李兆海到底是年轻人,闻言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可是项凌不是商人,而是个军人——是王爷麾下的军人!”项凌话锋一转:“王爷将项某派到威远堡,是他老人家信得过项某。我不能辜负他老人家的信任!”这一番言语,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是绝对的严肃而庄重,即使是放在南京的皇宫里,也不会显得突兀。
“那是——那是——”陈青峰久经历练,对于这样的场面镇定自若。李兆海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略现尴尬的连连点头称是。
“所以,项凌现在首先要打算的,就是到时候怎样带领手下的弟兄们维护好威远堡的一方平安,把南下的鞑子打回去!”项凌一脸的慷慨激昂:“话又说回来,要是项某人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其它的什么打算都是空谈——要是蒙古鞑子三天两头在威远堡外面晃来晃去的话,两位还敢去那里做生意吗?”
两人哑然——他们一直都是理所当然的认为:只是建一个集市而已,有了钱、有了人和地皮还有什么建不起来的?至于蒙古人的威胁,他们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理所当然的认为军队会把这一切处理好。可是现在项凌却很明白的告诉他们:军队也不是万能的(其实他们也知道,只是下意识的忽视了而已),威远堡可能成为聚宝盆,也可能成为蒙古人的猎场。陈、李都是人老成精之辈,自然知道项凌的言外之意:既然你们想在威远堡做生意,那么这个地方的安全问题你们是不是也该出一份力呢?
看到项凌如此明显的“暗示”,两人也不能有所表示——在威远堡的安全问题上,三方的利益基本上是一致的。沉吟片刻之后,李兆海几乎是同时和陈青峰向项凌表示,只要是他们两家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们愿意向威远堡的驻军提供一切的帮助和方便。
两人的这个表示项凌还是比较满意的——两家都是北平乃至北方数一数二的大商业家族,财力雄厚自不消说,这样,威远堡驻军的粮草器械供应就能够得到缓解;而常年的商业活动积累下来的丰厚人脉更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即使是在北方的草原甚至蒙古人的某些部落里,两家都能够探听到一定的消息,这对于打定注意主动出击的项凌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
既然对方已经做出了表示,而自己也接受了,项凌也就不能不有所表示。面对两位野心勃勃的主人,项凌表示,他不会干涉威远堡边墟的正常经营和管理——这些都会交给两家在威远堡的掌柜加上方子阳三人共同负责。驻军在威远堡的任务就是两个:一、保护威远堡和边墟里的商人、居民不受蒙古人和任何外来武力的威胁;二、维持治安并按照规定征税。
这两条看似平淡,但其实是两家最最关心的问题——项凌将边墟的管理权交给他们一部分,也就意味着他们在生意上不会受到其它的干扰,这让两人感到十分高兴。
协议已经达成,那么剩下的就是享乐的时间。陈青峰拍拍手,原本隔在两个雅间之间的活板墙被推开——原来对面已经有一队乐师、歌伎在候着了。隔墙拉开,乐声马上响起,几个舞女应声起舞,窈窕的身姿、柔媚的动作,如穿花蝴蝶在四人眼前闪过。
看到客人沉醉的表情的,陈青峰早有准备,乐声稍稍一顿,四位身着艳装的美丽的少女从屏风后面走出,乖巧的坐到每个人的身边。其他三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对于这样的“艳福”自然是乐得消受。倒是项凌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当那名少女在自己身边落座,含笑向自己敬酒的时候,这个在战场上镇定自若的勇士居然产生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看看一旁神色自若的和少女其调笑的其他三人,项凌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嫩了,不就是个小姑娘吗,有什么好紧张的?
大概是因为刚才太紧张的关系,项凌这才发现身边的少女还真不是一般的漂亮:瓜子脸、黛月眉、樱桃嘴在配上一双秋水似般清澈的双眸——大美人啊!项凌心里赞叹。看到主人再三交代的贵客终于将眼光放到了自己身上,少女的虚荣心多少得到了些满足。端起桌上的酒壶,少女很优雅的将项凌面前的两个酒杯添满,举到胸前:“初次见面,小女子先敬大人一杯!”
三杯酒下肚,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的更近了。随着前面舞女的旋转,少女散发着诱人芳香的娇嫩身躯几乎是贴到了项凌的身上。这些少女都是陈家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精心培养的处子,专门用来结交达官贵人的。这回陈青峰拿出其中的四人,已经是相当大的手笔了,而其中得到指示可以任客人处置的,只有项凌身边的这一位。从这一点上来说,陈家在项凌身上是下了重注 的。
嗅着少女身上的淡淡幽香,加上美酒的催化,项凌的脑子里开始飘飘然起来,许久不曾发泄的欲望在小腹中越烧越猛。项凌的动作也放肆起来,一旁的少女感觉到客人身上的变化,小脸上露出一丝羞意。
细心的主人看到客人和侍女的脸色变化,很体贴的开口了:“项大人,这些女子都是寒家的侍女,要是大人有兴趣的话——”
项凌有些飘飘然不假,但是他的头脑绝对不糊涂,无论以后和陈家的合作如何愉快,今天的这份“厚礼”是绝对不能收下的——凡事都得有个限度,而这件事情已经在限度之外了:“陈先生的好意项某心里领了——”项凌婉言拒绝了他的好意:现在还不是享受的时候啊!项凌有些不舍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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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昨天一闹,才发现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关心着这本书和小象。谢谢大家的关心,小象一定会用最大的努力将这本书写的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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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六十八章 新的烦恼
(更新时间:2006-1-11 19:49:00  本章字数:3827)

酒宴匆匆散去,临别的时候,陈青峰颇有些神秘的对项凌说:“项大人啊,有些事情一会儿还要您多多照顾啊!”说完,不等项凌开口便上了马车。
马车上,一身舒畅的陈青峰问自己的随从:“早上吩咐你送的东西送出去了没有?”
“回老爷,上午小的已经叫人送出去了。只是回来的人说——”
“说什么?”陈青峰的脸上凝重起来。
“说是人家不肯收下,后来还是秋儿姑娘出面让她收下的。”随从小心的回答。
“收下了就好——”陈青峰对下人的要求向来严厉,这次没有训斥他们也算是一个异数了:“以后办这样的事情要机灵点!”
“是——”随从小心的回答。
回到家里的项凌并没有看到朝思暮想的那张笑脸——兰心面对着房间里的几盒礼品,脸苦的像是吃了黄连一样。
“怎么了?”看着心神不安的妻子,项凌半是不解半是戏谑的问:“什么事让我们家兰儿这么烦心啊?告诉相公,我帮你修理他!”
兰心没好气的瞪了丈夫一眼,指着桌子上的礼品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这些价值不菲的礼品是今天上午被人送过来的,帖子上署的是陈青峰的名字。兰心只是知道自己嫁过来的时候这个人送过一份厚礼,并不知道这个陈青峰是何许人也。心中没底的兰心不敢收下这份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礼物,而送礼的两人也不敢擅自把礼物带回,最后是凑巧过来的秋儿开口才让兰心收下了。听着兰心的转述,项凌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自己的妻子居然会小心谨慎到这个地步,区区几件礼物就能把她紧张成这样子。
“有什么好笑的!”被项凌笑得有些恼火的兰大姑娘狠狠的在丈夫的胳膊上掐了一记:“现在咱们家就住在王府里,来来往往的,这礼物要是不该收的我把它收下了,马上王爷王妃都会知道。这可是关联着你的前程啊,亏你还笑得出来!”
项凌将妻子搂在怀里:“放心好了,这些东西你就放心的收着。”看着兰心不解的眼神,项凌附在她耳边悄声解释了事情的大致缘由。
“这样行吗?”兰心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样明目张胆的接受别人的好处,会不会——
“没事的。”项凌很清楚,自己要是不收下这些东西才是真的有问题了:陈李两家此次的行动本来就是在朱隸的支持下展开的,自己收下了这些东西,也就代表着自己已经是这边的人了,要是自己坚持不收下,指怕过几天这位对自己关照有加的叔父就会把自己调走了。
兰心虽然很开朗、活跃,但是本质上还是一个以父为天的女子。而且她不过是大厨的女儿而已,虽然在燕王府里的生活让她对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政治斗争有了粗略的认识。但是这些粗略的认识还不足以让她很快适应项凌现在面对的错综复杂的局面,出现今天这样的事件也就不足为奇了。
心中无奈的项凌这能仔细的向小妻子们解释:陈青峰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商人,他们陈家可以说就是朱隸的“御用商人”。而且这次是他们在朱隸的首肯之下和镇北军合作进行边墟贸易——等等这一切,这才让兰心安下心来。
……
刚刚让妻子安下心来的项凌还没来得及好好和妻子说说话,陈卿芸身边的内监就跑来通知项凌:王妃殿下请项凌过去。
王府的后花厅里,一脸安详的陈卿芸正在和两个小丫头缝制着什么。一个内监走来:“娘娘,项凌来了。”
陈卿芸放下手里的针线什物:“让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项凌进来了,躬身见礼之后,抬起头来,刚好看到王妃手边的针线什物,心中有些不解。
陈卿芸一笑:“都是自家人,别那么拘束,坐下吧。”看到项凌还是有些不自在,她拿起手边的针线解释道:“这是给燧儿做的鞋垫,以前炽儿的鞋垫也是我做的,现在他身边有了秋儿,我就只要给王爷和燧儿做了。”
说道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陈卿芸从高高在上的王妃,变成了一位有子万事足的贤妻良母。温婉的言语、安详的表情,让项凌充分感受到了什么是家庭的温馨和母性的温暖。看着若有所思的项凌,陈卿芸打开话匣子:“我听秋儿说过兰心今天上午的事情了,你给兰心说过没有?”
项凌心里一紧——不会是陈卿芸对兰心在这事上的态度不满意满意吧?他定定神,很严肃的说:“娘娘放心——小子回来之后已经给她说过了,以后不要这么——这么——”项凌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瞧你说的——”项凌的慎戒让陈卿芸有些意外:“我问你是不是好好哄过她了:兰心这孩子打小就在王府里帮手,是个好姑娘:勤快、本分、讨人喜欢。可是这次青峰的事情做的实在有些鲁莽,兰心这次啊:怕是被那些个贵重的什物吓倒了,你回来了就该好好的哄哄她,干什么还要说人家啊!”
项凌有些尴尬的底下头:看来自己还是多心了,陈卿芸在嫁入燕王府之后,就很少过问陈家的事情,项凌的慎戒反而让自己显得小家子气了。
看到项凌的尴尬,陈卿芸没有再说下去,喝了口茶之后,放下手里的针线:“说起来,你管王爷叫叔叔,我就是你的婶子。兰心嫁过来之后过的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你自己想想:你和兰心成亲这么久,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加起来有几天?你动不动就是十天半月的不在家,她一个人带着一个小丫头住在府里,出门不方便、在府里也只有那么几个熟人,要不是秋儿有事儿没事儿的去转转,只怕她在这府里的日子会比现在更加难过。”
项凌听得如此,心里黯然——陈卿芸的话说得确实是实话,这王府里不同于别处,兰心常居其中,可以说是谨言慎行,步步小心,要不是小梅和秋儿的存在,她几乎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想到这里,他不禁产生了把家搬出燕王府的冲动——不过项凌的理智马上就让自己断绝了这个念头: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这样的举动都是愚不可及的。
“你们这也男人啊——”陈卿芸的语气里不经意间透出几分幽怨:“有了事情做,就把家里的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我看兰心一个人呆在家里也怪孤单的,一会儿回去你就告诉她,闲华苑(陈卿芸的住处)这边有个老婆子也闲着没事,请她有空的时候过来陪我说说话儿,行吗?”
“瞧您说的——”陈卿芸的自嘲让项凌也放开了些,他笑着回答:“您让兰儿过来配您那是她的福气。侄儿怕的是兰儿是个粗性子的人,说话办事没心思,别把您气着了!”
“你啊——”陈卿芸笑着摇摇头:“什么时候你说话也变得这么乖巧伶俐起来了?”
项凌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又说了一阵闲话,看看天色有些晚了,陈卿芸犹豫再三,终于开口:“项凌啊,照说我一个妇道人家是不该过问军务的。但是——”
“娘娘只管说,只要项凌能做的,决不推辞!”项凌连忙起身,嘴里答的漂亮,心里却是直打鼓——
“是这样的,前两天青峰带了一个人过来见王爷。”陈卿芸说的很慢、很低沉:“说起来他还是青峰的侄儿。”
也就是你的侄儿了——项凌心想。
“这孩子自幼习武,这次听说王爷在对北边用兵,不知怎么的就跑来想要从军。这也就罢了,他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你的事情,别的地方不去,指名就要到你的麾下。说是到那边当个小兵也没关系。”陈卿芸说道这里,自己也连连摇头:这简直就是视军纪为儿戏!可是偏偏这个“儿戏”的人是自己的弟弟一手安排推荐的,真是——“王爷亲自考较了他的武功和兵法,没说同不同意,只是说让你来下决定。我和青峰商量了一下,这件事还是我和你说比较好一些。”
项凌人闲着,脑袋可没闲着。在极短的时间里,项凌将与自己有关的人和事全部梳理了一遍,希望能够推测出此人是何方神圣。但是他很失望的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相关的信息。茫然的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娘娘,不知您的这位侄儿——”
“他呀——”原本有些不愉的陈卿芸说到自己的这个侄儿脸色倒是开朗起来:“他叫封吉,和你同年,父亲是关宁号的总掌柜,年前刚刚学艺归来。这次他想投军,青峰也是很支持的,还给他准备了一什壮丁和相应的战马军械。说要是你点头的话,这些人就是你的兵了。”
“哦——”方继元从小就教导项凌:天底不会掉下馅饼,要是地上有一锭银子,先不要急着捡起来,要看清楚银子边上有么有陷阱:“娘娘,请恕小子妄言:我想此事应该是陈——呃、陈世叔一手安排的吧?”项凌的话是如此的直接,以至于陈卿芸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当然——”陈卿芸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
“项凌明白了——”项凌站起来:“大丈夫投军报国,将来扬威疆场、建功立业项凌绝对是倒履相迎。但是,娘娘,军队毕竟是军队,何况小子此去面对的是凶悍狡诈的蒙古鞑子,唯有全军上下齐心协力方有胜算,光靠个人的勇武是行不通的。项凌斗胆,还请娘娘转告封兄弟,要是他看得起项凌,就在这几日把麾下的人马带到军营来,好好熟悉一下军中的号令。免得到时候号令不同,产生误会。”
陈卿芸一笑:“你啊——王爷果然没说错,说话的时候一点都不留情面。不过这事儿也确实难为你了。你的意思我知道,我会告诉他,要是不愿意听从号令的话就不要再说了,要是愿意的话,过两天到军营里来找你。兰心大概在家里都等的急了,我就不留你了——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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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书评区看到赞比朋友的话:确实,现在在起点非YY的书实在是不太吃香。不过小象想,大家都一窝蜂的去YY那也太单调了。小象喜欢做英雄梦,但是英雄梦绝对不等于YY,它也应该有一个合理的逻辑结构;无论别人YY不YY小象都会努力的将这本不YY的小说坚持到底。
谢谢各位大哥大姐的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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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六十九章 封 吉
(更新时间:2006-1-12 19:54:00  本章字数:3358)

封吉,二十一岁,北平人。母亲早逝,父亲是陈家关宁号的总掌柜。算起来,封吉还是陈青峰的远房侄儿。封吉自幼习武,师从武林中颇有名气的武当某俗家长老,一手剑法使得出神入化,骑射功夫也是颇有些火候。
作为一个武林人士,本是没必要再去练那些骑射功夫的,但是封吉的目标不是去做江湖侠士。在学艺之初他就知道,自己学成之后就将像父亲一样为陈家效力,陈青峰告诉他,只要他的本事够好,他就能够成为陈家的首席护卫,甚至可以像他的父亲一样成为陈家的外姓成员。
一年前,封吉学成归来,当着陈青峰的面,他凭借精湛的剑法打败了六名护卫的围攻,成为一个率领十人的护卫头领。一年里,封吉多次带人保护着商队来往于北平和边境之间,甚至两次打退了小股的马贼。有了这样的业绩,陈青峰很痛快的将封吉的薪水提高了一倍,他手下的护卫也增加到二十人。
就在封吉踌躇满志的时候,他一位叫齐天鹏师伯从北和林悄然归来,告知他一个消息:自己的一位在蒙古军中的师弟不久前护送使节南下谈判的时候,与一名叫项凌的明军军官比武,被打败了。这个人不用说读者们都明白:就是拓跋骢。
拓跋骢回去之后,并没有大肆宣扬自己的败绩。他手下的士兵们就更不会到处嚷嚷:上次我们大人和明将比武,还稀里糊涂的打输了——知情的人都保持了沉默。
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过多久,拓跋骢的师父——也就是封吉的这位师叔知道了自己徒弟的败绩。在仔细询问了徒儿比武的进过之后,这位“高人”很气忿的发现对方居然很可能是个没练过正规功夫的“野路子”。
习武之人大多血性十足,讲义气而不问是非:徒弟输了,师父也没面子,加上一旁的粘罕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齐天鹏决定南下向项凌发出挑战。
封吉得知自己这位师叔的打算之后,大惊失色——现在的大明已经三十多年前不一样了。当时战乱未休,治安混乱,一言不和拔刀相向的人比比皆是。当时二十出头的齐天鹏也就是在师门学艺期间杀死了一个颇有背景的官家子弟才流亡到蒙古去的。而现在,尤其是在朱隸治下的北平三省,虽然鼓励民间习武使得民风强悍,但是大明的律法可不是吃素的,朱隸向来信奉的是“重典治乱世”。何况师叔来自蒙古境内,挑战的对象还是个军官,只怕到时候师叔被捕事小,自己这个接待他的师侄也跑不了。好说歹说,封吉总算说服了这位脾气火爆的师叔先不去找项凌挑战。
只是封吉对自己的说服力太过自信了些,齐天鹏在封吉出门之后不久就溜了出来,满城里打听一个叫项凌的镇北军军官住在哪里。工夫不负有心人,几天之后,齐天鹏打听到了项凌的住址——但是这和没有打听到差不多:他打听到的就是项凌住在燕王府里!这可不是他能够进去的地方,王府门前的侍卫也根本不会理会一个老头投书挑战的要求。
封吉费尽口舌没有办到的事情,燕王府的侍卫无意之间办到了。
两个月之内,齐天鹏的心情从一开始的雄心勃勃到后来的怒不可遏——居然当缩头乌龟不敢接我的挑战书!——其实项凌一直都在军营里练兵,根本没回家。再到后来,怒火慢慢的消退(毕竟年纪大了,火气也没有年轻时那么足了),他几乎要放弃了。
就在这时,几近绝望的齐天鹏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自己的师侄将要投入项凌麾下的消息。大喜过望的老头子将自己的师侄找来,搬出师门大义的招牌,用自己的辈分逼着封吉点头同意两天之后和项凌见面的时候把他老人家也“请”去。
得到师侄许诺的齐天鹏得意洋洋的准备两天之后的比试去了,丝毫不理睬师侄“我的前程就毁在这个老头子手里了”的哀嚎。同样的,项凌对于这件事情也是一无所知。
两天之后,封吉带着陈青峰派来的二十五名护卫,忐忑不安的来到城外项凌的军营门口。和他们一起来到的还有陈青峰送给威远堡驻军的几马车肉、蛋以及一个挺胸叠肚,装模作样(封吉的部下私语)老头子。
对于王妃亲自开口求情的人,项凌也不能不重视起来。今天他破例没去校场监督士兵们的训练,而是带着亲兵来到军营门口迎接封吉一行人的到来。
封吉给项凌的最初印象很不错:高大的个头、结实的身板说明这是个壮实的汉子;灵活的动作、虎口的老茧说明他有着一身不弱的武艺;而且封吉的态度谦和,没有通常江湖人物身上的那种鲁莽粗豪,这让项凌感到安心不少。同样的,封吉对项凌的印象也很不错——在听到陈卿芸转述出来的那段话之后,封吉在潜意识里已经将项凌描绘成了一个严厉古板、不留情面的家伙。但是今天的项凌显得十分的随和亲切,谈笑风生,让跟随封吉到来的众人们感到放松不少。只是封吉本人却是如坐针毡,生怕齐天鹏冲动之下闹出什么事端来。
事实无数次的证明:你越害怕某件事情,它往往就来的越快、越猛烈。一行人刚刚走进大堂,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看着面前满脸红光的老头,项凌和其他人一样感到几位惊讶:“老先生要向项凌讨教武学?这——”项凌实在是想不起自己和这个人有过什么过节。
看着众人一脸的惊讶和向他投来的询问的眼神,封吉头疼无比:看来自己这次是倒霉透顶了:还没正式加入军队呢,这位固执的师叔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的上司彻底的得罪了——现在他只有向老天祈祷:希望项凌是个心胸宽大些的上司,将来给自己穿小鞋的时候会多少顾忌一下王妃和老爷的关系,让自己死的不是太难看。他咳嗽一声,硬着头皮上前解释:“大人,这位是小人的师叔——齐天鹏,此次来到北平,听说——”
“行了——”齐天鹏打断师侄的解释,大大咧咧的上前对这项凌重复之前的话:“齐某是个粗人,听说项大人武功了得,特地前来讨教。”
“哦——”看到封吉尴尬的样子,项凌已经可以肯定这事和封吉没什么关系——现在是陈家有求于自己,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封吉是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的。确定了事情和陈家无关,项凌放下心来,看着面前的老人:“前辈——项凌不是江湖侠士,而是朝廷的军官,按照大明军律,在军营里逞凶私斗是要严惩的!”
“这——”许久没有回到过中原的老人家当然不知道项凌的话是真是假,只能将询问的目关投向自己的师侄。只是现在的封吉已经完全倒向项凌一边了:只要能够让自己的师叔不在坚持向项凌挑战,就是项凌说太阳是是从西边出来的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点头称是。
“难道——”倔犟的老人家依旧没有屈服,他很不甘心的看着安坐在主位上的年轻对手,但是有找不到一个好的办法来让对方接受自己的挑战:“难道指挥大人连接受一个老头子挑战的勇气都没有么?”焦急之下的齐天鹏几乎是指着项凌的大声说。
“当然不是!”项凌并非温良谦恭之人,刚才的有礼和劝说已经是他的极限了:“项某不才,也是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打拼到这个指挥的位置上的。既然前辈执意要比试一番,那就不要怪项凌得罪了!”
一行人来到大堂后面的演武场,项凌站定,手提腰刀朝齐天鹏一拱手:“前辈请!”
见项凌已经下场,齐天鹏长笑一声,从封吉手里拿过剑,也走下演武场在项凌面前十来步的地方站住。两脚不丁不八,双手环绕胸前,剑未出鞘,却是给人以岳停渊峙般的感觉:“齐某痴长大人二十余岁,不敢以大欺小,还是请大人先出招吧!”
齐天鹏的话反倒让项凌为难起来:现下自己对齐天鹏的功夫路数一无所知,但是看现在他的气势就知道老头子绝非寻常人物,许老头去世的太早,他的一身武艺项凌只是学到了个大概,加上临出门之前方继元再三叮嘱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在人前显露许老头的招数武功,所以除了危机关头,项凌都尽量避免和他人动手,上次和拓跋骢比武的时候也是随手拈来一些军中常用的招式,结果赢的很是惊险。
项凌心中稍一犹豫,一旁观战的陈家护卫和项凌的亲兵们变狐疑起来——在场的都是武人,多少有些眼力:项凌很明显在犹豫(或是害怕)着什么。一时间,外面观战的人群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感受到场外气氛变化的项凌心知自己不能再犹豫下去了,定定神,项凌提刀在手,缓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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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客大哥很谦虚啊~不过话说回来:《军师》这本书一直是小象的榜样,也是小象的压力——前面有这样一本优秀的同类作品摆着,小象要是稍稍懒惰一下都会觉得如芒在背啊。
还有,谢谢鹏叔、超超、秦无雨、牧野鹰扬等等的鼓励——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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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七十章 怪 人
(更新时间:2006-1-13 19:52:00  本章字数:2557)

项凌的动作落在众人眼里显得怪异无比:面对气势逼人的对手项凌的步伐竟然悠闲的好似闲庭信步,嘴角的一丝笑容丝毫没有受到对手气势的影响,眼里透露出无比的自信。左手里的腰刀没有出鞘,右手很自然的垂在身侧,随着前进的步伐轻轻的摆动着。
一步、两步、三步——围观的人们惊讶的发现:项凌在毫无防备的逼进自己的对手,而之前豪气万千的齐天鹏居然露出了凝重的表情——难道项凌的步伐里面藏着什么玄机不成?观众们心里琢磨着。
齐天鹏也看不透项凌的用意是什么: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五步——自己只要前进一步就能够将剑尖点上对方的喉头。但是面对自己的而对手居然没有任何的行动:阴谋!这个狡猾的对手一定有什么阴谋!多年的江湖闯荡让原本脾气暴躁的齐天鹏惯于将任何自己想不透的事情都加以复杂化。于是,面对这个“深不可测”的敌人,齐天鹏后退了一步。
齐天鹏的江湖经验何等丰富?当他提起脚跟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处于高度戒备之中,但是这个时候项凌却停了下来。看到对手没有行动,脚下站稳之后的齐天鹏像所有人一样在潜意识里松了一口气。
——项凌等的就是这一刻:出手——拔刀/跨步——挥出——一连串的动作在眨眼之间一气呵成,流畅无比。
在这个意料之外的时刻遭到打击的齐天鹏没有也不能后退,手里的百炼精钢剑毫不呆滞的挥出,点在项凌的刀尖上。剑上的力道不大,但是角度把握的十分精妙,就是这轻轻的一点,让项凌的腰刀向一旁稍稍偏离了少许。有了这少许的偏离,齐天鹏微微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肩头掠过。
一击不中的项凌马上后退,和对手拉看距离。齐天鹏也没有追击:“好身手!你使的好像不是江湖上的功夫?”江湖上的大多数功夫齐天鹏都有所认识,但是项凌刚才使得这一手他却没什么印象:中原的武功里讲究练拔刀的本来就不多,而且这些门派几乎都是讲究全身戒备时刻待发,整个人就像一张上好弦的弩:碰一碰就会弹射出来。绝对不是像项凌这样看似闲庭信步,其实却含而不露,蓄势待发。
“前辈见笑了——”刚才面对项凌突如其来的攻击,老到的齐天鹏反应快捷、判断精到,让项凌明白了这位老人绝对不是一般的江湖人物,故此说话的时候不由的客气三分:“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这还叫雕虫小技?”齐天鹏的粗性子又冒出头来:“要不是我老头子还有些本事只怕你的刀就已经架在我的脖子上了。有点儿真功夫——再来!这次可没有刚才那样的好事儿了——小心啊!”
齐天鹏话音刚落,剑光已经如毒蛇般朝项凌的胸口噬来,速度之快,让围观的士兵几乎将剑光误认为闪电。
已经有了准备的项凌也是一惊:虽然他已经看到了对手出招的先兆,但是齐天鹏的动作极快,没有让他反应的时间,项凌几乎无法开动自己的脑袋思考对策而只能凭借本能的反应去招架:很自然的,当年许老头教给他的招式如行云流水般的使出。
齐天鹏心里也是略一诧异:能够使出这样行云流水般连贯的招式,眼前的小子绝对不会是自己那个蒙古徒儿所说的“野路子”。只能说项凌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想到这里,手底下更是加紧了两分,令人眼花缭乱的招式挟着剑锋划破空气的呼啸,犹如滔滔的洪水,一浪接着一浪向目标扑去。
如果说齐天鹏的攻势是滔天的洪水,那么项凌现在就是洪水当中一块坚硬无比的磐石。齐天鹏的强大攻势让项凌完全陷于防守的地步,但是许老头留下的招式实在是精妙,加上这半年来在军队里不断的摸爬滚打积累起来的实战经验。项凌早已经非吴下阿蒙。在对手强大的压力之下,项凌凭借着精妙的招式和坚强的意志将齐天鹏的一次次攻势艰难的抵挡下来,虽然很狼狈,却没有丝毫败退的迹象。
但是众所周知,武当派向来注重内功的修炼,因此武当出身的高手几乎个个都是以气脉悠长,后劲十足著称。齐天鹏年纪虽长,但是包括项凌自己在内的人们都不相信他能够撑到对手力尽的一刻。在围观的众人看来,项凌已经是必败无疑,现在的悬念就是项凌能够在对手的重压下坚持多久而已。
不过场上的齐天鹏可不这么想:项凌层出不穷的新奇招式和出人意料的坚韧让这位原本打算速战速决的老人几乎无计可施,只能一点一点的和对手拼消耗。就算齐天鹏气脉悠长,但是项凌却是年少力壮,两厢比较之下,齐天鹏相信自己的胜算不过是五五之数。只是齐天鹏现在在乎的已经不是胜负的问题了:项凌的招式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二十年前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还指点过自己武功的老前辈。
不可能!齐天鹏暗笑自己的天真:老头子在“病逝”之后就不知所终了,这个小鬼哪里——等等,项凌姓项!齐天鹏想到这里,再看看项凌那张英气勃勃的脸,越看越像当年自己一行人在长江上舍身相救的那位大人物,再想想当年神策军师手里的那个襁褓。难道——齐天鹏被自己的推测震撼了。
虚晃一招,齐天鹏抽身退开,收剑入鞘:“项大人武艺高强,齐某佩服,只是有一事不明想向大人请教。”
项凌心中奇怪这个老头子为什么突然又停手了,但是这总比自己到时候被打败了出丑好:“前辈请问。”
“不知大人是何方人氏,师从何处,贵庚几何?”齐天鹏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这——”项凌这次是真的奇怪了:这个老头子没事儿问这些干嘛?看看四周没有闲杂人等,项凌还是照实回答了。
齐天鹏在发了一阵呆之后,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夹杂在笑声之中的,是一些含糊不清的言语:什么“老天有眼——”什么“老子这么多年的罪没白受!”还有“当初那群王八蛋一定没想到——”等等,让众人听的如坠雾里。
好半晌之后,齐天鹏才在其它人诧异的目光中安静下来。他走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项凌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不错——有点当年他的样子!”看着一旁目瞪口呆的众人,老头子的火爆脾气再次发作:“看什么看!这小子的功夫不错,虽然比我老人家还差一点,不过上战场打鞑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完,他毫不理会众人的目光,长笑着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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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oxx老兄看的很仔细啊——不过小象还在犹豫到底让不让主角做四朝元老(那样是不是有些像郭子仪啊?)历史上朱高炽死的太早了,不过说起来,让主角扶持一个幼主好像也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最后,还是拉票——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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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七十一章 起 步(一)
(更新时间:2006-1-14 19:45:00  本章字数:3418)

三月十日,镇北军所属的四个新设据点——威远堡、镇原堡、兴安堡和秦云堡守军接到了北上的命令。按照命令,四只驻军将前往居庸关集结,然后护卫早已准备好的民夫和辎重车辆前往各自的驻地。
三月十一日,威远堡守军第一个离开了北平城外居住了四个月的军营,朝北方开拔。
再一次回头望一眼高大巍峨的城墙,项凌仿佛看见自己的小妻子正在城头遥望——当然,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大概她现在还在被窝里补眠吧!昨天晚上……
想起昨晚的旖旎风光,项凌嘴角浮现出一丝暧昧的笑意:知道丈夫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回来的兰心昨天晚上使尽了浑身解数和项凌缠绵不休,直到两个人都精疲力竭为止。当然,这不是没有代价的,到最后,兰心发现过度的放纵让自己连下床走路都变的相当的困难。大惑不解的项凌问她为何如此疯狂,兰大姑娘(项夫人)理直气壮的说出了一番让项凌瞠目结舌的话:“秋儿姐姐提醒过我了,在你出门之前一定要把你榨干,免得你到时候在外面沾花惹草!”
项凌哑然……
“大人,在想什么呐?笑得这么开心——”汪启平贼兮兮的打趣这位比自己年轻十来岁的长官:“不会是舍不得弟妹了吧!”
“废话!”项凌没好气的瞪了自己的营副兼第一队队长:“难不成你老哥就不挂牵嫂子?要是这话让嫂子听到了——”项凌除了训练和必要的军纪之外,部下们都不是很严厉,加上项凌麾下的官兵们一个比一个的年轻、活跃(像汪启平这样30出头的人都已经被某些人说成“老头子”了),所以骑兵营上上下下相互打趣开玩笑是很正常的事情。
“听到了又怎么样!”汪启平嘴上不服输,可是声音还是轻了下去——他常年在外,家里的老老小小四五口人都靠浑家一人照顾,加上自己不会迎合上司,升官无望;又不会搜刮之术,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故而在妻子面前底气不是很足。
汪启平的家境项凌多少知道一些,他拍拍汪启平的肩膀:“放心好了,这回咱们去威远堡是辛苦些,可是这一年下来,赚的可比在北平多啊——家里的日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项凌的话并不仅仅是安慰他:边境上的驻军风险大、油水少;但是将来威远堡的旁边就是边境上最大的边墟啊——何况还有北平最大的两家商家主持。只要项凌这个作长官的不要卡的太死,那油水就足以将众人喂的脑满肠肥。
所以当众军官知道自己这只部队的具体任务之后,没有一个人因为危险而胆怯,每个人都是嗷嗷叫着恨不得明天就赶到威远堡。对于这样的积极性,项凌当然不会认为全是自己训练得力的功劳……
一旁的封吉带着自己的部下老老实实的跟在项凌后面:他现在已经是项凌手下的什长了。项凌在知道他带来的人都是长年出没于边境上的老护卫,弓马娴熟不说,对边境上的地理环境和蒙古人的风俗习惯都了解的十分透彻之后,就打消了原来的计划(把封吉的人打散到各队里去,再抽调一批人给封吉)转而把他这个什的人马直接置于自己的直接掌握之下,成为自己的耳目。
为了有效的使用这些宝贵的老兵(这些人多半是从军队里出来的老兵,早年的战争经历加上这么多年在边境上出没的经历让他们有着不同于普通士兵的强大战斗力),项凌在他们加入骑兵营之后的这段时间里几乎每天都会抽出一段时间和这些“老兵”呆在一起。在项凌了解了这些老兵们的同时,封吉他们也逐渐的对这位年轻的管带——不,是指挥大人有了一定的了解。
在封吉看来,项凌是个很奇怪的年轻人:他的功夫很不错,但是从来不在别人面前显露出来——在目睹了项凌和齐天鹏的比武之后,几个自恃有些本事的老兵曾经向项凌发出挑战,以为可以将项凌的真功夫逼出来,但是三个人对付一个人的结果是三人被项凌利用种种手段狠狠的修理了一顿。年纪轻轻,但是处理事务的时候却极为老练:老兵们发现,这位据说加入军队不到一年的长官对于他们的小动作一清二楚,每次他们想偷懒或者搞些什么鬼花样的时候,多半会被这位长官发觉,就是少数几次成功了也是很快被他揭穿并且找出罪魁祸首。
不过,项凌给封吉映像最深的并不是以上两点,而是项凌对自己的部下实在是非常的照顾——这不是说项凌对部下放纵,在训练的时候,项凌可以说是极为严厉的:在边境上跑了一年的封吉知道,只有这样严格的要求才能让尽可能多的士兵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短短的十几天里,封吉和骑兵营里几十为军官混在一起,从他们的言谈之间,封吉发现他们都有这样一个想法:“跟着项大人是不会吃亏的。”而且他们也时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用来教训那些新兵。
总之,封吉在这些天对项凌了解的越多,他就越觉得这位长官实在不像是个和自己同年的年轻人。
同样的感觉也存在于步兵营管带盛长风心里:最初项凌和他同在辎重旅步兵营的时候,项凌还只是自己手下一个普通的队长而已,充其量只是一个比较出色的队长。但是短短的半年之内,他两次升迁,现在已经是自己的上司了。如果说在调到这里来之前他还对项凌的能力有所怀疑的话,经过这三个月的相处,他已经很肯定这位年轻的指挥大人是镇北军里最优秀的军官之一……
自然,项凌是没时间理会手下的军官们对自己是什么看法的——两天之后,一千人的队伍到达了居庸关外。在那里,他的助手方子阳带着数百民夫、百余辆马车和三百多头牲畜正在等候他和大队人马的到来。
按照项凌的估计,在和方子阳会合之后,第二天大队人马就能够踏上北上的路途——事实证明,我们的项凌大人也有估计错误的时候,而且这个错误就在眼前。
“方先生,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看到自住处外面那一大群脑满肠肥的“客人”,项凌不动声色的径直走进里间坐下,然后才神色自若的问一旁的方子阳。
“大——大人。”方子阳现在才发现这位在自己印象里“脾气不错”的指挥大人居然是如此的威严,看似随意的话语就让自己心虚起来:“这些人都是居庸关附近的父老,知道大人率部——”
项凌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让他把后面的鬼话都咽回了肚子里:“老实说,你收了这些人多少好处?王爷怎么回派你这样的人出来办差使!”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让原本就心虚的方子阳越发的恐惧,再想到燕王殿下向来御下甚严,自己熬了十多年终于有机会出来独立办差,结果第一次就被上司抓住小辫子,现在不要这段时间收到的好处,只怕自己马上就要被王府的侍卫拉回去关进地牢里了!想到这里,胆小的方子阳两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大人——”方子阳几乎是跪在项凌面前,一脸的哀求:“小人也是一时财迷心窍,收了他们的好处说要把他们引见给大人您——小人这就回去把收到的银子全交出来——”
“行了——”看对方把这些天的事情经过都老老实实的交代了出来,项凌也不好再板着脸训斥人家——毕竟以后还要靠他办事,现在敲打敲打他也就可以了:“你想想,这开办边墟的事情北平、和林还有南京,多少人都盯着呢!王爷现在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事情能够不声不响的办起来,要不然干嘛陈家李家拉过来当幌子?你现在倒好——事儿还没开始呢,就被你弄的满世界都知道了,这不是给王爷添乱么!”
看着面前唯唯诺诺的中年人,项凌又道:“我刚才看了一下,在门口的都是居庸关和大宁、南和林本地的商人吧!”
“大人好眼力——”方子阳忍不住又拍起项凌的马屁来。
“你啊——”项凌笑笑:“就是眼光太短浅——上次醉仙居你也去了,北平最大的陈家和李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今后还少的了你发财的机会?偏偏你放着这两个大西瓜不要,偏要拣那地上的烂芝麻!要是让王爷知道你刚出来没几天就有这么大的胆子,他老人家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听到项凌这么说,方子阳反而放下心来:“大人明鉴,小人这不是知错了么!回头小人就将收受的财物送回去!”
“这事儿先不忙——”项凌打断他的话:“你回去之后马上写封信给王爷,把自己这些日子里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回报给王爷。”看看苦着脸的方子阳,项凌没好气的解释道:“就是你不说,今天这么大的动静,你我不说王爷过两天也会知道的,现在你自己抢先交待了,我再在信里给你求求情,这事儿也就过去了。王爷最多申饬你几句,要是让别人报上去的话——”
方子阳也不是笨蛋,他朝项凌一躬身,一溜烟的就跑回去写请罪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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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们的主角终于要踏上自己的征途了——大家一起来期待吧!看看我们的项凌是怎样在大草原上耀武扬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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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七十二章 起 步(二)
(更新时间:2006-1-15 19:45:00  本章字数:4114)

