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天下[转帖]

第一卷:大鹏初展翅  序章 历史的相同与不同

公元1352年;至正十二年闰三月初一日,,自幼出家于皇觉寺为僧的濠州人朱元璋投抗元义军郭子兴部下。

不久,朱元璋结识了也是投军不久的项还、方继元,三人日后成为莫逆之交。

公元1354年;至正十四年三月,正值壮年的郭子兴突然病逝,其子郭天叙代领其众,时韩林儿出诏封天叙为都元帅,张天佑为右副元帅,朱元璋为左副元帅。

同年九月,郭天叙、张天佑二人先后战死,于是郭子兴部将尽归朱元璋。

此后四年间,项还、方继元辅佐朱元璋招贤纳士,训练军队,改良装备,发展工商业和海外贸易,辖区的经济很快得到了恢复和发展。刘基、宋濂等名士先后投奔。朱元璋先灭陈、后攻张,在短时间内统一江南,平定了南方。

公元1358年;至正十八年(一三六八年)正月初四日,朱元璋即皇帝位,国号「明」,建元「洪武」,建都应天(今江苏南京),是为明太祖。

五月,项还主动请缨,至汴梁(今河南开封)督战。八月,明军克大都(今北京),推翻元朝。旋挥师西向,逐步平定西北。

洪武二年十月,大军回师应天。项还受封定北公,任北平都督府大都督,领兵十万,留住北平,总领北方河北、山西、山西三省军政。

洪武二年到洪武十七年,项还经营北方十五年,安流民、修水利、大兴工矿、鼓励工商、编练军队。十五年之间,向北方拓地数百里,修筑城塞,鼓励移民。整个北方面貌焕然一新。

洪武十七年,皇帝以涉嫌谋逆、叛国等罪名将定北公项还连同家人押解回京师候审,过长江时船只沉没,定北公一家连同仆人丫鬟全部身亡。

三天后,升平候方继元悄然从应天城里消失,只留下一纸书信。皇帝陛下看过之后,颓然下令,不必寻找方先生了。

数月之后,湖南西北的武陵山区出现了一位结庐而居的中年人,身边带着一个不足一岁的孩子。

洪武十八年二月,接任北平都督的大将军徐达以长年征战,旧疾复发为由,连续三次向皇帝上表请求辞官养老,帝不允。

同年四月,徐达病重,再次请求告老。皇帝终于同意了他的请求,赐银钱五千两,田地百顷。五月,在回乡途中,徐达“病死”。

同年五月,时年二十九岁的燕王朱隸接掌了北方三省的军政大权(此前,他一直是项还的副手)。

三年之后,湖南武陵府保洹县齐山寨。

这是个不大的苗家山寨,寨子里的一百多户人家,只有一家是汉人。当然,淳朴的苗家山民不会对他们有所歧视,反而是很尊敬的。

没办法,这家人是在是太奇怪了。首先是那个方先生,洪武十七年冬天他带着一个不满一岁的小孩来到这里后不久,就帮寨子里治好了好几个常年生病的“药罐子”。这一下,原来只是把他们爷孙俩当成一般外来客的山民们几乎是马上就接纳了他们。

一年之后,这家又来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这位就更是了不得,那年冬天,两只饿的发疯的豹子跑进寨子,五十几个男丁也没拦住,还伤了好几个。这时候,那个平时懒洋洋的老许头居然手持一把黑漆漆的大弓跑上房顶,连发三箭,两头豹子一死一重伤。从此以后,寨子里的老人有了新的话友,年轻后生们也有了学艺的师父。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去的飞快。两年之后,寨子里又出现了一道新的风景。

每天一早,就会有一个三岁的小孩,气喘吁吁的奔跑在崎岖的山道上;吃过早饭,就会从院子里传来琅琅的读书声,间或会有走神被方先生打手板的“噼啪”声。

这个小孩就是当初方先生带来的那个婴儿,叫项凌,过完了三岁生日,方先生就开始教他读书了。到了七岁,项凌的学习内容增加了习武这一项,由许老爷子每天上午教他刀法、射术。

寨子里的孩子们见项凌学的有趣,也纷纷参加进来,只是坚持下来的只有两个,一个叫肖凡,是寨子里长老的孙子;另一个是列茸,家里只有一个寡母。几年下来,三人已经成了莫逆之交。

十二岁那年,一直身体不好的许老头去世了。下葬那一天,师父破例没有让项凌去习武,而是带着他在许老头的坟前徘徊了一个上午。项凌发现,那块师父打制的墓碑好像写错了——许伯伯的姓石被师父写成了“徐”。他把这一发现告诉了师父,师父叹了口气,说没错,许伯伯原来就姓徐。

从那以后到十九岁,项凌读的书越来越多,从《诗》《经》《春秋》到诸子百家然后是《孙子兵法》《武经总要》《武穆遗书》等等。而项凌看的最多的是一本没有名字的手写小册子,里面记载了无数的奇思妙想,让年少的项凌十分着迷。但是师父从来不让他把这书给别人看,也不许项凌把书中的内容说给别人听。

