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烽火英雄

烽火英雄

 

一 回到家乡

 

纷纷扬扬下了几天的大雪终于停了,白茫茫的大雪覆盖了一切,让人分不清哪是路,哪是庄稼地.要不是路面稍稍隆起,真会让人迷失道路.

就在这一年最寒冷的季节,一支200多人的队伍正向着巍巍太行山下行进.

这是一支清一色的骑兵队伍,中间夹杂着十几架大车.官兵们都穿着东北军的军装,领头的军官配戴着少校军衔,骑一匹大红马,年纪不到三十的样子,显得很是精明强干,只是由于连续行军,面色有些疲惫.

 

"姑爷!"随着一声呼唤,一辆轿车的轿帘掀了起来.

"姑爷!这里离你们老家还有多远啊?"问话的是位大娘,东北口音很重.

"快了!"少校勒了勒马缰绳,和轿车并排行进."今晚我们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起个大早,半下午就可以到家了.我已经派振华带着几个弟兄去给我娘送信了,明天她老人家会包好了饺子等咱们."少校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再不到家,我们姑娘的腿就都不会走路了!"大娘笑着说.

"妈……"轿车里一个青年女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撒娇.

"是啊!这路走的也太长了,要不你们娘儿俩也下来骑会儿马活动活动?!"少校征询着母女俩的意见.

"算了吧!我这老胳膊老腿再摔着!还是让我们姑娘下去陪你走会儿吧!"

少校明白了老人的意思,轻轻叫了声:"娘!"声音里饱含感激之情.

一家人正说着话,后面响起了马蹄声.少校回头看了看喊了声:"卫兵.给夫人牵匹马过来!"

"是,营长!"

 

吩咐完卫兵,少校勒转马头停了下来,后面一阵风似的跑来一匹铁青色大马.

马上的乘客跑到少校面前勒住马,抬手敬了礼:"报告营长,二连连长赵启岳执行任务完毕归队!"

少校回了礼:"事情不顺利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那家老财我们去了就装穷,说什么也不把东西拿出来."

"那么高的门楼能没钱?"

"弟兄们也这么想,把那老财吊起来狠狠地打了一顿他也还是说家里什么都没有."

"那后来呢?"

"老王气急了,砍了那老兔崽子一刀,差点儿没把他腿砍下来,那财主娘儿们才哭哭啼啼地把东西拿出来.大洋有1500块,黄金40两,短枪两支,子弹300发."

"哈哈!"少校笑了两声:"收获还是满不错的么!没让人怀疑是咱们干的吧?"

"应当不会,我们来去都兜了一个大圈子,又蒙了面应当不会让人怀疑到咱们头上."

"毕竟到家门口了,凡事都还要小心些好.把东西交到崔书记官那里,你们也好好休息休息,晚上除了放哨的弟兄,大家喝点儿酒暖和暖和,这几个月也都够辛苦了,大家从关外退进来,一路上风餐露宿的不容易.回头告诉老崔和司务长晚上给弟兄们加点儿酒."

"是,营长!"赵连长敬了礼.

 

少校布置完任务,磕了下马镫,喊了声:"驾!"催马追上跑在前边的妻子.

"怎么样?快到家了!心情好些吗?"

祁云凤没理丈夫,扭过头了望远处的大山.

"怎么?还生我气呢?"少校轻声道.

"哪有你那么办事的?人家还说再考虑考虑,你倒好,二话没说把我们一家抢了就走!"祁云凤话里有些嗔怪.

"能不抢吗?日本人都快进城了,再不出城就来不及了,你没看我这个营才杀出来一半的人,我那些弟兄啊!"说着话,少校的眼圈儿有些湿润.

"好了,好了!"祁云凤看着丈夫的样子也不禁有些心疼:"人家后来不是也同意了吗?!"停顿了一下,祁云凤又柔声说道:"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好吗?振中!"

"好!"苏振中擦了擦眼睛,"明天就到家了,十年了!我和振华十年没回家了,也不知道娘的样子变没变,小妹也应当是个大姑娘了,振兴要是也回来就好了."一口气,苏振中把家里人都念叨了遍。

"明天到家就什么都清楚了!来!振中,我们赛赛马,看谁跑的快!"祁云凤为了扫除丈夫的不快提议道.

"好!"一提赛马,苏振中也来了兴致,"我可不让你!"

"谁让你让!"祁云凤显得毫不示弱,话音没落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胭脂马腾地奔了出去.

苏振中哈哈一笑,一磕马镫,大红马一声嘶鸣,箭一般似的追了上去.

看着的官兵们齐声喝彩,马蹄溅起的雪花遮住了两人的身影.

