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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戈梦[六十八]走走歇歇骡马市 叨叨絮絮穿堂门

我们几个回家顺路儿,全住在棉花地,所以,就一起斜穿过马路,直奔穿堂门儿。

穿堂门儿西边儿是黑白铁修理部,挨着黑白铁修理部是理发馆,我从小到大都是在那儿推头。

穿堂门儿东边儿是椿树医院,椿树医院有牙科,奶奶的牙就是在那儿镶的,自打穿堂门儿东边儿有了这家儿医院, 我就没得过病,所以,也没在那儿看过病。

穿堂门儿是一条胡同,两头儿窄,当间儿宽,住有几户人家。窄的地方儿,一个人将将能推着一辆自行车过去。要是夏天,两个人并着膀儿走着,也得挤着点儿。冬天只能一个人通过,您要是个大胖子,那就惨了,您的大衣就擎着给人家扫墙皮吧。(这里有俩词儿给您解释一下:“将将”是刚刚的意思。“擎着”是等着的意思。)

由骡马市大街,走进穿堂门儿,顿时有一股穿堂风儿,冷飕飕的吹过。我们几个人成一路纵队,通过最窄的南头儿,一路向北。

穿堂门儿的北头儿,有一座磨砖对缝儿的门楼儿。高高的女儿墙,两边儿是青灰的砖柱,凸起的桃形山脊,精致的砖雕莲花儿枝蔓图案,青砖对楦的拱形门洞儿。木门框、木门坎儿,门墩的门臼里托着两扇木门。每天清晨,两扇木门向两边厢打开,待到天黑再关上。门楼儿下有七级台阶儿,七级台阶有三级台阶儿铺的是青条石板,有四级台阶儿是用城砖那么大的青砖砌成。穿过门楼儿就是比较宽敞的棉花下二条。(这里说的“穿堂门儿”就是有门的胡同。知道这是胡同的,可以从这里穿过去。不知道的就以为是谁家的院子,不敢随便进去。)

听说从解放前到解放后,经常有拉洋车的和蹬三轮的,或是开出租车的,在穿堂门儿这儿让骗子给骗了的。多数是坐车的人,谎称没带钱,回家拿钱去,就从这边儿的门儿进去,从那边儿的门儿开溜了。

还有那坐车的谎称说,劳您驾在这儿等我会儿,我进去找个人儿,或是说我进去回家拿点东西,这就出来,我还得坐您的车回去那。您说,甭管是拉洋车的,还是蹬三轮车的,或者是开出租汽车的,听说还能再饶一趟活儿,再挣一份钱,他能不等着吗?他心想,反正盯住了这个院门儿就行,跑不了他的。

更有甚者,简直就是“坟头上插烟卷儿,缺德带冒烟儿”了,不光不给车钱,还得骗您倒掏一笔钱给他。怎么回子事呢?他临下车跟您说,他有个朋友让他来拿一样东西,让您等着他,说话就出来,还坐您的车回去。等他再出来,他又跟您说,他那个朋友最近手头儿有点紧,想出手一件玩意儿,他又没带够钱,想先跟您借点儿,回头连车钱一块儿给您。您说您又想再拉一个回头的活儿,又想反正他也跑不了,就借给他吧。谁承想,这一借,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了。”

一脚迈出穿堂门儿的门楼儿,就是棉花下二条,往右一拐,路南第一个门儿就是我们家住的院子。这一年,我们家已经从棉花下三条,搬到了棉花下二条。

回家的路上,一街一景都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留恋,那么的让我由衷的感到抛舍不下。

到了家门口儿,我跟同学们打声儿招呼,说了一句:“回头见。”目送着他们到胡同的东口儿,分别向南和向北走了。

几个同学都走出了我的视线,我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好像他们还在我的眼前晃悠。

我走进了院子,院子里很清静,上学的孩子还都没回来。院子里是一个很大的坑,那是还没盖上盖儿的防空洞。挖防空洞挖出来的土,在大坑的四周堆起来很高,挡住了来回过往的通道,走路很不方便。

我们家住在院子最里边儿的南房,推门进屋,家里没人。爸爸、妈妈上班去了,弟弟、妹妹还没放学,奶奶又去忙居委会的事了。

门没上锁,我们院子里不管谁家出门儿,只要不是出远门儿,都是在院子里喊一声:“我上哪儿哪儿哪儿一趟,不锁门了,您给照一眼。”说完您就走您的。院儿里的街坊,有在家的就会应一声儿:“放心走吧您那,我给您照应着。”也有那爱开玩笑的,就会说:“赶紧办您的事儿去,您家那值钱的好玩意儿可得收好了,要不然您前脚儿走,我可是后脚儿就进您屋里踅摸去。”那时的邻里关系就是这样的。

我坐在我的床上,无意识地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随手收拾着我平时用的东西。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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