同样,他的武艺也没有落下。没有许伯伯的监督,项凌自己也把当初他留下的刀法、箭术练的炉火纯青。

大明洪武三十六年,遥远的北平,大都督府。燕王朱隸已经是一个年近不惑的中年人,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长子,十八岁的世子朱高炽。

“父王,这次师父去湖南,孩儿可以一起去吗?师父年纪大了,路上有孩儿在也好有个照应!”年轻人的脸上满是对遥远江南的幻想——青山绿水,小桥人家,这一切都只是在书里见过,现在有机会见识一下,怎能放弃?

“不行!”朱隸几乎是不加思索的想要拒绝——你小子捣蛋的本事我还不知道,要是放你出去,说不定是谁照顾谁啊!不过看到军师的眼色,燕王殿下有放松了口气:“师父同意带你去了吗?”

“师父已经同意了!”少年高兴的说。

“好吧!父王同意了!自己路上小心!”虽然不知军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多年来形成的信赖让他同意了这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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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猎杀

大明洪武三十六年,四月初三,湖南武陵府山区。

夏日的午后,天空晴朗的有些过分。项凌已经在这片荆棘从里躲藏了一天一夜了。酷烈的阳光照在他藏身的荆棘丛上,漏成点点光斑洒落在身上。四周的山坡上挺安静——除了下面池塘里潺潺的流水声。

干咽了一口唾沫,项凌用力眨眼甩下一颗挂在睫毛上的汗珠。心中不断末念着:“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不知念了多少遍“心静自然凉”。可是,他苦苦守侯的目标仍然没有出现——

那是一头成年不久的豹子,半个月前,附近的几个寨子里接连失窃,损失了不少家畜,元凶就是这只迁居来此的豹子。周围寨子里的男丁们连续几天上山搜捕却一无所获,反倒被这畜生窜进宅子里肆虐,还咬伤了好几个妇孺。很明显,这是个极端狡猾的家伙,光靠蛮力是对付不了它的。但是,豹子又是一种感觉极为敏锐的动物,一般的毒药、陷阱也很难成功。经过几天的争斗,人们不得不承认:那家伙迁居此地不足月余,可是对地理的熟悉和利用程度却远在他们之上。无奈之下,人们只能采用最笨也是最简单的方法——守株待兔。

在综合了二十多天以来豹子的行踪之后,几个老猎人找到几个它最常去的几处地点。然后大伙兵分几路,各自埋伏起来等它上钩。眼下,项凌和两个伙伴已经在这个溪谷里趴了足足一天两夜了,别说豹子,就是山猫也没见到一只!

日头渐渐西斜,“吱~~吱~~”讨厌的蝉儿又叫了起来,听着让人十分烦躁。正在此时,身后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唏嗦”之声。项凌心中一惊,忙回头望去:嚯——原来是只半大的鹿儿!这小家伙,把头探到荆棘丛里来了。它抽动着油亮的鼻头,嗅了嗅他身上的草皮,大概是因为草皮有些干枯的缘故把,鹿儿并没有啃上几口,而是瞪大了眼睛大量起来。

望着那晶莹澄澈的眸子,项凌顽性大起,抹满了草汁泥土的大脸挤出一个鬼脸,把它吓了一大跳。忙把脑袋缩了回去,却并不逃开,而是缓步朝水边走去——原来,它是来喝水的。由于树丛的阻隔,项凌无法看到整个水面。但是此处十分隐蔽,难于发现,两厢权衡之下,他还是选择了在此埋伏。这鹿儿刚刚走出我的视线,异变陡生:不远处的林子里,鸟群炸窝一般治冲高空而去,鹿儿也连蹦带跳地窜进对面地林子里去了。一时间,原来生机勃勃地溪谷里死一般的沉寂!项凌的心跳陡然加速,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正主儿终于现身了!

不多时,从鸟群惊飞的方向上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沙沙”声,一头健硕的花斑豹从树林里走出。光滑的皮毛、健美的肌肉、锐利的有若利刃的眼神——处处透出力量与敏捷之美。

轻轻呼了口气,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那只许伯伯留给他的手弩,用双手把钢丝制成的弦拉开,扣上扳机。在装上淬过麻药的箭——瞄准。透过准星和望山(即:照门),瞄准了猎物的咽喉。按照师父教授的那样:项凌深深地吸一口气,新鲜地空气让他的头脑变得非常清醒,感觉更加的敏锐。扣住扳机地食指轻轻下压——不能猛压,那样会导致弩身地轻微晃动,使射出地箭矢大失准头。

