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特提姆会战——美洲大陆第一次大规模炮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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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安特提姆会战——美洲大陆第一次大规模炮战

      现代火炮自诞生以来,就被誉为“陆战之神”、“战神之剑”。在欧洲大陆,17世纪的瑞典国王古斯塔夫将小口径火炮与步兵、骑兵协同使用,依靠“灵活机动”战术,建立一统北欧的瑞典帝国;19世纪初,炮兵出身的拿破仑依靠大规模集中火炮作战,书写了法兰西神话。然而,到了19世纪末,大西洋彼岸的美利坚炮兵仍在蹒跚学步,其炮兵编制体制与作战战术远远落后于欧洲大陆。美国炮兵史学家称,若非南北战争,美国炮兵还不知要落后到什么时候。南北战争中的安特提姆会战在美国炮兵发展史中具有重要的意义,因为它是美洲大陆进行的第一次大规模炮战。

★ 内战前的美国炮兵

1861年之前,美国炮兵部队大多以连为基本编制,各个炮兵连配属步兵旅指挥,或者将更小规模的炮兵分队配属步兵团指挥。这种编制的结果是炮兵成为步兵的附庸,而不是一支真正的作战部队。此外,由于从来没有指挥过2个连以上的炮兵作战,基层炮兵指挥官的水平十分有限。

在19世纪初的法国,拿破仑的步兵师由2或3个步兵旅和1个炮兵旅组成。每个炮兵旅包括2个炮兵中队,每个炮兵中队配备有4门野战炮和2门榴弹炮。此外,他还组建了军属炮兵预备队,由他亲自掌握,以便在决定胜负的时刻和地区对敌实施打击。拿破仑把炮兵作为最主要的作战工具,并注意充分发挥它的机动性,使法国炮兵成为当时世界上最有攻击力的炮兵部队。美国内战伊始,北方联邦军队与南方邦联军队都准备仿效拿破仑模式,将炮兵集中起来进行大规模作战。为此,双方都分别对炮兵部队进行调整。

★ 南方炮兵的探索

1861年的夏天,南军的一名炮兵指挥官亚历山大上校尝试性地将5个炮兵连组成一个炮兵营,探索集中使用炮兵作战的效果,这在北美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尝试。正当亚历山大上校跃跃欲试,准备大力推进其炮兵体制改革计划之际,彭德尔顿少将被任命为弗吉尼亚州邦联军队炮兵部队司令,这位保守的将军认为大规模集合炮兵力量作战固然有效,但没有必要常设炮兵营,平时将炮兵连分散配备给各旅,战争爆发时再进行组合的效果也是一样的。

在公牛跑战役(BULL RUN)中,彭德尔顿将军基于形势需要临时将3个炮兵连集合起来,组织起强大火力,为取得战斗胜利发挥了重大作用。实践证明亚历山大上校集中使用炮兵的思想是正确的,因此,南军于1862年2月正式设置了2个营的预备炮兵部队。

在弗吉尼亚半岛战役中(1862年3月17日至9月2日),南军炮兵指挥机制的弊病暴露无遗。由于炮兵受所在部队的步兵指挥官领导,而步兵指挥官并不重视炮兵的作用,当部队遭遇强敌时,步兵指挥官首先想到的是组织步兵强攻,而不是寻求炮兵支援。因此,炮兵通常配置在攻击阵形的侧翼,不利于近距离杀伤敌人,也不利于在步兵发起进攻前提供火力支援。

亚历山大上校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可能那段时间我方军队最致命的弱点就在于炮兵部队的使用。没有任何一个炮兵指挥官能够将两个炮兵连组织起来,对重要目标进行大规模、高强度的火力打击。”

南军名将罗伯特·李将军在1862年6月成为邦联军队总司令后,对炮兵编制进行了初次调整。与拿破仑的做法不同,李将军在师级部队成立炮兵预备队,而不是军级单位。第二次公牛跑战役后,南军对炮兵部队体制进行了第二次重大调整。各步兵师设立炮兵营,各军设立炮兵预备队,军团保留有独立的预备炮兵部队。此外,师炮兵部队司令得到指挥全师直属炮兵部队的授权,炮兵部队总司令同时兼任师指挥官的炮兵顾问。