因为方子阳的“一时糊涂”,项凌和麾下的人马不得不在居庸关多呆了一天,将那些烂帐处理一下才踏上北上的路途。
从北平出发的队伍有一千人加上二十几辆马车,离开居庸关的时候,这个数字增加到一千八百多人和一百四十多辆马车——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自己跟在行军队列后面的商人。居庸关城里的商人们在项凌拒绝了他们的请求之后无计可施,有些胆大的人干脆就自己用马车带上货物跟在了军队的后面,每天军队停下来宿营之后他们也就在附近的村镇里住下,第二天再跟着部队出发。更有些大胆的商人还趁着夜色溜到宿营地外面向士兵兜售酒食烟草和其它的商品。
这些都还是次要的,要命的是这些商人里面很可能就混杂着蒙古人的探子——项凌他们的差使还没开始就已经被敌人盯上了。
对于这样的商人,项凌他们可以说是毫无办法——他们是良民,你不能威胁他们,否则他们一纸诉状投到监察司,虽然不一定会丢官,但是至少让你几个月不得安宁。现在冬去春来,道路上的积雪正在融化,即便是北平辖下修建的马车路由于一个冬天没有保养现在也是泥泞不堪,人也好车也好走在上面都比乌龟快不了多少。想甩开他们——别做梦了!
最后这个难题在大宁城里得到了解决:向来被人们认为古板,思想的僵化大宁卫指挥使璞英不知处于什么原因,答应了项凌的请求,宣布在大宁府北方的两个县境内举行一次演习,除了军队和衙役之外,三天之内不允许任何没有大宁府路引的人踏上北上的官道。
甩开闲杂人等的尾随,大队人马在陈李两家派来的数百民工帮助下一边修整道路,一遍缓步前进。项凌的无奈之举,却让大宁、和林两府的官民拣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好处——往年开春之后,边境上的各府各县都要抽调壮丁去整修冬季被雨雪人畜车马糟蹋的一塌糊涂的官道,以便军队能够快速调动。被抽调的壮丁要自备工具、粮食,一去就是个把月,虽然有减少皇粮的优待,可是春耕也被耽误下来了。
而这次,拖了急性子的项凌的福,上千名民夫和数百名士兵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将从大宁府到和林再到路边集旧址附近的八百多里官道彻底的修整了一遍:官道沿线的居民今年的劳役可以省下来了。
为此,大宁、和林两府的官员们还特地在例行的公文里向朱隸表示感谢。
三月二十七日,项凌一行终于到达了无名小湖边。略加修整之后,威远堡的修筑工作正式展开。
……
北方的草原,金山部。北方的寒风依旧刺骨,却挡不住蒙古健儿们的热情和豪迈。
拓跋骢轻轻用靴跟刺激着胯下的战马,名为“逐鹰”的战马开始行动起来,出色的加速能力使它在短短的几步之内便飞奔起来。稍稍调整一下自己的身姿,让自己更好的适应战马的颠簸。这是匹不错的马,拓跋骢很满意的想——冲刺速度快、耐力也不弱、有灵性、当然最合自己口味的,还是这马有股子野性!
在校场里绕了两圈之后,拓跋骢从背后摘下哥哥留给自己的铁背弓,拇指和食指合力扣住弓弦——张弓搭箭,几乎没有瞄准的时间,拓跋骢将弓拉到一半,箭矢便离弦而去。在横风的作用下三棱箭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扎进草人的“面门”。毫不理会旁观士兵们的赞叹,在短短的数息之间,背后箭囊里的长箭已经所剩无几,散布在不同方向上的十个草靶,每个的面门或是咽喉上都被钉上了一两只。
一旁观看的金山部老太尉观童抚摸着花白的胡须,嘴上没说,心里却在暗自点头——原本以为这位带着五百阙薛军南下的年轻人是个混战功回去升官的软蛋。现在看来,倒是自己看走眼了:驴儿丞相老归老,心里可是一点都部糊涂啊!
拓跋骢的箭已经射完,稍稍带一下缰绳,战马乖巧的停在主人的面前。一个家奴连忙跑来,让这位贵客踩着自己的后背下马。
“怎么样,尊敬的勇士——金山部的宝马不比丞相府里的良驹逊色吧?”观童的脸上满是掩不住的自豪和对贵客的逢迎。
“确实是好马啊——”拓跋骢很聪明的避开孰优孰劣的问题,拍拍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鬃毛的颈项:“有冲劲、有野性——是匹冲锋陷阵的战马!”
“宝马配英雄,这马看来是非拓跋将军莫属了!”陪同的一名贵族大笑道。
“岂敢——岂敢——”拓跋骢现在只是一个副千户而已,将军的称呼离他足足还有两级,不过马屁人人爱听,虽然知道对方的马匹功夫实在是拙劣,但是好马的诱惑加上英雄的大帽子也足以让拓跋骢晕晕糊糊的了。老观童见状,上前把住拓跋骢的手臂:“来来——我们进帐再谈!”
大帐里早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酒宴,虽然还是冬末初春,但是热情的主人还是准备了肥美的羊羔、甘洌的美酒、香醇的奶茶来款待京城来的贵客。马头琴声响起,几个美丽的舞娘在幕帐中央挑起欢快的舞蹈,两位秀丽的少女也被召唤进来,一左一右的陪伴着年轻的副千户大人,为他切下最鲜嫩的羊肉,甄上最香醇的美酒。
醇酒、美人、轻歌曼舞,让在座的人神经逐渐的放松下来。酒过三巡,大帐里的气氛已经十分热烈了,拓跋骢身边比较丰满的那个少女被年轻的贵客一连灌下几杯酒,脸上红的好似天边的晚霞,丰满的身躯柔若无骨般依偎在客人的怀里。处子的幽香直冲拓跋骢的鼻端,酒色交加之下,血气方刚的他已经是如坐针毡。
老观童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稍稍使过眼色,两名家奴上前恭恭敬敬的将千户大人送到一旁早已经备好的帐幕里休息——
帐幕里,拓跋骢为自己倒下一杯热茶喝下,借机仔细端详一下这个美丽的女子:皮肤有些粗糙、颜色也不够白,不过鹅蛋脸配上弯月眉还是别有一番风味。不过最能够勾起拓跋骢的兴趣的,还是她丰满的身段——刚才在大帐里,拓跋骢的禄山之抓已经将少女的衣衫弄的凌乱不堪,现在女子就这样仰面倒在柔软的卧榻上,高耸的胸脯伴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诱人之极。
少女的眼睛紧闭着,似乎已经昏睡过去,但是微微翕动着的眼帘和通红的脸蛋泄露了天机。拓跋骢酒劲上涌,粗暴的将少女胸前的衣物撕开,露出雪白的肌肤。感觉到男子欲望的少女想起主人的交代,终于克服了内心的恐惧,起身服侍男子为他褪下外衣。
少女的温顺无疑助长了拓跋骢的气焰,片刻之后,帐幕里想起男子沉重的喘息和少女无助的低吟——而这,恰恰是男人最好的兴奋剂。
……
次日一早,“操劳”了一夜的拓跋骢并没有赖床,丢下浑身乏力的少女,他和在和林是一样准时出现在士兵们的驻地。“千户大人——”身后传来的是老观童的声音。拓跋骢对于这个慷慨热情的老头儿印象很不错,他转身迎上去:“太尉大人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老观童的眼里闪烁着不属于老年人的光芒:“不知千户大人有没有兴趣陪我这个糟老头子四处走走啊?”
“那是下官的荣幸!”拓跋骢笑道,一老一少转身朝远处的走去。
“千户大人这次受命南下,不知有何打算啊?”走出一段路之后,老人问道。
“大人千万不要再称晚辈官衔了——”拓跋骢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个副千户,叫一次两次千户没关系,要是老这样被人听到后果就不好说了。于是两人又是一阵谦让……
“贤侄啊——这次丞相大人命你率军南下,形势不容乐观啊——”老观童绕了一圈,来到正题上。
不容乐观——是你自己心疼了吧!拓跋骢毕竟是年轻人,对于南下之后的前景还是很乐观的:自己麾下的五百人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还能够得到观童属下金山部的两千多骑兵的支援,何况丞相给自己的人物又不是和明人硬碰而是和他们兜圈子,让他们无法在边境上扎根——如此而已。
看到拓跋骢的脸色,老观童就知道眼前的年轻人将事情看的太简单了——是啊,弓马娴熟的勇士不一定就是最好的指挥官,想起这些年来金山部和明军交手的经历,老观童可以肯定眼前这位雄心勃勃的年轻副千户一定会吃一个大亏。
看来只能让他先吃一点苦头了!老观童心想:只是为了让这位年轻人觉悟,这次金山部又要牺牲多少勇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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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进书评区小象就吃了一惊——这么热闹啊!以前很少有这样的场面啊!谢谢逍遥客大哥和斜照大哥的意见了——谢谢!
关于逍遥客大哥的意见:小象以前还真没想那么多,小象打字速度很慢,每天的时间也不多,每天也只能打上3K——不过小象到下个月以后会尽量改变这个情况,希望那时候时间会多起来。
斜照大哥的意见小象一点一点的回答:
第一点:这只能说是小象自身的局限了:文字功底不够啊!不过小象会在以后不断的加以改进——不过到时候看的不爽不要骂小象无能啊!
第二点:主角目前的经历是小象刻意安排的——目的是为了我们的项凌能够在暴风雨到来之前尽快的成长起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啊!到了第三第四卷,所有的矛盾和冲突都会爆发出来(不过大哥这么说的话小象可能会将一些矛盾提前抖出来)像国家矛盾(大明、蒙古、高丽——又一个《三国演义》啊!哦——还有一个隐身海外的倭人)、集团矛盾(朱家祖孙之间、北方工商业者和南方地主集团、镇北军(项还)旧部和当初的反北方联盟——这个联盟内幕揭开的话大明可就要地震了!)、个人情感矛盾(项凌功高、引起了四方的瞩目——还有,兰心只是一个妾啊!还有当初朱隸和老狐狸谢源的话——小象这么明显的伏笔大家都没看见啊!晕死!——谁说主角一定要像武安国和李富贵那样一夫一妻的?不对,老李还有两个女人呢!)
第三点:这不是什么特色——大哥就不用给小象遮羞了,纯粹就是小象功力不够怕自己掌握不住局面而不敢写啊!
至于第四点:这是小巷自己该死——居然将这么多的配角忘了!以后小象会多多主意这方面的。
说了这么多闲话,浪费了大家的不少时间啊!不过小象还是要再唠叨两句:有这样热心的读者小象心里高兴啊!这说明咱的功夫没白费!咱的书还是有人喜欢的!这比什么都重要!有了大家的热情,就是这本书看的人再少,小象也会义无反顾的将这本书坚持到底,不为别的,就为大伙儿的这份儿心!
最后,虽然有些矫情,小象还是要向所有发书评的、收藏的、推荐的、点击的朋友们说一声:“谢谢——”


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七十三章 找茬的上门了
(更新时间:2006-1-16 19:46:00  本章字数:3585)

有了北平最大的两家商人的物资支持,威远堡的营建速度出乎意料的快:
陈家为营建工作提供了数十位经验丰富的匠师和工头,不甘落后的李家动用自己的车队每天从两百多里之外的和林府源源不断的运来大量的建筑材料和其它的物资。为了提高民夫们的干劲,两家甚至还主动提出为民夫们每天加一个荤菜——钱由他们支付。
有了这样的强大财力物力的支持,项凌抓紧时间将威远堡修的尽可能的牢靠一些:原来的计划里整个威远堡的外墙都是木栅栏中间夯土结构,现在北、西、南三面都换成了两丈高五尺厚的青砖夹土墙,包括的范围也有所调整:这三面墙将整个无名湖的西面全部包围;了起来,东面——即临湖的一面是还是一道木栅栏夹土结构的墙,呈弧形的木墙沿着湖岸延伸,将威远堡的面积扩大了一半有余——这些扩展出来的面积,将是商人们眼里的黄金宝地。按照协议,这些土地将作为陈家和李家支援军队营建威远堡的回报,出租给两家使用,租金另议。
官民齐心,其力断金。这是方子阳这几天时刻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有了两家富商的支持,原计划四十天建成的威远堡在大大扩大了规模之后,也只要一个月时间就能够完称了:这其中还包括了一千人马的军营、防御设施和物资仓库的建设。而且陈家和李家已经开始在盘算着在据点建造好之后,直接利用这一批工人来为自家营建货栈、仓库的事情了。
看到纸面上的城堡一点点的营建起来,再从零零散散变得初具雏形,项凌一直悬在心里的那块石头也逐渐放下了:虽然现在北边的草原上积雪才开始融化,蒙古人应该没那么“苏醒”过来,不过这里和蒙古人的距离实在是近了一些,按照军务司的情报,北元方面负责戍守南疆的金山部今年的冬营离这个地方不过三百里,而且是绝对的一马平川。要是那天对面的蒙古人在家里呆的腻了想要过来散散心的话,抬抬腿就过来了。
可惜项凌还是嫩了些,就在四月下旬,他以为危险期已经过去的时候,出事了:
那是四月二十三日的傍晚,项凌刚刚从工地上巡视回来,汪启平气急败坏的跑来找他:“大人,出事了!”
项凌心里一惊,旋即放松下来:自从威远堡建立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注定了不可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才完成了一半的营房前,四辆沾满了血迹的马车停在那里,疲惫的驭马和伤员都已经被值班的步兵分头安顿下去了,负了轻伤的什长还在等着向长官汇报这次遇袭的经过。
事情的经过其实很简单:车队为了赶时间今天临晨从和林出发,中午的时候已经到了离威远堡不到八十里的地方。车队里一共有八辆马车和一什的押送士兵。中午休息的时候,一队大约一百多人的骑兵突然冲出来,车顶上的哨兵很机警,几乎马上就发出了警报。
什长发现敌人的距离还远,而且并没有包抄上来,于是当机立断将车上的笨重物资全部丢弃,驾着空车朝威远堡亡命而来。敌人只留下两个人看住物资,其它的人马一路紧追不舍,知道他们遇上在外面巡逻的骑兵为止。
项凌问:“你看清楚敌人的装束没有?”
“他们都是牧民打扮——”什长肯定的说:“只有一两个人身上有皮甲。”
“好——辛苦了,下去休息吧!”项凌拍拍他的肩膀。
“大人——”那什长在被搀扶下去之前,又回过头叫住项凌。
“怎么?”
“这次押运的物资里面有不少的面粉,在丢下去的时候,下官叫弟兄们把袋子上都钻开了孔!”那什长一脸的自豪——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虽然脸色十分的疲惫,却掩不住他自信的光芒。
“好!”项凌大笑:“你叫什么名字?”
“下官柳祥,步兵营第三队什长!”说完,他就被人搀下去了。
这时,封吉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几只箭簇:“大人,这是我在回来的马车上拔下来的!”
项凌接过这些箭簇——竹制箭杆、两片雁羽、两寸长的粗钢箭头,这样的箭矢绝对不是一般的部落骑兵能够用的起的。“还有什么发现么?”项凌抱着一线希望问,封吉手下的老兵们在这些方面比那些伍长什长们都要强上许多。
“暂时没有——”封吉摇摇头:“大人要不要我带人去遇袭的地方看看?应该能够找到些线索。”到了威远堡之后,封吉每天就是带着人出去巡逻、回来指点汪启平和丁佑生的人训练,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一个月,他的骨头都发痒了。
“好的——”项凌脑袋里飞快的转动着:这次的袭击只是一个开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第三次!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怎样在其它的袭击发生之前给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以后再想对自己图谋不轨的时候要多考虑一下后果!
把看守威远堡的重任交给盛长风,项凌在接到遇袭信息的半个时辰之后带着两队加两什(亲兵什和斥候什:即封吉的部下)骑兵朝车队遇袭的方向赶过去。
“大人,这样做稳妥么?”汪启平虽然紧紧的跟在项凌身边的,但是他却是坚决反对项凌以身犯险的:“现在我们立足未稳,如此莽撞行事得不偿失啊!”汪启平一边纵马奔驰一边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当东边的地平线上露出鱼肚白的时候,项凌带着人马赶到了车队和马贼脱离接触的地方——这里是威远堡的正南方,离威远堡大约六十里。看着向南边延伸过去的车辙印、血迹还有折断的箭簇。
项凌脸色铁青的将封吉招来:“这些家伙绝对不是什么马贼或是牧民——他们都是鞑子的正规军!”他指指地上的痕迹:“你看看这些马蹄印,杂而不乱,那只马贼有这样的本钱?一百多号正规军跑到我的屁股后面却一点消息也没有——看来你这个斥候什的什长还是嫩了些!”
封吉的脸上一阵发烧,却无话可说——毕竟事情就摆在那里,自己手下这些平日里牛皮哄哄的“高手”们这次确实被这些狡猾的鞑子们狠狠的摆了一道。
“回去之后你马上把斥候什的人数增加一倍——”项凌咬牙切齿的说:“不管是威远堡的驻军还是陈家李家的护卫,总之是要又能耐抓住鞑子行踪的老手!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出现第二次!”
“是!”封吉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应承下来。
“叫上你的人,沿着这些痕迹追下去!”项凌扔掉手里沾血的泥土:“这些鞑子不可能是从天上非过来的,你们没找到线索,那就是有人在包庇他们!”
于是刚刚停下来喝口水的士兵们又跃上马背,一边嚼着冰冷的干粮一边前进。
这些袭击了车队的人马是些很老练的骑兵,他们绕着威远堡的方向划出了一个不小的弧线,依靠着某些游牧者的牲畜掩盖了自己的痕迹。好几次他们的诡计几乎让封吉的人丢掉了目标。好在柳祥的小动作让他们露了馅儿:他们舍不得这么好的的面粉,将戳破的口袋草草堵好就带走了,在颠簸的马背上,不时的会有些面粉掉下来……
下午时分,一直带人跑在最前面的封吉派人来回报说,前面的痕迹拐到一个小部落里去了,看样子这个部落有三百多人的规模,好像也没有什么防备。
“怎么——”接到消息的项凌匆匆赶到封吉身边:“有问题么?”
“这个部落太平静了——”封吉站在马鞍上手搭凉棚朝前面望去:“痕迹确实是朝着那个方向过去的,但是这个部落里居然一点也没有防备,可能是陷阱?”封吉虽然年轻,但是这些日子里和自己手下的老兵们多多少少还是学到一些东西的。
“有没有陷阱,我们马上就知道了!”看着前面一派安静祥和的帐幕群,项凌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按照计划——出击!”
……
从今天早上,那群浑身浴血的骑士造访过自己这个小小的部落之后,身为部落长老的乃仁台心里就一直忐忑不安——虽然他们自称是打猎归来,可是什么样的猎物能够在人身上弄出刀口?又有什么样的猎物能够给他们送来雪白的面粉和大块的茶砖呢?乃仁台不敢去想事情的真相——反正他们已经走远了,大明的军队也应该不会为了这样的“小事”大动干戈。何况这些骑士身后,是大元的“南疆柱石”金山部,这是他乃仁台无论如何也不敢得罪的。
“爷爷——”少年的声音打断了乃仁台的思绪:“巴扎而大叔叫我过来告诉你,他刚才看到两个骑马的人在远处转了一圈又回去了!”
“快——”乃仁台马上弹起来,用与六旬老人完全不相符的大嗓门朝少年喊:“叫男人们抄家伙——女人和孩子躲起来!”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年,他焦急的催促:“快去——大明的军队就要来了!”
平静的部落里,马上就要掀起前所未有的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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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乱舞中原同志的话:小象倒不觉得斜照大哥的路线很老——倒是你提出的路线,小象看过的N多网络小说(尤其是YY成份比较重的)几乎都是你的这条路线,前思后想之后,小象还是决定按照斜照大哥的路线下去,当然大家放心,项凌绝对不是死而后已的诸葛亮(小象还没高尚到那一步!)项凌绝对是郭子仪和曹操的完美结合——哇咔咔咔(某人得意的狂笑中)——大家就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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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七十四章 上门去找茬
(更新时间:2006-1-17 19:46:00  本章字数:2848)

看着远处飞驰而来的骑兵,老乃仁台的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一样:即使可以看见的骑兵不过一百多人;虽然自己的身后也有近百名手持弓箭、刀枪的汉子;即便手里拿的是大明官府盖上了朱红大印的文书,可是他的心里依旧在害怕着什么。
骑兵们展开呈前后两列,精钢制成的鱼鳞甲和高耸的头盔盔璎让他们显得分外高大;手里的弩箭在太阳的照耀下反射出死亡的光芒。在这些手持武器的蒙古人眼里,他们简直就是威严和死亡的的象征。
带头的军官举起自己的右手,骑兵们在百步之外停了下来。前排骑兵手里的弩箭仍然瞄准着自己的目标,后排的骑兵们收起弩箭,抽出了腰间的马刀。
“等等——”老头子制止了男人们的进一步行动:“把你们手里的家伙放下!不要激怒他们!”
看到对面的人放下了手里的武器,项凌的嘴角再挂起一丝冷冷的笑容。汪启平指挥后排的士兵将马刀入鞘,一杆红底金龙绕日月的镇北军军旗被竖了起来。军旗上绣着两个白色的大字“威远”。
看到这面军旗,乃仁台的心里反而镇定下来——既然对方打明了官军的身份,那么他们至少不会伤人了。他将手里的文书和大印高高举起,向前走了几步,高呼:“大明北平都督府辖下土官乃仁台恭迎将军!”
项凌没理会他,靴跟轻轻一碰马腹,战马缓步上前,没有接到命令的士兵们依然呆在原地纹丝不动。两边的人马瞪大了眼睛注视着这位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军官独自前进,一直到马头快要碰到乃仁台胸口的时候才停下来。
乃仁台的心里就像有一面大鼓在不断的敲响,而不断逼近的马蹄就是敲鼓的大锤。马蹄声越近,乃仁台的心脏就绷的越紧。终于,对方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但是却没有下马。老人抬起昏花的老眼,偷偷窥视着面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将军”:却刚好和项凌的眼光对在了一起,心虚的老头连忙地下头去。
项凌这一连串的动作,就是为了给这些人一个心理上的压力,看看这个老头闪烁的眼神,项凌知道,自己的目的基本上达到了。
“你是大明的土官?”项凌的姿态高高在上,语气毫不客气。
“是——下官乃仁台,是燕王爷洪武三十一年册封的正七品土官,恭迎将军大驾。”乃仁台将自己的印信还有文书再一次高高举起。
“行了——”项凌很不客气的用马鞭拨拉一下他手里的文书印信:“本官没那个闲工夫和你在这儿废话——昨天我们的车队被一群马贼袭击了,我的士兵回报说他们是从这个方向逃走的,所以本官过来问问,你们看到了没有?”
“这个——”乃仁台的喉结上下蠕动着:“大人啊——我等都是大明的良民,哪里敢和那些穷凶极恶的马贼打交道!”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和这个年轻的军官兜着圈子,尽力回避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是么?”项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手里的马鞭在靴子上抽打的“啪啪”直响:“既然你是朝廷命官,我就不和你废话了——相信你也知道,知情不报在大明律里是什么样的处罚。”项凌的笑容十分完美,简直可以用优雅来形容,而他的语气相对而言就要凶恶的多。
“我再问你一次,昨天和今天有没有人从这里经过?”项凌的语气和表情同时从春天回到了冬天,其中饱含的煞气让久历事故的老人也不禁颤抖起来。
“大人啊——”在又一次权衡了利弊之后,老头子决定冒险撒一次慌——在他看来,对大明知情不报的处罚要比被金山部的报复来的轻一些,何况对方的人数和自己差不多,想来他们也没有动武的胆子:“下官说的是实话:我们确实没有见到马贼的踪迹!”
“好——好——好——”年轻的指挥大人一连说了三个好,他的鞭子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既然你不想说实话,本官就只有自己去寻找答案了!”在他身后,一百多只手弩再次瞄准了自己的目标,一名亲兵张弓搭箭,将一只鸣镝射入空中。片刻之后,另一队骑兵出现在他们的后方,盘马弯弓的姿态明白无误的告诉谋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任何不轨的举动都会带来毁灭性的结果。
接着,封吉的人马从越过大队,分成两三人一组的小队,开始对所有的蒙古包进行搜查。很快,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声传来,中间还夹杂了封吉他们用古怪腔调的蒙古语喝骂的声音。
听到女人和孩子的哭叫,男人们坐不住了,一个粗壮的汉子悄悄拉开了自己的弓。无论是死是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女人和孩子被人欺负:他想。但是他的弓也许是最后一次被拉开了:一只闪着寒光的弩箭划破空气,在他没来得及躲闪之前,精钢制成的箭头深深的扎进他的肩膀;三棱形的结构让大量的鲜血涌出,手里的弓箭无力的跌落在地上。
“这是一个警告——我只想得到消息,不想伤人!”项凌的语气依旧平静:“要是还有人做这种愚蠢的事情,死!”看着前面闪烁着死亡光芒的弩箭,再看看一旁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的伙伴,这些蒙古汉子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大约两刻钟之后,封吉的人马出来了。他们在几个隐蔽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些不属于这个部落的东西:两袋刚刚打开的面粉、一把军用腰刀还有几件染着鲜血的破烂衣衫。
“你不是说没有见过马贼么?”项凌用马鞭指着地上的东西:“那么这些车队里的东西是自己飞到你们的部落里来的?——身为大明的土官,受大明的恩德却在这里吃里爬外,把他拿下!”
又是一阵骚乱:十几个听得懂汉语的蒙古汉子几乎是马上跳了起来,但是立刻被如狼似虎的士兵用刀背砍倒在地,在弩箭的威胁之下,其余的人再次安分下来——当然,在他们的眼里已经满是怒火,要是眼光能够伤人的话,他们面前的这两百多骑兵早就全死光了。
“怎么——”项凌的马鞭狠狠的抽在被捆起来的汉子身上:“袭击官军!你们活腻了是不是——想想去年查干和乃蛮部下场吧!”项凌的话有如丧钟,听得懂汉语的蒙古人一下子全慌了:乃仁台扑通一声跪在项凌面前,求饶不止——他死了,部落里还有百多个男人,要是真的被扣上谋反的帽子,整个部落就的向查干。乃蛮那样被连根拔起了。
对付三心二意的人,刀枪要比语言有用的多。面对族诛的命运,这些草原上的汉子们再也顾不得什么,将自己知道的有关马贼的消息一股脑儿的全说了出来。
“犯贱——”看着那个自称是大明土官的老头和十几个满脸青紫的汉子被挨个儿捆好之后,被几个士兵押送去威远堡(虽然项凌许诺不再追究他们包庇“马贼”的事情,但是为了保证这个部落将来不会再做出任何危害到大明或者说威远堡驻军的事情,这些人将被带到威远堡关押起来作为人质)。已经是汪启平手下什长的洪乐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好好问他的时候把自己当爷爷,刀子一亮出来妈的马上就成孙子了!”家园被毁、家人被杀的他,对于蒙古人有着刻骨的仇恨。
一旁抓紧时间休息的士兵们听到了,哄然大笑,笑声中是掩饰不住的自得;被捆的结结实实的乃仁台也听到了,他也在笑——那是苍凉的苦笑:这个世道真的变了!老头子仰头看着阴沉的天空,模模糊糊的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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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继续——我们的主角开始发威了哦!大家拭目以待啊!小象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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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七十五章 小 村
(更新时间:2006-1-18 19:48:00  本章字数:3686)

中午时分,袭击了威远堡车队的金山部骑兵在边境附近一个蒙汉杂居的小村落里停了下来。这个村子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没有什么大的出产,位置也十分偏僻。这样又穷又小又偏僻的地方,寻常人等是很少光临的,于是这些假扮马贼的家伙用抢来的东西收买了村民,把这里变成了自己的巢穴(之一)。
“弟兄们赶了好几天了,都各自歇着去把——”骑兵们的头领,一个叫布和的敦实汉子,将一小锭银子塞到一个半大小孩手里:“你去村口看着,回头老子再给你半袋白面!”
“唉——”小家伙将银子往怀里一揣,紧了紧破棉袄外面的草绳,一溜烟的往村外跑去。
将战马交给几个小孩儿,吩咐他们用心照料之后,这些骑兵们从马背上卸下各自的那份儿战利品,不少人在这个小村子里有相好的,自然有地方可去,没地方去的,村子中央有三间空出来的土坯房,那是他们每次过来歇脚的地方。现在里面已经烧起了火,过不久热腾腾的饭菜也会端过来——只要能够让他们填饱肚子,村民们可顾不了这些东西是谁给他们的。通匪?总比一村子人都饿死好吧!
作为这群人的首领,布和在村里也有一个相好的女人,一个相貌姣好却命运凄苦的汉人寡妇——这个苦命的女人嫁了两个丈夫,一个醉死在冬天的雪地里,一个被狼群咬成了碎片,留下她和一个两岁的小孩儿相依为命。布和是个勇士,打仗杀人从来不曾手软过,以前在其它地方,也有过不止一个女人。但是在他半是强迫半是利诱的占有了这个女人之后,布和知道——自己这辈子放不下这个怯生生的女人了。
扛着一袋面粉,腋下夹着一件棉衣,他快步来到村子东头的一间房子门口——说是门,其实也就是几块马车车厢上拆下来的木板钉在一起而已:马背上的勇士可不一定都是好的工匠啊!想起去年秋天自己在这儿钉木板时的狼狈,布和无声的笑了——推开门,朝着正盘坐在炕上的女人招呼一声:“我回来了——”看着女人欣喜的目光和手里的针线还有一旁熟睡着的小孩,布和的心里一片温暖。
“这些日子还好么?”女人的欣喜很快过去——她发现了男人身上的几点血迹:那代表着之前他刚刚带着人“干了一票”。
“有什么不好的!”布和挥舞着醋钵大笑的拳头,大大咧咧的笑道:“你男人可是金山部里数一数二的好汉,能和老子比试的汉人还没生出来呢!”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厉害!”女人一边漫不经心的和他搭着话,一边把手里的衣服在他身上比划着,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别缝那个破衣服了——这是老子昨天弄到的,拿去改一下,给咱儿子做件棉袄!”布和将棉衣扔在炕上,一双蒲扇一般的大手已经伸到了女人的衣服里面,肆无忌惮的搓揉着她丰满的肉体:“一个多月不见,你倒是越来越——”
“你——啊——”女人的动作被他的突袭打断了,冰冷粗糙的大手给久旷的女子带来了意外的快感:“别——别——狗子——”女人努力想挣开布和的大手,但是片刻之后就软了下来。
“没事儿——这兔崽子又不是没见过——”布和嘿嘿笑道:“你看他,睡得多香啊!我说干脆你就给我也生一个得了,也让狗子有个伴儿啊!”嘴上说着,他手里也没闲着,解开女人的裤子,迫不及待的将她压倒在炕上……
……
小村以南大约三十里,项凌带着手下的人马依靠斥候一步步的朝着小村的方向进发。因为布和的谨慎,一路上的痕迹少的可怜,封吉的人虽然没有跟丢目标,可是速度却慢下不少。
“大人,弟兄们已经追了一天两夜了。是不是让他们歇歇?”汪启平看着自己那些在马背上困顿不堪、摇摇欲坠的部下,跑来问项凌。
“我们累,鞑子也会累——”项凌提高了嗓门:“现在是谁能够熬的住谁就赢了!要说累,前面的斥候比谁都累——你几时看见封吉跑过来叫苦了?”大概是因为心急的原因,项凌的语气出奇的生硬,把汪启平噎的够呛。看到这位比自己年长不少的营副被说的底下头,项凌也叹口气:“启平大哥——你的想法我能理解,可是现在不是停下的时候啊,现在鞑子很可能已经在边境上歇下来了,要是我们这一停,那就一点追上的希望都没有了。告诉弟兄们,能挺下来的就是好汉,不行的就是软蛋!回到威远堡我给大家庆功!”
汪启平当了十几年的兵,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于是二百多人的队伍继续追着敌人留下的踪迹一路赶去。午夜时分,前面的斥候回报:他们发现了敌人藏身的小村庄。
“大人,下令吧!”听过斥候的回报,大家满身的困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敌人肯定睡得像死猪一样,现在冲进去,肯定能把他们一锅端了!”
“一锅端?”项凌想了想,马鞭在地上狠狠的抽了一记:“除了必要的斥候,其余的人统统撤回来,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明天拂晓咱们再悄悄的摸进去!”
“这——”汪启平还没开口,一旁的另一个队长司徒太就忍不住了:“大人,天亮的时候他们就都起床了!”
项凌笑笑:“看看你的兵,他们现在的样子还能打仗么?”
司徒太回头一看,哑然:刚才一直在行军,颠簸之下大家都还能勉强支撑一下,现在一停下来不少极度困倦的士兵已经抱着马鞍子睡着了。
“别看拉——”项凌适时的为自己的部下解围:“马上回去,叫弟兄们好好休息,明天拂晓再动手!”
……
拂晓时分,窝在几个小凹地里挤成一团的士兵们被一个个的拍醒了:草草吃一点剩下的干粮,再找一点没化掉的残雪搓搓被冻的发麻的脸。看看长官还没过来,他们开始擦拭自己的马刀和弩箭,一天两夜的困顿不是小半个晚上的露宿能够消除的,几乎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是大片大片的血丝,但是没有一个人抱怨、也没有一个人唉声叹气——两天来大家不懈的追击马上就要见分晓了。每个人都在摩拳擦掌、每个人都在跃跃欲试,看着这些斗志昂扬的小伙子们,项凌和汪启平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自豪。
“多好的兵啊——”项凌悄声对一旁的汪启平说。
“呃——是啊!”汪启平先是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有了这样的兵,打起仗来还怕个鸟啊!这样的兵带着咱心里就不慌!给个统领老子都不换!”这可是这只部队的头一仗啊!看着这些自己一手练出来的小伙子们即将上阵,一向老成的汪启平也不由的激动起来,一句粗话脱口而出。
大概是声音大了些,离得近的几个士兵听到了,传出一阵笑声。一阵交头接耳之后,很快远处的士兵们也笑了起来。
“弟兄们——”看看士兵们准备的差不多了,项凌走上前:“咱们追了前面的那群王八蛋足足一天两夜了,大家风餐露宿了两天,终于把他们堵在这个王八窝里了!”士兵们轰然而笑。“马上,我们就要出发去王八窝里把大大小小的王八全都掏出来,掏的最多得人,回到威远堡之后我替他请功——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因为怕惊动敌人,士兵们的话音很低沉,但是这丝毫掩饰不住他们强烈的信心和求战的欲望。
“很好,下面我宣布此战的安排——每个人都要把自己的任务牢牢的记在自己的脑子里,绝对不能给我搞咂了,知道吗!”
项凌的安排让大家都吃了一惊,但是仔细想想这样的安排又很有道理:汪启平的一队人是全营五队里战力最强的,但是他们擅长的是弓箭,所以这一队分为两部分,分别在村子的两头(这个村子很小,只有一条街)准备围堵冲出来的漏网之鱼,由汪启平和项凌分别指挥。
第二队的士兵配备的是手弩,这东西在巷战的时候很好用,但是这一队基本上都是新兵,心里没底的项凌于是将封吉的人马抽出二十人给第二队的每个伍配上一个——临时代理伍长的权力。毕竟他们都是多年闯荡出来的老江湖了,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肯定比第二队的新兵们强上许多。第二队的任务就是进村去“掏王八”。
项凌安排好一切的时候,天已经比较亮了,看看依然安静如昔的村子,项凌挥挥手,队伍马上如流水般散开,朝着各自的目标无声无息的流去。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而有的人还在懵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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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向谢谢【异端】同志的指正,那是小象以前旧稿上妹来得及改正的错误,小象先给大家道个歉——
再回逍遥客大哥的话:不是小象不想写的爽一点啊——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爽快小象也是十分的向往,不过那也是要看人的啊!这是个内附的部落,那个乃仁台好歹还是大明的七品土官,项凌怎么也不能干掉自己的同僚吧?要是他真的下手,大概过几天燕王就要将他调回北平了。至于马贼,项凌是不会将他们赶尽杀绝的——我是说那些真正的马贼,老话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只有边境上始终乱成一团,才能牢牢的吸引住驴儿他们的注意力,北平的大计才能平安实行。何况——要是把马贼杀光了,到时候项凌他们用什么旗号去打劫蒙古人啊?
至于决战——朱隸的注意力现在不是在北边而是在——呃——南边!所以万人左右的会战就差不多了,打的蒙古人心疼了,胆怯了就好(这是朱隸的想法)。当然,为了削弱鞑子的战力,在大战之后,主角是有可能向白起学习的——哈哈哈(阴险的笑!)大家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七十六章 偷 袭
(更新时间:2006-1-19 19:42:00  本章字数:3167)