 

"老头子!"祁大娘坐在车上叫着祁大爷感叹地说又象是自言自语:"多好的姑爷啊!咱们老俩这回算是终身有靠啦!"

"是啊!振中是个好孩子,人也能干.要不是日本人占了东北,以后说不准……"

"别说那些事啦!想起来就让人心酸,一路上没听从咱们东北那疙瘩儿逃出来的老百姓讲,日本人可凶了,到处杀人放火,糟蹋妇女,见什么抢什么,我们不跟着姑爷跑出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是啊!这大帅一死,这少帅怎么就不行了呢?!一枪没放就把东北扔给了日本人,可苦了咱们老百姓!"

"是么!你再看看振中手下这些兵,全是咱东北老乡,爹娘老婆孩子全扔在了东北,让他们怎么办呢?!"

"大娘!"在一旁跟着轿车走的苏振中的勤务兵小马喊道:"您有机会问问我们营长,我们啥时候能回东北呀?我娘和妹子在家可没人照应呐!"

"放心吧!孩子!大娘今晚上就给你问."祁大娘瞧着这个十多岁的小孩子,心疼地说:"怎么着也让苏营长给你找找家里人!"

"大娘,您可一定要帮俺问呀!"小马还是有些不放心.

 

天傍黑的时候队伍在一个小村子停下来.从东北退下来以后,苏振中带着队伍兜了一个大圈子,穿村过镇也不走县城之类的大地方.这么走他有自己的想法:自从接到撤退的命令他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他想把队伍悄悄拉回自己的家乡,一想去报仇,杀了大地主周扒皮给自己的爷爷和爹报仇;二是积聚一些力量占山为王,学学大帅张作霖;三是不想按照上峰的命令去打红军,对红军他不了解,但也风闻那是穷人的队伍.但队伍给打散了,只剩下一半人,万幸的是这些人都是死心踏地跟着自己的好弟兄.

晚上他把除了放哨以外的官兵都集中在村子的大庙里.

"弟兄们,明天就到我的家了,我的家也就是大家伙的家。有句话我想和大家说说,日本人占了东三省,让大家是有家难回.上峰有命令让我们去打红军,我呢?个人是不想去的,我想咱们当中有些人也知道,红军那是穷人的队伍,我不想让大家去当炮灰."讲了两句苏振中停了一下,"现在的形势我不说大家也看的出来,东北我们是回不去了,日本人想占东北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脱了这军装回去恐怕也没好日子过,日本人在东北是什么样你们心里很清楚。不能回去,我们就必须有个落脚之地,所以我把大家带了过来,我希望你们能活着,能活着有一天回到东北家乡.所以我才带着你们脱离了少帅的队伍,如果不这样,大家去打红军,生死有谁又知道呢?至于你们的家眷,我已经派郑副营长带着几个弟兄去寻找接应他们,尽量把他们接出东北来,省得在那里受气,也不知道哪天被日本人杀了!我的话完了,如果有人想走我给路费,但枪得留下!"

"营长!您放心吧!您平时待我们就那么好,现在又想办法去找弟兄们的亲人,我们说什么也不会走的,我们一辈子都跟着您干!"二连长赵启岳站了起来.

"对,我们不走,我们一辈子都和您一起干!"

"对!我们跟着营长干!"

"谁他妈走谁是后娘养的!"

……

"大家既然瞧的起我苏振中,来!我们干了这碗酒!"苏振中端起碗.“以后我们就是生死与共的弟兄!”

"干!"

"干!"
"干!"底下的官兵们纷纷端起了酒杯酒碗。

 

离村子还有好几里,苏振中的弟弟一连长苏振华骑马跑了过来.

"大哥!"苏振华边跑边喊:"娘和乡亲们都在村口等着接你们哪!"

苏振中望着弟弟的脸急切的问:"娘好吗?!妹妹好吗?!"

"都好!都好!都好着呢!就是那个周扒皮看见我回来又听说你带着队伍回来了吓的连夜跑进县城了!"苏振华兴奋地对哥哥说.

"我便宜不了这条老狗!走,回家!"苏振中大声喊道.

 

苏家村的村口拥着无数的乡亲,苏振中离着老远就跳下马,向着自己的亲人们奔去.

十年不见,妈妈略显了苍老.

"娘!"苏振中奔过去扑嗵跪了下去,"您不孝的儿子回来了!"

苏大娘抱着大儿子痛哭失声:"儿呀!你终于回来了,……"

"娘!从此以后咱们再也不用受地主老财的气了,咱们扬眉吐气的日子到了!"苏振中站起来拉着母亲的手:"您看,这是您儿子的队伍,这就是咱们的腰杆子!"