“铮——”机括微微一滑,弩弦以闪电般的速度把箭矢推出,听到弦动的豹子以惊人地敏捷窜了出去。但是,区区数丈地距离内,箭矢几乎是转瞬而至。豹子堪嵌避开了咽喉要害,闪耀着诡异光泽的箭簇狠狠地扎进了肩部的肌肉里——鲜血四溅!几乎就在同时,距项凌不到二十步的两处荆棘从里,又是两只长箭射来,可惜负痛的野兽动作极快,一只擦着脊背掠过,带起一串血珠,另一只扎进了腹部。豹子痛嚎一声,向溪谷下游窜去。洒下一路血迹。

很快,从长箭射出的地方冲出两名身披草皮的少年,一执矛一执刀,直追而去。项凌也不敢怠慢——谁知道箭头上的麻药有多大的作用?要是放跑了这畜生,他们哥仨的罪过可就大了!只是一连趴了一天两夜之后,他是想快也快不起来,只能追在两个伙伴后面。追出大约三里多路,跑在前面的豹子脚步开始踉跄起来,又追了里许,这畜生“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再也站不起来了。只是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

两位伙伴并肩而立,手里的家伙依然毫不放松的指着奄奄一息的豹子。“项哥,今天你宰了这畜生之后,就是咱们这一辈里头一个镶豹尾的人了啊!”(注)大个子的列茸开口了。“说什么呐~”花脸小子大嘴一咧:“光靠我一个人能行啊,没你们俩帮忙的话,我连麻药都找不到啊。”话虽如此,他还是照着山里人的规矩,亲手了解了它的性命。

“我们还是先去城里把皮子卖了,买好东西再回去把。”就着泉水啃完了最后一点干粮,项凌摸着肚皮说:“寨子里的盐巴快用光了,许爷爷不是说旧伤又在疼吗?咱们再给他抓些药。”

与此同时,武陵府保洹县城衙门后堂书房。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正在和县令说着什么,看着县令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这位老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老爷,老爷!”门口出现一个衙役,一脸的焦急。

“怎么了?”县令心里一惊——不会是有人在外面喊冤吧?要是被书房里这位老人家抓到把柄的话,自己的前程可就完蛋了。

“和谢先生一起来的那位公子带着两个随从出去了!我们劝过了,可是人家不听啊!”

“是公子出去了吗?”谢先生耳朵倒是很灵:“不要紧让他去好了。”

“可是——”县令犹豫了一下:“公子身份非同小可,这样会不会有危险?”

“不妨事!”老者笑笑——有危险的只怕是别人啊。

注:苗家旧习,猎手打到猛兽之后,可以把该兽的尾巴(全部或部分)镶在自己的腰带上,这是一种男人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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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骗子

“项哥,快点啊~~城门口的队伍很长噢,早点到早点排队啊!”项凌和小个子的肖凡一个背着豹皮,一个背着两条大腿,看着前面同样背着两条大腿加十几斤肉的列茸旋风般冲上山头:“这家伙简直就是天生的怪胎啊,更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累。”某人说。“就是!”小凡妒忌的说:“那家伙更本就是怪物。”

城门口的人果然很多,但是城卫兵们的检查也就是走走过场,所以速度也快的很。不一会儿,就到他们了。两个兵走过来,看见背篓里的东西,眼睛一亮:“哟喝——你们三个小子年纪不大,本事不小啊!哪儿打来的豹子?——这皮子,真不错!”说着就伸出手来想摸。列茸性子燥,脸色一变,手就往怀里抄。这时,一个哨长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看到项凌腰上的一小块豹子尾,连忙喝住了那两个卫兵,正经八百的朝三人一挥手:“走吧!别在城里闹事。”朝他点点头,项凌从列茸的背篓里拿出一条腿和几斤肉朝那哨长走去。一通马屁之后,哨长乐呵呵的收下了那条腿,肉也被送到城卫营的伙房里去了。

一进城,三个人的眼睛就不够用了。大街两旁疖次鳞比的店铺、风味十足的小吃和花枝招展的少女,哥仨大包眼福。东张西望的样子,十足一副初次进城的乡下小子模样。而这一切,都被有心人瞧在了眼里。

“三位小哥,打听一下,你们手里的皮子是要买的吗?”就在三人四处乱逛的时候,一个皮毛贩子模样的人凑了上来。

“买皮子是吧?可以阿!”项凌一喜,看来这皮子还是很受欢迎的啊。不过想起师父无论什么事情最好都要别人求你的教导,他连忙沉下脸,把手抄在怀里,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关键是你能出多少价钱。”

“价钱?好说好说——不过,能不能让我先看看货?”他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皮子。见他如此,项凌干脆干脆把皮子在他面前抖开了小半边,引来路人赞叹的目光。这家伙眼睛一亮:“好皮子啊!我要了!”说着手就伸了过来,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抓住了。

“看看就好,别乱摸啊!”肖凡笑眯眯的说道。

“好、好——”看来列茸的手劲不小,他忙把手缩了回去。“我看这皮子还行,可惜还没鞣制过——这样把,我给你们三两,如何?”