虽然在出发之前有人认为他们的长官选择的出击时间显得有些晚,但是后来他们的经历表明:项凌选择的时间恰到好处。
当东方的天空露出鱼肚白的时候,那个在村口的房顶上喝了一夜凉风的哨兵就回去睡觉去了:既然在漆黑的夜里敌人没有来偷袭,大白天的再来那不是找死么?哨兵想当然的做法让他和他的同伙们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就在哨兵离开之后不到两刻钟,司徒太和封吉就带着人进村来“摸王八”了。
原本带着人在村子外面趴了半宿的封吉是不用进村的,但这可是自己头一次上阵啊!封吉在项凌面前嘀咕了几句,原本就担心进村部队人手不够的项凌点头同意他参加这次偷袭,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昨晚和封吉一起去放哨的四五个人都跟着去了。
进村之后他们没急着动手,而是由几个精干的老兵带头沿着村子里唯一的一条路一家一家的悄悄摸过去。不时的,几个士兵被队长的手势指挥着在某一间房子附近隐蔽起来,然后其它人继续无声的前进——昨天后半夜的时候封吉带着几个人在村里转了一圈,把大股匪徒的位置弄清楚了:九十几个匪徒都住在村子中央三间呈“品”字形的土坯房里,还有五六个头目之类的人物分散到了村子里的某些百姓家里,封吉的人没时间一个个的去找,所以只能现在挨个从窗户口去找。
一连奔波了了六七天没有休息的马贼们昨晚又是一通狂饮,现在都还在呼呼大睡,少数几个早起的村民刚刚迈出家门口就被士兵们打晕之后拖到了僻静的地方。很快,司徒太带领着部下已经摸到了三间土坯房跟前,几个离得近些的士兵已经听到了里面马贼们的梦呓声。看来这次是十拿九稳了!司徒太满意的寻思着。
不过事情还是没有项凌他们预想的那样顺利:士兵们的脚步刚刚在土坯房门前停下,一个睡眼朦胧的蒙古汉子提着裤子站到了门口——他是出来撒尿的。
裤带子还没拉开,这个倒霉的家伙已经被三四根弩箭射倒在地,腥红的热血和浊黄的尿水一起在土坯房前浸染出一副怪异无比的图案。同伴被射杀的声音将屋子里的马贼们惊醒了,老练的马贼们多是和衣而睡,各自的兵刃就枕在自己头下,将盖在身上的皮衣往身上一套,几十个马贼不用言语在屋子的各个角落里一猫,弯刀、匕首和几只弓弩将敌人可能进入的地方全照顾到了。
听到屋子里的声响,司徒太知道今天的突袭已经变成强攻了:“上!”他招呼着手下的弟兄们,打算用最快的速度把屋子里的马贼干掉。
“等等——”一旁的封吉出声想要阻止司徒太的莽撞,但是已经晚了一步:三间土坯房都只有一个门,窗户开的很高,单凭一己之力根本上不去。狭窄的屋门一次最多只能进去两个人,面对已经有了准备的几十号马贼,冲进屋子里的士兵们一个照面就伤亡殆尽。而三间土坯房一间也没攻下来。
听着屋子里自己部下的惨叫,司徒太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这十几个弟兄的性命就是在自己的一念之间被断送的啊!惨叫已经停止,一阵马贼的狂笑从物资传出,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又仿佛是在向自己挑战。紧接着,一具尸首从窗户里被抛了出来,不用看身上的衣服,那张沾了些灰土的白净的脸,不就是刚刚带着弟兄们冲进去的周泰么?
“医兵——”司徒太顾不得许多,扯着嗓子大叫。医兵连忙跑过去将他抱起来:“还有气!”医兵叫道。撕开上衣,在伤员的胸膛上,一道不长但是很深的伤口就像婴儿的嘴一样一张一合,伤口处血流的不多。看到战友的面孔,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蒙古人的尖刀扎破了肺叶子,他的努力换来的只是喉头里一阵浑浊的杂音,大量的鲜血从口鼻处不断的涌出,清亮的眼眸渐渐失去了光泽。
医兵叹了一口气,伸手将死者兀自睁着的眼睛合上:“鞑子的刀尖把肺叶子扎透了,没法儿救。”他是在向同袍解释,也是在向自己解释。
“准备——”司徒太红着眼睛走到前面,右手抽出腰间的马刀,左手上是早已经上好弦的手弩——这一次,他要头一个冲上去。
“站住!”一旁的封吉冷静的多,他一把将冲动中的司徒太拉住:“这样无谓的牺牲有一次就够了!”看着怒气冲冲的队长,封吉竭力让他冷静下来:“我们来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这样硬冲的话死伤太大了。”
暴怒的司徒太使劲晃开了抓住自己的手,狠狠的瞪着封吉,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最后,他还是冷静了下来:“那你说怎么办?”
“你看——”封吉轻轻用脚尖踢了踢被融化的雪水浸泡的有些发酥的土坯墙根儿:“咱们——”
“这主意我看成!”片刻之后,司徒太听得眉开眼笑,头点的像鸡啄米一样。
盏茶时间之后,除了留下二十几个人箭矢其余两间屋子,其它的六十多人都集中到了一间房子跟前,司徒太仔细的给士兵们分了工:四十多个力气大些的士兵负责把墙推倒,其余的一什人和封吉的人每人手里都是两只手弩,推墙的人在墙到了之后马上趴下,由持弩的士兵负责杀敌。
屋里的马贼们有些奇怪,这些敌人是怎么了?不会是刚刚那一下把他们吓倒了吧?几个沉不住气的马贼刚想起身,土坯垒成的墙壁摇了摇,抖下几捧尘土,接着外面传出“一、二、三——”的号子声。三字还没落地,两面两尺多厚的土坯墙就整个朝里面倒了下来,三十几个马贼除了个把人,全都被压在了厚重的土坯之下。命好一些的,当场被咂成了肉饼,命差一些的,还在下面哼哼,那个把没被压倒的,也被十几根弩箭射成了刺猬。
留下两个人看住已经变成废墟的土坯房,其余的人对第二间屋子如法炮制,里面的三十几个马贼又是无一逃脱。
包括提出这个想法的封吉在内,没有人想到这样一群凶悍的马贼居然如此轻易的就被自己消灭了一大半。看着依然龟缩着二三十号马贼的第三间屋子,大家都产生了一种“手到擒来”的错觉。
“快退开——”封吉大声呼叫已经站到墙角下的士兵们。长期的训练让士兵们对上司的命令产生了条件反射般的服从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还是退了下来。片刻之后,房子朝外的一面墙被马贼们推倒了。巨大的哄想和飞扬的尘土让士兵们一下子楞住了——之前一直是自己这方面推墙砸敌人,这下子换成了自己被砸,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啊!
“上——”一个马贼大声呼喝自己的同伴:其它屋里的同伴已经全完了,自己这几个人也肯定冲不出去,现在能作的,就是尽可能多的杀伤敌人。趁着对手发楞的当儿,三十几个马贼挥舞着弯刀朝还没反应过来的敌人冲了上去。
受到突袭的士兵们显得十分的慌乱:几个胆小的家伙见到凶神恶煞的敌人冲上来的时候竟然吓得呆在原地被敌人一一砍倒,后面的手弩由于慌乱也是大失准头,四十几只弩箭只干掉了十二个敌人,其它的近二十名马贼就在村子中央和三倍的敌人混战在了一起。已经没打算或者出去的马贼们发挥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司徒太痛苦的发现,自己手下的弟兄们面对这些穷凶极恶的马贼时,是在是太……
村子里的混乱给了布和脱身的机会:司徒太在事发之后就忘了发信号通知守在各家门口的士兵动手,结果直到里面的人发现不对劲冲出来,守候的士兵们才动手和敌人扭打在一起。好在带队的都是封吉手下的老兵,又都是四五个人对付一个,除了布和之外的三个小头目都被抓住了——唯独跑掉了布和。
土坯房那边事情一起,布和就惊醒了,但是他没有贸然闯出去,而是沉住气在屋子里安静的等待着。听着村子中央传来的厮杀和惨叫声,布和知道自己的队伍完了,但是他依然一动也不懂,一旁的女人将儿子的嘴紧紧捂住,屋子里,安静的像坟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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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今天小象不想多嘴的,可是看见逍遥大哥在书评区的留言之后忍不住又要说两句——什么叫“ 象的脑瓜子大,脑容量也就大,所以用起奸计来就特别的阴险。”啊!还不是斜照和逍遥他们两前面提意见说情节太过平淡,要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现在小象出一个“小小的”计谋就说俺阴险——还有没有天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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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七十七章 惨胜/俘虏
(更新时间:2006-1-20 19:55:00  本章字数:3429)

村子中央的厮杀声时起时落,布和有些懊恼自己昨天一时大意将自己的弯刀和弓箭留在了马背上,害的自己现在只能用匕首。懊恼归懊恼,布和的脑子一点都不糊涂:他知道队伍里的头目昨晚上没有一个人和弟兄们在一起——都到各自相好的女人床上呆这呢!面对敌人的偷袭,群龙无首的弟兄们是挺不住多久的。
布和心急,屋子外面的带队的老兵更急——村子中央的喊杀声和惨叫让他心里有些不安的感觉,而那个一看就知道是头一次带队的司徒队长到现在还没有发出信号就更让他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不会是大队在里面碰上硬茬子了把?要不然怎么连个信号也没有?
越想越不对劲的老兵觉得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快将屋里的鞑子擒住然后在去和大队汇合。寻思了一下,他朝着四个临时调来额手下挥挥手,示意他们从门口一拥而上,而自己轻身一纵,从唯一的窗户里窜了进去。
老兵盘算的很好:屋里只有一个鞑子和一个女人一个孩子,除非这鞑子有分身之术,要不然他对付的了一个也招架不住这么多!不过这次老兵遇到的,是金山部上万兵马里数一数二的好手:布和。
刚刚听到一点动静的布和就做出了最合理的判断:先干掉跳窗进来的敌人——有胆子在这样的情况下跳窗子的人不是笨蛋就是好手;然后再回头对付门口的敌人。原本布和是抱着“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这样的想法动手的,但是门口处四个新兵蛋子的拙劣表现让布和看到了一线生机:打算从窗口进来的老兵还两脚还没落地,一根碗口粗的柴火棍就带着“呼呼”的风声砸在他的脑袋上,白花花的脑浆和腥红的鲜血在墙壁上溅的到处都是——这是封吉的斥候什在此战中唯一的一个阵亡者。
死死的攥住柴棍,左手飞快的拔出怀里的匕首,而这时那四个一拥而上的新兵蛋子才刚刚从门口挤进来。看到砰然落地的老兵,四个新兵先呆了一下才壮着胆子冲了上来。有了这一点点宝贵的反应时间,布和一脚将放在地上的夜壶踢飞过去,隔夜的尿水带着刺鼻的骚味朝四人飞溅过去。
若是上过阵的老兵,只怕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是这四人却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闪开。
看到对手闪开的动作,布和不禁有些自得起来——这些汉兵,和我们蒙古勇士差的太远了。想归想,布和手里却是一点也没有放松,手里的柴棍舞的好似风车一般,四个新兵失了先机,在狭小的屋子里招架无力、躲闪无门,被打的人仰马翻,片刻之间四人都被打倒在地。好在布和心不在此,打到四人之后便冲出屋子夺路而逃。才让他们四人捡回一跳性命。
就在布和逃脱的时候,村子中央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马贼们的亡命之举将司徒太的部下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七十多人面对二十几个马贼居然被打的鸡飞狗跳,险些溃不成军,让司徒太丢尽了脸面。好在封吉的斥候们发挥出色,将吓呆了的士兵们组织起来,凭借三倍的数量优势将敌人牢牢的困住,在付出很大代价之后将这些马贼全部消灭。
看着空地上还没来得及运走的尸首和正在接受包扎的伤员,项凌的脸色丝毫不像是打了胜仗的样子——按照司徒太后来的回忆:“大人当时的脸色简直就像我们全军覆灭了一样——我从来没见过大人的脸色那么难看过:我当时还以为大人会把我拖下去交给军法处!”
不光项凌的脸色难看,从他这个指挥兼管带以下,两队另两什人马,没一个笑得出来的:外面的一队人马守了一个早上,只看见一个漏网之鱼还让他逃走了。里面司徒太的第二队把突袭变成了强攻,最后还被敌人反扑了一把,伤亡惨重。
这还只是原因之一,项凌对负责指挥的司徒太也很是失望:他的指挥还停留在什长的水平上:拳头比脑子快的多。不过转念一想,仗已经打完了,而且还是胜仗,要训人也要过些日子再训,总不能刚打完胜仗就把带队的军官骂得狗血喷头吧?想到这里,项凌的脸色才缓和下来:“伤亡统计出来没有?”他问司徒太。
“回大人,”司徒太小心翼翼道:“本队此战阵亡三十一人,重伤十四人,轻伤——轻伤三十七人;另外,协助我队的斥候什阵亡一人,重伤一人。”
“战果如何?”项凌深深的吸一口气:短短的小半个时辰,一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士兵,伤亡了接近一半!这些人马可都是自己一个个从新兵营里挑出来,花了老大的心思训练出来的啊!现在倒好——小小的一场偷袭就干掉一半,项凌那个心痛啊——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本队杀敌八十二人、俘虏七人、缴获战马九十六匹、兵刃八十余把、弓箭三十余副——另追回被抢物资一部!”说道战果,司徒太的脸色好了一些——要不是倒塌的土墙压坏了一些弓箭,他的缴获还可以更多一些。
“行了——”项凌打断他的话:“俘虏呢?”
“大人,俘虏都在村口准备运走呢!”司徒太犹豫了一下,说:“这些俘虏都是弟兄们从倒塌的土墙下面挖出来的,能动弹没几个,我们在村子里牵了几辆大车,打算把他们和我们的伤员一起运回去。”
“去看看——”项凌转身就朝村口走去,司徒太赶紧跟上去。
村口,六七辆大小、好坏不一的马车已经套上了缴获的战马,七个动弹不得的俘虏被绳索绑在临时绑扎的担架上,嘴里被不知什么颜色的破布片堵住了。从他们不断挣扎的动作和怒目而视的神情来看,他们还是很不服气的。看到有个大官模样的汉人走了过来,这几个人更加激动起来,不顾身上的伤痛,用力挣扎着,临时绑扎的担架在他们的挣扎之下“吱吱嘎嘎”的响个不停,一旁正在料理搬运伤员的士兵们也没时间理会他们,就让他们在那里自己折腾。
项凌看的有趣,这还是他头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到蒙古俘虏,拿下一个俘虏口中的破布,项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这汉子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汉人,有本事放了你家爷爷,让爷爷和你大战三百回合!——放开我!你们这群——呜——”原来是项凌觉得他的声音太吵又给堵上了。
这家伙是不是说书的听太多啊——项凌心里寻思着:还大战三百回合呢!手里的马鞭在这家伙的脑袋上狠狠的一鞭子,抽的他浑身一个激灵,项凌才蹲下给他说:“爷爷在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要是再在爷爷面前小大声的话——一会儿老子就把你绑在马屁股后面慢慢的拖死——听见没有?”
眼里闪动着恐惧的光芒,那汉子连连点头——一刀两断是一回事,被战马拖死又是另一回事,他以前不是没见过被拖死的:零零散散的血肉在草原上散出去好多里,那样的死法看看可以,要是落在自己身上——
“好——你叫什么名字?”项凌拿掉那团又脏又臭的破布,问他。右手边轻轻摇晃着的鞭子不断提醒着担架上的汉子问话者的身份。
“回大人,小人名叫哈纳出——”汉子小心翼翼的回答,生怕一个不好就被拴到马屁股后面去了。
“啪——”项凌先是狠狠的一鞭子抽下去才开口:“你他娘的耍老子是吧——哈纳出是北元的太尉老子还不知道?是不是活腻味了想死啊!”
“哎唷唷——大人饶命啊——”一鞭子下去这个自称哈纳出的家伙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告饶起来:“大人啊——小的哪有这个胆子欺骗大人啊,小人的确叫哈纳出啊!只是和太尉大人——不不,是那个——哈纳出同名而已啊!”
项凌瞟了瞟其它俘虏的神色,看得出此人没有撒谎,项凌点点头,问起另一个问题:“你的官话不错啊!在那里学的?”
“回大人——小的是……”既然已经开口了,那么说一件事情和一万件事情是没有什么区别的,无视与同伙们杀人的眼神,这个自称是小半个汉人的家伙将这只不到百人的“马贼”的底细全都抖露了出来。
原来,他们这一百人都是金山部精选出来的部族骑兵,打着马贼的旗号活动在两国的边境上,一方面抢掠一些物资补贴部落里的不足(这个哈纳出就是几个长老派到这个队里监管战利品的),一方面也是为了打探南边的消息。这次是他们今年头一次南下,听说路边集那边正在修建一个据点,带头的布和就打上了运输车队的主意,结果没弄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说。大队人马刚刚回到这个临时据点,就被追来的大军给剿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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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看到逍遥哥的书评:一将无能,累及三军那是正常的——项凌还年轻,经验不足,手里的实力也很弱。考虑不周,用人、指挥上犯一些错误,受到点挫折也是正常的,要不然主角一出来就是一大票智勇双全、忠心耿耿的手下屁颠屁颠的跟着——那不就变成YY了?诸葛亮还有用错马岱的时候呢,有输有赢,峰回路转,这样才显得真实可信啊!大家说是不是?
还有斜照也觉得这样的交流很好么?好同志!总算找到知音了!(感动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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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七十八章 黎民?刁民?
(更新时间:2006-1-21 19:53:00  本章字数:3404)

这个哈纳出打仗没什么本事,耍起嘴皮子来倒是很有一套,从担架上放下来之后,他就拖着被土墙压伤了的胳膊屁颠屁颠的跟在指挥大人的屁股后头,一连串的马屁夹杂在对布和一行的揭露之中让项凌听得很是舒服。
这时村子里传来的一阵哭闹声将项凌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哭闹的人正是布和的相好:一个叫刘氏的苦命寡妇。撇开有关她“克夫”的谣言不说,这个三十出头,嫁过两个丈夫的女人还是很有几分的韵味的。虽然刘氏往日里行径还算检点,除了两个丈夫和布和之外再没有招惹过其它男人。但她现在可是匪首的姘头,匪首跑了,还顺手干掉一个斥候,留下她们娘俩在家里,想不招惹是非都很难。
刘氏对此也不是没有准备:在知道官军进村的消息之后,她马上换上了最脏最破的衣服,脸上抹满了锅灰,头发也乱成一团,希望这样能够逃开官军的视线。
原本那四个被布和打的七荤八素的新兵倒是没有怎么为难这个又脏又乱的妇人,看看她连连告饶的样子,四人将刘氏奚落了一顿就离开了。还没等刘氏缓口气,两个老兵又溜了进来,他们的眼光可就比那些新兵蛋子们强多了——看看屋里除了一个五六岁的小鬼之外再没有旁人,两人递了个眼色,就把刘氏堵在了炕上。
“干什么!”刘氏的房子就在村口,几步就赶到了。踢开被掩上的房门,项凌看见两个中军营过来的老兵将一个妇人压在了炕上,身上的衣服被撕的稀烂,随着妇人的挣扎,雪白的肉体在四只粗黑大手的搓揉之下,不断的弹跳着,看的项凌也有些不自在起来:“还不滚出来!”
看到指挥大人铁青的脸色,两个色欲熏心的老兵很快冷静下来,草草整理了一下衣裳,两人一溜烟的跑了出来,老老实实的站在项凌跟前等候发落。
“孙二、连冬——”项凌一口叫出他们两个的名字:“当初我从中军营调人的时候,你们两是李彪的部下。是你们自己要跟着我过来的吧?”
“是的——大人!”两人对项凌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并不奇怪:无论是当初的中军营还是现在的威远堡,这么多人的名字项凌半个月下来都清清楚楚。不过说起当初的经历,两人心里还有有些触动,想到这里,两人很光棍的同时跪下:“大人,小人两个一时鬼迷心窍,犯了军律,甘愿受罚!”
“那好——”看到两人这么光棍,项凌就是想严办他们也下不了手了,何况他也没真想按照大明军律来处理他们两个——要知道,奸淫妇女可是死罪啊!稍稍考虑一下,项凌说:“当初我就说过,受不了老子这一套的趁早滚蛋,你们两个没走。这次犯了事儿也没有找借口逃避而是主动认罪,就从轻处罚吧!每个人四十军棍,回到威远堡之后再去执行!现在还不是打人的时候。”
“谢大人宽宏大量!”两人再次跪下。
“不用谢我——”项凌还有话说:“这次一是念在你们初犯;二是我们现在还在外面,要时刻保持警觉,一下子打坏了两个伍长我怎么去打仗?从今往后你们可要好好留点神,要是再犯下什么事儿的话老子新帐老帐和你们一块儿算!”
“是!”两人跳起来行了个礼,跑开了。
穿好衣服来到门口的刘氏看到项凌将两人放走了(她没听到项凌的话)也无可奈何,要说起来她还是通匪的刁民呢!好在两人只是在自己身上摸了几把,还没来得及干别的事情。
“大人——”项凌刚刚将目光从两个离开的部下那里收回来,一旁的哈纳出又凑了上来:“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无辜百姓啊!她是马贼首领布和的女人!”
“是么?”项凌的眼光很快转移到刘氏身上——本来他对这个一脸狼狈的女人并没太过留意,而且由于之前看到了她在屋子里的遭遇,还有些脸嫩的项凌甚至有些下意识的想要避开这个女人。
现在项凌再仔细看看这个女人,这才发现其实这女人长的还可以:三十多岁本来就是最有妇人风韵的年纪,刘氏早年虽然吃了不少的苦头,但是这两年来在布和的关照之下吃喝不愁,没有了生活的压力,中年妇人的魅力逐渐的显现了出来,不光是迷住了布和,哈纳出对这个颇有风韵的女人也有着几分遐想。
刘氏看到哈纳出跟在项凌身边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今天是套不了了——无论怎么说:自己这个通匪的罪名都是逃不掉的,只是希望这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官爷,不要连狗子一起处罚吧——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啊!
看着倚在门口,眼中透出无奈和认命的女人,项凌心里很犹豫——从小,方继元就告诉他,男子汉大丈夫挑战强敌是一种荣耀,为难老弱妇孺决不是英雄所为。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匪首布和的女人,按照大明的律令,完全可以把她抓起来,可是这样的命令项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就在项凌为难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脑袋从刘氏脚边的门框处探了出来——那是刘氏的儿子:狗子。因为布和的关系,狗子不像村子里的其它孩子那样面黄肌瘦,也不像一般的小孩儿一样怕生,一双闪亮有神的眼睛盯着项凌。很有些虎头虎脑的样子。
“这是你儿子?”项凌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回——回大人的话,这是小妇人的儿子——”刘氏不知道项凌打的是什么主意,小心的回答。
“别害怕——”看出刘氏的紧张,项凌有些尴尬的挠挠头:“我和我的部下不会为难你们,也不会为难村子里的人。”
“哦——”刘氏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只能机械的点着头。
“我们离开之后,布和会带着人再来的。”项凌仿佛是打定主意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有几句话请你转告布和,你告诉他,这次打败他的人是大明镇北军威远堡指挥项凌。要是他不服气就到威远堡来找我,就不要拿没本事自保的老百姓出气了!”
项凌的话里倒是有些寒碜布和的味道,不过刘氏现在哪里还听得出这许多,头点的向鸡啄米一样,一句话也插不上嘴。
……
在消灭了布和的队伍之后,项凌他们并没有怎么为难村子里的村民,除了孙二和连冬这样的老兵之外之外,而骑兵营的士兵多是从军不久的良家子弟,还没来得及学会老兵油子们的那一套;至于抢劫——老兵们很泄气的发现:这个村子里的人家几乎都是家徒四壁,为此项凌甚至还制止士兵们追回马贼散发给村民们的粮食,还把从马贼身上扒下来的衣物和死掉的马匹留给了村民。
看着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村民,项凌坏笑着问了一个半大小子几个很简单的问题,在得到答案之后,很慷慨的将半袋刚刚从马贼手里夺回来的面粉赏给了他。看着一旁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项凌大声问:“你们听着——军爷我有的是银子和粮食!以后谁要是知道了鞑子的消息,一个消息老子出一袋面粉;能捉到一个鞑子赏十两银子!”
项凌的这半袋面粉,到后来起到了出人意料的作用。
队伍离开小村之后很久,封吉凑到项凌身边,好几次欲言又止。项凌看在眼里,好笑道:“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就问吧!”
看到一旁汪启平、丁佑生等人了然的眼神,封吉有些郁闷:难道自己的意图就真的那么明显么?不过既然上司已经开口了,封吉也不在遮遮掩掩,提出了那个自己很不理解的问题——为什么项凌对待那个小部落的族长的时候就那么严苛而对待小村里的村民们就这样的宽容呢?
“这还不简单?”项凌说的十分的轻巧:“他们的身分不同,对待我们的态度也不同。”封吉看看一旁的汪启平和丁佑生,他们对此似乎也认为理所当然。
“这——”封吉想想还是不太清楚,要说到罪责的话,小村里的百姓可是窝藏啊——应该处罚的更重啊?
“你忘了么?那个乃仁台不仅仅是族长,他还是大明燕王册封的土官!凡是关外的土官,北平都督府每年都会有一笔不少的赏赐,可是他拿了大明的赏赐,却反过来给鞑子打马虎眼!何况你也看到了,他部落里的那些壮丁们是如何表现的,若不是我们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你以为他们还会那样恭顺么?”项凌的话里很有些不忿:“我之所以要拿下他,就是因为他的行径是对大明、对燕王的背叛!而不仅仅是为了他们掩藏马贼的行踪。”
听到这里,封吉也不由的点点头——无论程度大小,背叛者都是绝对要严加惩处的!
“至于那个小村子你也看到了,村子里有几个壮丁?——他们只不过是一群老弱病残而已,要是他们不让马贼进村,大概全村人都已经被杀光了!惩罚他们,对我们没有任何的好处!”项凌的话让封吉思考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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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大哥的话小象也知道,能力这个东西都是满满培养起来的,大家不要急,项凌会有办法滴。还有斜照的话——这话咱们私下说说就好,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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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七十九章 火焰美人
(更新时间:2006-1-22 19:47:00  本章字数:3174)

逃!不断的逃!一定要逃!一连五天,孤身一人掏出那个无名小村的布和没日没夜的朝着北方的金山部冬营赶去——他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但是他现在还不能死!他要把自己战败的经过,敌人的情况尽快的通知自己的部族——一只能够在大草原上长驱数百里无声无息突袭敌人的明军,这个消息对于每个生活在边境附近的蒙古部落都是十分危险的。
金山部冬营外,积雪还没有完全化掉的草原上,一队青年男女正在纵马奔驰。男子的胯下一匹漆黑如墨战马,一袭短打,肩上火红的大氅显示出他不凡的身份,腰间的镶金宝剑和马背上的大弓显出此人的武者身份,不是大元阙薛军副千户拓跋骢是谁?他身边的女子一身火红的湖丝外袍,领口袖口露出的雪白貂皮绒毛和耳边的东珠耳环相应成辉,映衬着因为剧烈运动而通红的小脸,原本就十分俏丽的少女现在更显出一种充满活力的美感——“就像大草原上一团不断跃动着的火焰,燃烧在每一个金山部勇士的心上。”部落里的歌者毫不夸张的这样赞美老太尉的孙女儿——金山部公认的美人:其木格(蒙古语花蕊之意)。
刚刚17岁的其木格有着更胜于其名字的美丽容貌,可是她的个性几乎和她的美貌一样闻名四方:当别的女孩子在跟着母亲学着挤牛奶、剪羊毛、制作酸奶和马奶子酒的时候,小其木格在爷爷的纵容下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匹小马,和部落里的男孩子们一起在草原上呼啸而过;再大一点,别的女孩子开始学习打理家务,为父兄修补衣物,准备饭食地时候,腰跨弯刀,手持弓箭的其木格已经是金山部的半大小子里小有名气的猎手了;前年,也就是其木格15岁的时候,这已经是是不少蒙古女孩订婚出嫁的年纪,在草原上一年一度的“那达慕”大会上,一身火红色骑装的少女带着她同样火红的骏马成了整个大会上最显眼的人。一个西边部落里的少年在拿到赛马冠军之后,趁兴向其木格求爱,束的其木格大大方方的回答:“只要你能打败我就行!”一场比试之后,赛马冠军鼻青脸肿的败给了美丽的草原英雌,也成就了其木格“火焰美人”的名声,从那以后,大半个草原上都传遍了金山部美丽的“火焰美人”种种故事。
对于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女儿,其木格的父亲白音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个美丽奔放的女孩背后有她的爷爷,金山部最睿智的长者,老太尉观童在撑腰,而部落里很多的小伙子也被她的美貌和过人的本领所吸引,成为她的忠实——呃,伙伴。两者相加的结果是让白音这个父亲对自己的女儿失去了控制。其实,除了那个一直对其木格极为纵容的爷爷之外,整个金山部好像没人能够降的住这位“火焰美人”。
直到半个月前,一位来自北方和林城的阙薛军军官——拓跋骢的到来改变了了其木格的生活。高贵的出身(黄金家族的后裔——即使只是旁支)、英俊的容貌、出众的能力(阙薛军的副千户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上的)、高强的武功(齐天鹏交给拓跋骢的剑法不但威力不错,而且十分的华丽,极具观赏性)——等等一切,使得其木格对这位少年千户格外的感兴趣。
短暂的接触之后,拓跋骢对于这位“火焰美人”看法也大有改观:其木格开朗的个性、活跃的作风很对他的胃口。更重要的是,虽然其木格的刀法只能说尚可,但是却是头一个在箭术上能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女子。而且,她不像和林城里的娇小姐们那么脆弱,有着草原儿女的勇敢和坚韧,但是她又很优雅。也懂的很多知识,能够和自己探讨争辩各种各样的问题,不像观童送给自己的那个侍女冬梅:只有一副美丽的躯壳,除了干家务活和服侍男人之外一无是处。十几天的时间里,拓跋骢和其木格每日一起跑马射猎,要不然就是带着小姑娘去军营里观看阙薛军的训练,两人的感情发展的很快。
同时,其木格单纯而不作着的脾气也得到了拓跋骢部下五百阙薛军官兵们的喜爱。在他们看来,这位率真的小姑娘有着美丽的容貌、还有爽朗的性格、甚至还有一身不弱的本事——这样的女子,百年也未必能出现一个啊!
“怎么样?我的火云不必你的乌雅差吧?”轻轻带一下缰绳让马儿停下,其木格骄傲的对随后赶到的拓跋骢笑道。
“是啊——”拓跋骢也笑着奉承到:“火云是不错,不过你这个主人更是厉害啊!”
想起自己刚才抢先起跑的小动作,其木格的小脸一红,嘴里却毫不示弱:“那当然,本小姐的妙计一出,自然是无往不利!”
“是是是!”拓跋骢无奈的神情中夹带着几分宠溺:“其木格小姐可是草原上的女诸葛啊!妙计无穷!”
其木格还想还嘴,却看见拓跋骢的目光已经投到了远处——南边,一小队出去巡逻的阙薛军匆匆赶来,他们带着一个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蒙古男子。
“布和叔叔——”其木格的眼睛很尖,老远就把趴在马背上的男子认了出来——说起来,她的箭术还是布和指点的呢:“他不是带队南下了么?怎么就是他一个人回来?”
其木格的化提醒了拓跋骢——这个布和自己之前也见过,一身的本领放到阙薛军里也是拔尖的人物。而他部下的一百精骑也各个都是能征善战之辈,南下的“马贼”不光是金山部的眼睛,他们的战利品也让苦于被封锁的金山部能够得到紧缺的物资。故而够派去南下的各个都是金山部的精锐,此次布和率领人马南下不到十天就独自一人狼狈而回,难道是南边出现了打的变故?
想到这里,拓跋骢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快——把人带到太尉大人那儿去!快去!”
“拓跋大哥——布和叔叔这是怎么了?”其木格到底是个小女孩,还对这样的场面,更本不知如何是好:“是不是——”
“没事——”拓跋骢耐着性子安慰她:“等他缓过劲来就知道了,你现回去吧,今天我们还有事情。”
……
一个时辰之后,整个金山部的贵族头领们都赶到了观童的大帐里,刚刚缓过劲来的布和将此次南下的经历和自己的判断一股脑儿的都倒了出来。布和长途奔波,气虚体弱,说起来断断续续,加上不时有人发问,他这一说就过去了近一个时辰。
布和的话音落下,大帐里就吵成一团,各个分支、家族的头领家主们都有各自的看法和见解:有要求马上后撤的、有要马上南下踏平明军的、有要求再派人打探虚实的、还有人先要追究布和作战不力,弃军潜逃的……
堂堂大元太尉的军帐,变成了鸡鸣狗叫的庖肆屠场——各个观点看法不同甚至相左的官员首领们从一开始的否定、反驳到后来的争吵、叫骂,这些个平日里派头十足的显贵们现在就像是一群骂大街的愚妇村妇,给拓跋骢和观童完美的演绎了一次什么叫做“鸡飞狗跳、鸡犬不宁”。
观童城府老辣,一旁的拓跋骢却是看不下去了,他走到众人之中,朝观童规规矩矩的行过礼:“太尉大人,下官有事上报!”
这时帐中诸人才想起原来这里还有个太尉大人在此,想想刚才自己的表现,一个个面上尴尬无比的告罪之后,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拓跋千户有何见解,速速道来!”老观童很配合的做出威严之装。
“大人,此次布和作战不利,理应治罪,但是眼下明人新近在南方修建堡垒数个,大肆囤积兵力,四处骚扰大元子民。下官以为,现在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拓跋骢一席话把让刚刚坐下的人们又是一阵尴尬:“现在敌我形势不明,下官愿率麾下五百阙薛军南下一探敌军虚实!”
听到拓跋骢的话,众人纷纷点头,一致赞成:少年英雄啊!这样艰巨的任务,也只有你这样的好汉才能完成!反正死的不是我家的人,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某些人颇有恶意的寻思着。
“但是”拓跋骢一句话又把大家的心吊在了半空中:“我军初来地理不熟,下官原向大人保下布和,让他在营前听用,戴罪立功!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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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八十章 司徒太的心思
(更新时间:2006-1-23 20:11:00  本章字数:3094)

拓跋骢提出的要求很简单,观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但是他的心里却并不轻松:布和虽然只是一个骑射出众的家丁而已,就是他死了对金山部的影响也不是很大。但是,布和刚刚提到的那只明军却在老观童心里留下了一道阴影——几百年来,从来都是蒙古人快马弯弓奔袭千里在汉人意料不到的地方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汉人却是寥寥无几——至少在大元和明的斗争中只有项还、徐达和常遇春等几个人能够做到。
在这些人先后逝去之后,无论是当年威风八面的镇北军还是后来朱元璋册封在北方的三个藩王,他们都没有这样的本事,力量大减的大元没有击败他们的实力,但是凭借着马背民族的优势,他们也没有动摇大元的能力(至少在观童看来是这样)。
但是,布和的惨败将老观童的想法无情的打破了。要不是顾忌到现在大元还没有和明人撕破脸的底气而且和林方面再三要求金山部在今年不要激怒明人,老观童早就想点齐兵马杀将过去将指挥这次奇袭的明军将领砍成肉泥了——这样的人留在大明军队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但是,现在老观童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做,而且他还的关照即将南下的拓跋骢不要太过冲动,把南边的朱隸惹急了。
良久之后,吵成一团的诸位大人们终于离去了,大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喝一口已经凉掉了的茶水,仰面靠在太师椅上——这一个时辰的议论,简直比打仗还要累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蒙古勇士开始变得向那些怯懦的汉人一样婆婆妈妈的呢?老观童用力揉着自己的额头,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军营里的拓跋骢马上将部下们找来,将南下的准备事宜一一的交待了下去。很快,五百多人的队伍就像一架高效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忙碌之间,他甚至每来得及向其木格去道别。看着一个个生龙活虎、豪情万丈的部下,拓跋骢的心里豪情万丈。
而布和,这个千辛万苦才逃回来的报信的汉子,他在想些什么呢?
一百多人的队伍,转眼间全军覆灭,自己没有受到处罚这已经让他觉得很对不起死去的弟兄们了。故而他对别人言语之间的明嘲暗讽并不是很在意,他现在担心的是两件事情:一是拓跋骢的部下普遍存在着轻敌的情绪,而且他还很意外的发现——连同拓跋骢这个副千户在内整个百户里居然绝大多数都没打过仗!这让布和很是不安;第二个就是被他留在村子里,连句话儿都没留下的那个女人,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
威远堡里,各项大小工程在方子阳的调派之下,依然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陈家和李家后续的物资也已经源源不断的运到,路上也没再发生什么意外状况。但是,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无论是工头还是民夫,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凝重的——威远堡年轻的指挥大人带着两百骑兵去追击马贼,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除了前天有一伍士兵压回十几个俘虏之外,指挥大人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很快,威远堡内外开始流传起各种各样的流言或者说谣言——每个人都说是从某个有内幕消息的人那里听来的,然后转述的人再加上自己的想像,把其中自认为不合理的地方加以修饰,越到后来这些谣言就变得越夸张离奇,而且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从指挥大人大获全胜正在赶回来的路上这样比较正常的版本到出去的队伍已经全军覆灭的谎言都不一而足,让人叹为观止。
一开始,这些谣言只是在民工之中流传,后来逐渐蔓延到工头和士兵之中。最后,,在谣言将所有人卷进去之前,项凌带着他的人马回来了——于是所有的谣言不攻自破。
得胜归来自然要犒赏三军——参加了此战的两队另另两个什当天晚上在堡外刚刚赶出来的小校场上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庆功酒。让留守在威远堡的步兵营和其他三个骑兵队好好的眼红了一阵子。第二天,按照大明的军律,立了功的士兵们也拿到了自己应得的赏金。但是士兵们并不高兴——同一天,三十五名阵亡的士兵(三名重伤士兵在回来的路上死亡)被安葬在里威远堡不远的地方。
骑兵营第二队队长司徒太也同样不高兴,这个自幼父母双亡,17岁投入镇北军,五年间从小兵升到队长的老兵原以为跟着项大人到威远堡来之后能够一展身手,没想到自己当上队长的头一仗就打的如此的糟糕!虽然当着士兵们的面,大人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的脸色和随后这段时间对自己的冷落还是让司徒太感到了大人对自己的失望。想想指挥大人铁青的脸色、堡外三十多个泥土未干的坟头还有士兵们看待自己时的眼神,司徒太几乎要绝望了。
其实项凌在最初的气愤之后,就也是在同一天,吃过晚饭之后,项凌叫上自从回来之后一直忐忑不安的司徒太,悄悄的溜出了威远堡,来到了小湖边。
草原上的四月,天黑的还是有些早,好在今天的晚饭吃的早,项凌和司徒太来到堡对面的小湖边时,太阳还没下山。项凌让两个亲兵站的远些,拉着司徒太一屁股坐在湖边的沙地上。看看指挥大人自己先坐了下去司徒太也只好跟着坐下去了。只要不是训练和打仗,项凌和手下的将士们的关系都是很随便的,上到营副、下到小兵都能够和这个年轻的长官说笑一阵。但是今天的司徒太却没有这样的心情,他低着头,忐忑不安的等待着长官对自己的处理决定。
“司徒啊——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叫到这里来么?”
“回大人,下官知道——是为了上次下官指挥不力的事情。”事已至此,司徒太已经看的很开了——大不了撤了我的队长,老子回去当小兵好了!
“别一副死了老娘的样子!”项凌一巴掌拍在司徒太的后脑勺上:“就你这副熊包样,怎么去管队里的弟兄?”
“大人,你是说——”司徒太大喜。
“你小子就是多心!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撤了你了?”项凌先给他吃颗定心丸:“此战损失太大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何况咱们不是赢了么?赢了还要撤掉你这个队长,下面的弟兄们就该说我这个指挥整人了!”
“嘿嘿——”司徒太傻笑着摸摸后脑勺。
“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给过甜枣儿,现在是扇巴掌的时候了:“你自己心里也掂量掂量,你这个队长到底多少斤两?——从一开始队伍进村算起——”小湖边,项凌用平和的语调将司徒太在此战中的指挥过程(如果说这也算是指挥的话)一步一步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的给他讲解:对在哪里、错在哪里、应该怎样去做……
一开始抱着听训态度的司徒太颇为惊讶的发现——原来这位前前后后打过不到五仗的指挥大人原来对于指挥作战有着如此深刻的见解,而且这位大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将门之后能够从小学习到这些东西,这样看起来,指挥大人还真是个天才啊!
两人的谈话一直持续到天黑之后。听完项凌的解说,司徒太低着头想了想:“大人,您还是把我的队长撤了吧——我这样的人,充其量也只能当个伍长、什长了。”
“知道自己本事不精就证明我的话你还是听懂了——一个人本事大小不是天生的,你知道了自己的不足就要在以后努力的赶上去,总是赢的人并不一定比总是输的人能干多少,而是他能够知道自己曾经犯过那些错误,并且改正它,知道么?”
“小的知道了——”司徒太感激的点点头:项凌今天的谈话给他打开了一扇门,一扇通往胜利的门。之后的二十年,司徒太从小小的队长一步步最终成为镇北军中一员大将,这一切都是从今天小湖畔的一席谈话起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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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大家很喜欢这个火焰MM啊~那小象就放心了——她的感情生活可是一波三折哦!不过第二步前面一部分她出场的次数极少,可能有些性子急的朋友(逍遥,偶不素说泥噢)要失望一阵子了。
PS:谢谢超超、钻石J 的赞赏和wanga的推荐——不过这样的推荐能不能推广开来呢?小象一个人到处打广告很辛苦的——要是有人能帮忙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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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八十一章 生力军到来
(更新时间:2006-1-24 19:57:00  本章字数:3290)