祁云凤这时在一边跪了下来,亲热地叫道:"娘!"

苏大娘赶紧去拉:"这就是我那儿媳妇吧?!快让我老婆子瞧瞧!你们看多俊啊?!"苏大娘笑着对乡亲们说.

转头又问祁云凤:"不走了吧?!闺女!"

"不走了!"祁云凤还没答腔,祁大娘把话接了过来:"我们老俩儿都跟着姑爷姑娘来了,还能走?!"

苏大娘高兴的简直不知如何是好了,一叠声的喊着女儿:"小芹呀!快来招呼你嫂子你亲娘她们!"

 

苏振华这时跳上旁边的石碾子:"弟兄们!今天我们都去爷爷伯伯婶子大娘家吃饭,全是白面肉饺子,可劲儿吃!但记住,吃喝可以,别不许乱来!"

官兵们一听乐坏了,走了几个月,终于有地儿吃顿踏实饭,睡个好觉了.

"放心吧!苏连长,我们不会乱来的,这是苏营长的家呀!"

老乡们热情地迎接着这些来自东北的官兵们,第一次不用再怕当兵的了,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的队伍,是他们自己的亲人.

 

苏振中引领着祁云凤一家来到自家门前,低声向祁云凤道:"这就是咱们的家!以后你还要在这里给我养几个胖儿子!"

祁云凤脸一红,轻轻搡了苏振中一下,刚想说什么,苏振中的小妹小芹跑上来傍着他的肩膀亲热地喊了声:"嫂子!"

祁云凤看了看苏振中和小芹把话又咽了回去,拉着小芹的手进了院门.

 

第二天太阳才一杆子高,苏振中和队伍刚出完操,村口的哨兵带着几个人来到他面前:"报告营长!这几位自称是本县县长派来的."

苏振中看了看回了礼:"好!继续站岗执行勤务!"

"是!"哨兵又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苏振中打量了一下那几个人,领头的中山装赶紧掏出一封信来:"鄙人奉县长之命来请苏长官赴宴!"

苏振中展开信,信里写的很客气,无非是仰慕之类,想邀自己去城里赴宴.

苏振中点点头:"回去转告县长大人,我明天一准到,回信我就不写了."

中山装点头哈腰乐着说:"兄弟一定把信带到,明天在城里恭候苏营长!"

 

 

 

烽火英雄 二 县城赴宴

 

中山装一走,苏振华和其他几个连长就围了上来.

"大哥,你怎么也不和我们商量商量就答应去赴宴呀?"

"是啊!营长,俗话说,酒无好酒,宴无好宴.咱们昨天才回来今天这县长就赶着来请吃饭,到底是什么用意咱们也不清楚啊?"赵启岳也颇为担忧."你怎么就轻易答应了呢?"

"哈哈!"苏振中笑了两声:"咱们不清楚他们是什么用意,他们同样也不知道咱们来这里干吗呀?他们不请我我也准备进城里去看看,摸摸情况!咱们来这里发展,就要尽快把情况摸清!再者,咱们脱离东北军的事现在还没人知道,我现在毕竟还是国家任命的少校营长,量一个县长他也轻易不敢把我怎么样!"

听苏振中如此一说,大家也松了口气.

"但咱们也不能粗心大意,也要防备他们暗算,周扒皮这条老狗还在暗处,他家世代为官做宦,在咱们县和省里根基都很深.他一天不除,咱们一天都不能大意!"

"是!"苏赵几位连长齐声答道.

"那日图!"苏振华叫道.

"有!"一个魁梧健壮的蒙古汉子站了出来.

"你从你们那个连里选几个人,尽量都是你们蒙古族的,现在就化装带着短枪装做是做生意贩卖牲畜的到城里去,看看情况就在县衙门附近住下,密切注意城里的情况."

"是!"那日图接受完命令转身跑走了.

"振华."苏振中又看了看自己的兄弟:"你现在就到城里找找咱们的熟人关系,打听一下城里的情况,看看有多少警察和保安队,天黑以前一定要回来!"

"是!"苏振华立正敬礼.

"赵连长,我明天不在,你要把部队掌握好,严密注视县城方向."

"是!请营长放心,我一定不负营长的期望!"

苏振中看了看这英俊的小连长:"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谢谢营长!我一定把队伍带好!"

 

天傍黑的时候,苏振华回来了.

"大哥,情况基本搞清楚了,现在城里没有驻军,警察有30来个,有短枪两支,长枪10支.保安队号称有一个连,但实际才90个人,没有什么战斗力,枪械也不齐.周扒皮住在城里的公馆里,看家护院的有10多个,到是全有枪,而且都比较不错."