“三两?”项凌和肖凡对视一眼,叫上列茸,转身就走。“这可是豹子皮。”

“唉——三位先别急啊。价钱好商量。”那家伙急了,一个箭步窜到三人面前好说歹说,价钱一钱两钱的往上加。眼瞅着三人就要到市集口了,终于咬咬牙,把价钱提到了六两。“恩,六两就六两吧。”见应该没有油水,项凌终于松口了:“拿钱来。”这商人倒也干脆,掏出两锭银子往项凌手里一塞,抓过皮子转身就走。急切之间,怀里的一方印鉴掉了也没发觉。

“喂——等一下。”列茸的话音未落,那家伙已经撒丫子朝一条小巷狂奔而去。

见到此景,项凌把两锭银子用力一挫,露出里面的铅块:“该死,上当了!追!”

一番追逐之后,三人终于在一条死胡同里堵住了那个死骗子。正当打算揍他一顿拿回东西的时候,六七个泼皮又把他们仨堵了起来。看着这些人不怀好意的笑容,项凌制止了想掏刀子的列茸——城里不比山里,打人事小,要是见了红,事情可就大了。

“乒乒乓乓——”一阵沉闷的肉体碰撞声过后,项凌他们总算拿回了自己的东西。揉着有些酸痛的拳头,径直朝集市走去。

刚到集市口,三人就被几个巡捕围住了。带他们过来的正是那个骗子。“刘爷,就是这三个苗子,打伤了小人,还抢了小人的东西——咯!就是那张皮子。”他一手捂着肿起老高的腮帮子,用有些漏风的嘴向一个捕头模样的家伙说道。

“嗯——你们三个苗…呃小子听着,现在有人告你们几个殴打伤人,抢夺财务。你们要是识趣的话就乖乖的随本官回去,把事情搞清楚。”捕头一边剔着牙,一边打着官腔。

“就是——当街殴打良民,抢劫财物,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猪头三在一旁叫嚣着。“哼!——”列茸两眼一瞪,做势要冲上去,把那猪头吓得连忙缩了回去。

“大人,这皮子本来就是今天我们兄弟三人用命打来的,本想买个好价钱回去补贴家用。是这个骗子用假银子来骗我们的皮子,被我们追上之后,还叫了六七个泼皮来揍我们。”说着,项凌拿出一锭假银子来给众人看。“现在,他又欺骗官差来倒打一耙!捕头大人明察秋毫。要抓,也是抓他才对。”

“我看那个小伙子不像是坏人啊。”“倒是那个告状的家伙好像常常和几个泼皮在一起喝酒啊!”“也难说,又没亲眼看见,谁知道啊!”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

“你说皮子是你打来地,又什么证据吗?刚才这位还说是他自己上山收来的呐!”那捕头又说话了:“至少,他脸上的伤总是被你打的吧。你们仨最好还是乖乖跟本官回去让本官细细查明。至于这皮子吗,还是由本官先保管起来,到时县令大人判完了再拿出来。”

听了他的一席话,项凌知道坏了:这家伙一定是拿了人家的好处,铁定要帮那个骗子了。既然如此,也就不用给他留面子:“大人是要证据是吧,那就到城卫营去问问好了。今天早上我们进城的时候是城卫营的那位大个子哨长查的货,他还买下了一条腿呐!”看着那捕头有些发绿的脸色,项凌让列茸挽起袖子:“看到没,我们是山上人(注),就算真的犯了事,也轮不到这个保垣县衙来管!”

话音刚落,人群就炸了锅:要知道,武陵山区一府五县都是汉人少,苗人多。苗人性情刚烈,四十年前,红巾军起兵反抗蒙古人入侵的时候,武陵山区先后参加起义军的苗人达数万,功勋卓著。

本朝开国之后,苗人们凭借战功从“化外之民”变为了“天朝子民”,皇上还特地颁布圣旨:天下苗人只要愿意遵从国家律法,完粮纳税,即与汉人一视同仁。任何人不得歧视。而少数不愿放弃旧习,迁回山区的苗人,则无需纳税、服兵役。即便是朝廷发布了征兵令,山苗也是以自愿的原则参加(不过苗人民风剽悍,只要有征兵令,几乎是一呼百应)。如果和汉人起了冲突,只要不涉及官吏、贵族或是杀人、叛乱之类,也都是由苗人的长老自己解决。

此时,几名捕快的脸色已经是难看到了极点——进趟的事情他们已经是骑虎难下:要拿人,自己没那个权力;要是就这么放手,不要说什么拿别人的手软,自己的面子也算是丢光了。

一时间,一群人就僵持在哪里了。

注:这是对迁回山区的苗人,即山苗的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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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初遇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当口,人群外围传来了一阵骚动,两个壮汉不声不响的派开拥挤的人群,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走了进来。