南军对炮兵部队的改革具有开创性。不过,由于南方作战资源的缺乏,这些改革措施在南北战争结束之前并未完全付诸实施。D.R.琼斯师仅配备了1个炮兵连,沃克师的两个旅保留了各自的炮兵连。而南军的“王牌军”——杰克逊军根本没配备任何预备炮兵部队。

★ 效仿拿破仑的北方炮兵

当1861年7月乔治·麦克莱伦被任命为北方联邦最大的作战军团——波托马克军团的总司令时,炮兵部队的基本编制仍是炮兵连,配属到各个旅和团。上任不久,麦克莱伦命令威廉·贝里少校对炮兵部队进行改组。威廉·贝里的改革方案是给每个师配属四个炮兵连,并成立拥有100门大炮的全军炮兵预备队。如果数个师组成军团作战,则各师将一半的炮兵力量抽出,组建成军团炮兵预备队。很明显,这一改革思路完全承袭了拿破仑的大规模集中作战思想。

麦克莱伦的改革计划为整个联邦军队建立了较规范的炮兵编制,但是炮兵的指挥机制仍然不尽如人意。由于师炮兵指挥官是由某个炮兵连长兼任,因此,在作战时,作为师炮兵总指挥的连炮兵指挥官一方面要指挥自己的炮兵连作战,另一方面还要统筹本师配属的其它炮兵连作战。任务如此复杂与艰巨必然使缺乏联合指挥经验的连指挥官顾此失彼。此外,全军所有炮兵指挥官都缺乏大规模炮兵联合作战的经验,也疏于对炮兵联合作战战术进行研究,其指挥艺术水平当然不敢奢望。

拿破仑有句名言:“有了善于用炮的人,炮兵才真正成为可怕的兵种。”美国南北军队炮兵部队在安特提姆会战中的表现证明,有更多炮的军队不如善于用炮的军队。
★ 挺进华盛顿

1860年,反对奴隶制的共和党人林肯当选为总统,引起了南方诸州的强烈不满。于是,南方7个州退出联邦,于1861年2月宣布独立,定都里士满,美国内战爆发。

战争开始后不久弗吉尼亚州加入了南方同盟,波托马克河成了南北双方对峙的边界。由于联邦的首都华盛顿与邦联的首都里士满相距不远,因此,东部战场成为决胜战场,双方都试图拿下对方的首都。

1862年2月22日,林肯下令50万大军发起总攻击。北军在西线节节胜利,但在东线,北军连遭败绩。北军司令麦克莱伦在林肯催促下,仓促发动“半岛战役”,企图攻占里士满。

罗伯特·李急率军迎击。在6月25日至7月1日的“七日会战”中,李将军把北军逐出了里士满附近的半岛。8月底,双方进行第二次马那萨斯会战。此役,北军波托马克军团司令麦克莱伦出于对弗吉尼亚军团司令约翰·波普的怨恨,对孤军深入而遭到南军包围的弗吉尼亚军团见死不救,导致北军惨败。罗伯特·李获得巨大胜利,其声望达到顶峰,被誉为里士满的救星。在这种大好形势下,罗伯特·李决定乘胜追击,南军实施了美国内战期间的首次也是唯一一次进入北方作战,目标直指华盛顿。

9月5日,5万南军渡过波托马克河进入马里兰州境内。波托马克军团司令麦克莱伦事先获得了情报,早就抢占了有利地形,等待南军进入预设战场。9月17日, 9万名联邦军队将4.5万名南军包围在波托马克河与安提塔姆河之间名为夏普斯堡的狭小阵地中。美国内战中作战规模与激烈程度仅次于葛底斯堡战役的安特提姆会战开始了。