大概是因为受到了布和袭击车队的刺激吧,威远堡的营建在五月初一正式完成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足足九天。看到高大宽厚的砖墙、宽敞明亮的军营仓库还有堡外湖边的校场,项凌的心里说不出的有成就感。在窝棚里住了个把月的士兵们等不及门窗上的油漆干透,就笑呵呵的将自己的行李被褥搬进去了。
不过这个小小的城堡并没有因此而安静下来;陈家和李家用高出市价五成的工钱将这些工人工头们全留了下来,直接投入到两家的货栈、仓库、店铺的建设当中去。原来川流在和林城于威远堡之间的车马不见稀少,反而越发稠密起来。不光是大量的砖瓦木料,一些在越冬的过程中损失惨重的小部落已经开始毛着胆子到清湖集(威远堡边墟的正式名称)用他们去年积攒的皮毛来换取紧缺的粮食、盐巴和茶叶了。看到铺子还没开张就有生意找上门来,方子阳和两家的掌柜们对清湖集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不过项凌的心思倒没有放在这个上面,在解开了司徒太心里的疙瘩之后,项凌准备在全堡上上下下近一千人马里面搞一次小小的比武——比武的优胜者将会得到一份不薄的奖赏——陈家在清湖集的大掌柜陈乔知道比武的消息之后,马上找到项凌,将提供奖品的事揽在了身上,还不要驻军的一分钱。
有了初战胜利的鼓舞,还有实实在在的好处,为了在半个月后的比武当中能够脱颖而出,两个营上上下下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北平城外的时候。每天从起床到就寝,校场上和堡外的草原上,士兵们以伍为单位,练的热火朝天。很快,中军营过来的老兵们又把当初项凌交给他们的那一套挑战和对抗的玩意儿弄了出来。两个营里都是新兵占到了七八成,老兵们多半也是从下面提升才几个月。缺乏组织的结果就是好好的对抗变成了打群架、斗殴。堡外面工地上的工人们张大了嘴,看着士兵们三五成群的在校场上打的鸡飞狗跳,不时的还能看到几个医兵手忙脚乱的将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伤兵”抬到一旁。
看看这些个新兵实在不像个样子,项凌连忙将对抗的事情喊停了。让队伍老老实实的按照原来的计划,一步一步的练下去。
就在项凌呆在威远堡为了练兵的事情头疼不已的时候,已经带着队伍在和林城驻扎下来的朱高炽却是轻松的很。四月中旬,在四个据点的驻军都已经北上之后,朱高炽的骠骑旅终于到达了和林城外的驻地。因为有赵忠这个“万能副统领”在,朱高炽很放心的将骠骑旅的大小事务交给他处理,自己带着一众侍卫在城里城外十里八乡的地面上统统转了一遍。
傍晚,在外面转了一整天的朱高炽刚回到军营就被两个侍卫拉到了大堂。见到统领大人回来了,赵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将一份上午送到的公文交到他手里:“这份公文是威远堡的快马今早送来的,还请大人早下决断!”
一听是威远堡的消息,朱高炽连忙打开详阅,刚刚看了前面一段他就几乎要跳起来:“忠叔,这是真的么?太好了!这可是我们镇北军今年的头一仗啊!”
“先别急着高兴!”赵忠不慌不忙的给自己的上司泼上一瓢冷水:“看看后面——”
……
两天之后,朱高炽带着一只八百多人的队伍踏上了前往威远堡的路途。
项凌在上次报捷的公文里向总领关外四堡事务的朱高炽大吐苦水——说自己负责的区域太大,而手上的兵力太少,此次为了追击金山部马贼,威远堡的守备兵力已经下降到了危险的边缘。现在自己一下子将金山部的人吃掉了,以蒙古人的酸脸汉子脾气,肯定还会找上门来——林林总总数千言归纳起来就是一个词:“要兵!”
……
威远堡外十里,项凌带着一队骑兵正在焦急的等待着。
“大人——”远处,一名骑兵飞马而来:“世子他们来了!”
“好久不见——”落在项凌眼里的朱高炽黑了不少,有些消瘦的脸上少了些轻浮,多了几分坚毅:“在和林呆的还习惯么?”项凌抢先问候自己的师弟。
“你还不知道?还不就老样子——”朱高炽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项凌的话题上,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项凌背后的一队骑兵——项凌在北平练兵之初,朱高炽也去看过几次,随同的赵忠给的四个字评价不过是“士气堪用”而已——也就是说他们还不能陈之为精兵。但是这次项凌带来迎接自己的人马却给了自己全新的感受:
这些士兵就是北平城外军营里的那批人,朱高炽甚至能够叫出其中一两个老骠骑旅士兵的名字。同样的士兵,落在朱高炽眼里却是翻天复地的变化——以往这些人眼里的轻狂和浮躁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静和沉稳。
看着这些士兵,再想想这些人几个月之前的德行,朱高炽不得不在心里叹服——自己的这位师兄练兵的本事实在是不同凡响啊!
“师兄——上次突袭金山部马贼的,就是这些人马吧?”从见面开始,朱高炽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项凌背后的兵马:“几个月不见,当初的新兵蛋子现在一个个都成了精锐了!”项凌带的就是汪启平的一队人马,这已经是项凌手里最精锐的力量了。
“他们也参加了——”项凌含含糊糊向忽略过去——这一仗是打赢了,不过过程实在是有些丢人。
朱高炽这次带来了六百多人马——护送自己的一个亲兵营(北上之前朱隸特地将儿子的亲兵增加到一营)加上给项凌带来的一队援军还有二十几辆运送物资粮食的马车,将威远堡里不算很小的校场挤的水泄不通。
而此时的大堂门口比校场上还要喧嚣——得知世子大驾光临,威远堡里大大小小的商人们一窝蜂的跑来想要“叩见”世子殿下的天颜。接着,几个前来交易的蒙古人不知是不是脑子被马踢坏了,牵着几匹看不出好坏的马过来——说是有千里马要献给尊贵的世子殿下。不甚其扰的项凌和朱高炽借口“长途奔波”让汪启平将一干闲杂人等全部赶出堡外,再将前后两个门关上,没有指挥大人的命令一概不得放行——这才让大堂里清静下来。
“呼——总算是清静下来了!”世子殿下很没形象的倚在靠背椅子上,接过戚阿光递来的茶水,一仰脖子喝了个精光:“就那么七八个人,居然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真是——”世子殿下摇摇头,摆出一副“难以忍受”的表情。
看到师弟的这副做派,项凌无奈的摇摇头——要是让外人知道平日里英明神武、风度翩翩的燕王世子私下里是这样的形状,恐怕不少人的下巴都会吓得掉下来吧!项凌不无恶意的想。想归想,项凌还是按照朱高炽的要求将小村之战的经过从头到尾讲解了一遍,这一遍就耗费了两人一下午的时间。
“照你的说法——这些蒙古人好像很扎手的样子?”朱高炽听完项凌的解说,靠在椅子上,左手抄在怀里、右手用力搓揉着冒出些青色胡茬的下巴,若有所思的对项凌说。
“是——”尽管很没面子,项凌还是狠狠的点点头:“一百二对九十,而且还是偷袭,我的人还是伤亡过半——要不是封吉脑子转的快,这一仗谁胜谁负还很难说!”看看师弟有些不愉的脸色,项凌继续泼冷水:“而且这些人都是金山部的精锐,金山部的太尉观童可不是是什么善男信女,最多一个月之后,金山部牧民转场完成之后,他们的报复就该来了。”
“所以你才急着要我们派援兵?”朱高炽很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不过就这点人马,够用么?要不要我再派点人过来?”
“不用了——”项凌摇摇头:“这里离和林快有二百多里地了!一千多人已经是后方能够支持的极限。要是人马再增加的话,光是粮草接济就是大问题了,到时候只要鞑子将南边的官道一堵,这个威远堡可就的活活饿死了!有这一千人,我至少能够再这儿顶住鞑子四五天的功夫,到时候骠骑旅就是属乌龟的也该爬到威远堡了吧?”项凌的话虽然粗俗,却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朱高炽也被项凌的信心所感染:“行——既然你愿意做陷阱里的那块肉,我这个猎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是肉——是长着刺的硬骨头!”项凌笑着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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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好意思的向各位书友说抱歉:明天下午小象就要和家人一起到乡下老家过年去了——那儿只有电视没有电脑~555。只好在明天中午12:30更新一章之后暂停更新四天,暂停的时间是本周四到本周日(大年初一),下周一(大年初二)开始正常更新。在这里小象先向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狗年大吉!财运旺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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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八十二章 故地重游
(更新时间:2006-1-25 12:22:00  本章字数:3299)

“大人,前面就是界河了——”布和用鞭子指着前方一条小小的河流,朝拓跋骢说。
“知道了——”急着赶路的拓跋骢随口答道,想想又回过头问布和:“那——这里离上次的那个村子还有多远?”
“回大人,这个村子不在官道上,去那里的话还得绕一个不小的弯。”布和有些不解的望着年轻的千户大人:“大人,您不是真要去那儿吧?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村子,有什么好看的!”想到自己不久之前的惨败,布和下意识的排斥着将队伍带到那里去的念头。
“是的——我想亲自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拓跋骢很了解布和的心思,他难得的开口解释:“这一路上我把你的回报细细地梳理了一遍,发现这些个明军实在是不简单——你手下的人马都是金山部的精锐老兵啊!从攻击车队的地方到那个小村子你们少说跑了五百多里地,中间还布下了大大小小的迷魂阵、陷阱。可是他们就是没上当,咬着你们的尾巴就上来了——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办到的!”
听到拓跋骢没有将战败的罪责全部退到自己的弟兄们身上,布和麻木的脸色有了一丝解冻的迹象:“都是下官无能,没有看出敌人的诡计,这才连累了弟兄们——”
“不用说了——现在咱们还是快些赶到村子里去看看吧!说不定还能够找到一些明人留下的线索。”这倒是拓跋骢的实话——布和对自己逃出来的细节说得不甚了了,精明的拓跋骢推测,布和多半是仓惶而出,对敌人的情况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拓跋骢自然不会放弃到小村里一观的机会。
拓跋骢他们赶到小村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布和很明显的感到:村民们对自己的态度和以前有了巨大的改变——以前自己的队伍一进村,几个半大小子就会主动上来为自己牵马,嘻笑着向弟兄们讨要些好处。年长的村民(壮丁早就逃光了)们无论是蒙古人还是汉人,对弟兄们的态度说不上亲切,但是也还说得过去。
可是现在,从人马踏进村子的那一刻起,布和就浑身都不自在——无论男女老少,每个人看待自己的眼光都是那么的冷漠,那个以前每次都拖着鼻涕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半大小鬼——是叫三黑——没错,就叫三黑。布和从三黑家的破土坯房门口经过的时候,他就像被惊吓的兔子一样把脑袋缩了回去。
拓跋骢“请”来了村里的老人,和颜悦色的向他们询问四月二十六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一开始,几乎所有的人都摇着头,说自己那天因为诸如没起床、上茅房、肚子疼等等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况,等到自己出门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不过无论是拓跋骢还是布和,对于这样的事情都还是很有办法的——一边是把那天的事情经过说出来就有赏、一边是不说就要挨鞭子,几个老头很明智将他们看到的、听到的统统都说了出来——从明军进村开始;到土坯房前一波三折的攻防战还有项凌临走之前在村子里的种种表现,拓跋骢听得全神贯注,遇到不清楚的地方,他还会问上几句。
布和回来了!和其它孩子在村口上玩儿的狗子急急忙忙的跑回来告诉娘。刘氏先是一喜,继而却又担忧起来——为什么布和回来了却没有到自己这里来呢?难道说——已经是惊弓之鸟的刘氏前思后想,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去见上布和一面。
“大人——大人——”虽然明知到(副)千户大人现在不想被人打扰,可是作为士兵的指责让他不得不冒着被责罚的危险来打扰长官。
正在沉思的拓跋骢很是气恼的瞪着门口的士兵:“怎么回事儿?”要是没有合适理由的话,你就等着挨鞭子吧!拓跋骢想。
“是——前面来了一个女人!”看看长官有爆发的迹象,士兵连忙把后面的话说完:“这个女人好像是布和的什么人,两人现在正在前面说话 呢!”
拓跋骢匆匆赶到前面,刚好看到刘氏完全不顾一旁士兵们的眼光扑在布和胸前一边轻泣一边哭诉着什么。布和一脸的无奈,被这个女人搞得是手足无措,恨不得地上能有个缝隙让自己钻进去。看到长官过来,布和连忙将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拉开,向年轻的长官行礼:“布和见过大人!”
“大人?”刘氏抬起泪痕未干的脸,端详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长官——难怪布和今天没到家里去,原来他丢官了啊!丢官了也好——刘氏想到这一点,心里反而暗暗的高兴起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官不作也罢,只要他肯离开队伍,我就带着狗子跟着他到草原上放羊去!
布和和拓跋骢自然是不知道刘氏的想法,不用布和的介绍,从刚才两人的举动中拓跋骢已经知道了两人的关系:这样说起来的话,刘氏也能算的上半个自己人。于是拓跋骢又向刘氏仔细询问了当天的情况,刘氏一个妇道人家,如何知道这许多事情?不过碍于他是自己男人的上司,刘氏结结巴巴的将那天自己的所见所闻还有后来的道听途说一股脑儿的全都倒了出来,听得两人是大摇其头。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收获——刘氏怕两人恼怒之下迁怒于村子里的乡亲,将项凌摇自己转告布和的话也告诉了两人。
“你说带队的明军叫项凌?”听到这里,一直很沉静的拓跋骢突然机动起来,瞪着眼睛追问刘氏:“你确定他就是项凌?”
“是——不是——”刘氏被拓跋骢的冲动吓得不轻。说是,想想不妥;说不是,想想也不妥,憋了老半天才畏萎缩缩的回上一句:“是他自称叫项凌的。”
得到刘氏的回答,拓跋骢的眉头已经皱成一团:怎么又是那个家伙!拓跋骢不无郁闷的想——难道自己真的和这个家伙犯冲么?先是自己的大哥死在他的手上;然后是自己在比武中稀里糊涂的输给了他;再之后候爷(粘罕)好不容易说动师父南下挑战这个家伙杀杀他的威风,结果师父就这样一去不回了!现在更好:自己刚刚来到金山部,屁股还没坐热乎呢?他就把布和的一百人整个包了饺子,就留下一个回来的报信的——
平心而论,拓跋骢对于这个打败过自己的汉人军官还是很有好感的:一方面、蒙古人向来敬重武力出众的好汉;另一方面、虽然嘴上不认帐,项凌上次比武之后的那段谈话还是给了拓跋骢很大的震动和启发,几个月的苦修和磨练让拓跋骢原本华丽过头、观赏性十足的剑法逐渐蜕变成为真正的杀人功夫。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项凌,在拓跋骢的心目之中,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强大敌人或者是勇敢的对手。那个传扬在人们嘴里的午夜勇擒粘罕、率二十余人突袭查干部族长的项凌和那个留在他心里曾经干脆利落的打败自己又慷慨的给予自己指点的项凌已经融合在了一起,成了拓跋骢心中一个赶超的目标——而且是一个看来还十分遥远的目标。
“布和——这里离威远堡有多远?”刘氏离开已经是傍晚,拓跋骢和布和站在村子边的土堆上,望着西边的太阳缓缓落下。
布和也没去过威远堡,不过大致的方位还是知道的:“威远堡在这儿的东南方向,要是不上官道直走的话大概有近一百六十里地,中间还要过一条小河和一个泥泡子(沼泽)。”
“这样啊——”拓跋骢跳下土堆,拍拍身上尘土,朝布和露出灿烂的笑容:“布和,今天晚上咱们去威远堡逛逛怎么样?”
“大人——”布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您是说——”
“上次那家伙玩儿了一手这么漂亮的奔袭,你难道不想扳回来?”拓跋骢的语气就像是个用甜点引诱小孩的坏蛋。
“可是太尉大人——”布和是很想报上次的一箭之仇,但是老观童的吩咐把他牢牢的拴住了:老太尉说得明白——大元现在还没有和明人对抗的实力,贸然的行动只能为大元,为金山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有没说要带着兵去把威远堡端了——”拓跋骢慢悠悠的解释:“我们带上几个人,兼乘而去,在明天早上他们起床的时候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怎么样?”布和没有表示赞成还是反对,但是不断抽动的眼角说明了他内心的激动。
“大人——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拓跋骢把布和的心思捏那的很准:这个壮实的草原汉子确实想报这一箭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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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旧年的最后一次更新!今天先向各位大哥大姐拜年,下午就要上车去乡下了,哈哈——劳资可以扛着猎枪(知道么——不是那种现代化的猎枪,而是那种燧发火枪!)上山打猎了!一个字——爽!


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八十三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更新时间:2006-1-29 15:46:00  本章字数:3534)

威远堡,清晨。
哨兵牛大虎擦擦眼角上的眼屎,大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过几天就要比武了,这些日子里无论是那边的骑兵营还是他们步兵营都是练的热火朝天,昨天晚饭之后,什长又拉着大家在校场上练了半个时辰,害的牛大虎今天差点误了上哨的时辰——想起这个,牛大虎就是一身的冷汗:误了上哨的时辰自己少说是四十军棍外加半个月的笼子的啊!
牛大虎的哨位是威远堡最高点——大门旁一座三丈高的望楼上,望楼的高度加上小山的高度,让上面的哨兵在白天可以观察到十多里之外的风吹草动。不过有利也就会有害——为了省事,望楼只有顶棚但是四面只有齐胸的护板,草原上日夜冷热分明,现在天色已亮但是太阳还没出来,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一阵风吹过,之前赶着上哨没吃早饭的牛大虎就有些顶不住了,把厚厚的两层夹衣(为了上哨特别准备的)再紧了一下,他还是禁不住大了一连串的寒战。
“大虎——你看——”和牛大虎一起站哨的是与他统一伍的赵苏,这家伙力气、武艺都是平平,唯独一双招子贼亮贼亮的:“你看那边——”
顺着赵苏手指的方向,牛大虎费了老大的劲儿才看到西北方向有一小群黑点儿朝着这边飞快的过来了:“这么快——是骑马的——梳子,数数有几个?”因为来人的数目不是很多,牛大虎不是很紧张,半开玩笑的叫着赵苏的绰号。
“十二个人、二十多匹马——”赵苏的眼睛果然尖的很,一口报出远处黑点的数量。渐渐的,来者越来越近,不用赵苏说,牛大虎也发现这些穿着盔甲,带着兵器的人来着不善了:“梳子,快敲钟!”
“当当当——”急促的钟声在威远堡上空响起,就像以前无数次的演练一样:步兵营和骑兵营今天当值的两什人马不待钟声落下就冲出了营房——步兵抓着弓箭冲上城墙,骑兵冲进马厩——他们的战马鞍具齐全,马上就可以拉出去。紧接着,其它的士兵们也如潮水一般从各自的营房里冲出,几分钟之后,威远堡里的上千驻军已经全副武装,摆开了迎战的架势。
“看来这帮子明军还有些样子啊——”拓跋骢没有理会身后十名骑兵对明军“小题大做”的冷嘲热讽,径自对眼中怒火熊熊的布和说。
“大人说得是啊——”布和很有些失望的感觉:原本他是想趁着大清早明军哨兵松懈的时候给敌人虚晃一枪,来个下马威的,可是没想到对手的动作这么快——看来这次是没戏了!
“怎么了?”还在吃早餐的项凌放下馒头,匆匆赶到大门处,问今天的值星队长。
“回大人,哨兵刚刚发现西北方向有一小队身份不明的骑兵过来,之后就敲响了钟。”牛大虎和赵苏的队长也是当初中军营的老什长提上来的,叫史修。看的出来,他对自己部下这种“大惊小怪” 的举动很是不满,要不是碍于长官在此,大概他就要冲上去训斥这两个过分紧张的新兵蛋子了——前几天刚刚把一百鞑子包了饺子,现在这十几个人还能闹出什么风浪?
看到部下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项凌拍拍他的肩膀说:“咱们一起上门楼去看看。”
威远堡的大门高二丈三尺,厚一丈。除了项凌之外,上面还有步兵营的营副和一伍弓箭手守在这里,大门后面的校场里,两队骑兵在马上整装待发。
威远堡外的集市还没有建成,外围的木栅栏现在还只是一堆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木材而已。在堡里上千人的注视之下,拓跋骢一行人轻轻松松的越过集市外围的壕沟,在大门外一箭之地停了下来。
“那不是——”几个中军营原来的老兵的一眼认出了外面为首的是上次护送蒙古人的使节谈判时被项大人打败过的那个阙薛军百户:“他怎么到这里来了?”众人都十分不解。倒是一旁的布和,因为几个围捕他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反倒没人认得。
项凌也是一头雾水——自己这个小小的威远堡建起来才几天啊,就算是自己之前打败金山部布和惹恼了蒙古人,那也是金山部的人找上来,怎么就把大元皇帝的禁军都给招来了!难道是那个少年皇帝脑袋进水南下亲征了?项凌摇摇头,将这个荒诞的想法放下,专心的看着下面的手下败将这次到来的意图是什么。
下面的拓跋骢自然不会理会项凌的想法,轻轻磕一下马腹,胯下的乌雅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上面的可是大明镇北军项凌项大人?”因为不知道项凌现在的官衔,而且现在也还不是公开和北平撕破脸的时候,拓跋骢的语气还是比较客气的。
“原来是拓跋大人啊——”项凌在门楼上看的真切,连忙答话:“上次一别,项某对拓跋兄可是思念的紧呐——不知拓跋兄千里迢迢跑到我这小小的土围子边上来有何贵干呐?”
“哈哈——说不上什么贵干!”拓跋骢哈哈一笑:“就是听说指挥大人在镇北军中节节高升,心中挂念,何况上次你我比武,小弟虽败落却是获益匪浅。这些日子小弟可是须臾不敢忘记项大哥当初的指点啊!这次大哥奔袭百里干掉了近百骑兵,这份气魄着实让小弟佩服——看着大哥在这边大显身手,小弟眼馋啊!今天咱是下战书来了!项大哥,接着!”话音未落。拓跋骢已经盘马弯弓,一箭射了过来。
拓跋骢立马的地方离门楼大概有一百二十步的样子——这已经是寻常弓箭的极限射程了,而拓跋骢的这一箭猝然而发,又是仰射,竟然分毫不差的射在门楼的旗杆上,精钢制成的箭头带着沉重的力道,深深的扎进木质的旗杆中,项凌居然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将带着书信的箭拔下来,拓跋骢射术之精,由此可见一斑。
……
堡外的旷野上,项凌一身鱼鳞甲,右手提马刀,左手持盾牌,端坐马上:“拓跋兄?今天咱们怎么比?”言语之中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项兄没带弓箭,咱们也只有比刀枪了!”拓跋骢心笑项凌狡猾——知道自己弓箭出众便有意不带弓箭,难道自己还能厚着脸皮说:“咱们比弓箭吧——”
抽出腰间的镶金嵌玉的华丽弯刀,拓跋骢深深的吸一口气:“此刀乃家严五十年前从大都一巧匠处所得,刀重三斤六两四前,吹毛断发、削铁如泥。项兄小心了——”
项凌一愣——拓跋骢这是怎么回事?还煞有介事的介绍自己的兵器——难道他以为这是江湖好汉们打擂台么?看到对方的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马刀,项凌才省悟过来:原来这个好面子的蒙古汉子是不想在兵刃上占自己的便宜啊!想到这里,对他的好感又加深了几分:“多谢拓跋兄的提醒——两军交战之时,敌人是不会因为你的兵刃断掉就手下留情的,请吧!”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越马扬刀冲了上去。两马交错,转瞬而过:一声尖利的金铁交鸣,和对手交错而过的项凌瞟了一眼自己的刀:看样子自己的刀法还是可以的——他用巧劲懈开了拓跋骢的力道,号称削铁如泥的宝刀仅仅在马刀的刀头上挑开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缺口而已。
高速冲出老远的两人用最快的速度调转马头,再次加速、冲刺、在交错的瞬间打击对手然后扬长而过——和常人的想象不同,真正的马上功夫并没有什么“十八般武艺”,要成为一个优秀的骑兵需要他们能够在和敌人交错而过的瞬间判断形式,并且用最最直接的方式打击敌人的要害——要是都想说书先生描述的那样在马背上缠斗三百回合,那还不如下到地上去打算了:骑在马上不动的目标,对于弓箭手来说那是多么显眼的目标啊!
如是再三——
“看来项大哥不光是刀法过人,马上功夫也是一样的精湛呐——”拓跋骢远道而来,虽然有三匹战马轮换着骑乘,但是一个晚上的长途跋涉之后再马上战斗,即便是乌雅这样的好马也有些力不从心,看出自己在马上没有优势,拓跋骢索性跳下马来:“不如项大哥再来指点一下小弟的刀法好了——”
“那好——”项凌的马上功夫自然比不上拓跋骢的精良,何况对方已经下了马,他也爽快的答应了。
“大人——”就当两人摩拳擦掌准备再来一次恶斗的时候,一旁的布和开口了:“还是让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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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眩晕了!今天下午两点刚刚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起点,结果发现自己的书在强推栏里!今天才周日啊——天哪!赶快发上来一章,要不然实在是感觉对不起大家的票票和收藏了!
还有:回答浪荡官人的书评:朱隸优待粘罕是因为他当时和还不想和北元翻脸,后来协议能够很快达成也有粘罕的推动在其中;其次、项凌指点拓跋骢的事情是为了以后的情节作为伏笔——拓跋骢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是北元少壮派军官的代表,至于和朱隸的主旨不和的问题——项凌只是一个走进军队几个月的新人(虽然他已经是各军官了),对于复杂的政治问题和暗中的交易他还不是很明白,可以把他看成是一种少年意气——我看这个人顺眼,就是这样了,毕竟他还是20出头的人,不是谢源这样的老狐狸,走一步看三步。
闲话就是这么多,小象的书强推了,这和朋友们的支持是分不开的,从明天起,小象每天都会更新两章(中午和晚上)谢谢大家的捧场,小象拜谢——顺便向朋友们拜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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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八十四章 节外生枝的代价
(更新时间:2006-1-30 12:19:00  本章字数:3567)

“你是谁?”对于这个打断了比武的大个子蒙古人,项凌很不客气的质问。
“在下布和——见过指挥大人!”面对这个将自己的部下一锅端掉的年轻军官,布和还是保持了一个武人应有的礼仪和尊重。
“布和!”相比之下项凌的表现就要差上不少:“拓跋骢——你这是什么意思?”
“项兄少安毋躁——”拓跋骢居然轻轻笑了起来:“你我都是武人,没必要学那些个官老爷们在这儿睁着眼睛说瞎话,要说你不知道上次的一百人不是金山部的人马谁都不信。本来我是没打算让他在项兄面前露脸的,不过既然他站出来了,小弟也不好阻拦——想来项兄也很想和布和有一个了断吧!”
项凌哑然:一直以来,大明都是装着不知道那些“马贼”不是真正的马贼而不断加以清剿,大元也就装着不知道大明知道那些“马贼”是他们派过来的。这种掩耳盗铃的游戏从朱隸接掌北疆开始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大家对此都是心知肚明,拓跋骢不过是将事情摊开了而已,项凌心里虽然难受,却是无话可说——再说那就是自己矫情了。
……
“来吧——”无需多言,两人眼眸中熊熊燃烧着的怒火和战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人就像红了眼的斗鸡,没有任何的客套和虚伪,提着兵刃就战到了一处。项凌仗着自己年轻力壮,抢先动手。一把沉重的马刀大开大盍,犹如不断咆哮着排空而上的惊涛骇浪,一波接着一波向对手席卷而去,完全是一种全力进攻不用防守的亡命打发。
布和比项凌矮上小半个头,年进四十的他依然保持着蒙古人的壮硕和剽悍,但是自己的一时大意对手的悍勇让他失掉了先手,只能硬顶着项凌的进攻而无法还手:项凌的招式之间有着不少的漏洞,可是布和却没有攻击的机会——要是自己的弯刀砍上对手的话,他的脑袋也就要和脖子分家了。
布和不是齐天鹏——没有悠长内息的他面对年轻自己十多岁的项凌无论如何的坚韧老练都无法弥补两人在体力上的差距,项凌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冒险抢先出手将从布和手里抢到了主动权。
布和的脸涨的通红,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凸出老高,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不断从额头上掉落——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一旁的拓跋骢心里很是懊悔:早知到回是这样的场面,他是绝对不会让布和出头的。看看已经显出疲态的布和,拓跋骢悄悄握紧了腰间的弯刀——但是他的步子最终还是没有迈出去——盛长风带着两什人马趁着两人比斗之时赶到了,他们的目光没有落在比斗的人身上,他们注意的一旁的拓跋骢和他的部下。
“呛——”一阵激斗之后,体力耗尽的布和被项凌的一记狠劈击飞了手里的弯刀,整个人也空门大露,踉踉跄跄的朝后方退去。等到他从兵刃被击飞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时候,项凌手里那锯齿一般的刀刃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了:“你输了!”
看看面如死灰的布和,项凌得意的冲拓跋骢一笑:“谢谢拓跋兄的美意,项凌却之不恭下了!——捆起来!”他大声吩咐身后的士兵,两个如狼似虎的士兵冲上前,没有绳子,两人拿住了布和的双臂,死死的扭向身后,巨大的疼痛让布和这样的硬汉子也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
看看项凌身后虎视耽耽的士兵和堡里寒光闪闪的弓箭,拓跋骢知道今天这个闷亏自己是吃定了。咬咬牙,放开紧握着刀柄的手,他很是无奈的笑了:“项兄好功夫啊!小弟甘拜下风。”说完,上马掉头就走,出去老远之后,又丢下两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项兄,后会有期!”项凌听得,又是一阵哑然——
“大人——”一行人跑出老远,一个亲兵才怯怯的问拓跋骢:“咱们这是——?”
“回去!”拓跋骢在马屁股上狠狠的抽了一鞭子,仿佛那就是对手的脸:“回金山部!现下明军的寨堡刚刚修起来,警惕性很高!咱们先回去好好练兵,过上个把月再南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
回到堡内,上上下下一阵欢腾,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无论是工头还是民夫,大家都拥挤在门楼处,迎接得胜归来的指挥大人,顺便也看看那个曾经在草原上不可一世的鞑子现在是如何的狼狈。大家的热情是如此的高涨,以至于项凌一行人押着俘虏从堡外走到营房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大人——这家伙如何处置?”理了一下被人群挤的凌乱不堪的军服,盛长风跑来问。
“嗯——先关押起来!”项凌想了想:“就关在乃仁台隔壁的牢房里,记住不要动手打人!”项凌的后面一句话是对着一旁摩拳擦掌的司徒太说的。
“遵命!”被看穿了心思的司徒太很有些懊恼——原本他还想好好的招待一下这个布和,看看这个让自己出了大丑的鞑子头目是不是钢筋铁骨,看来这次是没机会了。
……
“哐啷——”屋子的门被锁上了,被推倒在地上的布和就像一截烂木头一样,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一旁刚刚从工地上干活的蒙古人好奇的望着这个十分壮实却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汉子——这些和乃仁台一起被押来的蒙古汉子没有受到什么拷打和虐待,每天到工地上干四个时辰的活(这是陈家花了市价的一半“雇”来的)三餐是两顿粗粮一顿细粮“比家里吃的也不差”——平时蒙古人是很少吃到细粮的。
到现在为止,布和的思绪依旧是一片空白。上次小村之战,他独自一人逃脱了项凌的打网,虽然事后没有受到实质上的处罚,但是死去部下、战友的呼号和家人的痛哭就像一条毒蛇般在他的心里咬开了一个难以愈合的伤口,无时不刻的提醒着他“抛弃”战友的事实。所以,在他见到项凌的时候,他跳了出来,向项凌挑战——要是他赢了,自然可以用对手的鲜血来洗清自己的过失;要是输了——想来项凌也不会放过自己,那也是一了百了。
可恨的项凌!想到这里,布和麻木的眼里再次燃起了怒火:他简直就不是个男人!自己仅仅是想要一死而已,他居然连这么一点要求都不答应!屋子外面不断传出来的喧嚣和欢笑就像是项凌的双手,用一把无形的剪刀,将他心里的伤口狠狠的撕开,再撒上一把盐。布和这个坚韧的草原汉子,以往再大的困境也不曾将他吓倒,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的绝望了。
屋外,是民夫们的欢声笑语——为了庆祝今天活捉了鞑子,往日里小气的工头们今天给每个民夫准备了酒肉,虽然不能敞开吃喝,但是他们已经很满足了。民夫们有肉吃,项凌自然也不能亏待了手下的弟兄们——伙房的队长(为了节省开支,威远堡两营的伙房是和在一起的)派人跑出去几十里买来了五十多只羊,加上库存的酒水,士兵们的伙食也不错。
食堂里,士兵们吃的热火朝天,除了上菜的火头军,没人说话——大家都在埋头猛吃——虽说镇北军的伙食还过得去,威远堡的伙食又超出了镇北军的平均水平,但是酒肉哪有嫌多的时候?和所有的席面一样,火头军们又是忙的不亦乐乎。等到大家吃的差不多了,项凌来到了史修这一队的桌子前。
“大人好——”史修头一个站了起来,其它的士兵们见到长官来了,也纷纷站起来,几个贪吃些的,手里还端着自己的饭碗。
“都坐下——自己吃吧!”项凌很是和蔼的笑笑。大家本来都吃的差不多了,现在长官过来了,大家干脆全停了下来,其它队里的人也纷纷围了过来,看看指挥大人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你叫牛大虎,你叫赵苏——是吧?”项凌径直走到今天早上的两名哨兵面前。
“回大人——小的是叫牛大虎(赵苏)!”两人同声回答:大人这是干什么呐?之前队长虽然没骂咱俩,可是那眼神是明摆着的不对劲儿——两人心里嘀咕着。
“干得好!”出乎两人意料的,项凌大声夸奖了他们俩,还从身后的火头军手里接过酒坛子,为二人满上:“今天早上你们两个很警觉啊!鞑子离的老远就被你们看到了!敲钟也很及时——来,我敬你们一碗!”
两个小兵受宠若惊的结果长官手里的酒碗,三人一饮而尽。赵苏脸嫩一些,一碗酒下去脸色变得酡红,眼神也有些发散了。众人看到这样,禁不住都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牛大虎平日里和赵苏就是好友,见到众人发笑,忍不住开口辩解起来:“别看他脸嫩,今天这事儿要不是他在上面,可就难说了!”看到长官疑问的眼神,他接着说到:“梳子——哦,赵苏眼神是我们队里最好的的了!俺们要是能看清七八里地就是好眼神了,可是梳子站在望台上,能看出十几里地!就是靠着他的眼神俺们才认出来的人是鞑子的!”
项凌听了若有所思,草草嘉勉了大家几句不能松懈,再接再厉的话语之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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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老朋友们都回来了、加上终于上了强推,今天真不是一般的高兴啊!中午12:30一章,晚上20;;00一章,大家等着吧,小象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还有叼烟仔大哥,第二部那是简介上那是小象的笔误,应该是第二卷才对——小象的第二卷已经写到一半了哦——抱歉,马上改!
PS:今天的书评比较多,小象拜托有意见或是建议的朋友说的清楚一点,这样小象也好尽快的改正啊!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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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八十五章 线 人
(更新时间:2006-1-30 19:51:00  本章字数:3550)