那捕头原本正郁闷着呢,见有人往里面乱挤,满腔的火气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口子。正要上前问话,其中一个大汉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在他面前一晃。捕头立马僵在了那里,脸上的神色在短短的几息之间从严肃到惊讶再到惊惶,最后定格为谄媚,一种贱到骨子里的巴结和谄媚。(就是你们家的狗狗肚子饿的时候刚好看到你手里拿着根肉骨头时的那种表情)捕头恭恭敬敬的向那书生说明了事件的“缘由”,书生听毕,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现在,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这个书生不是平常人了。那么,他到底是谁呢?本县的县令是个四十多岁的小个子。也没听说有那位值得捕头必恭必敬的大人物到我们这个小县城里来了。管他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项凌心想。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书生已经走到项凌面前:“这位兄台,刚才捕头大人的话你也听到了。不知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他的态度是如此诚恳,语气是如此和蔼,简直就是一个标准的温文尔雅的书生。可是,项凌分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意思诡异的信息——今天一定会有人很惨,他很肯定。

“我当然有话要说……”有机会掺一脚整人,项凌当然不会放弃。他滔滔不绝地把自己上当,中伏,打人的全过程添油加醋——呃,是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引得人群一片哗然:直道这个骗子丢尽了汉人的脸面。还有几个以前上过当的苦主见有人出头,也都跳出来大吐苦水,一时间,群情激愤。那骗子正想开溜,却被一心“立功赎罪”的众巡捕逮了个正着。

在众人的关注之下,事情得到了圆满的解决:项凌他们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苦主们泄了愤;巡捕们抓到了一个诈骗犯;至于那个骗子——他今后几年的食宿问题看来是不用自己操心了。

“在下项凌,多谢公子的援手。”没理会四周的喧嚣,项凌径直走到那位公子面前,大礼答谢。“啊——在下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只是一时好奇多了几句嘴而已。兄台何出此言呐?”他一脸的诧异,一副于我无关的架势。

“哦——”项凌心里明白,人家只是一时性起顺手帮自己一次而已。以捕头刚才的表现,此人肯定是权贵之人,又怎么回在乎几个升斗小民的谢意呢。“无论如何,公子仗义执言之举,项某先谢过了。公子贵人事多,我们就不打扰了。”

拉着有些发傻的列茸,他和小凡匆匆往集市里赶去——刚才耽误了这么久,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只怕是要走夜路过野狼谷了。

在集市力,他们的皮子和肉买了个好价钱,加上顺手打来的几只兔子和采集的药草,这一趟一共争了十两多。

“哇——老大,咱们今天真的发财了哦!”看着手心里的银白色金属,一向活泼的肖凡变得有些过分激动。“啊——糖葫芦、打米糕、糖炒栗子——我来了!”“闭嘴!”“扣!”项凌的大喝和列茸的爆栗同时降临。

“呜——你们都欺负我!”小凡可怜巴巴地控诉,宛如一只被抛弃的小动物,偏偏他个头不小,相貌端正,配上那种表情之后简直是……

其它两人马上跑开:这个败类是谁家的啊?我不认识……

城门口,那位神秘的谢先生带着几名护卫准备出城。身后跟着的是苦苦劝阻的县令。

“先生,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到齐山寨至少要走上一整天,现在就走的话,入夜之后就只能露宿山林了。现在山里还有毒虫猛兽,不安全啊!”这一老一少怎么都是这样啊——劝也劝不住。

“不必多说,老夫的身子骨还硬朗的很,赶赶夜路还是可以的。”老人摆摆手就要走。

“先生执意要走,下官也不好再阻拦。可是这山里道路崎岖,先生的人也不熟悉这里的情况,这样把,下官给先生排几个人,给先生带路好了。”

“行!”老人点点头:“劳烦你转告公子,叫他在这里安心等两天,最迟后天,老夫一定赶回来,不会耽误公事的。”

三人在集市里转了整整两圈之后,终于买齐了所需的东西:

项凌买了几只精钢箭头的弩箭和两壶烧酒——给师父的;

列茸买了把称手的砍刀和一套给老娘的衣服;

小凡家里在寨子里算不错的,并不要他买些什么,结果他买了一只钗子——给某位姑娘的,还给自己买了一把糖葫芦,一边走一边舔的不亦乐乎——丢人啊!