★ 火炮制造的地狱

当时南军配置为:杰克逊军守住从西部森林到桑肯公路的夏普斯堡北部地区,朗斯特军守卫夏普斯堡南边的哈伯公路一线。斯图亚特军的炮兵部署在尼可德斯山头(B点)。从这里他们可以攻击北军第1军的侧翼。更重要的是,部署在这里的火炮射击范围不仅覆盖整个山脚和波托马克河,还能保护南军的北翼。部署在波芬伯格农场北部高地(A点)的北方第1军的炮兵(后来得到第7军炮兵的补充)所占位置也同样重要。

战争由北向南逐次展开。联邦军的首批进攻部队——第1军、第7军分别于06:00和07:30对南军的左翼发动进攻,紧接着第2军于09:00突入南军中央阵地,以坚强防守闻名、被誉为“石墙将军”的杰克逊指挥其部队顶住了北方军队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下午13:00,第4军渡过了安特提姆河并于15:00向南翼的朗斯特军发起猛攻,南军陷入全线防守。

联邦炮兵部队在战斗中无论在数量还是质量上都占据绝对优势。从数量上看,波托马克军团在安特提姆投入了293门火炮。而南军只有246门火炮。从质量上比较,北军炮兵拥有的运程线膛炮(射程超过2000码)要比南军多一倍以上。北军炮兵拥有166门“佩洛特”式3英寸口径炮,占了火炮总数的56%,而南方炮兵有统计口径的194门火炮中,只有82门(占42%)是运程火炮。

师属炮兵部队的主力装备是发射12磅重炮弹的拿破仑1857式炮。此种炮重量轻、易于机动,而且几乎可以发射当时生产的所有类型炮弹。结合使用霰弹,拿破仑炮是当时对付步兵的最有效武器。联邦军队装备有108门拿破仑式火炮,占总数的37%。而南方军队只有屈指可数的27门。与此相反的是,大约有23%的南军火炮是过时的发射6磅重炮弹的滑膛炮。

第4军炮兵指挥官亨特将预备炮兵部队与第5和第6军拥有的佩洛特炮兵连一道部署在安特提姆河东岸的制高点(H 和K地点)上,其火力范围直接覆盖南军前沿阵地和南方军队炮兵占据的小山头。当战斗打响后,北军 68门运程火炮利用射程与地形优势对南军阵地进行了狂轰滥炸。联邦炮兵大规模集中作战的威力令人震憾,一个名为斯蒂芬·李的南方军队炮兵营指挥官想起那段往事还心有余悸,在写给亚历山大上校的一封信中他称“还好你没有见过那时的夏普斯堡,那里简直就是火炮制造的地狱。”

★ 美国炮兵的耻辱

虽然北军的压制火力是如此强大,但是在打击南方炮兵部队有生力量上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南军指挥官将炮兵连分散部署,这样可以降低遭受火炮打击的概率,他们还对火炮进行了伪装,当敌一轮火炮打击过后,伪装在各处的火炮立刻露出“原形”,进行炮火反击。

北军炮兵最大的缺点体现在指挥机制上。相比而言,南军炮兵指挥机制较为灵活,在抵御第1、第7和第2军的进攻时南方军队反而获得局部优势。第1军对杰克逊军发动进攻时,投入了48门火炮,而其对手拥有可提供近战火力支援的68门火炮。第7军拥有的20门炮加入第1军后,数量上才与南军持平。第2军拥有40门炮,与之较量的是南军布置在桑肯公路附近的72门火炮(F和G地点)。

由于落后的指挥机制,北军步兵经常得不到足够数量的火炮支援。第7军的火炮表面上是跟随步兵一同作战,但是它在东部森林的西侧摆出一副防守姿态。当第2军的前锋部队推进至西部森林时得不到任何炮火支援,而后续跟进的二个师在桑肯公路的战斗中也只得到一个炮兵连的火力支援。
北军炮兵无法及时为步兵作战提供火力支援,与之相比,南军的炮兵则表现出高度的灵活性。比如,在抵御第1和第7军团进攻时,杰克逊军的炮兵营长佩尔汉在豪瑟山脊布置了13门火炮(位置C)。这一阵地在北方火炮射程之外,北森林与顿肯教堂之间的开阔地却完全在自己的炮火范围内,这样就稳固地守住了南军的左翼。