威远堡终于到了——看着土山上那高耸的堡墙,双脚已经麻木了的三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是来报信的。
上次来过的大明军队给村子里的人留下的一些粮食早就吃光了,这次过来的蒙古人小气的很,三黑求了半天,他们连根骨头都舍不得给。好在现在草原上野菜很多,不用屠宰仅有的一些牛羊大家也能够活下去,可是看着爷爷和妹妹蜡黄的脸色,三黑知道他们光靠吃野菜是不行的。三黑还记得,上次的军爷说过,只要肯给他们报信,他们就给粮食,但是村里的人根本没有这个胆子。眼下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爷爷是个瘸子),为了让自己仅有的亲人不会饿死,三黑再也顾不得许多了。
天黑之后,三黑披上爷爷的破棉袄,从村子西头偷偷溜了出去——为了不被人发觉三黑饶了一个小小的弯。一百六十多里的路程,三黑走了足足两天三夜,鞋子(如果他脚上的那两片东西还能教鞋子的话)破了就光着脚走,唯一的一个糠菜团子吃掉了就掐下野菜的嫩叶子垫垫肚子……
在漫长的路途上,三黑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只要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威远堡了,但是他也不止一次的失望了——威远堡,似乎就是天边的一朵云彩,抬头就能看到,但是却永远无法到达。就在三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远处的土山上出现了一条模糊的影子——威远堡真的到了!那一刻,三黑坐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叫起来起来。
“小子——你是什么人?”三黑的号叫引来了在外面巡逻的士兵,他们很好奇看着这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两脚满是血泡的半大小鬼。
“俺——俺叫三黑!是——是来报信的!”看到这些顶盔挂甲的“军爷”,黑三几乎是用喊的将一路上念叨了无数遍的话复述出来。
……
“报信的?”还在和盛长风、汪启平商量过两天的比武大会的项凌嘴里念叨着。
“应该是上次的小村里的吧——”汪启平知道项凌在村子说了些什么,很快判断出黑三的来意:“肯定是来报告拓跋骢的事儿,这我们早就知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别急——把他带到后面来,我有事问他!”项凌想了想,还是去见见这人,说不定还会有新的发现。
“三黑给大人请安!”三黑的眼睛很尖,他一眼就认出了刚刚进来的军爷就是当初在村子里发粮食的那个人——自己这趟真的是来对了啊!想起村子里老人们的教导,三黑努力的挪动着满是血泡的脚板和早已麻木的双脚给项凌跪下。
“你就是三黑?”项凌看到的,是一个黑黑瘦瘦大约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脸上的灰土在一头汗水的冲刷下已经是一塌糊涂;一根结了几个疙瘩的草绳系住了一件已经破的看不出形状的肥大棉袄,把整个原来就又小又瘦的小鬼衬托的越发矮小干瘪。不过他的一双眼睛倒是非常的明亮有神——其实那是因为三黑把项凌当成了财神爷的关系:“你有什么消息报告本官呐!”
“大人——这是个天大的消息!”想到白花花的面粉和香喷喷的烙饼黑三的脑子里一阵眩晕——那已经是他所能期望的最好的食物了!摇摇头,将眩晕的感觉赶出脑袋,黑三满怀着对白面烙饼的期待很大声的说出了那个“天大”的消息:“上次被你们打跑的那个布和又带着人回来了!”
屋子里先是瞬间的安静,接着就是哄堂大笑——
“笑什么?”三黑急了——他还以为这些人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我是亲眼看着那个布和带着好几百号人马到俺们村子里来的!”
看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总算又一个心肠好些的告诉他——这个消息他们早就知道了——两天之前那几个鞑子已经到威远堡来过一趟了,那个布和已经被拿下,现在就关在后面的小屋子里。
三黑的脑子里轰隆一声——自己千辛万苦带来的消息没用了!白花花的面粉和香喷喷的烙饼突然长了翅膀,“扑啦啦——”从自己的面前飞走了。想想自己这几天几夜的跋涉,再想想家里还在熬野菜糊糊的爷爷和妹妹,打从记事开始就再没哭过的倔犟小子鼻子一酸,两行眼泪无声无息的从眼眶里落下,在布满泥灰的笑脸上再次冲出两道黑亮的印记(——没错,就是黑亮!要不他怎么叫三黑呐!就是因为人黑啊!)
看到面前的小子被自己弄的哭了,一群大大小小的军官们摸摸鼻子站到了一边,让项凌自己来处理这件事情。
看着坐在地上一抽一抽的三黑,项凌向后面的丁佑生吩咐了两句,过了片刻,戚阿光气喘嘘嘘的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只穿着一串肉包子的筷子。三黑的注意力马上被香喷喷的肉包子吸引住了,他的眼里冒着绿光,死死的盯着那串包子——就像一头饥饿的小狼。
“这些包子都是你的——吃吧!”项凌朝三黑点点头。
“真的?”三黑有些不敢置信——这一起一落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真的!”项凌的话音没落,三黑就一把抢过戚阿光手里的包子,狼吞虎咽起来。吃了两个之后,三黑突然停了下来,将剩下的两个包子小心的揣进棉袄里。
“怎么?吃饱了?”项凌问。
“呃——”咽了咽口水,三黑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这两个包子留给家里的爷爷和妹妹吃!”
三黑的话让在场的众人又是一阵哑然——大家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灾荒年里都有过挨饿的经历,三黑的话,无疑触动了大家心里最最隐秘的那个柔软的角落。
“放心吃吧——”项凌忍不住摸摸他已经被汗水、污垢和尘土结成硬壳的头发:“一会儿还会在给你粮食的!”
“唉——”小鬼的眼睛闪闪发亮,他用力点点头,努力向剩下的两个包子发动攻势。
吃完东西,项凌叫人把三黑丢进澡堂子,里里外外洗了一遍,又给了他一身很不合身的衣裳。这才向他问了些问题,接着就赏了他一袋子白面和十斤咸盐让他回去了。
“大人,这么一个小孩跑来说上几句话,值得给他这么多东西么?”看着三黑兴冲冲离开的背影,一旁的丁佑生不解的问——不是他小气,而是项凌赏的实在是太重了些:那一袋白面不算什么,可是咸盐在草原上可是仅次于茶叶和钢铁的好东西啊!要是将那些咸盐换成粮食的话,足够三黑一家三口过上三个月了。
“你啊——”一旁的汪启平摇摇头——说起来丁佑生以前也是他的部下,加上丁佑生性子憨直,汪启平和他说话也就没那名多弯弯绕:“大人这是效仿前人千金买骨的事情,这个三黑今天带着白面咸盐回去。不出一个月,方圆数百里之内的人们都会知道威远堡的大明军队愿意用大袋的白面。大块的咸盐换鞑子的消息——到那时,咱们还会害怕没人上门报信么?”
“大人英明——”恍然大悟的丁佑生连连点头——怪不得大人年纪轻轻的就能当上指挥,自己快三十了还只能当个小小的什长——这就是差距啊!丁佑生几乎是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长官。
其实项凌还有一个大家不知道的理由: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饿着肚子在草原上走上两天三夜——不要说他的同龄人,就是一般的大人也很难做到。项凌可以肯定,只要再给三黑三两年的成长时间,他绝对又是一条顶尖的好汉。自己现在对他施以恩惠,那么将来他至少很难投向蒙古人那一边了。
……
南京,皇宫,御书房。
往日奏折堆积如山的书案上,今天孤零零的放着一本密折——那是朝中的几位御史联合起来弹劾燕王朱隸私自开设边墟,派驻军队,征收税款意图不轨的。
看到这份奏折的时候,朱元璋有一种将它撕成碎片再将这几个御史当庭仗责 的冲动。但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样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能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年迈的老人掩面仰倒在龙椅上——难呐!
将奏折合上——奏折上署的是御史台三个四品御史的名字,但是朱元璋何等的老辣,这份奏折上的几十条证据翔实、确凿,对照锦衣卫的密报,这些多半都是确有其事,只是奏折里有些夸大而已。这样的证据,绝对不是几个小小的御史能够掌握的——这些人只是推出来的幌子而已,真正的主使者还没有露面。
奏折上一个个黑色的字眼,就像是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将无数的明君、能臣、英主、干将卷入其间,历朝历代,无数的名臣大将不是倒在对抗外敌的战场上,而是毁于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项还、徐达、常遇春、李善常、刘基……
和前面的人不同:燕王是他最信任的儿子(之一),朱元璋知道他绝对不会对自己有丝毫的二心,虽然他的这些举动是有些违反朝廷律法的地方,可是正像朱隸日前送上的家书里写道的那样——那是为了自保——朝中的文官们不遗余力的削弱镇北军的实力,为日后皇太孙登基做准备,这种过分的削弱已经危及到大明的安危了。
也许自己真的老了!朱元璋心里自嘲的想:当初自己一口气将常、项、徐、李等人连根拔起的魄力到哪里去了?面对这群不成气的儿孙和弄臣,老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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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到别的强推书页去看了一下,差距十分明显啊!大家有什么好招能和小象分享一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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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八十六章 炼 钢
(更新时间:2006-1-31 12:24:00  本章字数:3709)

朱元璋的眼光实在老辣——那份弹劾朱隸的奏折正是黄子澄和齐泰两人在朱允文的默许之下,捉刀而成,那两个御史只是最后署上名字,递交上去而已。
无论是精明的黄子澄还是老辣的齐泰,都没有指望这份奏折能够扳道朱隸或者对他的地位产生多大的影像——像朱隸这样手握兵权的封疆藩王,就是将来朱允文当了皇帝想要动他也要看看手里的实力够不够,他们只是想要通过这份奏折提醒皇上:您的儿子并不是您相像的那样忠心耿耿,无私无畏——现在,是时候敲打敲打他了!
虽然年前燕王急报蒙古和高利暗中勾结,图谋不轨;坐镇山海关的大将方明谦也在日前传来急报:高丽本土又向辽东加派了一万人的援军——崔浩手里的军队已经增加到八万人,加上听从他调动的辽东各土著部落人马,总兵力已经超过了十万人。但那是镇北军和几位藩王该操心的事情——朝廷每年大把的饷银养着他们不就是为了这时候派上用场么?就算是偶有小挫也不要紧:大明疆域广阔,人多势众,些许挫折动摇不了大明国本的——
“宫里有消息么?”黄府的书房里,黄子澄问自己的心腹家人。
“回老爷,宫里的小刘公公传出话儿来,那个折子递上去之后皇上已经看过了,但是——”家人看看老爷的脸色,接着说:“但是皇上看过之后就叹了一口气,发了好半天呆。”
“知道了——你下去吧!”黄子澄心里叹了一口气:皇上什么时候变的这样优柔了?当年处理定北公和大将军徐达是的那股子豪气呢?看来自己这边的功夫还是下的不够啊!
……
南京城外,金山卫军营。
调回南京之后的李少忠在母亲的哀求下在家里修养了几个月,和自幼定下婚约的表妹成了亲。现在,他已经是禁军步兵第一镇第三旅的统领了。
禁军,可以说是大明最最精锐的队伍了。他的编制不大,只有八镇,但是每镇的人员达到了一万五千人,兵员都是从安徽、江苏、山东、陕西等地精选的军户;将领和官佐都是从各地抽调的精干人员,在利用原北平匠人和技术建立起来的马鞍山铁厂和金陵兵器局支持下,八镇禁军已经实现了当年项还设想的三分之二火器化装备——虽然还是和镇北军神机旅一样的洪武初年火绳铳为主,但是新式的马拉大炮也已经开始应用。
精良的武器、精干的人员再加上大明禁军的赫赫虎威——不知和镇北军比起来,会怎么样呢?看着校场上挥汗如雨的士兵们,李少忠心里默默的寻思着。
……
北平郊外,石景山。
二十几年前,这里是定北公项还主政北平时联合北方的几大商家共同投资新建的石景山铁矿和北平铁厂所在地。洪武十八年,大将军徐达接掌北平都督府之后,投资的几家商家被查抄,铁厂六成以上的工匠和设备被拆卸运往南京附近的马鞍山建立新厂。石景山一夜之间从大明的钢铁中心变成了一个仅仅能向镇北军提供一部分冷兵器的小工场。
去年,朱隸通过陈家的名义,投资数百万两,收罗了一部分原来失散的老工人,在北平铁厂的原址上开工建立新的铁厂。今天是铁厂新建的头一批三座炼钢炉出钢的日子,朱隸也特地赶来了。
“属下恭迎王爷——”朱隸一走下马车,铁厂的总管岳正就迎了上来:虽然他名义上是陈家的下属,但实际上他是北平都督府下派的官员,为了不会被某些人觉察,铁厂“新招募”的工人里十之七八也都是镇北军里挑选出来的新兵。
“什么时候可以出钢?”岳正是朱隸的老部下,和他朱隸自然不会客气,一开口他就直奔今天的主题——要知道,有了大量的钢,也就是有了大量的上好兵刃,像连环努、火铳还有火炮这样的武器就能够大量快速的装备镇北军。
现在形势吃紧:北边的蒙古人、辽东的高丽人、还有——南京城里的某些人:这些人比外敌还要难对付!(朱隸每次想起这些都是牙痒痒的——现在就让你们嚣张吧!总有收拾你们的时候!)为了应对眼下的危局,军队的扩充是必然的:镇北军十二镇人马,除了雁门关和山海关的三镇人马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河北、山西经过三十多年的修养已经十分繁盛,各地的民团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成军——现在缺的就是大量优质的武器啊!
“王爷来得刚刚好——掌炉的老师傅说:再过一刻钟头一炉钢水就出炉了!”人逢喜事,岳正的话里都透着一丝喜气。
说是铁厂,其实就是一块用围墙围起来的平整旷野而已。三座高达两丈的炼钢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带着四五个年轻人全神贯注的观察着炉膛里的火焰以及钢水的成色。
为了不引人注目,朱隸此次是微服前来,但是陈青峰还是带着几个工头迎了上来,一阵寒暄之后,刚才看钢水的老头走了过来:“两位老爷——钢水出炉了!”
众人走到离炉子不远的地方就被老头劝住了:“老爷们就不用上前了——一会儿热浪水汽逼人的,很不舒服。”听到老匠人这么说,众人就是有再大的好奇心也老老实实站在稍远的地方瞪大了眼睛。
这边刚刚站定,那边已经开炉放钢了,耀眼的钢水流入炉下的铸槽中,不断溅起大大小小的钢花,火树银花的景象让一旁旁观的众人看的目瞪口呆——原来人间还有这样的奇景啊!须臾间另一位匠师立即下令放水,两股不同速度水流进入了不同的铸槽,灼热濡湿的水汽四处弥漫,让隔着十来步距离的众人也是如坠云雾,咳呛连连。过了一阵子,钢水冷了,早有工人跳到跟前,把钢锭一块块抬上。围观的众人早已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样的炼钢法还是早年北平铁厂的匠师发明的,但是在洪武十八年之后,这样的场面就再也没有在北方出现过,在场的人除了那两位老匠师之外,也还都是头一次看到。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的时候,两位匠师已经用小锤敲开了钢锭的一个角,仔细观察过缺口处的成色之后,两人相视一眼,轻轻的摇摇头。
“两位师父——为何摇头啊?”还在兴头上的朱隸见两人摇头,过来问道。
“这钢——唉——”两人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中年人是谁,但是看总管(岳正)对他必恭必敬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犹豫了一下,他们还是实话实说了:“这钢炼的过了,太软,只能做普通的家什,打不得兵器。”
“这——”不光是朱隸,一旁的人们都楞住了,尤其是岳正——这一年多里他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四处奔走,把全部的心血都投到了铁厂上面,好不容易出钢了,居然还是派不上用场的废物!不要说恼火,岳正连吃了两个匠师的心都有。
“大人莫急——”另一个匠师很明显要能说会道一些:“每个地方的矿石成份都不同,冶炼的时候要求也不尽相同。我们两个也是二十几年前炼过北平石景山的矿石,故而成份一时没把握住,大掌柜(陈青峰)、岳总管您放心——明天早上咱们再炼一炉,一准儿成!”他的语气里强烈的自信,让在场的人们也镇定下来。
……
和林(南),威远堡。
在折腾了两天之后,威远堡驻军的第一次大比武结束了。
由于时间仓促,这次的大比武都是是个人比试,项凌原来设想的以什为单位的团体对抗没有出现。具体的项目有长跑、短跑、搬运、徒手格斗、枪棒、弓箭、骑术、骑射等十个项目。每个官兵(什长以下)可以填报任意三个项目。每个项目都会决出冠军、亚军和季军,优胜者不仅仅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奖励,还可以得到优先晋升。
比武借宿的第二天,项凌的一纸调令,被选中的三十名士兵(多半是比武的状元榜眼们)全数调拨到了斥候什封吉的麾下。这一下,斥候什的实力一下子涨了一番,而且都是顶尖额好手的,看着校场上五十几个精神抖擞的部下,封吉乐得差点连走路要先迈那条腿都忘记了。
封吉高兴了,其他人可就不干了——这次被项凌调走的都是两个营各队人马中数一数二的好手,无论训练还是战斗这些人都是各队的主心骨、带头兵,现在一转眼被项凌全调走了,那哪儿行啊!十个队长加上盛长风还有汪启平整整一天就泡在项凌办公的房间里,好话坏话说了无数,就是为了一件事情——还人!最后,不堪其扰的项凌作出了让步——每队要回了一个人,其余的二十人最终还是留给了封吉。
当然了,项凌的优待也不是白给的——他给封吉的命令是一个老兵带一个新兵(其实都是两个营里顶尖的人物),在外出侦察的过程中用最快的速度的将这些人练出来,而且不能有太大的损失——现在项凌手里就这么点子人马,上次司徒太损失过半项凌都要心疼死了,更何况这次交给封吉的都是精锐。
封吉没有辜负项凌的希望——在一个月的时间里,二十名新加入的士兵在老兵们的言传身教之下已经大致掌握了作为斥候的基本技巧,在外出巡逻的过程中也表现的不比老兵们逊色多少,斥候什的扩充已经完成了。
不过,威远堡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的结束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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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要向jackal007表示谢意——跳出毛病了就好啊!这事儿是这样的:一开始本象是按照第一人称来写的,“我”就是项凌,后来改成第三人称,有些地方没注意到的就漏下,抱歉。
至于凯子哥(汗——)的问题,本象用自己的象格担保,他绝对不会走上自己老爸的后路——夷——我好像没说过项凌的老爸是哪个啊~你怎么知道滴?


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八十七章 忙 碌
(更新时间:2006-1-31 19:46:00  本章字数:3460)

三黑回来了!不见了六七天的三黑回来了!这个没有名字的小村实在是太小了一些:三黑妹妹黑妞的一声尖叫让整个村子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这还不算,几个在三黑家附近晒太阳的几个闲人还发现从外面回来的三黑穿上了一套肥大的新衣,扛着一袋子白面(小心的三黑将十斤咸盐藏在了白面里)!
不用说,村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三黑的衣裳和白面是哪里弄来的。这时,拓跋骢的人马已经离开三天了,见识过大明军队威风的村民们自然不会自找没趣去蒙古人那里去告密:蒙古人穷啊!哪有威远堡的大明军队那么阔绰?
于是没过几天,又有几个闲人带着打听到的皮毛消息悄悄的去了威远堡。不过他们可就没有三黑的好运气了——负责从这些人身上获取消息的是项凌从骑兵营里找出来的一个什长,此人叫戴忠,一副五短身材,带兵打仗的本事不怎么出众,打听小道消息、揣摩别人的心思那是一等一等的高手。这个戴忠在威远堡没干多久就混出了个“消息灵通”名声,项凌手边正缺一个管消息的人,就把他找来了。在上任之前,项凌给了他相当大的自主权,还调来自己的两个亲兵给他做助手(当然也不排除有监视的意思),最后还给他讲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故事:好的猎人常常会让自己的猎狗半饥不饱的跟着自己出去打猎——要是吃的太饱它们就不会那么勤快的去追赶猎物了。
戴忠是个聪明人,以他的本事想要凭借军功出人头地是很难的,现在项凌给了他一个机会,戴忠很快就将全部的精力投了进去:每个前来报信的人都被他再三的询问,知道确信再没有什么价值为止。当然,奖赏(多半是东西而不是银子)绝对是当场兑现的,不过因为那个猎人和猎狗的故事的影响,除非是特别重要的消息,否则戴忠给予的奖励虽然不能说是吝啬,但是也绝对和慷慨扯不上关系。
戴忠的举动很快产生了更大的效果——当场兑现的奖赏让更多人参与进来,远远谈不上丰厚的数量让这些尝到甜头但是远远还没有满足的线人们更加起劲儿的四处折腾、打探起来,大量真真假假的消息像潮水一样涌上戴忠的案头。
两个月之后,在戴忠的手里已经有了一百多提供消息的人员,从几处边墟里的买办、伙计到蒙古人那边的小偷、落单马贼,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其中的素质就不用说了,一言蔽之:“良莠不齐”而已。
好在项凌对此已经有了计划——其实也不是他的计划,方继元交给他的那本小册子里有十几页就是专门写的这些东西。看到手里的人数已经太多了的项凌暂时接管了戴忠的事务,在半个月的时间里,项凌在戴忠的协助之下将一百三十多人的线人群体来了一个大清洗:几个被断定是北元或是金山部派来的人被砍了脑袋(谢源知道后大摇其头——浪费啊!);一部分太过懒惰或是愚蠢的被踢出;还有十几个特别有潜质的被项凌找来一个个的谈话,恩威兼施,成为重点培养对象。各个不同方向上的线人们也被组织起来,为了安定人心,项凌还给他们发了一笔不大不小的赏金,再指派一个头领,规定好联络方式(总不能叫他们一趟一趟的往威远堡跑吧?)和奖惩措施,很快,一个初具雏形的网络形成了。
看到项凌大刀阔斧的削减自己手下的线人时,戴忠已经将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里——虽然这些人良莠不齐,可是大人这样的削减方式也实在是……不过当他看到项凌接下来的手段之后,他对项凌的看法已经可以用五体投地来形容了。
整顿完成之后,戴忠轻闲了不少,但是获得的消息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远超过原来的水平。戴忠的线人网、封吉的斥候什、加上陈李两家在草原上的商队,项凌已经有了三个不同来源、互不相干的情报来源。“古人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现在也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了吧?”看着日渐繁荣起来的清湖集、再看看威远堡校场上操练的满头大汗的士兵,项凌不无得意的想。
……
金山部的草场上,大群熬过了严冬的牛羊马匹在牧人的看管下,悠闲的在草场上漫步着。去年冬季出生的羊羔、牛犊和马驹子们,生平头一次见到了蔚蓝广阔的天空、清澈见底的小溪还有碧绿鲜嫩的草场,在父母的呵护和牧人的关照之下,它们甩开了腮帮子可劲儿的吃,撒开了蹄子放肆的玩儿——那是多么幸福的日子啊!
“我说——苏米亚,你看见那边的牛犊了么?”扎布混身酸软的躺在草地上,有气无力的问自己的伙伴。
“看见了——”苏米亚同样也是一身的酸痛——这些天杀的教习太狠了!简直就是索命的凶神!一千多金山部的棒小伙子被他们整治的鬼哭狼嚎:“有什么问题么?”
“你觉不觉的——”扎布喘了口气再接着说:“那些牛犊比我们幸福多了?”
“哈哈哈——咳咳——”一旁的几个伙伴都笑了起来:“大家都是要上屠场的,他们在那之前活得逍遥自在,可是我们那——”
“嘘——教习来了!”一边的伙伴悄声报警,一群人连忙住嘴。
这些人是金山部的部族骑兵,按照驴儿的命令,金山部在今年除了例行的巡边(防守大元东南方的边境)之外,还要派出两千人的队伍协助拓跋骢的行动——老奸巨猾的观童借口金山部连年征战,兵力调集困难将人数减少到了一千五百人,这些人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接收了队伍的拓跋骢很气愤的发现这些人并不是长老们所吹嘘“百战精锐”,这些人有相当大一部分都是金山部从各个附庸小部落收罗出来的,其它人也多半是没什么经验的新兵(废话!谁家长老从马背上跌下来把脑子跌坏了会把精锐的人马交出来给你一个外人?)。于是拓跋骢的南下“复仇?”大计被硬生生的推迟了几个月——全用来调教这群不中看更不中用的家伙了!
各位看官可想而知拓跋骢此时心中是多么的不满和愤怒——于是他的满腹怒气全都放到了手下的士兵身上,加上他麾下的五百阙薛军也确实有两把刷子,上上下下一齐努力,两个月的“地域操练”下来,这些原本骑术马马虎虎、射术稀松平常的庸碌之辈居然也很有了一些能战之师 的样子,着实让那些抱着看热闹想法的大人们惊讶了一把。
“下个月——我们南下!”拓跋骢的匕首狠狠的插在地图上表示着威远堡字样的地方,宏亮的嗓门让帐篷也微微发颤。
“是——”十多个百户齐声回答,他们的声音前所未有的高昂——两个月来没日没夜的苦练为的是什么?不久是为了今天么!这一刻,无论是阙薛军还是金山部的人,大家都充满了求战的欲望——南下不仅仅意味着战斗,更是代表者白花花的银子和滚滚的财富啊!
天色黯淡下来,大家都回去休息了。拓跋骢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他发现里面除了自己的侍女冬梅之外还有一个人——端坐在桌子前,撅着嘴正在把玩着一方铜镜的,不是其木格是谁?
“骢哥哥——你怎么才来啊!”其木格转过头,嘴里虽在抱怨,眼里的欣喜却是无法遮掩的。美丽的少女起身抓住拓跋骢的胳膊——这两个月来,拓跋骢忙于操练队伍,很少有时间陪她,这让其木格感到十分不快:“你的兵练好了没?”
“练——练的差不多了!”拓跋骢知道其木格的下一句是什么,可是他却没有在她面前说谎的习惯。
“那好啊——明天我们一起出去打猎好了!”其木格很高兴的设想着明天两人的活动:“我们要……还要……再就是……”
“咳——蕊儿——”这是拓跋骢的特权,整个金山部能够叫其木格这个汉语小名 的不会超过五个人:“明天我不能陪你去打猎!”看着其木格满脸的向往和企盼,拓跋骢硬着头皮告诉她这个坏消息。
“哦——”出乎意料的,其木格没有生气也没有别的表示:“那我先回去了——回去完了,阿嬷会骂我的。”说完,她起身就要离开。
“蕊儿——”拓跋骢很是惊讶:这可不像是蕊儿小姐的脾气啊,他连忙拦住其木格:“蕊儿——你没事吧?”
“没事儿!”其木格有些不耐烦的挣开他的手:“爹爹是这样,哥哥是这样——现在你也是这样!——我先回去了!”
“唉——”拓跋骢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哄女孩子开心本来就不是他的特长,何况还是其木格这样古灵精怪的女孩子。
看来,又要等回来之后再去哄她了——拓跋骢有些无奈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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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看到石头和秋水的书评小象十分的高兴:这说明大家不是将这本书当成儿戏,而是在认真的思考,努力的找出其中不合理的地方。谢谢大家的认真和支持。关于两位的问题:第二卷的高潮还在后面,不过本象回努力将故事写的更加富有吸引力。至于钢丝的问题——那是小象最初想当然了,没想到钢丝在几百年之后才发明出来——大家就当成是未来超时代的产物好了。


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八十八章 纷至沓来
(更新时间:2006-2-1 12:15:00  本章字数:3817)

拓跋骢忙着练兵的时候,南和林的朱高炽和威远堡的项凌也没闲着:
朱高炽顶着燕王世子的名头,虽然只是一个代理屯边军务指挥(威远堡等四处驻军在上报南京的文书中都是“屯田戍边”的民团)兼骠骑旅统领,比起和他同住和林府的和林卫指挥兼步兵第三镇统领晁邨还要差上一级,但晁邨是个八面玲珑连轴转的精明人,朱高炽提出的要求只要不是太离谱他都会很快的办理,步兵第三镇辖下的四旅一万一千多人也隐然成了朱高炽的部下。
有了和林卫作为坚强后盾,朱高炽将琐碎事务丢到赵忠头上,他自己带着骠骑旅的两千骑兵加上和林本地的八百民团在和林、热河、大宁三府上千里的范围里刮起了一场规模不大,声势不小的“清扫”活动:用优势兵力将流窜在草原上的大小马贼、流寇、走私犯、强盗、小偷甚至还有一些偷偷越境放牧的小部落狠狠的清理了一遍。
牛刀杀鸡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草原上的治安空前的好转——原本去年朱棣的血腥手段还历历在目,现在再被朱高炽这么连打带吓的一折腾,大大小小的马贼们一部分被消灭,其余的也逃到了边境北边,就是偶尔南下也是快打快走,不敢停留。绝大部分内附的部落至少是在这一年里没有和北边发生什么勾勾搭搭的事情。一连串大大小小的胜利让朱高炽的声望和部队的士气也是不断高涨——
一连串的胜仗下来,大军缴获(或者说虏获)了不少的物资牲畜,除了留下战马和部分牛羊劳军之外,朱高炽将其余的东西都分给了跟随自己出征的民团(这些东西骠骑旅的官兵们根本就看不上眼)。这次出征伤亡本来就很小,回来的民团士兵们又多多少少拿回了一些东西和赏银,一个个的对世子殿下那是没口的夸赞。这下子不光是各地的民团,连各地的驻军都盼着什么时候世子殿下能再来这么一次“清扫”——风险小、回报高的事儿谁不喜欢啊!
高贵的皇家血脉、爱民如子的长官、用兵如神的少年战将,种种耀眼的光环在朱高炽的头顶上闪耀。在各地官府和陈家民间人脉的全力鼓吹之下,短短几个月间整个北方燕王世子朱高炽的名字已经是妇孺皆知,威名远扬了。
关外儿女受到蒙古人的影响,向来就以狂放豪迈闻名。少年英雄人人都爱,大军班师之后,和林城外的骠骑旅大营门口,每天都会有骑着马背着弓箭的热血少年要求投到世子麾下效力。这些少年大多家中殷实(家里没钱的做工养家还来不及呢!)、识文断字(要不怎么会头脑发热呢?)、还学过几手功夫(要不没投军的胆子),朱高炽略加挑选,将他们编成一个“学兵队”,由自己亲自带领严加训练——他已经将这个百多人的学兵队当成自己将来班底的一部分了。
关外男儿狂放豪迈,塞上红颜也有巾帼不让须眉的胆色——朱高炽班师的当天在和林城里巡游了一圈,一路上收到两旁扔来的手绢数百条、首饰几十件、写上了自己闺名和生辰八字的绣球数个——连一旁的“独臂参谋”肖凡也被无辜殃及。
趁着大家都把视线放到朱高炽身上的时候,项凌整顿了自己的线人网,威远堡里大大小小的防御设施也得到了极大的加强。边境上的平静让内地的商人们感到了巨大的商机:北平产的四轮马车、老旧的大车还有一队队的骆驼和骡马运来了大量的茶叶、丝绸、铁器、咸盐等等草原上急需的货物。再换成大批的马匹、牛羊和皮毛运回内地。一来一回之间的利润高达五成以上——这还是小规模的行脚商们,像陈家李家还有山西雷家这样的大型商号,他们雇上大批的护卫,在居庸关领取路条之后,带着大批的货物深入到北元境内进行交易。他们往往都和北元的一些大部族有关系,能够得到这些部族的庇护,不过这样的行动风险仍然很大,毕竟每个部族的实力和势力范围都是有限的,被打劫和袭击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相比与在边墟里的交易,它的利润也更加客观——可以达到一倍以上。
“车马绵延数里,资财极盛。护卫左右相随,剑拔弩张;马队奔驰前后,趾高气扬。”这是当时一个粗通文墨的蒙古小吏在自己的日记里描写一只深入到应昌城下的商队的文字。
有了源源不断的商队,清湖集和威远堡就像一根节节拔高的竹笋,几乎每天都会有新的变化,新的商铺、新的商队、新的面孔——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除了陈李两家之外,清湖集其它的大小商铺就已经达到了四十多家,堡外原本空旷的地面现在密密麻麻的建起了铺子、仓库、客栈和酒馆。高高挑起的幌子、进进出出的车马驮队、放声吆喝的商客、熙熙攘攘的人群,无不显示出这里蓬勃的朝气和巨大的商机。
附近村镇不少脑子活络的百姓看到清湖集地繁华景象,也跑来凑热闹——修车的、打铁的、缝补浆洗衣服的、卖小吃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现在的清湖集,已经隐然有了些北疆第一大集镇的派头。
不过,树大招风,财多引贼。虽然朱高炽的“清扫”让边境上大大小小的势力安分了不少,但是要钱不要命的人那朝那代都是很多的。整个六月还没完,光是在威远堡的负责范围之内,被抢劫(求财少伤人的)或是袭击(又要财又杀人的)商队的事件就有六、七起之多。这些案子发生的都很突然,抢劫的人犯数量一般都是二三十人左右,骑着快马抢了就走,连他们是什么人都搞不清楚,更恍论清剿了!虽然多半伤亡都不是太重,但连连发生的抢劫还是吓住了不少人。
虽然那些马贼强盗暂时还没有惹到陈李两家的商队头上,但是作为威远堡的三位管理者之二,陈乔和李家掌柜李松也对这样的局面感到极为头痛——大家都是来赚钱的,可不是来送命的!这几天,找两位掌柜诉苦求援的商人已经让他们不甚其扰了,而且这些人还联合其他商人声称——要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他们就离开清湖集!
索性项凌刚刚建立起来的线人网还有有些作用的,就在陈乔李松来找项凌诉苦之前,戴忠将一个消息送到了项凌的手里。看过消息的项凌心里放松不少——既然已经找到了罪犯,那么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焦急的在两人在项凌那里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复:再过两天,事情就能够解决了。
这几次的抢劫都是边境上的一个不足五百人的小部落干的——这样的小部落在双方交界的地方不下二十个,因为被其它强大的部落排挤,在没有足够草场放牧的时候他们经常穿行于两国的边境上。这样他们接触商队的机会就要比寻常的蒙古人多的多,而他们又没有内附部落那样的监督和管理,于是一些利欲熏心的蒙古人便悄悄的干起了无本的买卖。
其实这个部落干的还是很隐秘的——抢了就走、不许说话、出手的人也都裹住了头脸叫人难以辨认。只是这一来二去,无本的买卖干的多了,部落里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嘴上不严的人,加上戴忠手下的那些个闲人(线人)们这次又难得的超水平发挥了一把——居然找到了用光之后被扔在野外的印着“军粮”字样的口袋。综合了各方面的线索之后,项凌决定趁着这两个部落刚刚转移牧场之后的忙碌时节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有了前面刺探消息成功之后的奖励,戴忠的线人们再一次发挥了不可低估的能量——他们打探到了这次迁徙的大致目标——某个线人找上了部落里的铁匠,用很便宜的价钱卖给他一些和其它马蹄铁有着一定区别的特制马蹄铁。这样,追剿的人马就可以按照马蹄上留下的印记一路跟踪下去。
当项凌带着骑兵营将这个小小的部落纳入视线的时候,这些人对自己的命运还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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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真就是逍遥大哥的那句话:派砖的多起来了,不过我喜欢(^-^)谢谢同志们的金玉良言,;小象写书,你们这样认真的读者就是俺最大的动力!
本象宣布,建于本书N多的漏洞和硬伤,两周之内只要能够指出实实在在的错误的书评本象一律加精!并且酌情置顶。下面一一回答各位的问题:
神大哥,谢谢你的提醒,昨天午夜下了新版本的紫光,果然有这个字,以后燕王就是朱棣而不是朱隸了!
看不下了大哥:
1、主角结婚的时候,北平离湖南太远,时间也有些仓促,而且是纳妾而非正室——古代对纳妾的礼仪可是很随意的,三媒六娉齐全、用八抬大轿正门迎回的有;一顶青衣小轿从偏门抬回家的更多。
2、刀法的问题——老许头死的早,项凌的刀法多半是靠自己练出来的,不正规的地方N多而且年轻人么,爱耍帅,他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没把训练当成实战,在弄花架子摆显而已。
3、征兵的问题——只能说那是为了情节的发展乱说的了——抱歉。
4、这书一开始本象是按照第一人称来写的,“我”就是项凌,后来改成第三人称,有些地方没注意到的就漏下了(主要在39章之前),抱歉。只要大家能找到详细的章节,小象都加精,并且尽快改正。
5、年龄不对——汗!遇到高手了,糗啊!那个——是本象懒惰没去查资料,抱歉,大家就当时某人到来之后的蝴蝶效应好了——这样是不是很不负责任?
还有凯子哥(^-^):本象本来就没想要项凌现在就能够有徐达或是岳飞诸葛亮那样的能力——毕竟每个人都是满满的成长起来的。在本象的设定里,项凌应该是那种能力中上(不比自己的对手强太多——要是差距太大就没看头了)但是能够准确把握战机(运气好),善于使用骑兵,以机动作战见长的将领。也就是说他的胜利不是靠自己的个人能力取得的,而是依靠事先的准确情报、善战的士兵和突击敌人的弱点来赢得胜利,而不是以堂堂之师,击皇皇之阵,做那种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名将”。
至于大场面,第二卷里最多就是万人左右的会战(主要是项凌的官阶太底),真正的大场面是在第三、第四卷,不过主将也不一定是项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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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八十九章 火焰之晨
(更新时间:2006-2-1 19:45:00  本章字数:3235)