当然,还有给寨子里买的盐巴——那些该死的奸商!这些盐商从两淮的盐场购进的时候,一引(一百斤)盐只要十来两银子,到了武陵山区,食盐的价格至少翻个七八倍!还有给许爷爷抓的药,也在项凌的背篓里放着。

东西不重,心情愉快,再加上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三人出城之后走得飞快。太阳下山不久,他们已经出了平地,来到了大山脚下。看了看绵延的山岭,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连夜赶路回寨子。在山下休息了一会儿,吃了点干粮,再砍了些枯竹绑了几个火把。朝着山里出发了。

入夜的山里并不太平,各种飞禽走兽,蛇儿虫子都趁着夜色出来活动。加上山里村寨稀少,遇到了猛兽,想找个庇护的地方都不容易。所以,三人 都是一手拿火把一手持兵刃,拣着空旷树稀的地方赶路。即便是如此,也还是不断可以看到两侧的山林里不时闪过一对对眼睛。

三人攀山越岭,到后半夜的时候,已经翻了三道岭,山下就是群狼聚集的野狼谷了。 看着黝黑险峻的山谷,他们决定在山顶的一个避风处休息下来,天亮之后再通过野郎谷。把火升起来没多久,干粮还没塞进嘴里的时候,忽然从山下传来了阵阵狼嚎,其中还隐隐夹杂着人的呵斥打杀之声。

“要死了,谁这么倒霉,居然半夜闯进野郎谷里来了?”列茸忍不住骂了起来:“多点几个火把,咱们快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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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师叔师弟

等他们冲到谷底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谷底的一片空地上,三十多只狼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大圈,中间是六个人。六人中,五人一手持刀一手持火把,人人浴血,面前是七八具狼尸。这五人死死的护住了身后的一位六旬老人。那老人衣着简单,手无寸铁,面对狼群却是镇定异常。

硬闯过去是不可能的。项凌动起了脑子,对列茸和小凡小声说道:“块!把火把都点起来,绑到树上去。在点上几蓬茅草。”两人应了一声,分头而去。他自己却熄灭了手上的火把,爬到了靠前的一颗大树上,掏出手弩:上弦、瞄准——沉住气——击发!当小凡和列茸点完火把和茅草的时候,他在树上已经射倒了四、五只狼了。

见到四周亮起这么多火把,伙伴又接连倒下。狼群马上朝相反的方向集结过去了。兄弟三个也冲了出来,朝空地走去。

“站住——来者何人?”一名大汉发现了赶来的我们,挺刀迎了上来。

“我们是守山的猎户,在山上听见声音就赶过来了。”项凌示意小凡列茸把兵刃垂下,以免刺激到他们。对救援的人也如此的警惕,看来这群人也不简单啊!

“赵忠,让三位壮士过来,没事的。”那位老者开口了。听到老者的话,那名护卫放松了戒备:“三位请!”说完就朝狼群所在的方向走去。之后的事情并无波折,八个人在弩箭的支援下,又击杀了数只野狼,一步步的撤退到了山顶。

回到山顶,大家围着火堆坐下。老者自称姓谢,是应天人,来武陵是为了拜访一位数十年未见面的老朋友。因为时间急迫想赶夜路,结果绕到了野郎谷里险些丧命。

“先生,山下来人了!好像是六公子带人来了!”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时分,一名放哨的护卫跑来说——从保垣县城赶来的几十名“护卫”终于赶到了。而在这群人中,昨天在城里为三人解围的那个“书生”也在里面,一身的箭袖短打,手里提着一把长剑,看其他人的样子,他还是这群人里的头。

“这位公子,真是巧的很啊!这么块就又见面了!”项凌笑着和他打招呼。“是啊,今日承蒙三位大力襄助,在下不胜感激。”他有些尴尬的笑着。看来,这人还是有点能耐的,连夜赶了几十里山路,居然一点忙乱的迹象也没有。

看来“书生”老人还是很敬重的,一再建议老人先回城,“稍事歇息”之后再进山。老人这时却是无比的固执,坚持要早点赶路去齐山寨。就在这僵持的当口上,列茸的一句话打破了僵局:“齐山寨?我们就是齐山寨的啊。”这一下,原本就十分坚持的老头更加的固执起来,一番唇枪舌剑之后,他终于让那年轻人同意由项凌三人带路,马上赶往齐山寨。

带路?项凌心中有些不快。就算你来头大,可咱好歹也算救了你一次。现在你也不问我们一声,就想让我们给你带路——难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帝老子不成?

那老头倒也是精明的很,看到项凌的脸色有些不愉。忙着人“请”他过去。

看着他臭臭的脸色,老头子倒是一脸的和蔼,和蔼的就像是哄小鸡的狐狸:“这位小哥,你是齐家寨人吧?”

“没错,有什么不对吗?”项凌有些不愉地问。

“哦——”老狐狸的笑容里透露出危险的信号:“那,你认识方继元方老先生吗?”

“啊,方——”项凌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你认识我师父?”