美国炮兵历史学家称佩尔汉的部署为“一个有着极高智慧的基层指挥官的精典之作”,因为“南北双方没有其它任何部署可以与佩尔汉的部署相比,对战争的进程发挥了这么大的影响力”。佩尔汉的炮兵就犹如棋盘上的过河卒子,自身并不强大,却能对任何欲靠近它的部队发动致命一击。

南军另一个炮兵指挥官S.D.李也有杰出表现,他令自己的炮兵连处于不断的运动中,不停地变换阵地、不停地打击敌人。在1军团进攻时他们支援杰克森军防御(位置F),与此同时,他们还要对进攻夏普斯堡的第4军团前锋部队进行火炮打击(位置I)。

北军炮兵部队整体实力处于优势,但在与敌炮兵的对抗中却落于下风,最能反映此问题的事例发生在桑肯公路上。12:30,第2军团突破了南军防线,眼看就要攻破邦联军队的防守中心。此时,南军的左翼在第1和第7军团的连续冲击下危如累卵,右翼由于抽出部分力量支援左翼而实力大减,第4军团在一旁对其虎视眈眈。

李将军的不败神话似乎就要破灭,然而,撤退的南军在俯视桑肯公路的波芬伯格农场重新组织起防御,他们将一个炮兵连居中,其余步兵聚集在其四周坚守阵地。不久,其它炮兵连也汇集于此,南军在此处的火炮数量增加到20门,防守力量得到加强。

而进攻的北军步兵在没有任何火炮支援的情况下对南军的防守阵地发动攻击,在火炮的杀伤下,死伤惨重。北军指挥官以色列·理查森少将十万火急请求炮兵支援,但没有任何回音。令人震惊的是,当时在农场以北1500米处,北军有7个完整的炮兵连,44门火炮沿东森林一线布置,却对不远处的激战全无反应。美国炮兵历史学家将这事件称为“美国炮兵历史上的耻辱”。

★ 尾声

两军酣战之际,杰克逊军的最后一个师从哈普斯渡口出发,强行军到达夏普斯堡战场并填补了缺口,终于顶住了北方联邦的进攻。当南军已是全力以赴不可能再有其他部队投入时,麦克莱伦手中却始终握着2万人的预备队不肯投入战场。夜晚来临时,两军战成了平局,罗伯特·李本想趁夜反攻,但其下属认为南军伤亡太大,极力劝说罗伯特·李撤军。李将军接受了部下的意见于第二天晚上撤过了波托马克河。麦克莱伦看到南军撤退后得意万分,其傲慢的性格再次显现出来。他没有执行林肯追歼罗伯特·李的命令,放过了南军,将本来是一盘占尽优势的赢棋下成了和局。如果麦克莱伦把波特的生力军和其他可利用的军队都投入对战斗,必然会把南军打得溃不成军。对此,南军的朗斯特将军在战后也表示,“我们被打得一败涂地。只要对方在天黑之前再投入生力军就能俘获我军和全部物资。但麦克莱伦不懂得这点。”

安特提姆会战南军伤亡13000人,北军伤亡11000人。此战虽然以北军取胜而告终,但在这场战斗中,南军炮兵却是最大的赢家。在安特提姆会战中,北军炮兵的作战思想完全停留在传统的“炮兵攻击-炮兵反制”模式上,也就是说,炮兵的作用就是为了与敌炮兵进行较量,压制敌军火炮的火力,为步兵决战创造条件。而南军炮兵从内战开始之初的几场战斗中认真总结了经验,他们抛弃了旧有的炮兵作战模式,通过编制调整与指挥机制改革,使南军炮兵部队具有强大的机动力与反应力,也使得炮兵部队能与步兵一起进行密切协同作战,成为力挽狂澜、拯救南军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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