这个部落规模很小:男女老幼整个加起来也不过四五百人,大小牲畜不足两千头;壮丁百余人,战马不足二百匹——在草原上,寻常的牧民家庭要能够温饱,至少每个人得拥有十只以上的牲畜。上一个冬天,这个部落冻死了太多的牲畜,为了不恶肚子,他们很自然的放下了牧羊的鞭子,拿起了弓箭和弯刀——既然自己没有足够的粮食果腹,那就从别人手里去夺好了。
“大人——前面就是鞑子的营地了!”凌晨时分,一直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斥候来报——凭借事先设下的暗记,项凌的人马顺利的找到了迁移了三百多里的这个小部落。
有了上次突袭布和的经验,项凌将发起攻击的时间定在了东方天际刚刚发白的时候,按照斥候报上来的情况,项凌将汪启平他们五个队长找来,仔仔细细的将这次战斗安排了下去——为了防止出现上次被敌人反咬一口的情况,除了汪启平和司徒太的两队人马之外其它三队人马的任务就是绕着敌人的营地不断的绕圈儿,用手里的弩箭拦阻冲出来的人。汪启平的人马这次每人带了五只火箭,他们要用最快大的速度将火箭射到敌人的营地里去。射完火箭之后,他们和司徒太的第三队做为预备队,在适当的时候加入战斗。
这个计划可以说是相当保守的——项凌将战胜的希望都寄托在用大火加弩箭让敌人丧失斗志上,这样的好处是风险小,不会有太多的变数,但是往往时间会拖的比较久而且在面对老练的敌人时有被反咬一口的危险。
不过项凌这次对付的不是剽悍的蒙古铁骑,也不是亡命天涯的大漠马贼——眼前的这些人只是一群偷偷摸摸做过几次贼的牧民而已。
大概时因为刚到一个新的地方,心里不塌实的关系,年迈的族长营地四周安排了好几个守夜的人(其实就是哨兵)。但是连日的奔波让这些熬了一夜的哨兵们犯下了与布和部下同样的错误——在天边露出第一丝光亮之后,他们都纷纷回到自己的帐篷里睡觉去了。让去摸哨的斥候们扑了个空。
没有了哨兵的预警,汪启平带着部下用最快的速度将五百只火箭射到了一个个蒙古包上,蒙古包以竹木为骨架,外面是厚实的毛毡。现在是夏天,毛毡都十分干燥,火箭上吸满了黑色火油的棉花团一沾到毛毡就“呼呼” 的燃烧起来,草原上的晨风很大,风助火势,五百只火箭还没有射完,近百个大大小小的蒙古包已经变成了一堆堆熊熊的篝火。
熟睡着的人们被无情的大火惊醒:妇女们一边收拾着值钱的家什一边尖叫着呼唤自己的男人,被吓坏的孩子们抱着被子号啕大哭起来,几个腿脚不灵便的老人被困在了起火的蒙古包里,苍老的呼号在一片混乱之中是如此的微弱无力。
被呼啸的火箭惊醒的男人们钻出帐篷,来不及瞟一眼焦头烂额的族人就匆匆跃上马背——只有冲出去才有机会打败敌人!
但是他们的算盘被无情马蹄声打破了:由于事起仓促,毫无头绪的男人们大多是凭着自己的直觉像无头苍蝇一样三三两两的朝不同的方向冲去。这时按照事先的计划,三队骑兵拉开一定的距离,在营地大约五十步之外绕着营地纵马奔驰。营地里的火势越来越大,明亮的火光让天边的那一丝亮光也相形失色,刚刚冲出大火包围的武士被熊熊的火光把身影映照的清清楚楚,成了上好的靶子。骑兵们手里的弩箭就像是索命的厉鬼,每个企图冲出来的蒙古武士身上都被他们射成了刺猬。
这样下去咱们就真的完蛋了!看到冲出去的族人们一个个的被射倒在地,一个小头目心里寻思着。他拉过两个咋咋呼呼就想冲上去的伙伴嘀咕了几句之后,就顶着敌人的箭雨分头在帐篷之间穿梭起来,没过多久,二三十个武士集中到了一起——这已经是他们能找到的全部力量了。
这些草原上的汉子们无论是放牧、打猎还是打劫都是集体出动,相互之间已经有了相当的默契,小头目稍稍指点了两句,大家就上马开始行动了。
在营地外围跑马放箭(弩)忙的不亦乐乎的士兵们在片刻的停顿之后,依然一片混乱的营地里又冲出了一大群——不是骑兵,而是几十匹马和一些狗,一个手快些的士兵抬手射倒了前面的几匹马才发现来得不是敌人,而这些大概是被火势吓坏了的畜生丝毫没有被前面倒下的同类吓倒,朝着奔驰中的马队就冲了过来。
来得不是敌人——打还是不打?带队的队长们被这个出乎意料的事情难住了——谁也不敢说这是不是鞑子的诡计,该怎么办,刚刚当了几个月队长的他们没有处理这些事情的经验——卡壳了!
队长们没有明确的指示,下面的士兵们可不能干等着——再等下去马群可就要冲到跟前了!于是较真些的再次射出了手里的弩箭、机灵些的带住了马缰绳拐到外面想避开,可是那些机灵里还透着点较真的(这样人的还不少)就麻烦了:躲开?那是擅自行动;动手?队长们还没下令啊!于是一群人就傻呆呆的往前冲——
一阵人仰马翻,屁股上被开了一道口子的奔马根本不管前面有没有人就一头装上来了——一场特大交通事故发生了:受害者足足有三十多人和八十多匹马,大家挤在一起,不时有人被发狂的马儿挤下地然后被踩的面目全非。
更要命的是在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里面的蒙古人已经反应过来了——就在大家挤成一团动弹不得的时候,熊熊的大火后面飞出了十几只羽箭,十几个士兵应声而到。看到这个场景小头目心里又是自豪又是懊恼:自豪的是自己的射术依旧精良,懊恼的是卑鄙的明人来得无声无息,又放了一把火,自己身边的三十几个人里只找到了十三把弓,要不然——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看到前方的敌人已经陷入混乱,他大吼一声:“上马——冲出去!”言毕便一马当先冲了上去。出人意料的袭扰取得了极好的效果,慌乱一团的明军将士们几乎没有对突围出来的骑手们作出实质上的拦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呼啸而出。
对于内圈的士兵们来说,这是极大的耻辱——好几十号鞑子啊!就着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溜走了!这事儿要是传开的话至少在下一次战斗之前他们都会成为整个营里的笑柄——上次小村之战司徒太的拙劣指挥让整个第三队成了骑兵营的笑话,看来这一仗之后的笑话就是他们第二队了!
第二队的队长鲁江犯下的错误却给了司徒太雪洗前耻的机会——当部下发现第二队没有当初突围的鞑子时,他表现出十足的兴奋。看看对面的汪启平还没有动作起来,司徒太大喝一声:“随我来!”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后面的士兵发现他们的队长大家冲得是如此之快,仿佛跑出来的不是一群穷凶极恶的鞑子而是一群光着屁股的女人。
事实证明,司徒太的勇猛冲击是十分及时的,一心以为自己已经突出去了的蒙古人压根儿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第二批敌人冲上来。之前在第二队身上出现的混乱再一次显现,只是这次的主角换成了蒙古人。
不过——司徒太这次似乎太过勇猛了一些:在他的部下赶来之前他已经单人匹马冲进了敌人中间。经历了短暂的慌乱之后,骑手们回过神来,杀气腾腾的抄起家伙准备在其它的敌人赶来之前将眼前这个鲁莽的家伙解决掉。好在士兵们手里的弩箭再次发威了——飞蝗般的弩箭打乱了敌人的阵脚,外围的几个骑手倒下了。看到空挡的司徒太没有趁机冲出去而是浑水摸鱼大打出手,在及时赶来的部下支援下,司徒太用三人阵亡,九人负伤的代价全歼了敌人。
太阳跳出地平线之后不久,这场小而惨烈的战斗就已经结束了。这个不到五百人的小部落在不到两刻钟的战斗中失去了二百四十条人命——其中一百六十三人是手持武器被击毙的武士,其他人则是被肆虐的大火和流矢夺取了生命,此外,还有数十人受伤。年迈的族长没有看到今天的太阳——在看到大明军旗的时候,他选择了用死来逃避一切,留下二百多名老弱妇孺面对茫然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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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同志——咸盐的事儿是本象考虑不周,应该是藏在面粉袋子里才对。至于庙堂上的钩心斗角——小象暂时还没那个本事,故而朱棣和南京方面的争斗都不会很详细;何况项凌也还没到那个等级,等到他有资格在朝堂上立足的时候,会有这方面的内容的。
还有lilixin同志所言“蒙古人的骑术比较搞笑”是怎么回事?能说的明白一点么?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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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九十章 震 慑
(更新时间:2006-2-2 12:24:00  本章字数:3397)

夏天的日出都是短暂而美丽的,这个特点在草原上就显得特别的明显,不过项凌他们没有闲情逸致来欣赏这样的美景。
红底金龙绕日月的大旗下,几个老人披着被烧得不成样子的被子坐在地上,嘴里不断的念着经文,手里快速的拨动着佛珠。一群孩子簇拥在老人们身旁,不时传出低低的哭泣声。一地狼藉的灰烬之间,焦头烂额、神色仓皇的女人们在弩箭的监视下一边偷偷抹着眼泪,一边将族人的尸体码成一堆——现在这个部落里除了几个老人和一堆孩子已经找不到一个男人了。
不远处,三个医兵正在几个普通士兵的协助下将伤兵的伤口包扎好再抬到从部落里拉来的大车上,几个没伤着腿的士兵拒绝了同伴的搀扶,自己走了过去,除了两个晕过去的,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哭号——无论有伤没伤;不管伤势轻重,每个人的情绪都是十分高昂。司徒太头上裹着一圈纱布,右手吊在脖子上,点点血迹从纱布里面渗出来——那是他之前单人冒进的代价。
不过他现在的情绪丝毫没有因为这点“小小的”伤势而受到影响——他的大马金刀的坐在两个马鞍叠起来的“凳子”上,咋咋呼呼的朝正在清点战利品的部下吆三喝四,一脸的神清气爽。
没过多久,汪启平将此战的详细结果报道项凌手上:己方阵亡七人、重伤九人、轻伤二十余人;俘虏二百七十一人,其中男子十七人(全部付伤)、妇女一百六十一人、小孩八十余人、还有二十多个老人;缴获牲畜一千八百余头(跑散了一部分)、其中战马七十二匹。汪启平拿出这些数字的时候,满脸上写着的就是两个大字——赚了!
看看一旁瑟缩在一起的老人和小孩,还有那几个满头满脸鲜血还不肯配合医兵包扎的男子,汪启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大人,这些人怎么办?”大明建国以前,无论是义军还是元军,杀俘都是司空见惯的。大明建国之后,军纪越发严格,杀俘的事情才逐渐变得隐蔽起来,但还是有的。眼下这些老人和伤兵可以说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带走也很麻烦,照汪启平的想法,直接一刀宰掉就好了。
项凌很清楚汪启平这个老兵油子心里是怎样的想法,不过他已经有了更好的主意:十七个要死要活的男人反正都是重伤,那就干脆一点一人赏他们一刀好了,这些人和之前战死的男人们一起被割走脑袋,他们的尸体就堆在草原上,头颅将会高高的挂在清湖集四周的栅栏上用来威慑任何企图对清湖集图谋不轨的人。
而老人就幸运(也可能是不幸)的多:项凌在对他们进行了严厉的训话之后,给了他们每人三天的干粮,就把他们全赶走了——这些老人可能会被饿死,但是更大的可能是找到一个部落,无论之后他们是被收留了还是继续流浪直道死亡,项凌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这个部落因为抢劫清湖集商队而被大明军队铲平的消息已经通过这些老人们散布出去了。“屠杀不是目的,而是一种手段,一种震慑敌人的手段!只要能够达成目的,我们就要毫不犹豫的使用它。”这是项凌在那本小册子上看到的一段话。同样的,只要能够达成目的,也可以用其它的手段取代屠杀——看着老人们踉踉跄跄离去的背影,项凌在心里默默的为册子上的话加上自己的注解。
因为要带上一大群女人和孩子,回师的路途花了一倍的时间。回到威远堡的当天晚上,伙房里宰杀了几十只牛羊,两家商号又送来了一百坛好酒,无论是骑兵营还是步兵营,这天晚上都痛痛快快的吃了一顿。
次日一早,项凌就被一大群商人包围了——一方面是为了向指挥大人道喜,毕竟此战多半是为了他们这些商人打的;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项凌手里的这些个战利品。
商人们盯住的战利品不光是那些牛羊牲畜,而是那二百四十多个女人和孩子。大明北方在经历了几十年的战乱之后,既是经过了三十多年的休养生息加上朝廷几次大的移民,人口仍然不是很多,而得益于燕王的政策,北方工商业相对发达,这就需要更多的劳力。在北方三省,历年来劳力都十分紧张。
而且今年开年之后,北方的边贸恢复畅通,大量的牲畜、皮货还有羊毛一拥而入,大大小小的工场作坊连轴转还是忙不过来,无论是陈家还是李家都很缺人手,而现在到处都在招工,想要一下子找到大批的劳力也很困难,不是人没事做,而是事没人做,而朝廷严厉的户籍制度妨碍了南方人口向北方的流动(其实还是朝中的某些人认为北人在南地大肆招收工人有破坏“地方安定”的嫌疑)。
大明律法虽然严令不许买卖人口,但那指的是大明子民,项凌带来的都是健壮的妇人和小孩,还是蒙古人,不在律法的约束之内,虽然数量不多(还不够两家在和林城工场的缺额),但是也不无裨益。一番协商之后,陈家和李家以每个女人二十两(这是北平一个熟练工人半年的工钱)、每个男孩十五两、女孩十两的价钱将这些“战利品”瓜分了。因为这些人是奴隶,以后除了衣食不需要再付给薪水,这个价钱可以说是相当的便宜了。
在卖掉这些人口之后,项凌又低价卖掉了牲畜,用这些钱给每个阵亡的士兵发了双倍的抚恤金;伤残的每人八十到五十两安家费,重伤兵每人三十两,轻伤的每人也有一到五两的汤药钱;每杀敌一人还可以领到二两银子;余下的银子骑兵营的将士们按照官衔大小每人都能分到十到二十两不等,步兵营的弟兄们没参战,不过这个月的军饷每人也按官衔发了一到五两不等。因为变卖战利品的银子不够,项凌和汪启平放弃了自己应得的一份银子,补贴到了士兵们的汤药钱里面。。
大把的银子洒下去,大家对项凌这个年纪轻轻的指挥大人自然是感恩戴德,士兵们一手接过长官发下的银子,一边把胸脯拍的“砰砰”响:“只要大人发话——指到哪儿咱们就打到哪儿!”没过多久,项凌和汪启平两人放弃了自己应得的那份银子的消息传开了,大家对看待两人的目光就更加不同起来,搞得盛长风和下面的几个队长们颇为尴尬。
十天之后,张兰心和汪启平在的老婆收到了一张汇票和一封信,信是他们的丈夫写的,拿着这张汇票,他们可以在北方最大的“通元”钱庄提取五百两(三百两)现银——这次陈家和李家对两位大人一点“心意”。
项凌的这次胜利是在朱高炽的“大清扫”之后进行的,规模也很小,故而在民间没什么反响——当然,清湖集的商人们是个例外。但是,这个消息在镇北军内部倒是引起了一场小小的震动:不是因为项凌打了一仗,而是因为他善后的方式:
越境袭击蒙古人的部落,这样的事情不少镇北军骑兵都干过;贩卖俘虏,从项还时代开始,镇北军一直都极少杀害俘虏——大多数都被卖到各地充当苦力,对此过大家都是心照不宣,这也是领军将领们的一个财源。但是像项凌这样将银子全数发给部下的事情是从来没有过的——这不是摆明了收买军心么?要是碰上个心眼儿小些的上司说不定就直接把你撸下来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赵忠嘴里什么也没说,心里大骂项凌糊涂:虽然现在项凌的职务已经高出两级,但是这个耿直的老兵还是在潜意识里将项凌当成了当初那个在武陵府校场上对他咬牙切齿的小青年。看着他一步步的从新丁到伍长、什长、队长、管带一步步的成长起来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慰——何况军师还三番五次的嘱咐自己就近照看一下项凌,从军师含含糊糊的话语里,赵忠得出了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结论,这个结论也让他对项凌越发的看重起来。
朱高炽倒是没有赵忠那么多的想法——虽然知道师兄这么做是犯了军中大忌,但是他并不认为师兄会有什么图谋不轨的心思。不过他是项凌的直属上司,这样的事情绝对是遮掩不住的,将下面送来的密报细细的看了一遍,他摇摇头,将密报原封不动的用八百里加急送去了北平。
北平都督府,朱棣接到儿子转来的密报,毫不犹豫的将其扔到了一旁,没有理会军务司和检查司的吵嚷,将此事就此压了下去。
“大明律法里面有哪一条不许长官为部下发赏银的么?你们给本王找出来!”面对燕王义正词严的——袒护,其余的人很识像的将这件事选择性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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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结婚的问题,小象在前几章已经回答过了,这里再说一遍:主角结婚的时候,北平离湖南太远,时间也有些仓促,而且是纳妾而非正室——古代对纳妾的礼仪可是很随意的,三媒六娉齐全、用八抬大轿正门迎回的有;一顶青衣小轿从偏门抬回家的更多。
还有就是再提醒大家一下,本象本周之内都是中午12:30和晚上20:00更新,上午是没有更新的。最后再谢谢大家的鼓励——谢谢。
最后,本象还是那句话,只要言之有据,挑出的毛病本象一律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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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九十一章 亲情战术
(更新时间:2006-2-2 19:42:00  本章字数:3525)

项凌的胜仗在民间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对马贼、流寇们的威慑力却远远超过了朱高炽的那次“清扫”。毕竟马贼们都是一击之后,立即远扬,不会在一个地方长时间的停留,朱高炽那一类的清扫多半只能给他们送送行而已,但是项凌的两次行动却是让他们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威胁:
第一次突击金山部布和的时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带着部下连续行军两天三夜,将敌人堵在了被窝里。这还可以说是布和这家伙太过马虎大意着了他的道,但是第二次有怎么说?袭击商队的部落打了就走,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干的干净利落。就是这样还是被他抓到了把柄,追出去几百里把人家连锅端掉。这还不算,听在清湖集交易的人回来说,这个叫项凌的汉人军官卖掉了俘虏——里面没有一个成年的男人!这样的手段,让即使是最凶悍的马贼也感到有些不自在。
面对这样一个凶悍而又有些不可琢磨的对手,脑袋稍微清醒一些马贼都会选择避开而不是去招惹他——草原很宽广,除了清湖集和那个见鬼的威远堡,我们还有很多可以发财的地方:这是一个马贼头子对自己的弟兄们说的话。于是,清湖集周围的大小马贼日渐稀少,有了安定的环境,清湖集越发的繁荣起来,到了八月,清湖集每月上交的税款已经是名列诸边墟之首了。
环境的安定,税收的增长让项凌的日子也轻松起来——北平的燕王没有追究(甚至是默许了)他变卖战利品犒赏部下的行为,大幅增长的税收还让他和方子阳得到了朱隸难得的褒扬。为了感谢驻军的劳苦,陈家和李家每个月都会主动向项凌送上一笔千余两的好处费,项凌将其中的一半分给盛长风和汪启平,其余的就是自己的了。每天操练士兵,出去巡逻一下顺便打打猎,然后月底有人将大把的银子送到手上,对于项凌来说,洪武三十七年的夏天是如此的美好……
可惜项凌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安安份份坐下来享受的人,堡里没事,他又给自己找了点事情来做——去找布和的麻烦。
布和被关起来已经有两个月了,两个月来吃了睡睡了吃的牢狱生活让他和其它十几个蒙古人都变胖了不少——尤其是布和,其他人好歹每天还能在卫兵的监视下出去干一个时辰 的活(打扫清湖集集市和街道的卫生),他却是整天被圈子在不足两丈见方的小笼子里。
刚刚被关进来的时候,布和还满心里希望能够找到敌人的破绽,冲破牢笼,将猝不及防的敌人杀的人仰马翻,再从容而去——可惜威远堡的防范实在不是一般的缜密;既然这样不行,那么就等着拓跋千户带着大军打破威远堡顺便将自己救出来吧?可是已经两个月了,特别千户的人马没有消息,倒是项凌有大了一场胜仗,将一个抢劫商队的部落连锅端了。失去了希望的布和反倒真正的安静下来——他想起了小村子里一个人拖着孩子的刘氏,想起了那个总是虎头虎脑的和自己胡闹一通的狗子——也许,没了自己这个鞑子爹爹,她们娘俩会过得安稳一些吧!布和心里有些酸酸的想。
当项凌见到布和的时候,两个月的囚禁生活似乎已经将这个草原汉子的的怨气消磨的差不多了,没有众人预期中怒气冲冲的场面,看到项凌走进牢房的时候,刚刚肯完窝窝头(因为他不用干活,所以他的伙食标准是所有囚犯里最低的)的布和很不给面子的伸了个懒腰,倒在干草铺成的床上面壁而卧。项凌开口和他搭话他也是一声不吭,对于布和的不合作项凌倒是并不怎么在意——从上次他主动跳出来要和自己比试项凌就知道这个其貌不扬、敦敦实实的蒙古汉子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
智珠在握的项凌小声嘱咐一旁眼里冒火的卫兵不要管他,便施施然走出了牢房——人在自己手里,他什么时候想过来都可以,所以他一点都不急。不过一来二去,时间过去了十来天,布和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脸孔,无论项凌好言好语还是恶语相激甚至是皮鞭相向,布和都是一言不发,毫无反映。
项凌心中恼怒,渐渐的失去了耐性,就在他想将布和上解到和林交给朱高炽处理的时候,一个小小的意外打断了项凌的行动——刘氏来到了威远堡。
刘氏是从三黑那里知道布和还关押在威远堡的消息的。原本在布和被项凌抓起来之后,她就有过到威远堡探望布和的念头,可是村子里的老人们劝她说——布和这样的“要饭”(不是小象打错了,是刘氏理解错了——笑)被抓住要么就是当场“咔喳”掉,要么被马上押解到和林或者是居庸关——总之,刘氏是没机会再见到布和了。
就在刘氏伤心欲绝的时候,已经是威远堡专职线人的三黑给她带来了消息:布和没有死,也没有被押解到其它的地方——他现在就在威远堡的牢房里好好的呆着呢?而且三黑说,他在威远堡有熟人,能让刘氏见到布和。三黑的这个“熟人”其实就是戴忠,项凌和布和之间的僵局戴忠看在眼里,为了给长官帮忙,戴忠利用自己手里的职权给了长官一个小小的“意外”。
见到刘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项凌心里有些诧异,不过他马上就反映过来——这可是打动布和的绝佳利器啊!
当布和被人带出囚笼的时候,他还以为项凌已经失去了耐性,要杀了自己。面对死亡,布和有些犹豫,旋即又暗骂自己的胆怯——自己的那么多弟兄都死了,自己一个人苟活于世又有什么意思呢?让他没想到见到的是,他被带到了军营的一间小屋里,在里面,满脸笑容的项凌带着两个他十分熟悉的人。
片刻的呆滞之后,刘氏一边放声大哭一边像发狂的母兽般锤打撕咬自己的男人,一旁的狗子也很不识像的加入进来。措手不及的布和只能一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边手忙脚乱的安抚这一大一小,看到这一幕,项凌悄然退出了小屋……
第二天一早,项凌敲开了小屋的木门,里面走出了声色很不自然的布和。
“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沉默了老半天,满脸通红的布和粗声粗气 的问了一句。
“什么目的?”项凌笑得很是暧昧:“为了让你们两口子团圆啊!”
“你会有那么好心?”布和一副太阳会从西边出来的表情。
“难不成我还有什么歹心不成?你他娘的就知道死要面子充英雄!知道这两个月嫂子在那个破地方过得是什么日子么?”项凌的语气严肃起来,义正词严的神态掩盖了他和布和两口子套近乎的事实(谁是他嫂子啊!):“你知不知道他们娘俩上个月就没粮食吃了?要不是三黑这小子念旧送点儿玉米面过去他们娘儿俩就要出去要饭了!十里八乡的闲汉们以为你死了,三天两头跑到嫂子门前没事儿找事儿!这些你知不知道!”
项凌口口声声的数落传到了屋里的刘氏耳朵里,被勾起之前种种的心酸的刘氏忍不住又抱着枕头痛哭起来,在门口的布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中就像是打翻了灶台一样——万般滋味在心头。
过了好半天,刘氏才渐渐的安静下来,项凌将红着眼圈的布和拉到自己的住处,坐下来慢慢聊:“你想过以后怎么办么?”项凌问勾着脑袋的布和。
“以后?”布和茫然的摇摇还充满了女人的哭号和悲苦的脑袋,脸上是毫无希望的苦笑:“我一个阶下囚,还有什么以后么?”
“谁说的!”项凌这时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谢源当初拐骗、呃——招揽他时的样子(当然,直肠子的布和是不知道的):“虽然我抓到你,但是这个公文一直没送到和林去——要不然我怎么能把你留在这里这么久?”
“你是说?”布和的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压犯人的花名册上压根儿就没有你的名字——只要你同意,你马上就自由了!”项凌说出了让布和眩晕的话。
“我——”面对唾手可得的自由,他反而犹豫起来——项凌肯定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放自己自由的背后,自己肯定要付出相当的代价,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能不能付出对方要求的代价。
“你先好好想想吧!到底是继续丢下她们娘儿俩让他们孤苦伶仃;还是放下那些无所谓的东西,好好的和她们过日子”项凌起身将正在苦思 的布和送回牢房:“在下决定之前你还是要先呆在这儿。”
当天晚上,布和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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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编辑大哥说强推之后没有3000收藏这书就没指望了,没有收藏的朋友就多点一下鼠标吧——谢谢!
dayika同志:关于两个老头的事情,小象在最前面的序章里已经交代了——老许头是“病死”之后才来到苗山的,自然不会有亲属。而方继元——他确实是独身了一辈子,至于原因么——呵呵——要是这本书反应良好的话,小象可能会写他们那一辈的故事(就是前传)。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不过明初的戏想想自己也比不过酒徒大大的《明》所以还在犹豫当中——高山仰止啊!现在还是老老实实的把眼下的东西写好吧——
随风而逝1971 兄:在本象的设定里,项凌不是个孤胆英雄,而是个将才(帅才)何况司徒太还是项凌在后期的一个重要将领呢,总要给他一点成长的机会啊!项凌上场的机会多了,不在乎这次,大家就等着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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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九十二章 暗流涌动
(更新时间:2006-2-3 12:54:00  本章字数:3219)

抱歉——刚才有点事情耽误了!现在才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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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凌和戴忠的苦心没有白费,一夜的苦思之后,布和终于被项凌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十几岁的对手降服了。从此,清湖集里多了一户其乐融融的人家;威远堡的校场上有了以为留着大胡子,对士兵要求极为严苛的教习;项凌的身边多了个少言寡语不苟言笑的随从。
很快,大明关外三府迎来了一个金灿灿的秋天:的四个寨堡都显得相当的平静——一个月之后,当朱高炽回忆起这个七月时,将它称职位:暴风雨前的平静。
当然,现在众人都还没想到这么多。项凌只是从商队那里知道了一个反常的消息:最近一个月里,边境上稍微上一点规模的马贼都“消失”了。常年在山林里打猎的项凌知道:要是林子突然寂静下来,那只有一种解释——有大家伙要过来了。只是,这一次的大家伙是谁,到底又有多大?项凌不知道,和林城里的朱高炽更是茫然不知。
……
应昌城,作为大元眼下仅有的两个大城市,草原上丰富而廉价的物产以及追逐着这些物产大量涌来的商队让这座城市显现出一种虚浮的繁华。
来往穿梭于北元和北平之间的大型商队用低的吓人的价钱和华而不实的奢侈品买走部族长老们手里攥着的大把皮毛、药材;普通的牧民按照悬殊的比例用自己不多的牲畜、皮毛交换紧缺但是又必不可少的茶叶、盐巴、布料、铁器;人来人往的地摊上,满头大汉的伙计用结结巴巴的蒙古语和客人讨价还价;熙熙攘攘的街头,涂脂抹粉的妓女抄着半生不熟的汉语勾搭着往来的客商……
应昌城最大的酒楼“一品居”今天出人意料的不再接待客人,敞开的大门口,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武士如临大敌,对来往的行人好奇的目光报以凶狠的呵斥。没过多久,城外陆续赶来十几拨人马,他们的装束、行动、背景各不相同,有蒙古人,也有其它草原上的小民族甚至还有个别的汉人。虽然对繁华的街市流露出贪婪的眼光,但是这些人却没有丝毫的停留,他们毫无顾忌的用鞭子对待任何敢于拦住他们去路的人,直奔“一品居”而去——他们的都是来一品居赴宴的马贼头目,这个宴会的东道主就是大元金山部太尉观童和阙薛军(副)千户拓跋骢。
一品居的二楼上,所有的雅间隔板都被移走,关外草原上的“八大绺子”今天齐集一堂,成为日后应昌城里的老人们无数次演绎、戏说的良好题材。这些人都是草原上有名有姓的人物,手下的实力不少,而且相互之间有矛盾甚至深仇大恨的也不在少数,要把他们召集起来平心静气的坐在一起讨论事情,眼光、实力、手腕、号召力缺一不可。
这些东西中,需要马贼们帮助的拓跋骢除了眼光之外的三者都没有,但是观童有,当观童的手腕和号召力再加上金山部的强大实力以及阙薛军千户的耀眼光环,让那些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马贼们坐在了一起。
让这些无法无天的马贼们安安份份的坐在一起乖乖听话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众人刚刚到场不到半刻钟,两个马贼头目就打成一团,其它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煽风点火的、幸灾乐祸的、趁火打劫的——整个一品居二楼乱成了一锅粥。上面的形式混乱,在一楼坐着的喽啰们也不能闲着,一个个剑拔弩张,要不是碍着这是在应昌城里出了事不好收场,恐怕他们早就自己干起来了。
观童和拓跋骢这两个重量级人物的出场马上将场面镇了下来——老观童当年的赫赫威名加上兵强马壮的金山部是近在咫尺的威胁;而拓跋骢阙薛军千户的身份则代表了那个当初席卷天下,而今依旧牢牢统治着这片大草原的伟大家族的高贵和威严。
看着两个鼻青脸肿的头目狼狈的站在众人面前,先开口的不是人老成精的观童,而是一身蒙古武官服饰,英气勃勃的拓跋骢:“什么时候,勇敢的蒙古男人也学着像女人那样子用指甲和口水来打架了?”
此话一出,无论是刚才打架的人还是围观的人一齐变了脸色——这些人都是呼啸草原说一不二的草头王,什么时候被人这样驳斥过?众人的灼热的可以用来杀人的目关齐齐落在了拓跋骢的身上。
拓跋骢自幼跟随驴儿、粘罕父子,见惯的是三公九卿之流,自然养的一身华贵,加上有金山部的实力为倚仗,他实在没将这几个做没本生意的区区马贼放在眼里,故而在言语神态之间隐隐的透露出高人一等的味道。
或者是感于黄金家族数百年以来的积威;或许是慑于金山部近在眼前的强大实力;也许是想到了拓跋骢在大元朝中的地位和背后的权势……总之,这些平日里桀骜不逊,目空一切的马贼们在拓跋骢和观童的联手压制之下至少是在表面上——臣服了。
看到众人低头了,老观童出来打圆场——一通吹捧之后,已经被观童拍的有些眩晕的头领们入席了。片刻之后,各式美味的蒙汉大菜流水般端上来,那些常年在草原上流窜的草寇们何时见识过这样的美食?一个个甩开腮帮子如风卷残云一般,一直吃到肚满肠肥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
“各位可能还不知道——这些菜都是一品居的老板特地从北平请来的大厨子做的!”拓跋骢一反之前的傲慢,微笑着像这些老大粗解释这些菜背后的奥妙。众人都很配合的露出“原来如此” 的表情,两个性子急些的更是出声支持了拓跋骢的观点。
但是拓跋骢请这些人到这儿来可不是单纯为了吃饭来得,看到大家酒足饭饱之后,一群人移步到一旁盖着绒布的一张大台子旁。揭开绒布,下面是大明关外和林、大宁、热河三府的详细地图——这才是拓跋骢两人招来这些头目们的真正目的。
拓跋骢眼光独到、雄心勃勃,观童手腕老练、威名赫赫这都是事实,可是这些头目们能够在弱肉强食的草原上生存下来并且混出不小的名头,又岂是易于之辈?刚才酒席上的英雄豪杰现在一个个都成了斗败了的公鸡,无论拓跋骢在前面说的如何口沫四溅手舞足蹈,他们都是一副兴趣缺缺的神情,几个资格老些的还很不给面子的打个哈欠。很显然,这些老奸巨猾外加桀骜不逊的家伙虽然在表面上向拓跋骢这个毛头小子低头了,但是在涉及到自己切身利益的时候,他们并不打算让步。
看到拓跋骢的窘境,一旁的观童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想法:天空上的雄鹰永远不会把飞翔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背上——观童默默的想。
看到自己的说服没有起到效果,拓跋骢很快想出了新的招数。他放下手里的地图,来到临街的窗口向外眺望。不明就里的众头目们也纷纷跟过来看看他在干什么。
拓跋骢指着外面的街市问他们:“诸位觉得这应昌城能不能称的上繁华?”
这些人连连点头——今年边境开放以来,应昌的变化太大了!
见众人点头,拓跋骢接着说:“这小小的应昌城,人口不过数万,可是每天进出的商旅和其它人等就有万余人之多!城里商铺六百多家、仓库四百多间、车马驮队不计其数。我可以告诉各位,上个月,应昌城里光是商人们货物进出城的城门税就收了几万两!”
“这么多!”拓跋骢话在熙熙攘攘的街道印证之下显得格外诱人,一个定力差些的下意识的喊出声来,旋即想起这里是金山部的地盘,面前的这位还是大元阙薛军的千户——就是应昌城里堆的是金山银山也论不到自己来拿啊!
“很多么?”拓跋骢用看土包子的眼光看着出声的头领,很有诱惑力的接着说道:“我们的应昌城在南边来的汉人商人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你们知道么——南和林每个月上缴给北平的银子都是用一队队的马车来运的!这还是老皇历了——今年新建起来的那些个边墟里面,到应昌来的汉商都是从那些边墟上过来的——在那里,丝绸、茶叶、瓷器、银子和黄金堆满了仓库,随随便便抄个几十万两银子出来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看着摩拳擦掌的头目们,拓跋骢知道自己的煽动成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将这股洪流引导到合适的地方去:“为了护卫这些边墟,明人在边境上修建了四个大的寨堡——大家看,就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拓跋骢将众人再次引到地图前面:“他们就像是看守羊群的狗,要向吃到羊肉,就得——”
“干掉他!”同一个杀气腾腾的生意从十几个不同的嗓子里冲出——草原上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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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九十三章 平 静
(更新时间:2006-2-3 19:50:00  本章字数:3975)

炎热干燥的夏季转眼就过去了,金灿灿、肥嘟嘟的秋天来临了。上一个冬季出生的幼畜们在春夏两季肥美水草的滋养下,已经膘肥体壮。满山遍野的健马肥羊落在牧人的眼里,这是对他们一年辛劳最好的安慰。
南边的商人也提着鼓鼓的钱袋子、带着一车车精美的货物赶来了。因为涌入的商人太多,牲畜、皮货、羊毛都出现了罕见的供不应求的局面。白花花的银子,漆黑的、散发着香气的大块茶砖蜂拥而来的大小商人们就像蝗虫一样用比过去高出不少的价钱将牧民们手里的货物收罗一空,连价钱都不讲。牧民们的手里是存不住银子的,他们要吃盐、要喝茶、要穿衣——族长老爷们还要买回各种各样的奢侈品来供自己享乐,讨好自己的妻妾。
这一来一回之间,蒙古人的牛羊皮毛和汉商手里的各种商品完成了一次交换,交换的结果是大家皆大欢喜——蒙古人用手上吃不完用不上的牲畜、皮货、羊毛换来了自己不能生产的生活必需品;汉人用廉价的货物换来了在中原供不应求的皮货羊毛还有牲畜,将这些东西贩运回中原之后,他们可以得到一倍的利润。蒙古人改善了自己的生活,商人们赚到了大把的银子,昔日空旷寂寥的草原一夜之间变得繁荣而喧嚣,牧人们的歌声不再是充满了生活的悲苦而是表露出对来年美好日子的向往和企盼。
直到整个七月过去之后,边境上依旧是一片安宁。“也许是北边的鞑子背我们打怕了吧?”从威远堡到和林城,都有人这样揣测着——要知道,秋高马肥的季节向来是蒙古人南下掠夺的好时节,每年的七八月正是蒙古人在关外肆虐的时候,甚至连北平驻军也会被惊动。
八月初,北边的蒙古人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为了抢占秋季有利商机而到来的大小商队云集在清湖集等大大小小的边境集市里面。清湖集因为其有利的地理位置和良好的环境成为了中小商人们的首选目的地。大量商人的的聚集又引来了为数众多的小部落,深入蒙古境内的大型商队不屑于做他们这样的“小生意”,为了能够将手里的东西换成急需的生活必需品,一些人口少、脑子灵活些的小部落在夏天即将结束的时候就已经迁移到了离威远堡不远的几个草场上,现在他们仗着地利之便,手里不多的货物都卖了一个好价钱,足够他们轻轻松松的度过下一个冬天了。
这时的项凌也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八月初,李家的一只商队来到了清湖集,大半年没有和夫君相聚的张兰心也随着商队来到了威远堡。
“你怎么来了?”相见的惊喜退去之后,随之而来的是项凌深深的担忧——眼下关外暗流涌动,自己也不知道现在的平静局面能够保持多久,现在他恨不得将清湖集上下所有人等都赶到和林城里去让。兰心这时过来那不是给他添乱么?
“怎么?不想我来是不是?”兰心撅起漂亮的樱桃小嘴,一脸的不愉:“是不是你这半年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想让我知道啊?”好在她还顾忌丈夫在下属面前的威信,这些话都是贴着项凌的耳朵小声耳语的。饶是如此,项凌也是哑口无言,不知该解释才好。
夜晚降临,项凌积蓄以久的热情被心爱的小女人撩拨的越发高涨,其中的旖旎风光,不足为外人道也……
兰心的到来,在威远堡里挂起来一阵不大不小的旋风——威远堡实在是太偏远了,来来往往的除了商人就是蒙古牧民,几乎见不到一个正儿八经的年轻女人,何况还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妇。没有两天,漂亮、开朗、平易近人的兰心已经成了威远堡里最授欢迎的人物:直性子的汪启平现在是兰心的干哥哥;老成的盛长风在项凌面前一口一个弟妹;无论是骑兵营还是步兵营的士兵见到兰心都会笑着叫上一声“小嫂子”。这不是恭维,而是大家发自内心的喜欢上了这位年轻、开朗、亲切而且平易近人的指挥夫人。
八月十五,中秋节。清湖集因为不少商人赶回内地与家人团聚而稍稍显得冷清了些。可是威远堡里却丝毫没有冷清孤寂的意思,军营里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商人们送来了牛羊好酒、还请来了一个戏班子劳军。最最让人期待的是:中秋夜的酒宴是由“小嫂子”项夫人亲自抄办的——要知道,当初项夫人的父亲可是燕王府里的大厨啊!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小兵们闻着伙房里飘出的缕缕香气,心中对今晚的大餐报以十二分的期待。
……
傍晚时分,食堂里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让人垂涎三尺的大鱼大肉和一坛坛美酒,士兵们回到营房里换上干净的军装,焦急的等待着开饭的时刻。
同时,指挥衙门的后堂里,项凌和汪启平、盛长风、封吉一起焦急的等待着什么——从今天早上开始,封吉向北方、东北、西北派出的三批斥候和后来加派的两批一共十五人到现在一个也没回来!
日落前后,一骑烟尘从远处疾驰而来,浑身浴血的战马将同样伤痕累累的主人驮到大堂前,一声哀鸣之后便栽倒在地——立时气绝!看到部下一身的伤,封吉目眦欲裂,抢步上前抱起已经站不起来的斥候连声大吼:“医兵!医兵——”
大堂里,心急如焚的斥候一边包扎一边向长官报告了今天他们的遭遇——
他是封吉今天下午派出的第二批斥候中的一人。他们一行三人往北去,沿着前一批人计划的路线走出大约六十多里之后,他们看到一个正在迁移的蒙古小部落,带队的军士准备上千询问情况,但是对方的马群里突然冲出数十名马贼。他们一边用弓箭还击一边拨马回逃。但是对方早有准备,仗着马快企图包抄他们这只小小的队伍,为了掩护他回来传送消息,其余两位斥候在追逐中阵亡。
“对方有多少人?是什么旗号?”项凌问。
“我们看到的大概有四百多人——没有正式的旗号,装备也很乱,但是十分强悍——应该就是马贼!”回想起马贼们呼啸而来的可怕情景,劫后余生的斥候不禁打了个寒战。
“封吉!马上把这个消息传到和林去——这次来得肯定不止这一只队伍!”项凌将草草写就的文书用火漆封好,想想又叮嘱封吉:“派三组人从不同的方向出去——我想已经有人绕到我们的背后去了!”
“是!”封吉接过文书转生出去了。
“盛大哥、汪大哥——”项凌苦笑一下:“看来今年的中秋聚餐咱们是吃不上了!步兵营马上派两队人马到堡墙上去,其余人马保持戒备,随时准备支援!骑兵营马上备马!”
“是!”两人领命离去。
期待以久的大餐被打断,但是士兵们并没有太大的怨言——之前浑身浴血的斥候大家都看见了。汪启平一声呼哨,五百多骑兵流水般从军营各处涌到校场上,项凌站上点兵台道:“全营都有,带好全套装备和两天的干粮净水,一刻钟之后出发!”知道事态紧急的士兵们按照指令马上行动起来——回到营房穿好盔甲带上兵器、去马厩备好马具、在厨房排队领取两天的干粮……虽然忙碌,却并不混乱。
刚刚走下点兵台,兰心带着一身的油烟从厨房里冲出来,一脸的惊惶:“这是怎么了?要打仗了么?”
“是的——”虽然不想让妻子担心,项凌还是说了实话——其实这也瞒不了她,但是他还是努力的将事态说得轻描淡写:“别担心,就是北边来了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马贼,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他们打发掉了!”
“用不了多久?”兰心直觉的项凌在骗自己:“那干吗叫弟兄们带上两天的干粮?”
“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我这不是有备无患么!”顾不得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顾不得女人一身的油烟,项凌一把将妻子搂在怀里,无论她怎样挣扎都不放开:“几个蟊贼而已,乖乖的在家里等我回来!我会叫阿光照顾你的!”
被丈夫的出格举动弄的面红耳赤的兰心再也顾不了丈夫说得是真是假,掩面跑回了住处,戚阿光得到项凌的示意跟了过去。
这时,骑兵营上下五百五十余人加上剩余的二十多名斥候已经在校场上整装待发。虽然事发仓促,但是老练的士兵们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怯意——不久是一群鞑子么?他们也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咱们又不是没打过!面对两个慌乱的新兵,老兵们颇有几分不屑的开解他们。
就在这时,望楼上的钟声急促的想起,紧接着是哨兵的大吼:“正北方六里,骑兵约八百!正在接近!”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仿佛被一瓢冷水浇在头上——敌人,来得好快啊!
……
威远堡靠湖边的一座小房子里,布和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外面来得,是自己的同胞(至少在理论上是);城堡里面的,是当初杀死了自己弟兄,将自己捉拿起来的“敌人”。这些马贼们实力平平,但要是自己能够在里面做内应闹起来的话,这个威远堡一定是守不住的——毕竟这儿太小了。这样,自己能够为弟兄们报仇,还能挣回自己的面子,清湖集里那么多的银子、货物,到时候自己分上一份儿,就可以带着刘氏和狗子远走高飞了……
可是,现在的布和却像是丢了魂儿一样,只是呆呆的坐在校场边的石头上,看着曾经杀死了自己弟兄,又被自己指点过的士兵们匆匆来去;注视着那些往日里笑着和自己打招呼,给狗子零食的商人、伙计们逃难一般的丢下自己的家什,涌进堡里。
在布和的心里仿佛有一种微弱而强大的力量,在阻止他去实现自己的计划,不让他将这个繁荣、喧嚣的地方变成修罗场——布和也不知道这种力量是怎么回事,来自哪里。
“爹——爹——”身后传来狗子的叫身。布和回头,看见灰头土脸的儿子飞跑过来:“娘叫我们回去!”远处的小木屋门口,刘氏身上扎着围裙,正在朝这边张望。
“走——咱们回家!”布和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抱起沉甸甸的儿子,转身朝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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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头狼大哥——关于拓跋骢,在本象的构思里是将他作为一个接收了汉族先进文化的“先进的”蒙古人,在和汉人的战斗过程中,他的能力得到了自己人和敌人的尊敬。但是他也因此看到了蒙古人传统文化衰落的不可抗拒性,为了避免蒙古民族灭亡的危机,他最后——(卖个关子,到时候就知道了)
所以小象眼下是将拓跋骢作为一个两面的人物来写的——一方面他是蒙古人的英雄,一方面他又给南方的大明(汉人)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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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九十四章 黑 羊
(更新时间:2006-2-4 12:42:00  本章字数:3592)