"好!这样一来我明天去就更有把握了,估计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动作.想弄清咱们来这里的意图才是他们明天宴会的目的."话锋一转,苏振中问弟弟:"你怎么把情况摸的这么清楚?"

"哈哈!"苏振华笑了两声:"你忘了咱们上学时教咱们国学的朱老师家是开饭馆的了吗?"

"呵呵!"苏振中也笑了两声:"我把咱们老师的出身到忘了!他还好吗?"

"好!听说你回来了朱老师可高兴了,要不是我劝住了非要来看你!"

"明天到城里让老崔给备份礼,我得去看看朱老师,朱老师可是好人哪!想想他今天也有50来岁了!"

"是啊!咱们也是该去拜望拜望这位恩师!"

 

苏振中骑着大红马带着书记官老崔和四个护兵吃过早饭就上路了,走出老远回头望望,看见母亲和妻子等一家人还站在村口望着自己,他举起手中的马鞭挥了挥,脚下一磕马镫,大红马哗哗地跑起来.

 

还没到城门口就看见昨天的中山装等一群人堆在城门前,八个保安队和两个警察笔直地持枪站在城门口.

苏振中直到人群面前才勒住马,中山装赶紧迎上前笑着:"苏营长早!县长大人一早就在这里恭候您的大驾了!"

说着话,一个中等身材的白净脸走了上来"鄙人杨玉仁,忝为本县县长,久闻苏营长的大名,今日有幸相识,真是三生有幸!"

苏振中跳下马:"是被人欺侮远逃关外的大名吧?"

杨玉仁一愣,随即马上笑道:"苏营长真会开玩笑。兄弟今天备了些薄酒,感谢苏营长赏脸,里边请!"随即闪在一边,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苏振中摘下白手套拿在手里,迈步向城里走去.

城里没什么变化,还和自己上学时一样.“十年了,当年自己带着二弟愤而出走,今天可算是衣锦荣归,家里的仇可一定要报.”苏振中边走边想着心事,面上却没露出来

"怎么没看见本县的大财主周大老爷呀?他可是本县的头面人物啊!他应该来见见我呀?"走在路上,苏振中略含讥讽的问杨玉仁.

“周老爷本来是要来迎接苏营长的,只是前日突感风寒,不便前来,为此他老人家还要我向苏营长致歉呢!”杨玉仁嘿嘿地陪着笑.

"突感风寒?我怕他得的是心病吧?!他可别得病死了,我还有账和他算呢!"苏振中依然口带讥讽。

"苏营长大人大量,何必和一般小民见识.今天是我等给营长接风,扫兴的话咱们少提,咱们少提."一连说了两个少提,苏、杨一行人就到了县衙门.

 

"苏营长!"进了大厅,杨玉仁陪着笑,"我给您介绍一下本县的官员,以后大家也好多亲近亲近!"

"好!那就有劳县长大人了!"

"别县长大人县长大人的!那显得多疏远,我比苏营长略长几岁,苏营长不嫌弃,咱们以后就兄弟相称如何?!"

"也好!"苏振中答应的很痛快。

"哈哈!"杨玉仁见状干笑了几声:"兄弟请!这位是县保安队的孙队长."

"兄弟孙占山."一个满脸煞气此时却是一脸笑容的黑胖子伸出手来:"以后请苏营长多栽培."

苏振中和孙占山握了握手:"好说!好说!"

"警察局蔡局长!"

"商会严会长!"

……

喝着酒,杨玉仁试探着问:“敢问一句苏营长,此次回来是探亲还是……?”

“噢!杨县长不问兄弟也要说,兄弟此次回到家乡是奉了上峰的命令……”

“什么命令?”杨玉仁略显紧张。

“日本人占了东三省,我军奉命从关外撤进关内,沿途稍有损失。另外为了加强国家的战备力量,兄弟我奉命回到家乡扩军,我营的任务是扩充为一个团,以备将来收复失地。”

“哦!原来是这样!”在座的人出了一口气。

“所以,”苏振中话锋回转,“希望在座诸位,积极配合,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这都是为了国家,你说对不对,杨县长?”

“对,对!大家应当为国家出一把力。”

“严会长你说呢?”苏振中看着商会会长问。

“是,是,是!”商会会长一连串地点着头。

“那我就看你们的实际行动喽!”苏振中又叮了一句。

“没问题,没问题!”严会长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从县衙出来,苏振中带着老崔几个人去街上买礼物,杨玉仁直送出好远才在苏振中一再留步的劝说下回了县衙。

到了春风楼饭庄一看,苏振中的老师朱自功已经在门前等候了。

苏振中快步上前:“朱老师!您安好啊?!”

