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玻璃窗,和有些感性的风景在眼前晃着,莫名间的颤动,莫名间的恍惚。

地铁站里不时转出些孤单的人,走着,回首着。通道里的日光灯白得耀人眼,却始终照不亮尽头的黑夜,人已经走出通道口,影子或者灵魂还蹲在墙脚,抱着麻木的脑袋,看不见脸,只知道很疲惫、很伤悲。看不见有没有眼泪,只能听见那几个几成梵语的“你在哪里?”

你在哪里?我一直在寻找,或幸福,或理想,而我却不知道它到底在哪里。或许已经在下一站的月台上等待,或许就在通道的出口转身就可以看见,或许就站在我的面前,只是……始终没有抬头,始终看不清那身心俱疲的样子。

破破的牛仔裤,脏脏鼓鼓的黑色小包安静地和着这些匆忙与麻木的风景。记得你走时,是穿着件暗灰色的高领外套,齐肩的黑发在拥抱的刹那被风吹得老高,一如几米漫画的人儿,浪漫却冰冷。后来,你走了,我哭了一夜,伤心了两月,找了整整三年。渐渐地我忘记了你的美丽,只知道有几年在找寻,有几年在坚持,还有几年在爱恋吧。

地铁要靠站的,我看不见了通道里白色的灯光,却能听见窗外拥挤的人群和嘈杂的声音,不是每个喜欢坐地铁的人都像我这样安分守己,那些呢呢喃喃的上海人在车上东蹭蹭西挤挤,我的朋友,我想起了你,我知道你喜欢安静地坐在车厢后排的座位上,忧郁地看着窗外漆黑的颜色,等他们都坐好了,我会好好看看那个熟悉的角落里有没有你的痕迹,对不起,现在不行,太嘈杂了,我几乎被那些鼻子、耳朵与眼睛挤得分不清你的鼻子、耳朵与眼睛。对了,你的鼻子是圆的还是高的?你的耳朵上有没有穿银白色的金属耳坠?眼睛啊,你的眼睛是不是和这双眼睛一样眼眶里闪着泪水?不要担心,我会找到你的!

时光如烟啊,转眼间和你分别已经有些年头了,后悔你留给我的照片被我气愤地撕碎。找不到你的样子。

人这一生要记住很多人的样子,或悲愤的、或伤情的、或无奈的、或开怀的。

我喜欢时常照照镜子,因为我怕自己有天会忘了自己的模样,小时侯,母亲说,每个人身后都有个人跟着,以为是“鬼”追来了,后来才知道那个人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一张嘴和那两扇大得夸张的耳朵。只是那个人一直站在我的身后,有时候做些和“我”不一样的动作,鬼鬼祟祟,扭捏作态。幸好我也很少真正看清楚他本来的面目,要不,我会为他感到羞愧。

一直都很累,回到家,喜欢安静地享受一个女人爽朗而妖娆的笑,那种感觉是种不能名状的幸福,半夜翻身搂住女人纤细的腰,在夜色里望着女人半推半就的神色。可是,当我紧紧拥抱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错了,我做得像只狗,看着你痛苦的样子,在夜色的照映下,显得苍白而无奈。那紧紧闭起的双眼,仿佛剜肉一样的疼痛撕裂了你的美丽以及你在我脑海中确切的模样。

时常爱在大风来临或大雨将至的时候,看看院子里栽种过的花草,我知道这个世界的东西变得太快,我要趁雨没有将其洗涤之前,记住那些美丽的瞬间。可是笨拙的我总是忘记那些花草的名字,直到有一天,你教我认识了文竹、认识了仙人掌,还知道仙人掌上有很长很细的刺……于是,我记住了一种长刺的植物它叫仙人掌,记住了一种最长的疼痛它叫爱情。

人这一生也要忘记很多人的样子,无论是悲愤的,伤情的,无奈的或者开怀的都只能浓缩成一张脸的轮廓。高高的鼻子,扁扁的嘴儿或者深情的眼睛。可是我这么些年的找寻总是看见那么多的“你”从我身边走过,她们从不回头,从不因为我而驻足留步。是因为忘了我的样子还是我已经忘了你的样子呢?

透明的玻璃窗,和有些感性的风景在眼前晃着,莫名间的颤动,莫名间的恍惚。

从不喝酒,老板经常在公众场所对我的酒量表示失望,于是,我不存在在酒后看清你的奢望。只是喜欢地铁,那些单向的或者双向的铁家伙在城市的中央流着,在人们的脚下淌着,永远看不见那些陶醉的或者憔悴的脸,就像U.B.C里的咖啡,模糊得特别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