整个威远堡在这一刹那都安静了下来,唯独有门楼处显得极为喧闹——不少知道一些蛛丝马迹的商人们已经将自己的银钱和帐目等关键的东西转移到了 陈家和李家设在堡内的两处货栈和一处客栈里——那向来是两家用来储存贵重货物和招待贵客的地方。
但是这样的商人毕竟只是一部分,还有数百人一方面是不相信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一方面放不下清湖集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货物,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留在了清湖集。现在看到远处的鞑子马贼滚滚而来,这些人一下子着了慌,抱着钱袋子慌慌张张的往威远堡里面赶。本来威远堡正门足够供两辆四轮马车通过,但是这些人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里面挤,加上不少人还抱着各种各样的贵重物品,宽敞的门洞转眼之间被他们挤的水泄不通。听着远处雷鸣般越发逼近的马蹄声,上面的哨兵大声呵斥他们,要他们马上进堡,而前拥挤的众人谁也舍不得丢掉自己的东西,拥挤在一起,破口大骂,几个年老体弱的被挤倒在地上,微弱的哀鸣淹没在众人的争吵声中——
“亲兵——把人群冲开!”见到门楼处的情况已经失控,项凌焦急万分,这样的情况下,不要说让骑兵出战,就是想在鞑子冲上来之前关上大门都很困难。焦急之下,项凌也只能硬来了——至于事后怎么安抚这帮子死抱着钱袋子不放的商人,还是等我们有命回来再说吧!看着远处快速逼近的点点火光,项凌心中苦笑着。
面对气势汹汹的亲兵,拥塞在门楼处的商人们转眼之间散的干干净净,原来被他们视若性命的银子、货物现在都成了妨碍他们逃命的累赘,这些东西在门洞前被丢了一地。
不过紧接着冲出去的骑兵们没有一个人在这些白花花的银子和其它值钱东西面前停下自己的脚步——俺们是上去打仗的,不是作贼的。一个骑兵后来这样说。五百多人的队伍很快冲了出去,有骑兵在前面顶着,盛长风将自己的亲兵派到门楼前的空地上,招呼着人们不要拥挤,鱼贯而入。至于货物和银子么——你要命还是要银子?面对外面隆隆的马蹄声,所有人都明智的选择了后者——银子没了可以在赚,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
其实,现在项凌面对的和白天消灭了威远堡斥候的并不是同一伙人马:白天消灭斥候是拓跋骢麾下的金山部骑兵,他们在阙薛军的配合下将威远堡和其它三个寨堡今天派出的十几批斥候大部消灭,各堡派出的传令兵也都被他们劫住了。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钱财,而是要把边境上的水搅浑,让和林城里的朱高炽失去对形势的掌握。
而现在项凌面对的是“八大绺子”里资格最老但实力最为不济的“黑羊”。黑羊,姓名不详,四十出头,自称高丽人,六岁时被人贩卖到草原上,给居庸关外一家小地主放羊。十二岁时,他带着东家的十几只黑羊投奔了一股南下的马贼,有了一个“黑羊”外号。
黑羊的叫号虽然不怎么样,在匪群里却是以上阵勇猛、待人豪爽大度闻名,几年下来他已经是绺子里数一数二的闯子(上阵是冲在最前面的人)了。二十岁那年,绺子南下时恰逢官府大肆围剿,被围在一个洼地里眼看着就要完蛋,这时已经是小头目的黑羊带着手下的十几号兄弟冲向敌人,恰好黑羊面对的是大宁府成立不久的民团,没什么战斗力,面对凶神恶煞的马贼一下子就放了羊,大队马贼趁机脱围而出,黑羊也因此一战成名。
半年后,老头领在一次打劫时被流矢射中毙命,绺子里头几个实力稍大的头目谁也不服谁,一场大战下来,几个打头的头目或死或伤,群龙无首之下,让黑羊这个性子粗野的有些缺心眼儿的家伙拣了各现成的便宜。
黑羊当了十几年的头领,性子却是一如当年的粗野,御下向来无方,绺子里的实力没有什么变化,倒是自己的名气在关外的草原上大大的有名,无论是蒙古人还是汉人、从应昌到居庸关,大家都知道有一个“三不知道”的马贼头子黑羊。
这三不知道是:一不知道部下有多少人——他的部下向来没个准数,出去打劫时少、归来分赃时多;二是不知道手里有多少钱——同样打开一个村寨,他的绺子能拿到的比别的绺子往往少上一半(都到下面私人的口袋里去了);三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故人——当初黑羊所在的村子叫石河村,以后在黑羊的打劫生涯中,只要遇到抄着土话,自称石河村人氏的人,黑羊都决不加害,遇上可怜点的还会掏出几个银子。这样一来二去,黑羊这个绺子的实力一直没有恢复过来,但是靠着黑羊的不要命、讲义气的名声,他们居然吊在了“八大绺子”的尾巴上。
去年和今年上半年一连串的大小战事让黑羊的人马减少到了六百多人,实力在八大绺子里敬陪末座。但是这次众马贼搭上了拓跋骢这样的“贵人”,南下的路上又有不少的散兵游勇闻风加入想要跟着喝口汤。其它的马贼对于这种企图打秋风的小鱼小虾向来不太感冒,但是黑羊向来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来得不管是什么乌龟王八蛋都照单全收。南下之后不到七天的时间里他的人马陡然膨胀到了一千四百多人!这下子黑羊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暴发户,差点连走路要先迈哪条腿都忘了!
前两天众人分配目标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其他人都避开了威远堡这块难啃的石头,倒是这个黑羊被“北疆第一大集”清湖集的大名所引诱,雄心勃勃的带着部下人马朝威远堡出击。
此时天色已晚,黑羊的麾下又多是新近加入,组织及其混乱,一千四百多人点着火把在清湖集外稀稀拉拉的拉开了一个足足一里多长的横阵(如果说一堆人三三两两毫无秩序站在一起就叫做阵的话)。依稀的暮色里,看着长途奔波之后已经放了羊的部下,黑羊本人也不知道这仗该怎么打了。
看到黑羊所部这副稀稀拉拉的样子,项凌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就是这样一群乌合之众让我的斥候一败涂地?难不成这是他们的陷阱?
项凌在犹豫,门楼上的盛长风手心里也捏着一把汗——眼前的敌人虽然散乱,但是少说也有一千七百多人(天色和散乱的队形让盛长风的估计产生了误差),面对两倍半的优势敌军,而且都是剽悍的马贼,项凌要是迎战,风险太大;要是后撤,很容易被敌人追尾打击,现在的项凌,应该是进退两难了吧——盛长风心中不禁有些埋怨项凌的冲动了。
盛长风的担心没有持续多久——前面的项凌很快就派来了传令兵,要他调两队人马出堡准备支援他们的战斗。盛长风想了想,拉过自己的营副交代了一下,自己带着在校场上待命的两队人马出去了。
与此同时,迫不及待的项凌已经派汪启平和司徒太兵分两路冲了上去。
黑羊的人马明火执仗的集中在离清湖集大约两里的一片缓坡上,还在手忙脚乱的整理队伍,由于快速扩充带来的巨大混乱,整理的时间被极大的延迟了。不少“聪明”的马贼已经下马掏出干粮饮水开始进餐——一会儿打起来就不知道下一餐是在哪里吃了。占据了“绝对优势”的马贼们根本没想到敌人敢于主动进攻。
蹄声似雷、箭啸如雨、刀光如电——项凌的人马不到对手的一半,但是胜在训练有素、武备精良、士气如虹。面对长途跋涉、自大轻敌的马贼,他们占了很大的便宜——项凌的人马冲到敌人面前时,不少马贼还在慌慌张张的上马,刚才还在四处奔走的小头目们不等黑羊的命令(其实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黑羊下了命令也是白搭——),大声呵斥着自己的部下马上冲出去:骑兵的优势就在于他们的速度,没有冲起来的骑兵和步兵没有任何区别——马贼们没有学过这句话,但是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懂的这个道理。
高速冲击的双方中,占据优势的自然是有准备的一方——项凌的部下用自己的手弩好好的给这些不成气的对手解释了骑射的另一种含义。不到一尺长的精钢弩箭在一片弦动之声中激射而出,转瞬之间就在一个个温热的肉体里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一阵哀嚎的同时,上百个火把掉在地上,和他们的的主人一样归于黑暗。
而这时能把握住机会开弓向明军射击的马贼不会超过二十人,仓促射出的箭矢既没有准头也缺乏力道,快速毕竟敌人的明军骑兵只有区区几个人中箭,在盔甲的保护下,没有一个人失去战斗力。
面对在黑暗中突然冲来的敌人,黑羊表现出了他一贯的悍勇——他扒下自己那件被油迹和血迹沾染的看不出本色的上衣,大吼一声:“是男人的跟我上!”抽出弯刀带着人就冲了下去。
战场上此起彼伏的砍杀声和伤兵的哀嚎也没有盖过他的巨吼,看到英勇的黑羊、在看看明显少于自己的敌军,马贼们从最初的慌乱中清醒过来,朝着敌人似冲杀过去——此战,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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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人称混乱的问题,小象已经说过几次了——一时半刻也没时间去全部检查,如果大家看到是哪个章节的话,可以在书评区告诉小象——谢谢。
关于拓跋骢的问题,看来的狼大哥还真是有心啊——不过小象的设想是:
一、所有的杀戮都是由马贼造成的,拓跋骢的直属部下没有参与,当然了,引来马贼的拓跋骢难辞其咎,但是也不能全怪罪到他;
二、其实这也是为了后来项凌和拓跋骢还有观童、金山部和火焰MM之间的关系造势,就说这么多,再说就要泄露天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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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九十五章 最快的胜利
(更新时间:2006-2-4 19:49:00  本章字数:3411)

“是男人的跟着我黑羊上啊!”黑羊的怒吼构成了此战中马贼方面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高潮,在昏暗、混乱的战场上,缺乏良好组织和有效指挥的马贼们根本不可能及时的组织起来。而黑羊的吼声则成了一个极为明显的信号,他像绝对黑暗中的一根火把,将四周惊惶失措的马贼们都凝聚了起来——黑羊冲上去了!
首先跟着黑羊冲上去的是他的一百多亲信,这些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惯匪,和其它的乌合之众不同,他们手底下都十分扎实,而且对黑羊极为忠实。黑羊前脚一动,他们后脚就跟上了。项凌这边冲在最前面的是司徒太的第三队——因为他这一队战斗经验最为丰富,不少老兵在敌人近身之前还射出了第二次弩箭,让黑羊的十几个亲信死不瞑目。
不过黑羊的名声也不是光靠吹出来的,至少他的这一百多亲信战斗力是十分的顽强。昏乱的战场上,高速冲击的双方几乎在一瞬间就撞在了一起,夜间冲锋,为了避免误伤大家的队形都拉的比较宽,大家都有了活动的空间,很少出现大家挤在一起的时候。但是在现在这样视线不良的情况下,四处都是模糊跃动的影子,无论谁都很难确定敌我,也就很难放开手脚。
人的呐喊声、马的嘶鸣声、刀枪的碰撞声在战场上不断的回荡。听起来荡气回肠,但是实际情况却是很不乐观——前面冲上去的两队人马在事态不明的情况下和黑羊的亲信撞在了一起,剽悍的马贼们将原来准备直接突破敌人阵线冲到后方去的骑兵们牢牢的粘住了。更让人心焦的是,身先士卒的黑羊就像是一根火把,后续的马贼们就像扑火的飞蛾一样完全不管两翼射来的的弩箭,一直朝黑羊那边扑去,对司徒太等两队人马形成了包抄之势。
两翼被包抄的司徒太努力保持着镇定——项凌告诉过他,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无论何时都要保持冷静的头脑,要是指挥官失去了冷静,下面的士兵们靠谁去?何况从最初马贼们不堪一击的情况来看,现在围住自己的应该就是敌人的精锐了,而且这批人马的数量似乎不多,只要自己将他们牢牢的粘住,后面的弟兄用不了多久就能赶上来将他们干掉——对于弟兄们的实力,司徒太有着十二分的信心。
不过司徒太的设想最终没能成为现实——黑羊右手弯刀左手火把一连砍翻了数个企图拦下他的骑兵,披肩的乱发、混身的鲜血(敌人的)让人想起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身手之矫健,神态之疯狂让人无法相信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人。他的悍勇极大的鼓舞了马贼们的士气同时也让他成了别人最优先的目标。
“洪乐——”从司徒太右翼冲上来的汪启平选择了最直接的办法:“看见那个鞑子头目没有?把他干掉!”
“的令——”洪乐大概是小时候说书听多了,从来不说“是”,对于这个骑射精到的小伙子汪启平和项凌都不想要求的太过苛刻,故而洪乐的“的令”也成了骑兵营的一景。
开弓、搭箭、五只狼牙长箭犹如五道划破长夜的闪电,朝势若疯虎的黑羊射去——现在洪乐将第一队里最好的四个弓箭手都调到了自己麾下,黑暗和混乱必然回影响他们的准头,为了更有把握,他们五人头一次同时对同一个目标动手。
战场上的混乱同样也极大的影响了黑羊的感知,当他发现长箭临身再仓惶躲避时已经来不及了,五只箭两只从他的头顶飞过、一只擦破了他的鬓角、其余的两只结结实实的招呼到了他的肩头上。巨大的痛楚让他大吼一声,停下了战斗的步伐。黑羊的停顿让那些被他逼得喘不过气来的骑兵们有了反击的机会,司徒太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十几个弟兄一拥而上,长枪马刀弩箭板砖一起招呼,将负伤的黑羊打下马来。这时黑羊的亲信们冲上来拼死护住了黑羊,一边抵抗一边拖着黑羊朝后面撤去。
看到没机会干掉黑羊,汪启平眼珠子一转,大声喊叫起来:“匪首黑羊已死——蹲地弃械者不杀!”汪启平喊了两声,他的部下也跟着一起喊起来,众马贼往黑羊原来的位置上望去——黑羊已经不见了,众人的气势一下子下去了大半,不过看到前面的敌人不过区区两路人马、三百多人,再想想清湖集的富庶,又不甘心就此退走,眼看着两边就要僵持下来。
汪启平是何等狡猾的角色,他回头朝自己的部下吩咐几句,没过多久,一个马贼的脑袋就被递了上来,汪启平叫手下将上面的头发打散,再抹上些污血挑在长杆上大喝:“黑羊人头在此,蹲地弃械者不杀!”
在这样昏暗混乱的战场上,没人能辨识出人头的真假,一时间大小马贼无不胆寒——尤其是那些前几天才刚刚混进来的家伙,看到盏茶时分之前还在浴血冲锋的黑羊现在被明军割下了首级,无不心惊欲裂,再看到当面的明军个个像发现了金子一样奋力上前(汪启平的小把戏不光骗了马贼,连自己人都被骗了),投降不敢——他们是马贼,明军对待马贼向来不客气,不过逃跑的胆子还是有的,几个小头目一声呼哨,数百人的马贼后队便逃的干干净净。
黑暗之中,带着一队人马压后的项凌无法看清战场的全局,出击的稍稍满了些,只抓到了百余人的尾巴——战斗结束了。
从项凌带着骑兵营发起突击开始算起,这场战斗只持续了两刻钟;就是从哨兵发现黑羊的人马算起,加起来也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靠正面突击打垮接近三倍优势兵力的敌人,这一战虽不敢说绝后,空前那是简直是一定的了。勇猛无匹的黑羊,和金山部勇士布和一样,成为了标记项凌武勋的一块碑石。
……
混战,也同样在其它的寨堡边墟上演:
最西边的定西堡驻军一千一百多人,指挥是原驻守居庸关的一个副统领,经验丰富、警惕性很高,进攻这里的是十二绺子里的三股,共计两千四百多人,好在他们之间谁也不服谁,都是各行其是,从十五中午开始断断续续的打到次日傍晚,除了丢下四百多具尸体之外却毫无进展。失望的马贼们甩开定西堡,将方圆百里之内的两个边墟和十多个村庄全部扫荡了一遍,当地民团死伤百余人,损失无数。
威远堡东南和东边的其余两个寨堡:中营堡和东南堡距离和林城都不到一百四十里,经过朱高炽这段时间的经营,地方民团的战斗力也有很大的提高,加上几个月之前朱高炽的“清扫”,他们想当然的认为没有人敢跑到自家的低头上来撒野,故而他们的警惕性也差了很多,他们甚至没有每天向四周派出固定的斥候。结果直到马贼们出现在哨兵视野中的时候,他们才慌慌张张的动作起来。
马贼依靠入堡避难人群里混入的奸细里应外合拿下了中营堡,守军奋战三个时辰,仅有两人突围前往和林城报信,其余人马和避难的上千平民全部殉难,“八大绺子”里最大的两股为此付出了一千六百多人的代价。
东南堡运气稍稍好一些——他们的指挥官是个过度谨慎的家伙,当他看到地平线上飘起的烟尘的时候,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将堡内的三个门楼全部堵死,坐视马贼在外面肆虐,结果连派去和林报信的人也只能用绳子掉下去。
从八月十五下午开始,大明北方关外的三府、十余县、上百个村镇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燕王接掌北方近二十年来,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整个北方往日里一盘散沙的大小马贼们都联合起来了,这次他们分工明确,动作流畅,短短一天一夜就席卷了整个和林府。和林府的城头上往出去,四处都是治冲云霄的黑烟——那是残暴的马贼们在劫掠之后纵火,微风吹拂,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焦臭和血腥。
在这一片兵荒马乱的场景里,却没有出现拓跋骢的阙薛军和金山部骑兵的身影:这只队伍在和林府以东五十里,一处久已无人的偏僻荒村里悄悄的驻扎下来。村子附近的林子里骑兵们以队为单位安静的休息,四周十里之内,数十名哨兵严密的监察着四周的一切。
忙碌的探马们不断进出,将各路马贼们的最新进展用最快的速度传递到村子中央的大帐篷里。在这个帐篷里,一位六旬老人细细的听取探马的回报,再在一副巨大的地图上将这些情况用不同眼色的小纸片标上去。老人的神态安详,动作却一点也不拖沓,没过多久,地图上已经满是红绿两色的小纸片。帐篷的一角,这只队伍的指挥官拓跋骢一脸的气闷的坐在那里,手脚都快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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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镇北军的科技优势——按照小象的想法是不用太过火的,火绳铳和青铜火炮(少量的钢制火炮)加上钢制的冷兵器、盔甲应该就是本书的极限了——要是用上了燧发枪和刺刀那差距也太大了。小象不想在书里牵掣到太多的政治,我只是想塑造一个自己心目中(接近)完美的英雄形象——不是政客,而是像罗伯特.李那样的纯粹的军人。


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九十六章 棋 局
(更新时间:2006-2-5 12:27:00  本章字数:3372)

“知道了——你下去吧!”观童端坐在地图前,将斥候刚才回报上来的情况细细的在图上标注出来。然后,他为自己沏上一杯清茶,对着地图认真的品味着,时不时的,他还若有所的地点点头。
相形之下,一旁干坐着地拓跋骢却是混身地不自在——现在外面地各路马贼正打的热火朝天,无论是明军还是民团都是忙于招架,疲于奔命,可是自己和部下的两千精兵却只能小心翼翼的窝在这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配着这位不知所谓的老人在这儿看地图。要不是因为自己手下的人马除了阙薛军之外都是他金山部的人马,他早就绕开这个过分小心的老太尉自行其是了!
想到这里,拓跋骢的心里禁不住又是一阵火起,手里攥着的马鞭子被他硬生生的折成了两截。
“啪——”鞭子折断的声音在此刻安静的帐篷里显得十分的响亮,观童瞟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年轻人——这个拓跋骢有能力、有眼光也有胆识,就是没耐性!上次要不是他一时冲动跑到威远堡去挑衅,布和怎么会失陷在那里?
现在的年轻人啊!观童在心里摇摇头,回头问拓跋骢:“贤侄,你好像有话要说啊。”
废话!看见你这副缩头乌龟的样儿,木头人也会被你急死——拓跋骢心说,不过这样的话他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站起身,他恭恭敬敬的朝观童行过礼——观童是大元皇帝亲封的太尉、世袭罔替的侯爵,不是他一个新晋的副千户所能比拟的:“太尉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还请大人指教。”
一事不明?怕是不满吧——观童心里自然是明白的很:“贤侄啊——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是想不透老夫为何要坐视外面的马贼抢去了咱们的功劳吧?”看到拓跋骢和其木格的关系,乐见其成的观童已经将拓跋骢当成了自己的孙女婿,恨不得将自己的一生经历倾囊相授,只是拓跋骢年少气盛,听不进去而已。
“大人明鉴!”拓跋骢不是不知道观童的心意,但是年轻气盛的他很难静下心来听老头子唠叨那些云山雾海一般的玄妙计谋。心中的一股怨气越积越多,故而对待观童的语气也是硬邦邦的,他起身走到地图前——这时的地图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标满了代表马贼们袭击行动的小红点,数十个大大小小的红点布满了整个和林府和大半个热河府,将几个用绿色标注的敌军小旗团团围住。
“啪——”拓跋骢的半截鞭子重重的点在地图上,道:“大人明鉴:眼下整个北疆都已经被我们引来的马贼们闹腾起来了,各地的明军现在是自顾不暇,这正是我们大展拳脚好好教训他们的时候啊!可是您——”他丧气的摇摇头,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听了拓跋骢的话,观童笑道:“你来看看这地图,再好好想想——镇北军真的自顾不暇了么?”
“是!”拓跋骢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俯身细细的观察起地图来:观童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是打有深意的——地图上,大大小小的红点虽然已经将代表镇北军的绿色小旗完全围住,但是真正被消灭掉的不过一两处而已。再仔细回想一下之前探马们回报的消息——那些所谓的捷报绝大多数都是击溃了某地的民团、抢掠了一些无人防守的集镇而已,明军虽然一直被动,却依然牢牢的守住了绝大多数关键性的地点。
“马贼们之所以如此的悍勇,一则是倚仗了咱们为后盾,二是被汉人的银钱货品迷住了心窍。两者结合起来,加上咱们攻其不备这才占了上风,只要再过上一日,镇北军缓过气来,加上马贼们钱财已经到手,急着北归,到时候局面就要掉过来了!”拓跋骢越想越觉得局面危险,连忙抬头:“大人,这样的话我们就更不能在这儿——”
“不能在这儿消磨时间是么?”观童的脸色严肃起来:“我问你,我军此次南下的目的是什么?”
“这——”拓跋骢想了想,才有些犹豫的开口:“是为了——”
但是他的话没说出来就被观童打断了:“行军打仗,必须要有明确的目的,然后再根据目的来确定自己的手段——我军此次南下的目的不是为了获得多少金银财宝、也不仅仅是想打开明人的一两个寨堡,我军的目标是这里——”老人精瘦但手里的手指死死的按住地图上的一个地名——和林(南)。
“和林?”拓跋骢嘴里在念叨,心里也在琢磨。
观童的手指从地图上移开,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清茶:“你看这地图,想不想一副棋盘?现在是咱们在中盘抢到了先手,但是他们在这里的子够多够强,我们的胃口又太小,现在双方手里都捏着一颗可以逆转局势的子,谁沉不住气先将自己的子投入棋局,后出手的人就可以将它一举消灭。”
“棋子?”拓跋骢将这话在心里转了转,转身将观童请教:“伯父所言可是和林城里的骠骑旅?”
“正是——现在骠骑旅是镇北军在和林府唯一的一只骑兵,而且他的统领是朱隸的长子朱高炽,只要能够打败他,朱隸至几年之内都不敢北望啊!”观童喝口茶润润喉:“现在,就看谁先沉不住气了!”
“那还用说!肯定是朱高炽啊!”拓跋骢兴冲冲的说:“他一个毛头小子,还能有什么样的城府——我看他恐怕今天都熬不过去了!”
……
拓跋骢的猜测没错,朱高炽在和林城里的日子绝对是度日如年,原本平静的北疆一夜之间就像开锅了一样:到处是马贼们肆虐的身影,到处是百姓们哀苦的涕声,看着城外四起的狼烟,朱高炽恨不得马上点兵出城,将那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马贼们砍成碎片!
可惜(或者说幸运)的是,现在暴怒的朱高炽却不得不听命于自己的副手赵忠:就在赵忠苦劝朱高炽不要贸然出击未果的时候,前王府侍卫队长掏出了朱隸的手令,朱隸在上面告诉自己的儿子——在情况紧急的时候一切听从赵忠的安排。
“忠叔——我们到底还要缩在这里多久!”这已经是朱高炽今天的第五次询问了,急火攻心的朱高炽一嘴的燎泡,连吃饭都有些困难,火气却一点也没消下去。
“殿下你看!”看到朱高炽心急如焚的样子,看着他从小长大的赵忠心里也不好受,他将朱高炽引到地图前:“眼下鞑子们虽然是遍地开花,但是从今天零星到来的几份战报来看,在这些队伍里并没有找到半个月前应昌城一品居马贼聚会的发起人——拓跋骢和他的五百阙薛军!”
“五百人的阙薛军再厉害又能怎么样?”朱高炽知道这个拓跋骢是项凌的手下败将,故而对其颇有些轻视。
“可是就是这个拓跋骢在一品居降服了八大绺子的头目们!而且现在他手里可不是五百人,而是整整两两千五百人——金山部已经拨出两千精锐交给他指挥!现在这些人马一定就在我们的四周悄悄的盯着我们!”
“盯着我们?”朱高炽脑子有些赶不上躺了——打仗本来就不是他的强项。
“对——”赵忠有些泄气的坐下,给朱高炽解释,又想是在给自己解释:“眼下骑一镇还在热河,得到消息赶过来至少还要一到两天——现在咱们的骠骑旅是唯一能够马上出战的骑兵。那些马贼自然不是骠骑旅的对手,这点我们知道他拓跋骢也知道,他是用这些到处肆虐的马贼为诱饵,而把自己的人马隐藏起来等着我们。”
“啊——”朱高炽只是啊了一声便颓然坐下——他知道,现在的形势就像是两个都留了一手的棋手下棋:胜负的关键就在于看哪一个先沉不住气将自己的杀手锏亮出来,那么后者就能够从容的打败对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在这里干等下去?”他心有不甘的问。
“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一样不想干等下去——但这是我们现下最好的选择!”赵忠的话很无奈。
“我知道——”朱高炽苦笑。
就在两人几乎是无可奈何的时候,两名骑兵送来了一封改变了整个战局的战报。
赵忠几乎是从朱高炽手里强过这封文书,两把将外面的牛皮纸撕开,草草看了两眼便高兴的连连大叫:“太好了——太好了!”
“怎么了?”朱高炽还没来得及看到里面的内容,只能问赵忠,只是欣喜若狂的赵忠一时间是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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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洋洋大哥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大部头的书评让小象大大的眩晕了一回◎◎呵~呵~呵~呵~关于配角的问题,N多人都向俺提过了——不过小象真的很忽视配角么?郁闷。还有让部下成为垫脚石的垫脚石——这个建议够强!不过有点吓人啊~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大哥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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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九十七章 小镇偶遇
(更新时间:2006-2-5 19:44:00  本章字数:3487)

这封战报是项凌在审讯了黑羊所部之后,快马六百里加急送来的。
战报里说了三件事情(其实也就是一件事情):
一、进攻威远堡的黑羊部马贼已经被击溃,黑羊重伤逃逸,威远堡和清湖集都安然无恙;
二、通过对被俘黑羊所部的审讯,可以确定已经有两千余北元金山部正规军潜入大明境内,带队的除了拓跋骢之外还有一个人——金山部太尉观童。目前还不知道这只队伍的具体位置;
三、目前威远堡骑兵营已经全体出动,开始向各地肆虐的马贼们进攻,一方面减少地方上的损失,一方面看看能不能找到拓跋骢所部的踪迹。同时恳请朱高炽的配合。
“太好了!”赵忠将战报交给好奇不已的朱高炽,感叹到:“这个项凌,真不简单呐!这副棋局两个人我和观童下下来本来也就是就是一副僵局,被他这么一搅和,居然就要翻盘了!”
……
赵忠将项凌看的很高,但是项凌本人现在倒是没时间想这么多了——
项凌带着四百多人从威远堡出来那是八月十六凌晨的事儿——审问俘虏、上报战书把时间耽误了一阵子。
项凌先是带着人沿着溃逃马贼们的踪迹追了一阵子,结果没什么收获,倒是看见一些胆大的汉人牧民和地方民团凑在一起,四处搜索落单的马贼,虽然难免会出现损伤,但是也确实抓住了不少从威远堡方向溃逃过来的马贼。
十六一早,项凌带着队伍在离威化县不远的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之前和黑羊所部恶战一场然后又奔波了大半夜的士兵们眼眶里满是血丝,神情却是十分的兴奋,一边喝着热腾腾的酸辣汤、肯着干粮,一边谈论着昨天傍晚以少胜多的巨大胜利。说道得意处,几个头上还缠着白色绷带的士兵干脆手舞足蹈起来,让围观的镇民们听得连连赞叹,几个年轻的后生更是听得入迷,恨不得自己也能手提钢刀上阵杀敌。
项凌谢绝了镇长“屈尊到寒舍用早点”的邀请,和士兵们一样手里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酸辣汤一边肯干粮一边四处走动,还不时的停下来夸奖某些昨天表现突出的士兵,询问他们的情况,再拍拍他们的肩膀,说上一两句鼓励的话。
“唉——大哥!”一个端着咸菜盆给士兵们分发的年轻人看着项凌离开的背影,好奇的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这是你们的队长么?好年轻啊!这么威风。”
“队长——”一个胡子拉碴(不是年长,而是没刮)的什长用“你一个小毛头知道什么”的目光瞟了一眼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崽:“你小子年纪轻轻的,眼睛就不好使了?这是俺们威远堡的指挥,正儿八经的七品武官——和威化县的县太爷是一个品级的!黑羊你知道么?就是八大绺子里的那个——就是昨天,那小子带了两千多人想要攻下威远堡。大伙儿都以为大人会带着俺们死守堡墙,结果你猜怎么着?”
什长很有些吊人胃口的天分,看着四周镇民们热切而期待的目光,他美美的喝了一口旁人递上来的酸辣汤,在街边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上去才慢悠悠的接下去:“大人带着俺们五百人就冲着外面的马贼直直的冲上去了!两千多对俺们五百,那可是四个打一个啊!大人一声令下,俺们齐刷刷的就冲上去了。”他放下手里的大碗,空握着一把虚拟的大刀在空气中“刷刷”的飞舞着,向四周的观众们示范当时自己冲锋陷阵的威武姿态:“那马贼凶啊——好像那命不是自家的一样,嗷嗷叫着就迎上来了!那黑羊,多少凶悍的人物?光着膀子,提着这么长的一把马刀,嘶哑咧嘴、凶神恶煞——那模样,简直就是阎王爷还阳了!”
“啊——”围观的众人很给面子的发出倒抽冷气的声音。
“可是,俺们项大人大喝一声:‘蟊贼休得猖狂——’就提着马刀上去了,那黑羊是多少凶悍的人物?当初还是个小头目的时候就带着几十号人冲破了数千大军的围捕。可就是这个黑羊,在俺们大人手底下就走了四招——就四招啊!黑羊就被俺们家大人大的是口吐鲜血落于马下,要不是他的二百亲信拼死护着黑羊落荒而逃,他的人头早就挂在威远堡的旗杆子上示众了!”
“噢——”大伙儿一起惊叹。
……
阵子外面,一队大约百人的骑兵正疾驰而来,这些人不是马贼——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汉人,只有极少数几个女直和蒙古人;也不是军队——虽然他们的服装都不太一样,但是都是便装,只有少数几个人穿着简陋的皮甲。自然了,他们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从蒙古人的弯刀到江湖人物常用的长剑腰刀都有人用。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他叫吕林,居庸关人,是关外有名的养马大户吕家家主的次子,因为是庶出,不能继承家业,成年之后便在父亲的默许之下离开了吕家。
离开家族之后的吕林没有像自己的父兄担心的那样在外面四处碰壁,凭着自幼练就的一身好本事加上狂放豪爽的性子,反而在边境上打出了自己的名气,他招揽了一批不得志的武师和离开军队的老兵成立了自己的马队(其实就是雇佣兵),为来往的商队护送货物、追杀逃犯和小股的马贼换取赏金、再悄悄的走私一些紧俏值钱的私货,虽然比不上当吕家少爷时的锦衣玉食,却也是活得风生水起。
这次拓跋骢引来八大绺子的马贼们南下,所到之处一片狼藉,吕林的马队本来就和这些马贼是死敌,现在更是毫不客气,虽然没有能力对付大股的马贼,但是小打小闹还是可以的。一天多下来,他们用极少的代价已经干掉了数十名马贼,其中不少是从威远堡之战中逃脱的溃兵。
“大哥——弟兄们都跑了一天一夜了,你看是不是——”说话的是吕林的结拜兄弟 杨松,是马队里的智囊。
“行——”吕林知道这次事情来得仓促,大伙儿连干粮都没来得及带,一连奔波了一天一夜,还打了几个小仗,无论是人还是马都有些顶不住了:“就道前面的镇子上歇息一下吧,那儿里县城近,鞑子应该不敢过来,而且镇长和我是老相识,办事儿也方便一些。”
……
吕林的人没能顺利的进入镇子——他们被项凌的哨兵拦住了。
“什么?外面来了一队骑兵——”汪启平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这方圆百十里之内除了威远堡的骑兵啥时候又冒出这么一帮子人?不会又是流窜过来的马贼吧——镇子里的弟兄们都在吃饭,这时候要是他们来个偷袭那可就:“块——叫第一队上马!”
汪启平这一嗓子,满街上正在吃喝的士兵们“呼啦拉”一下子全都抽出兵刃朝镇子口涌去,如临大敌的样子吓煞了大半个镇子的老百姓——没吓倒的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他们毛着胆子提着棍棒刀枪,不顾父母家人的劝阻跟着士兵们就上去了。
……
看到镇口哨兵死了老娘一样的脸孔,吕林手下的弟兄们又累又饿,一个叫张少飞的忍不住抱怨起来:“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打鞑子的时候见不到他们的影子,现在倒好,在这儿人模狗样的朝我们耍威风!”此话一出,其它的人也纷纷大声的叫嚷起来,骑兵营的哨兵没有接到命令,对这些不恭的话只能装作没听见。
“闭嘴——”看到自己的手下说话越来越放肆,吕林的脑袋就是一阵涨痛——这些个家伙怎么就不能管住自己的嘴呢?这两年因为张少飞这张洗不干净的大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也不知道因此多了多了多少无谓的冲突,要不是看在这小子本事不错、心眼儿实在、父兄又是吕家家人的份上,他老早就把他踢出去了。
“哦——”二十多岁的张少飞就像个被兄长责骂的小弟,缩回去了。
……
“这些人是干什么的?”项凌赶到镇子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吕林训斥张少飞的一幕,那个个头高大、脸色黝黑一脸沧桑的中年人(常年在野外奔波,缺乏保养造成的恶果),很明显就是这群人的头领。从服色看他们不是军队也不是民团——民团没有统一的制服但是也有自己的旗仗。刚好封吉就在身边,当初他在边境上走动很多,他应该会知道。
“这些人——”封吉细细看了一下,放松下来:“大人,他们是边境上小有名气的一股马队,打头的那个就是他们的头儿,叫吕林。这几年吕林的马队和鞑子的马贼着实打了几仗,他们不会和鞑子勾结的。”
“哦——”项凌知道边境上的不少马队都和马贼只有一字之差——有人雇佣的时候就是马队,没人雇佣的时候就是马贼。这些马队打仗的本事多半不怎么样,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一流,像这样敢和蒙古人硬杠的马队还真是头一次看到:“如此说来这人倒是一条汉子,封吉啊,把你的老朋友请来见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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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九十八章 谈判合作
(更新时间:2006-2-6 12:28:00  本章字数:3383)

