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普通男人到绅士到底有多远?

从男人(man)到绅士(gentleman)有多远,或者说男人与绅士的区别在哪里,这可能是一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如果要回答,干脆可以说,从男人成为绅士有多难。说实话,要说难也不难。说不难是男人可以成长为绅士,有时只是一步之遥;说难是有些人或在某些情况下男人永远成长不到绅士,正如有的人只能变老(growold)但却总是不能长大(growup)。

在国外,第一次遇到别人称我为gentleman时还误解过别人的意思,认为别人把我看老了,也会像被人当作难民那样不高兴,因为有人就曾咨询过我的身份,是不是难民,尤其是政治上的。我不高兴了半天,因为我不是难民,我是来求学的。但到后来弄清了gentleman的真实意义时,我感到别人是抬举了我,甚至为我的好些行为举止很不gentleman而汗颜。这个过程是在生活中的种种细节中搞清楚的。

一次去看望开普敦大学艺术系退休的教授Jasmine,见她70多岁的人还打扮得大红大绿,但鲜艳夺目中不失得体和适度,只是感觉她的口红太为猩红了,与东方民族的老年女性的打扮完全不一样。这时真有些情不自禁地说,你真漂亮,真精神。当然,Jasmine随之给我真诚的感谢。要离开时,Jasmine自然地告诉我,你真有gentleman的风度。那时候才知道,由衷地赞美人,尊重人,尤其是女性,就是绅士风度的一种体现。

21岁的威尔逊是开普敦大学一年级的学生,在上完我的课时顺便用车带我回家。那天并不算晚,大约是晚上9点钟。有两个细节让我弄清他就是一个年轻的gentleman一是路上多次遇见红灯,既没有行人,也没有警察,但他都是等待红灯过后才走。后来,威尔逊的手机响了两次,两次他都没有接。直到第三次,他才把车停在了路边,接了电话。电话是他母亲打来的,对他不放心,因为南非社会特别不安全,抢劫、杀人、偷车、强奸案件比比皆是。家人不放心是非常正常的。我问他为何开车时不赶快回个电话告诉母亲,免得家人担心。这位嘴角还有着金黄色毳毛的白人小伙子不好意思地说,那样做就有些不太gentleman了。这时我的中国思维自然而然出来了,是有开车不允许打手机的规定,但又没有人看见你,何苦来让母亲着急。威尔逊的再次回答也令我吃惊,那样不仅可能出车祸,让家人真的担心,而且真的就不是gentleman了。所以,我明白,我不是gentleman,比我年轻很多的威尔逊倒是gentleman。

随同房东太太和其弟弟上超市,开车的是房东太太的弟弟,无论是大街小巷,只要有路口,他都要让步行者先过,在没有红绿灯的小路口更是如此,而且不厌其烦地挥手示意让步行者先通过。我心里在感动的同时也有些不理解,让行人先走就行了嘛,何必费力地打手势。房东太太可能读懂了我的心思,就开玩笑地既解围又解释说,她的弟弟一贯这样gentleman。也就是说,开车时遇行人让行人先行也是一种不成文的gentleman行为方式。尊重人、赞美人、对人宽容、以人为本、遵法守纪、不妨碍他人等等也许就是做一个gentleman的基本要素。但是仅仅从尊重人,从车与人的关系上看就感觉在国内要成为和做到一个gentleman是多么得难,真如孟子所说挟泰山以超北海。

从一个人的外出简要行程可以明白这个难度。早上上班,地铁中和其他地方的电梯总是两旁站满了人,大家都听着地铁里的播音:“请行人站在右边上行”,但却置若罔闻,这其中就有相当多的男人。

在路过交叉路口时,一辆辆出租车和私家车呼啸而过,简直不给行人有半秒通过的时间,有行人抢着通过,不仅差点被撞着,还招来出租车和小车司机的怒斥,找死呵,你!活得不耐烦了你!这还算是轻的了,重的就是怒骂:撞死你丫的!

这还是在北京,在大都市,那么多的驾车人,包括男人和女人,都不懂或者是懂了但也不实行车让人的原则。我觉得也许是我们人太多了,人人都要抢时间挣钱,都要养家糊口,都要发财致富,所以才有车不让人的潜规则和明规则。但又转而比较,美国的大都市纽约、法国大都市巴黎,甚至南非立法首都开普敦的人口密度都不亚于北京、上海等城市,为什么那里的人就懂得车让人呢?

而且,美国小车之多远远超过中国,前者的汽车保有量为中国的16倍,但中国的交通事故死亡率却是美国的25倍。美国的交通事故死亡率为1.3%,但中国的交通事故死亡率为27.3%。当然,这里面有很多原因,比如路况,但车不让人的规则、酒后驾车、强行超车和驾车者没有成长为gentleman是不是也有关呢?另一方面,我们的车不让人和驾车者成长不到gentleman也许还与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的启蒙与普及有关。据说,美欧的文化也是一二百年才养成了不随地吐痰的习惯和gentleman素质,但我们能不能花一二百年也养成不随地吐痰的素质与行为举止呢?话还是说到车不让人的文化上。也许欧美人的车让人习惯和文化是得力于科学作家阿西莫夫。他制定的机器人三定律成为了工业文明时代人与机器、人与人关系的基本定律之一,也同时是现代gentleman的应有素质和条件之一。

这三定律是:第一定律,机器人不得伤害人,也不得在任何人受到伤害时袖手旁观;第二定律,机器人应服从人的一切命令,但不得违反第一定律;第三定律是机器人应保护自身安全,但不得违反第一、第二定律。所以,以此推之,车让人是天经地义的和以人为本的。

能不能花个一二百年的时间让所有中国男人都成为gentleman,让中国社会都成为gentleman的社会呢?应该不是幻想吧?因为有人说,中国人还没有真正富起来,等到有了全民富裕的经济基础后,精神、文化和素质就自然上去了。但是,按照李敖之女李文在北京几个富有的小区居住不胜烦扰并抗争和搬家的经验,也很难得出这样的结论。

这些小区基本都可以算做富人或至少是中产阶层之列,但是其行为方式和生活习惯没有丝毫的gentleman,比如高音扰邻、养狗扰人伤人、把公用地盘挪做私用,当然可能还有人人尽知的随地吐痰等等。李文与这些不gentleman搏斗的结果是,让人说她不好相处,不与人为善,是一个刺儿头,与其父亲一样。看来,如果我们真的是富有了,要做到gentleman也得花大力气,因为这并非一群人自觉就能做到的,还得有一种规则需要自觉和强制地执行。对于强制的办法,李文的提出抗议就是一种。但是,没有这种氛围,我们整个社会要从man成长为gentleman还是难上加难。如此,我们将只会growold,却终归不能growup,所以即使富了也算不得真正的富,因为这个社会太缺少gentleman了。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