“呵呵,何止认识——”老狐狸的尾巴终于露了出来:“看见师叔还不快快拜见?”老狐狸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铸的盘龙小牌,在他面前晃啊晃。

“啊——师侄拜见师叔”项凌见过这样地令牌——师父一直把它当成宝贝收藏着:“刚才多有不敬,还请师叔不要见怪。”

拜见过师叔之后,老狐狸——哦,是谢源谢师叔又为他引见了一位“大人物”。就是那位和项凌两次见面地“书生”,原来此人叫朱高炽,是当今燕王的世子。算起来他还是老狐狸的弟子、师兄。而这位师叔,此次来武陵的目的正是项凌那位年过六十还没有被气死的死鬼师父。

被这一连串“惊喜”冲的晕头转向的项凌,稀里糊涂地答应了老狐狸带着这一群人去齐山寨。还迷迷糊糊的拍了胸脯,一定要把师兄招待地好好地,尽好这个地主之仪。

一行人回到齐山寨已经是下午时分。谢源把那群护卫打发到寨子外面扎帐篷,自己带着朱高炽在项凌的带领下,往方继元的小屋走去。

“师父——你看谁来了!”隔着老远,项凌就大呼小叫起来。

“还能有——”一位清瘦但是精神矍铄的老人走出小屋,笑着说。当他看到自己的徒儿背后的那个人的时候,他的笑容消失了:“你来干什么?”

“师兄——这么多年了,你的气还没消吗?”谢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唉——”老人长叹一声,那一瞬间,他似乎老了十岁:“也罢,你进来吧!小凌,你带这位公子到处转转。”他回头对项凌说。

在此之后地几天里项凌和这位世子师兄朝夕相处。渐渐地,他发觉这个人其实满不错:长相挺顺眼(其实是很帅,只是某人不愿承认而已);文采很不错;功夫也很漂亮;最重要地是脾气好。除了对外人有些虚伪,笑得有些像那位老狐狸师叔外加有些喜欢整人看笑话而外,他确实是一个很棒的玩伴加兄弟。更重要的是,两个年轻人有着性格相似的一面:他们都喜欢有挑战性的事务,都喜欢冒险。六七天下来,两个人几乎把方圆数十里之内的山谷洞穴全都逛了一遍,把负责保护朱高炽的护卫吓的不轻。

快乐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真是天堂一般的日子啊——”朱高炽和项凌躺在寨子边的大石上晒着太阳:“没有没完没了的文书,不用每天早上起来练功,真是太惬意了!”“可惜啊——”他的感叹被冷冷的打断了:“我师父,也就是你的师叔已经决定让我出师,作为你的侍卫和你一起去西北。明后两天,我们就要出发了。”

两天之后,项凌怀里揣着师父给的《战策》和一方青铜小牌,作为燕王世子的侍卫,离开了这个生活了17年的地方。

看着隐没在群山之间的寨子,他心中飘过一丝愁绪:自己并非苗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他是个孤儿。是师父在北方的一个小县城里拣到了还不足月的他。在我三个月的时候,师父带着自己来齐山寨定居,一晃就是18年。18年里,自己受了无数的苦,也学会了很多有用或是“将来总有一天会用上”的东西(师父语)。

而现在,自己就要离开了,以后的日子里,他将独自一人生活。想到这里,项凌的心中一阵惆怅。在项凌的心目中,那个总是逼着他不停的读书、背书、习武的怪老头既是师,也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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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新丁训练

又过了几天,根据燕王殿下下达的征召令,整个武陵山区数百个山寨的千余丁壮将在武陵城集中,列茸肖凡二人也在其中。

“老大——我们在这儿啊——”在纷纷嚷嚷的大校场上,列茸的声音依旧大的令人侧目。看着看着台上一脸严肃的谢源和朱高炽,他的头皮有些发麻。

虽然武陵山区的苗人已经汉化极深,但是民风依旧十分剽悍。燕王殿下的征召令一下,五天之内,武陵城外的校场上一下子来了两千多人。一时间是烟尘滚滚,鸡飞狗跳。要知道。征召令上的人数仅仅是五百人而已!

不过,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一番验查之后,体格不够壮的;身家不清白的;是家中独子的;一下子清理出去一千多人。留下的一千四百多人编成十四队,每队一百人,设教官一人,助教四人。在为期一个月的训练过程中将择优录取其中的五百人组建一个营,开赴北方长城上的昆仑关加入镇北军序列。而项凌,在老狐狸师叔的“特别关照”之下,成为了“镇北军武陵新兵训练营”一名光荣的新兵。

因为项凌的功夫还可以,在十里八乡的年轻人里颇有些名气,所以被大伙儿推选为伍长。正在陶醉的时候,他发现发现自己这一队的教官竟然是那晚拦住的那位护卫赵忠。现在他才搞清楚:原来他是燕王身边的侍卫队长。因为此次的新兵太多,教官不够才客串一把教官的。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新兵们很是高兴了一阵,一个“业余”的教官,哈——日子相信会好过很多吧!