很抱歉的告诉大家,小象的存稿已经用光了,从明天开始每天只有一章更新了,每天晚上20:00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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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封吉?”吕林有些犹豫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铠甲的英武军官——他不是关宁号陈家的护卫头领么,什么时候投军了,而且还是个官儿。
“是我——”封吉倒是很坦然:虽然当初有些不乐意,但是几个月来的经历让他的思想有了极大的转变:“指挥大人想见见你——”
“什么大人啊——那么大的谱儿!”一旁的张少飞刚刚安静了一下子又跳了出来,看着封吉是老熟人,一张大嘴又没遮没栏的乱放起炮来。
封吉和这些人都是老相识了,知道张少飞的脾气,心中虽然不快却是不会表露出来,可是一旁的哨兵们不干了——刚才说自己也就忍了,现在这小子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敢胡说八道,哨兵们脚步没有动弹,但是看待这群人的目光已经有些危险的迹象了。
“闭嘴——和二哥到外面等着!”吕林现在想掐死张少飞的心都有——现在自己人在屋檐下,这个浑小子居然还要到处招惹麻烦。看到封吉盔甲没擦干净的星点血迹,有些不自在的吕林为自己找了一个话题:“封兄——你们这是打哪儿过来的?遇上鞑子了吧?”
“那是自然——”封吉很是自豪的一笑,有意轻描淡写的说:“我现在是威远堡的骑兵营斥候什什长。咱们的管带——哦统领是项凌大人,昨天傍晚黑羊的人想要打威远堡,被大人领着我们一个冲锋给打垮了!你们是不是遇到那些溃兵了?这么狼狈?”
“咳——”吕林更加不自在了,好在这时两人已经来到了项凌面前,封吉将老友径直带到项凌面前:“大人,马队头领吕林带到。”
……
“你就是吕林?”项凌绕有兴致的观察着这个据说性情豪爽、急公好义、脾气刚烈、宁折不弯的马队首领。之前距离有些远,现在吕林本人来到面前,项凌发现自己对他的第一映象似乎有一定的误差:他的各自不但高大,而且因为常年饱食酒肉,他的身体已经有些发福,但是动作仍然很灵活;沧桑的脸色背后,却有着一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神;大概是是惊讶项凌的年轻,他挂着笑容的脸显得有些僵硬,但是其中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谄媚,如果一定要用个成语来形容他的笑容的话,那就是“不卑不亢”。若不是封吉之前的介绍,项凌绝对想不到眼前这个成熟却不油滑、老练却不市侩的“中年人”今年不过二十六七岁。
“在下吕林,见过指挥大人——”吕林很规规矩矩的向项凌行过礼。
“吕林——”项凌有意将他的名字在嘴里念叨了两下,才接着说:“你的名字我在可是听封吉说过不少次了啊!”
是么?不是说老子当年被蒙古人追的满世界乱窜的糗事儿吧?吕林心里有些没底——毕竟刚才在镇子口上自己的弟兄们嘴里可不是很干净,而且大多数朝廷官员(无论文武)对江湖人物尤其是他们这样出卖武力换取银子的马队(佣兵)都不太感冒。故此面对项凌,他还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那是封兄弟——哦!不,是封什长抬举小人了。”
“哈哈哈哈——”看到吕林谨小慎微的样子,项凌自己先大笑起来:“项凌虽然对你吕林了解的不多,不过封吉的性子我还是知道的,能够让封吉说上一声‘佩服’的,就我所知你还是头一个!不说别的,就是冲着你敢带着百多号弟兄出来找鞑子麻烦的这股子血性,我项凌就要翘起大拇指说上一声佩服!现在是战时,军中禁酒,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好话谁不爱听?何况还是有能耐的人说自己的好话——刚刚坐下的吕林直觉的一阵阵的热血往头上涌,他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项凌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大人谬赞了——吕林一介武夫,也只能仗着一身的蛮力带着弟兄们杀几个不成气候的鞑子为乡亲们出口气。要说真让人佩服的,还是大人这样的勇将,一仗下来就能将黑羊这样的大绺子干掉!这才是我等大明子民的倚仗啊!”
“哪里啊——”项凌看出这个吕林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也就不跟他绕圈子:“黑羊也是一时大意被我打了个措手不及,可是蚁多咬死象,我的队伍也伤亡了近百号人——刚才你也看到了,我这儿说起来是一营人马,其实不过四百出头。而且你也知道,我们在边境上驻扎也就是今年的事儿,论起对地理的熟悉,恐怕我们也比不上马贼。”
“大人的意思是——”关系到切身利益的时候,吕林一下子谨慎起来。
“你们这次出来就是打鞑子来的吧——”
“大人英明——”
“那就好——”项凌打断吕林的话,急匆匆的接上去:“现在我手里的兵力不是很够用,而且特别缺乏熟悉各地地理的人物。我想,你至少在后面一点上能够帮我。”
“可是我只是弟兄们推选出来的头领,凡事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也得和大家一起商量——”吕林的太极拳打的有些心虚:到底自己这只看起来很粗的胳膊能不能扭的过项凌这只似弱实强的大腿呢?要是对方真要用镇北军的名义强征自己手下的这些人马,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吕大哥的难处本指挥也不是不知道——”经年以来的历练让项凌的语言艺术已经炉火纯青:一声“吕大哥”巧妙的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自称“本指挥”是在暗示(明示)对方自己的官方身份、最后拉长语气的“不是不知道”更是给了双方极大的进退空间——多年之后,已经成为项凌得力干将的吕林回想起两人第一次会面的过程时,依然对长官的语言艺术表示了极大的钦佩之情。
“那大人打算——”看到项凌的话音越拖越小,最后干脆没了下文,虽然年长但是城府更浅些的吕林最终还是先开口了。
“其实也好办——”项凌乐呵呵的对吕林说:“弟兄们都是靠刀子挣饭吃的,这次就算我们威远堡驻军花钱请弟兄们帮个手。当然了,你也知道咱们这些个丘八都是口袋里没几个子儿的主,这佣金就用这次的战利品来折算好了。”
“行——咱们马队里一百三十多号弟兄们就听大人的了!”看到年轻的指挥大人没有以权势压人的打算,吕林很痛快的答应了:反正都是去杀鞑子,和别人一起上总比势单力薄孤军奋战好的多,何况还可以分到战利品——要知道他们之前对付的都是落单的鞑子,这些人身上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油水。
达成了协议,马队很快进了镇子,人吃饭、马喂料,大家都抓紧这难得的空闲时间,努力的养精蓄锐。
这时,马队末尾两个被绑在马背上的家伙引起了项凌的注意,他叫来正在安排手下的吕林问道:“吕大哥,这几个是你们抓住的马贼吧?”
说起这个,吕林一脸的自豪:“大人您说这个啊:昨儿个半夜弟兄们一进威化县境,就看见不少马贼像炸了窝一样往北边跑——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是您把黑羊给灭喽。咱们刚刚抽冷子干掉了几个还想停下来祸害乡亲的马贼,就看见有一小伙马贼在朝着东南方向跑!”
“往南跑?”项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是啊——我也觉着奇怪!”吕林不改他的粗豪本色,直接从项凌面前拿起茶碗一饮而尽:“人家都在往北边逃命,唯独他往东南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于是我就带着弟兄们追上去了。结果这点子还真他妈的扎手,七八个鞑子被咱们囫囵个儿围住,结果还折了我三个弟兄!”说道这里,他的眼眶有些红了:“我一气之下,将两个受了重伤的砍了,就留下了两个轻伤的。”
“那你审过他们没有?”项凌为吕林面前的茶杯续上开水。
“哪有时间啊——我们也就是在他们身上搜了一遍,东西都在二弟那儿放着呢!要不我叫他们把东西拿来给您看看?”
……
事实证明吕林部下的牺牲是值得的——从收缴的物品来看,这一小队马贼其实是观童和拓跋骢派到黑羊所部里的,他们会定时将黑羊的活动用快马回报到指定的地点。在黑羊部溃散之后,他们打算去和拓跋骢的大队会合,结果被吕林的人在半路上劫住了。
很快,两个俘虏被带了过来。苦战受伤之后又被绑在马背上颠簸了半夜的滋味看起来很不好受,两人都是一副半死不活、任人宰割的样子。看到两个俘虏的样子,项凌很不满意,他叫人端来了热汤和馒头还有咸菜,让两人先吃饱了再说。
“大人——有这个必要么?”吕林对项凌的动作也很是不解,照他的看法,一顿鞭子抽下去,他们自然什么都说出来了,要是他们实在嘴硬的话,还能硬的过刀子么?
“当然有这个必要——”项凌耐心的解释:“这两人肯定是不会招出来的,那就要动刑——要是他们身子太虚,被打死了,我找谁要消息去?”
吕林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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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九十九章 逼 供
(更新时间:2006-2-6 19:50:00  本章字数:3667)

“吃饱了么?”项凌笑呵呵的问两个俘虏。
两人脑袋一拧,鼻子里哼了一声,那意思很明显——要煞要剐随便,要老子说出消息,没门儿!
吕林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却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要是你这位指挥大人连这两个小小的蟊贼都对付不了的话,那就只能说你之前的战绩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项凌也不生气:“来人——”
四个如狼似虎的大汉冲进来,三两下功夫将两个俘虏绑的结结实实,然后头朝下叫朝上倒吊在房梁上。人是一种生活在地上的动物,对于双脚离开地面——尤其是飘来当去、无依无凭的境遇有一种法子本能的恐惧。加上被倒吊起来之后产生的视觉颠倒和头部充血,刚才还很镇定的两个人现在露出了很明显的惊惶和不适,其中面色白净一些的那个更是小声的哼哼了两声。
“现在你们还有机会——这要说了,本指挥可以饶你们不死。”
“呸——”一口浓痰无力的落在项凌的靴子上,稍微黑些的那个恨恨的骂道:“蒙古人只有战死的好汉,没有投降的孬种,有什么本事就在爷爷面前使出来吧!”
“切——”一旁的封吉听着这话就是不顺耳:“都当了俘虏你他娘的还装什么好汉——有本事你他妈当初怎么不战死算了!”两个俘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垂下眼帘不说话了。
项凌现在倒是顾不了那么多——他的时间不多,用最短的时间将俘虏的嘴打开才是他要关心的问题。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走到两个俘虏面前:“放心,你们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来人,太两个水缸过来。”很快,两个合抱大的水缸被摆到两人正对着两人的地上。
“看好了——”项凌手里把住拴住黑些的那个人(一下简称黑人)的绳索,对稍白一些的那人(一下简称白人)说:“要是这次他不招,一会儿就轮到你了!”话音未落,项凌已经将绳索放下一段,被吊住的马贼“扑通”一声,整个脑袋和上半身泡进了水里。在四溅的水花之中,可以看见他被死死绑住的手脚上青筋暴露,抽搐不止。不多时,水面下开始陆续冒出大大小小的气泡,夹杂着沉闷耳模糊的呼喊声,小腹和胸膛也开始剧烈的起伏、抽动着。一旁的马贼双眼紧闭,牙齿咬的格格直响,粗重的喘息说明他的神经也不是铁打的。
看看水里的家伙可能坚持不下去了,项凌示意两个亲兵将人拉起来。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歇斯底里的咳嗽和垂死老牛般的喘息让人身身上的汗毛都树立起来。口水、眼泪和鼻涕夹混在一起滴滴答答的掉落在缸里。
项凌很有耐心的等到他喘息过来才问他:“怎么样——招还是不招啊?”
“不——不招!”虽然脑子里一片迷糊,胸膛就像要被撕裂了一样,但是他还是很有一把硬骨头的。
“行——”项凌随手在他湿淋淋的脸上就是一鞭子,抽的血肉四溅,痛叫不已,这才转到白人面前:“怎么样——是自己说出来还是要上刑啊!”
“……”他紧闭着嘴唇一声不吭,脸上看不出什么痕迹,但是闪烁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思——这人要比前一个软弱,看来就要从他嘴里掏消息了,项凌在心里琢磨着。“啪——”鞭子狠狠的抽在他那张尚称英俊的脸上,他混身一个激灵,被绑在一起的双手努力的挣扎起来,似乎想要掩住自己的脸。
有门儿——项凌心里一乐:手里的鞭子放了下来,从亲兵手里接过一把匕首,在他的脸上轻轻的划过:“不说是吧——封吉,你说这细皮嫩肉的,打哪儿下手好点儿啊?”
“大人,依我看还是先挖一只眼珠子出来好了!”封吉和项凌一起几个月,整人的花招也学了不少,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头在马贼的脸上煞有介事的比划着:“您看他这对照子,贼溜溜的,不知道骗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儿呢,先把它挖下来在拌到糊糊里面让他自个儿吃喽——这样一点都不浪费!”
项凌坏笑着将匕首尖搭在他的眼皮子上,来回拨拉着:“这主意不错,来人啊,拿个碗过来,到时候别把东西掉在地上了。”
“要——要挖就挖!”冰冷的刀刃在眼皮子上轻柔滑动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加上项凌等人不怀好意的笑声和同伙无力的咳呛,这个马贼的神经已经快要崩溃了。终于,他还是顶不住着巨大的压力,拼了老命喊叫起来,希望这样能够给自己增加一点勇气。
“叫什么叫——”项凌的铁拳狠狠的打在他的小腹上,疼的他脸色青白,直冒冷汗,想叫都叫不出来。雪亮的刀尖也从眼皮移到了他的眼珠子前面:“小心啊——要是你小子再不识像的话,只要爷爷的手抖一抖——”
同伴受刑的心理压力、长时间倒吊和突然挨打的痛苦、再加上悬在眼珠子上面散发着逼人寒气的匕首,这家伙终于垮了:“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要弄瞎我——只要饶了我的狗命,我什么都说——”
一个人,只要精神垮了,其它的一切也就都完蛋了,这是项凌和封吉、吕林两人后来一起喝酒的时候说出来的。这话的根源,就出在这个白脸马贼身上。在将他放下来的过程中,这个家伙已经丝毫没有了一个男人应有的骨气,他歇斯底里的号叫着,用最恶毒卑贱的语言形容、咒骂自己;用最谄媚恶心的话来讨好项凌他们。语言之丰富,表情之生动,让在场的人们叹为观止。
放弃了一直以来的坚持之后,这个人就像一条待宰的癞皮狗一样,为了求得活命的机会和一点奖赏,在同伴的呵斥、哭骂声中,他一股脑儿的将自己知道的全部情况都说了出来……
原来他真的是观童派到黑羊这边的人,负责每天向观童和拓跋骢回报黑羊的行动。但是他也不知道观童带着他的人马躲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写的战报都是又固定的人送到和林府西北的一个小土丘上,那里有一小队人马专门来接收各路马贼处发来的战报。
一番商议之后,最后还是项凌拍板了:“既然他要躲起来看好戏,咱们就演一出好戏给他们瞧瞧——看他还沉不沉的住气!”
片刻之后,五六百人马已经朝着东南方向绝尘而去,只留下两个俘虏——那是项凌吩咐镇长,一会儿让民团上解到县里领赏去的。
……
北平城,燕王府。
燕王本人已经在北平都督府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回来了——这正好是北平方面收到和林卫急报的时间。虽然到目前为止,从都督府传回来的战报都是说这次南下的是寻常马贼,和林城里兵力粮草充足,城墙高厚,足可以让人高枕无忧,但是燕王府里依旧传出了女眷们哭哭啼啼的声音。
哭的人不是王妃陈卿芸,也不是朱高炽的侍妾秋儿——身在王府这许多年,她们的见识要比寻常的女子强上许多,虽然担心,却不会乱了阵脚。
现在乱了阵脚的,是北平巨贾李承平的宝贝女儿李依茹:她的父亲和长兄几天前前往和林府的分号视察,在前往清湖集的途中遇到了大股南下的马贼,随行的数十名护卫只有一人逃回来报信,说是老爷和大少爷都被马贼劫走了。
李家和陈家虽然在商场上竞争激烈,但是两家的私交深厚,王妃陈卿芸和李家的主母,李氏兄妹的母亲是结拜的金兰姐妹。方寸大乱的李兆海和弟弟一合计,这样的大事不是李家以往结交的那些地方官员能够解决的,于是就把自己的妹妹打发到燕王府,向陈卿芸这个干姨娘求助。
陈卿芸还是很疼爱这个天真可爱又善良聪慧的侄女的,要不是顾忌着某些事情,她都有将依茹许配给炽儿的想法。看到小姑娘梨花带雨的样子,陈卿芸心里极为不舍,但是她也没有能力帮她这个忙——虽然朱棣很尊重她的想法,但是现在的形势如此复杂,早已经不是她一个女人能够插手的了。因此,她也只能不断的安慰李依茹,让她放宽心,事情很快就会出现转机的……等等……
“姨娘——我爹爹和大哥真的会没事么?”好不容易,李家姑娘哭得累了,伏在陈卿芸的膝头好一会儿,才吸了吸鼻子,抬起通红的眼眶(哭红的),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眼泪充沛——汗)满含着期待的问陈卿芸。
“姐姐——你就放心好了!”一旁的燕王次子朱高燧拍着胸脯向比自己大了三四岁的表姐大声保证:“大哥的骠骑旅就在和林城里,只要他知道了姨父他们被马贼抓走的消息,马上就会带着人马将他们救回来的,”
“真的么?”和朱家兄弟比起来,李依茹就是不折不扣的温室花朵,什么人情世故,民生疾苦她是一概不懂的,听到朱高燧这么一说,她的脸色马上就是云开见日了。
“那当然——”朱高燧对自己大哥的崇拜是绝对的、无条件的,他手舞足蹈的向李依茹展示着大哥天下无双的勇武和睿智,最后还用了一句十足的肯定句作为结尾:“只要大哥出马,救下姨父他们那就是易如反掌!”
“那就好——那就好——”李依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在侍女的劝说下,放心的回房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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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啊风心永恒同志就不要再笑了——小心下巴掉下来啊~你的精我已经加上了。最后就是懒洋洋这个家伙——什么叫做“对×××××要有战略眼光啊!”还有,双枪将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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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一百章 失控的棋子
(更新时间:2006-2-7 19:45:00  本章字数:3067)

“爽啊——”吕林一边擦拭着手里带血的马刀,一边朝项凌大大咧咧的笑道:“原本咱还以为就是小打小闹一下子,没想到还真能捞上这样的打仗打啊!”
吕林嘴里的打仗在项凌他们看来其实算不上什么打的场面:他们昨天从小镇上南下之后,一路上遇到的马贼并不是很多——这一段原来是分给黑羊的,现在黑羊的人已经往北边跑了,而其它的马贼一时也顾不上这些边边角角的地方——南边又多少集市、多少城镇在等着他们啊,放着前面的西瓜不去抢,留在这儿拾掇这几个小钱儿的那不是傻子么?
马贼们不是正规军,他们不是不知道保护后路和侧翼的重要性,只是这些人都太精了——哦,老子的人在北边喝着西北风给你们守着后路,让你们在南边放心大胆的发财?于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将这个问题忽略了:反正现在各处的明军自保都来不及了,那还有这个能耐来找他们的麻烦啊。何况,之前聚会的时候那位拓跋千户不是说这次南下阙薛军和金山部的骑兵们包打明军的大队人马么?那就让他们去对付好了。
靠着马贼们的这点关照,项凌带着人马横穿了整个威化县也没有遇到像样的敌人,直到他们在一个小村庄里——
“大人,前面村子里不对劲儿——”打头的斥候一溜烟的跑回来报告。
说是村子,其实也就是三五间土坯墙茅草顶的破屋子而已。因为不肯向到来的马贼们交出粮食和银子,村子里仅有的几个男人已经被吊死在村口的歪脖子老榆树上。看到这个贫瘠的小村子榨不出更多的油水的,大队的马贼已经离开,只有三四个马贼还在村口的井台上搂着两个女人在奋战不休。
毫无警觉的马贼们很快就被斥候们俘虏了,但是他们之前留下的痕迹让斥候们怒火中烧,打头的伍长将手里连裤子都来不及穿上的俘虏狠狠的踹倒在地,之后就是一顿狂扁,连封吉都劝不住。听到声响的项凌匆匆赶到,看到井台上的惨状,他的眼睛也红了——
井台上的两个女人一个已经气绝多时,赤裸的身体上沾满了马贼们留下的秽物,几只绿头苍蝇在上面“嘤嘤嗡嗡”的来回盘旋、起起落落,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是被他们活活糟蹋死的。
另一个女人还是呆呆的坐在井台上,U她丝毫不介意在众人面前裸露自己的身体,自顾自的抱着一个还不足月的婴儿,将满是肮脏手印的乳房往孩子的嘴里塞。孩子的面孔是灰白的,小小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阴霾的天空——孩子已经死了。但是孩子的母亲对此却毫无觉察,她依然一个劲儿的将不断溢出奶水的乳头塞到孩子已僵硬冰冷的小嘴里,嘴里念叨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语——她已经疯了。
项凌提起被打的直哼哼的俘虏,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拖到女人的尸体面前:“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
“就——就是爷爷干的,怎么着。”这家伙三十出头,一脸的络腮胡子,一双眯缝着的小眼睛里透露出的是满不在乎的光芒:“大不了就是个死么——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自从老子当上马贼那天起,就当自己已经死了!”
看到此人的样子,封吉和吕林都是一阵头痛,很明显,这是一个极端死硬的马贼,这样的家伙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除了砍下脑袋,对付他们没有别的方法。想要从他们口里得到消息——难!
“不怕死是不是——”项凌一拳将他打到在地上,狠狠的踹上两脚:“把他绑到马后面,拖死他!”
“是!”一个斥候抢在其它伙伴前面扑上来,把这个“美差”抢到了手里。一阵忙碌之后,他在伙伴“羡慕”的眼神中绝尘而去。那个自称“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的死硬马贼这时也免不了一阵哭叫哀嚎,只是随着战马的飞奔马上变成了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和咒骂,继而就只听见马蹄声和令人耳根子发软的肉体和地皮的摩擦声。
看到同伙的凄惨下场,剩下的三个马贼噤若寒蝉,光着个大白腚缩成一团,生怕这位心狠手辣的长官一回头就把他们也给收拾了。
“想死还是想活?”就在三人惶惶不安时,项凌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划破了三人绝望的心。三人没有被被走伙伴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那股子狠劲儿,听到项凌的话,看到一线生机的三人就像三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恶狗,争先恐后的向项凌 表示自己的一片赤诚,那架势,比孙子还像孙子。
通过他们,项凌知道了南边几个绺子的大概行踪,尤其重要的是,这些人属于前天攻破了中营堡的两股马贼中的一股,他们因为实力大损,害怕自己顶不住明军的反扑,他们打算这两天在四周的村镇大肆掠夺一番之后,明后天绕过威远堡和威化县城回到北元境内。
得到了消息的项凌带着修整之后的队伍离开了小村,三个马贼没有被处死——他们被倒吊在村口的榆树上,和之前被他们吊死的人挂在一起。
……
有了明确的消息,骑兵营在精熟于地理的吕林带领下,围绕着被巨大的财富和繁华的村镇荒花了眼的马贼们绕起了圈子。马贼人数多得时候,他们就远远的绕开,只是派少量的斥候监视着。但是马贼们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聚在一起,和林四野大小村镇星罗棋布,为了抢掠财物,他们不得不分散行动。
这时,项凌他们的几乎就来了。马贼们有一个很坏的习惯——虽然抢掠时除非遇到抵抗很少杀人(人杀光了下次抢哪个去?)但是多半忍不住要放一把火(这样可以让村民忙着去救火而无暇追赶他们)。关外贫瘠,房屋多为茅草顶、土坯墙,烧了之后很快就能盖好,但是挤压霉变的茅草烧起来之后的大量黑烟很远就能够看到。
项凌就抓住这一点,看到哪里有黑烟升起就往那边赶过去。抢掠之后的马贼一方面放松了警惕,一方面又要携带财物,灵活性大大下降而且无心恋战。往往被项凌的骑兵一阵弩箭招呼再一阵猛冲便败下阵来,短短两天之内项凌率领五百将士一连袭击了五只分散掠夺的小队马贼,散兵游勇无数,杀敌近七百人,缴获战马六百余匹(为了不妨碍行动,除了食物之外,其余的银钱财物全部都被抛弃了),还解救了数十名被马贼掠走的商人和妇女,而且直到现在五百多人的队伍里不过阵亡三十余人、重伤二十余人。
这样的战绩,无怪乎吕林要若无旁人的哈哈大笑了。
但是,辉煌的战绩也不能替代的,是士兵体力和精力的消耗。几天的转战下来,无论是人还是马,都扎扎实实的瘦了一圈。尤其是吕林的人马,他们在和项凌会合之前就已经单干了两三天,现在实在是累得有些顶不住了,不少士兵一停下来,就抱着马脖子呼呼大睡,叫都叫不醒。
看到这样的情况,项凌也只能放弃打击敌人的大好机会,找了一个荒僻的地方,让队伍好好的休息一下。这一次不得已而为之的小小休息,让项凌和他的队伍躲过了一次劫难。原来这两天项凌他们接连不断的袭击外出掠的马贼,虽然没有让各大绺子伤筋动骨,但是也实在是让人闹心,于是几个头领一合计,下了一个套:由一股大约百人的老骨头(即精锐人马)下乡抢掠作为诱饵,遇到敌人之后马上用焰火通知附近的大队人马,同时尽力粘住他们,最后再一网打尽。
结果项凌他们前两天打的太累,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美美的休息去了,扮诱饵的马贼们东游西荡,到处惹是生非,却始终不见那只神出鬼没的镇北军小部队出现,连带了两千多马贼也在野地里晃悠了一个晚上外加一个白天,却一无所获,只得怏怏而回。
在毫无觉察的情况下躲过了一劫的项凌所部在十八日的中午开始行动了:首先是传令兵和斥候——传令兵必须在今晚将项凌的书信传到和林城,取得已经在城中等待了数日的朱高炽骠骑旅的支援;斥候们化妆城马贼和平民,在大队之前赶到俘虏交代的传递战报的中转点,然后跟踪他们,找到观童他们的藏身之地,然后由项凌带着骠骑旅的人马过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很快,小村里的骑兵营和和林城里的骠骑旅都飞快的行动起来。一场恶战,即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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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草原上的狼群 第一百零一章 搅局的人
(更新时间:2006-2-8 19:46:00  本章字数:4205)

为了减轻负担,项凌和汪启平商议之后,决定让伤员和被解救出来的商人妇女们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在隐藏一两天,打完了仗之后再来接他们。对此重伤员们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他们去了也是弟兄们的累赘,但是队伍里的六七十个轻伤员不干了——他们还能打仗,凭什么将他们扔在这里?他们纷纷找到各自的什长队长,最后一直闹到项凌面前,还是那句话——就要打大仗了,不能把他们晾在这里。
“大人,俺不就是擦破了点油皮么,凭什么不让俺们上!”上次在小村里因为调戏妇女被项凌罚了四十军棍的孙二三晃荡着缠了一圈绷带的大脑袋,口沫横飞的向项凌请战,那情形,仿佛他们不是去打仗,而是去赶集。
一旁的百姓们也很是不安——要是这些军人们都离开了,在这荒村野地里,他们这些个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和二十几个动弹不得的伤兵又如何自保呢?三四十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老半天,也还是一筹莫展——是啊!人家之前救了咱们已经是大恩大德了,何况他们是要去打仗,难道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要他们再留下几个人来吧?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开口了:“咱们在这儿说来说去也不是个办法,我想干脆咱们找那位指挥大人讨几件多余的刀枪来好了——咱们这里好歹也还有一二十个男人,总比手无寸铁来得强一些。”其他几个人一听,连连点头——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虽然有了兵器不一定能够自保,但是撞撞胆子还是可以的。
中年人找到项凌一说,项凌也很爽快的将缴获的刀枪选了二十件完好的,交给了他们,还留下两个伤得不重的轻伤员照看他们。
“小气——”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拿着一把刀鞘上还沾着血迹的铁制蒙古弯刀,一边用羡慕的眼光看着镇北军士兵手里雪亮的钢刀,一边抱怨着那位小气的指挥大人——明明那些阵亡弟兄的刀枪要比这些鞑子的家伙好上不少,却还小气吧拉的只肯给自己这样的烂货色。
“小子——知足吧你!”一个用布条吊着左手的胡子兵抽出自己的马刀,一边在左手的绷带上擦拭刀身上的血迹,一边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你知不知道,咱们镇北军不是别的什么乌合之众,军法严着呐:盗卖军械者——斩立绝!这鞑子的兵器是战利品,不是军械,这才能给你们。”
“六子——”一位衣着简朴却神色威严的五旬老人制止了还有些不服气想要回嘴的小伙子:“到外面去帮大哥看着点儿。”“唉——”六子对老人十分恭敬,二话不说就出去了。
……
荒村,观童的帐幕里。
观童将摆了好几天的大幅地图小心的收好——现在的北元已经几乎找不到能够绘制大幅地图的人才,他这张地图还是先皇至正二十六年的旧物,无论是手工还是准确性都要比现在朝廷下发的要好的多。荒村四周,大大小小的帐篷已经收拾起来放到了马背上,士兵们已经整顿停当,随时可以出发。
拓跋骢站在一处废墟的土坯墙顶上朝四周望去——这里还真是个藏兵的好地方啊,自己的两千多人藏在这里,和林城的斥候天天满世界去找,却没想到自己就在这个离和林城不足五十里的小地方。只是光靠躲起来是打不了胜仗的——根据探子的回报,朱棣从热河调来的援军骑二镇的两旅四千人马已经离和林只有一天多的路程了。想到这里,拓跋骢有忍不住想起和林的那个朱高炽——不愧是皇室子弟啊!子民们的死活丝毫不放在心上,
不过乌龟可不是那么好扮的!看着派去联络各部马贼的传令兵飞快的冲出小村,朝四面八方而去。拓跋骢的嘴角浮现出一丝阴险的笑容:他和观童商量过了——既然没机会打击骠骑旅,那么在和林城驻军的眼皮子底下打下东南堡也不错。到时候北平追究责任的时候,想必就是他贵为世子殿下,也会十分狼狈吧!
“大人——大人——”下面,一名军官打断了拓跋骢的思绪,这人是个百夫长,专门负责管理传令兵:“我们离开之后,我们的人要把战报送到哪里去?”
是啊——拓跋骢挠了挠脑袋:这次出来是他头一次领兵作战,遇到的大小问题多如牛毛,好在有观童这样的老人在一旁提点才能够从容应付。不过这次拓跋骢不想再去打搅观童了——有屁大一点事情就跑去麻烦人家,多没面子啊。
“这个么——就让他们把战报送到……”拓跋骢将转移的地点告诉了这个百夫长。于是,拓跋骢的一念之差,让他尝到了生平的头一次大败,也间接的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
和林城,骠骑旅军营校场。
随着朱高炽一声令下,整个军营都已经忙碌起来,在城里憋闷了四五天的士兵们用最快的速度收拾着各自的战马、盔甲还有兵器。没有人动摇。也没有人犹豫——看着鞑子在外面肆虐而自己只能坐在城里看着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但是,首先行动起来的不是他们,而是步兵第三镇驻扎在和林城里的三旅步兵。他们在晁邨统领的指挥下,将和林城四周十余里的范围内严严实实的搜查了一遍。每一片树林、每一丛茅草、每一块石头都再三搜查过。
和林城早已封闭,里面的消息根本出不来,而拓跋骢派在城外的十多名探子也被这次突如其来的搜查赶的远远的。本来,和林城里驻军的突然动作完全可以让蒙古人警觉起来,可是派回去报信的斥候为了隐藏大营的位置在路上饶了一段路,等他赶到大营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去屋空。等到这个消息辗转送到观童手里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
……
和林城西北的一片洼地里。
“大哥——好像那些鞑子走得路线和昨天不一样了!”一个斥候气喘嘘嘘的跑回来(因为离那个中转地太近,不敢骑马)向封吉报告。
“怎么搞的!”封吉手里的马鞭子狠狠的落在青绿的草皮上:“是不是你们不小心被鞑子发现了?”他恶狠狠的盯着这个年纪比自己大了足足十多岁的老兵。
“哪儿能呐!咱们都藏的严严实实的。”老兵对自己和弟兄们的本事还是很有信心的:“好像是大半个时辰之前,有一个百夫长模样的鞑子带着一队骑兵过来了一下。之后这些鞑子们的路线就不一样了。”
“这样啊——跟上去没?”封吉敲一下自己的脑袋。
“放心把——老周已经跟上去了!他的本事你还不知道?”言语之间透露出来的,是对战友的绝对信任和强大的自信。
“蒙古人的传令兵改道了?”和其它人不同,自幼生长在苗山的项凌对于蒙古族并没有太多的蔑视,虽然他无法改变别人的习惯,但是除非不得已或是心境激荡的时候,他都称敌人为蒙古人而不称其为鞑子。对于对手的变化,项凌先是一阵担心,旋即又释然了——观童绝对是一只能够和谢源师叔有的一拼的老狐狸,长时间呆在一个地方不动绝对不是他的性格。只是这样一来,原定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要推翻了。
“是的——”封吉有些不安:虽然他对自己的部下十分信任,但要真是自己的人出了篓子让鞑子发现了呢?看到指挥大人沉思的样子,他紧接着解释:“斥候已经跟上去了,一路上会给我们留下记号,大人放心,他们一定跑不出我们的手心。”
不过项凌也知道,在野外斥候不敢跟的太近,只能远远的缀在传令兵的后面小心翼翼的摸索前进,因此也只能拿到大概的情况。
只是按照斥候的回报,敌人的目的地似乎有些奇怪——按照他们前往的方向,吕林想破了脑子也没能在那个方向上找到一个能够隐藏两千人马的地方来。他们能够藏到哪里去呢?项凌用鞭子在地图上划来划去,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不经意间,项凌的鞭子在和林城北边不远的地方轻轻划过——那里有两个小小的标记;一名中营,上面打着一个红色的叉;另一个在和林城东北大约八十里的地方,一旁标着两个小字——东南:“封吉,马上把你最精干、最可靠的人叫来,我有用。”
看到项凌的脸色,封吉知道着一定是天大的事情,当下就一溜烟的叫人去了。
不久之后,六名骑兵冲出藏身的洼地,朝三个不同的方向飞驰而去……
……
骠骑旅,朱高炽在项凌约定会合的地方等了足足一个时辰,连个鬼影子也没等到。
“斥候派出去没有?”迟迟不见友军的踪迹,饶是一向好脾气的朱高炽也焦躁起来。
“回大人,已经派出去三批了!”回答他的是肖凡,朱高炽身边的肖凡在今年的“大清扫”中显露出超人马的才干,为人谦和,背景雄厚(谢源的徒弟),现在已经是骠骑旅的代理幕僚长了。对于自家兄长迟迟未到,他的心里比朱高炽还要焦急不知多少倍,每次派出的斥候都是他自己亲自指派,将最精干的人马都派了出去。
朱高炽瞟了瞟肖凡铁青的脸色,知道自己的得力助手心里也很焦急,只得安静下来。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当肖凡就要派出第五批斥候的时候,前面的哨兵飞快的跑来报告:“来了——他们来了!”朱高炽顾不得形象,从亲兵手里接过一根圆筒,站到马鞍上。他把圆筒拉长,将细的一端凑到眼前,远处原本不太清晰的事务马上就被拉到了眼前——原来那竟是一只少见的千里镜。
朱高炽展开的笑颜马上就凝固起来了——从千里镜里,他看到的,是一队骠骑旅的斥候正在匆匆赶来,在队伍中间,有两个穿着镇北军盔甲的士兵。
等到他们接近之后,肖凡也注意到这两个士兵身上的盔甲十分零乱,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再看看他们干裂的嘴唇和枯槁的形容——难不成大哥他们——肖凡几乎不敢再想下去。
“怎么了——刘安你说——你们大人怎么了?”还没等到他们把马停稳,朱高炽已经冲了上去,几乎是用纠的将两人拉下马,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他们,连声催问。
被朱高炽认出来的是项凌的亲兵刘安——因为怕报信的人被当成骗子,项凌派出的三对人都是一个斥候和一个朱高炽认得的亲兵。刘安现在已经是项凌的亲兵伍长,这样艰巨的任务他自然责无旁贷。
刘安来不及喘口气,就一股脑儿的将项凌交代的事项一一说出:事情紧急,项凌根本没时间动笔,而且这样就是被敌人逮到了也不容易泄密。
听完刘安的话,朱高炽神色丝毫不见松懈——敌情不明,友军的情况也不明,项凌这样孤军作战,生死都只在一线之间。按照刘安所说,从他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个时辰,现在的项凌,很可能已经和鞑子的大队人马遭遇了。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传令全军,马上出发!”心急如焚的朱高炽已经来不及向旁人解释——现在在这里拖延一刻,项凌的危险就增加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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