他们天真的想法在训练的第一天就破灭了:

夏日的清晨,一百名刚吃过早饭的新兵在一阵喧嚣之后,总算排成了一个松松垮垮的队列。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凶神恶煞般的教官和助教。

“你们这些家伙给我挺好了!从今天起,我会训练你们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你们中的一部分人肯定会受不了这种苦,选择离开。没有人会阻止他们,我们只需要最棒的小伙子去建功立业,去开疆拓土!我不需要那种一见到危险就把脑袋缩到裤裆里的软弹。所以,只要你想要留下,就必须无条件的服从……”这位教官的嗓门十足,一点也不像一个快四十的中年人。

“块——快跟上!你们这群懒猪!跑在最后的五个人今天晚饭减半!”烈日下,新兵们一口气跑了十里路,一百多双脚板踏起了大片大片的尘土,粘在汗呼呼的身上——还不让喝水,把大家累得像条狗似的。但是,整个队伍里却没有人抱怨什么——有人刚刚哼哼了半句,大伙儿的眼神就让他把话全吞下去了——跑在队伍最前面的正是教官和四个助教。

烈日过后,风雨袭来,原来以为可以借机休息一下的弟兄们却大失所望。一千四百人组成三个方阵,在各自教官的带领下,手持七尺木棍肃立在那里。而助教们则手持藤条四处巡视——在这一个时辰里不规矩的家伙,会有五到二十鞭子的额外“奖励”。

校场上,整整齐齐地竖着好几百个人形草靶,大伙汗流浃背,咬牙切齿的跟着口令练习刺杀。耳边不时传来教官们刺耳的骂声:“你们这群废物——今天的早饭都吃到猪肚子里去了?看看你们的熊样,娘们儿拿绣花针的力气也比你们大——举枪——刺!”随着口令,大伙儿把木枪抓的紧紧的,将靶子当成万恶的教官,狠狠的捅了上去。

“哈——”项凌大喝一声,手里的腰刀挽出漂亮的刀花,闪过对方的刀锋,朝着对手的腰间刺去。但是马上就被教官的鞭子打断了:“蠢猪!——要是在战场上你小子早就被砍成几截了!”他夺过未开刃的腰刀,直截了当的劈了出去,没有任何的花招、虚饰——真正的简洁、有力、一招致命:“看见没有?手腕、臂膀、腰协同发力,用最大的力量、最快的速度、最直接的路线劈过去。用最简单、最有效率的方式去杀死敌人。明白了没有!”他几乎是咆哮着。

“明白了!”项凌忿忿地答道,努力练习起来。

半个月后…………

“弟兄们,快,终点就要到了,加油啊!”城外的官道上,项凌扛着三只长枪,一边喊着,一边带着四个弟兄玩儿命地向终点冲刺。十天一次地二十里越野跑考核,项凌不是头名,甚至连前十名都没有挤上——第十四名。但是,对优胜者的奖励却出人意料地落在了他头上:被提升为什长,还得到了一笔小小地赏金和半天地假期。

面对群情激愤的优胜者,谢源的一席话让众人哑口无言:“你们都是军人,要知道,在军队里个人的力量十渺小的。只有依靠集体的力量你们才能战胜敌人并且活下来。从这一点上来说,你们这些独自冲向终点的家伙早就阵亡了!难道你们还想领自己的抚恤金吗?”

训练是严苛的,甚至有些残酷。在紧张的训练中,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在这一个月里,在教官的残酷“压榨”之下,项凌的能力一点点被发觉出来,干的有声有色,把手下的几十个兄弟带的井井有条。就在这个时候,北边急令:武陵府的新兵立即结束训练,编成两个营外加两个辎重队,六日后开拔。

一时间,刚刚走上轨道不久的军营里又是一阵忙乱:一个月的训练过程中,已经有两百多号人溜了,能够坚持下来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是合格的士兵了。难就难在建制上:经过月余的训练,各个队以下官兵的关系基本上已经理顺。而现在,一道命令下来,原有的建制将被打乱,重组。加上原有的一个营变成了两个营加两个辎重队,官佐、军士都是新近调拨或提拔上来的,经验不足。一时间,人员的调拨,军械粮饷的发放,把负责各项事务的朱高炽忙的晕头转向。还好他在北平是对军务早已有所涉猎,还有谢源带着一干助手协助,总算把事情办好了。

北平,都督府。

面对雪片般飞来的告急文书,整个都督府军令司上上下下紧张的都快要炸开了。但是大都督,燕王殿下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有什么好急的,鞑子手里有多少实力你们还不清楚啊?”看着下面开始动脑筋的参谋,燕王接着说:“长城上的三个关口上,本王放了五镇步兵城防坚固,鞑子根本就不敢来。外面的大宁卫、热河卫、南和林卫各有一镇步兵,加上边境上的两镇骑兵,鞑子那点人马充其量也就是在关外诈唬一下而已。”

喝了口水,王爷又问:“预备装备辎重旅的那些新式马车造好了没有?”

“回王爷,”军务司负责后勤的副司长面有难色:“新式马车制造繁杂,加之工匠数量有限,于昨日为止,共造出三百八十余辆。下官已经严令工场主管,加快进度。”

听到回答的燕王爷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在沉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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