“好!好!”朱自功握着苏振中的手:“你也好啊?!昨天振华来我就想去看看你,可他拦着不让我去,说你今天要到城里来,我都去县衙门口看你好几次了!”

“老师!”苏振华的眼睛不禁有些湿湿的。

“来,别总站在外面说话,你进来!让随你来的弟兄们也进来!”说着话朱老师就拉着苏振中等人往里走。

 

“苏大哥!”刚进门一声清脆的呼喊过后,苏振中眼前一亮。

“不认识了吧?!”朱自功笑着问,马上又接着道:“这就是我那宝贝女儿,你们的小师妹朱雪梅呀!”

苏振中哎呀了一声:“都长这么大啦?!”

“本来也没比你们小多少,你们几兄妹都基本上是差一两岁,他和振兴差三岁,今年也有二十啦!”朱自功笑着说。

“爹!”朱雪梅在父亲面前撒开了娇。

“在你振中大哥面前还有什么不好意思?!又不是外人!”朱自功微笑着瞧着女儿。

“师妹现在是在这里帮忙吗?”苏振中岔开了话题。

“没有,我现在不教书了,她在省里上了几年师范,现在在学校里教呢!”

“那朱自明老师还在学校吗?”苏振中问道。

“在,他现在是校长,一会儿也会回来看你。”

正说着,朱自明就进来了。

“真不经念叨,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朱自功哈哈笑着。

“我们的好学生衣锦荣归了,我还不赶紧回来看看?!”朱自明边脱大衣边说道。

苏振中赶紧起立敬礼:“朱老师好!”

朱自明几步抢上来拉住苏振中:“好!好!当年的弱冠少年现在已经是少校了!不简单!不容易!”

 

苏振中一走,杨玉仁顾不得把其他客人送走转身就去了后院。

此时苏振中家的大仇人周扒皮正在后院的小客厅里等着他。

“怎么样?杨县长!”杨玉仁一进来周扒皮就忙不迭地问。

“看样子这姓苏的是要在这里长住!还几次三番的打听你,都被我搪塞过去了。但估计他对你们两家的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个种地的泥腿子居然还成了事!”周扒皮狠狠地说道。

“你们大少爷现在不也是在中央军里当师长了吗?还能怕他苏振中一个小小的东北军营长?!”

“怕到不怕,只是远水不解近渴,我们大少爷正在江西剿匪。这姓苏的在这里真干点儿什么他也没办法。”

“那老太爷的意思是?”

“我现在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静观其变吧!”周扒皮颓丧地坐到椅子上。

“那您老人家可要小心些,我再给您派一个班的保安队去!”

“那些保安队除了喝酒抽大烟是什么都不行,算了吧!他们还不如我自己那几个护院的顶用。”

 

苏振中从春风搂告辞出来,骑上马就往回村里赶。出了城门他使劲给马加了一鞭,一行人向着苏家村疾驰而去。

半路上苏振华迎了过来,笑着大声喊道:“大哥!郑副营长带的人回来了,还带了不少人过来!你快快回去看看吧!

 

 

     烽火英雄 三 土匪与官

 

苏振中打马扬鞭跑回苏家村。一进村口就看见满街黑压压的站满了人。他翻身刚跳下了马,跟着郑奎执行任务的二连一排排长王举跑到面前:“报告营长,王举奉命执行任务完毕,现在归队。”

苏振中没看见郑奎,疑惑地问:“副营长呢?!”

“报告营长,郑副营长想再收拢些队伍和家属,让我们先带着这些人回来,他过几天就可以赶回来了!”

“哦!过来了多少人?”

“连我们营再加上其他散落的东北军官兵有160人,家属有400多人,其他流亡的跟着我们过来了100多人。”

“哦!你们怎么过来的这么快,我们也才到两三天呀?”对王举等人如此快就赶回苏家村苏振中有些惊奇。

“营长,您忘了我家也是咱们县县城北的?!是我爹带的队,我们手里又没带武器,一路上也没受什么刁难,所以过来的就快!”

“你爹也跟着回来了?”

“是,就在后面站着呢!”

苏振中转过身,王大爷紧着过来打招呼:“苏营长,托你的福,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再回到家乡来。”说着话,老人的眼圈红了。

苏振中拉着王大爷的手:“叶落总要归根,这两天您先在我们村歇着,过几天回去看看,我再给您们点儿钱,回去置几亩地。”

王大爷的眼泪刷的流下来:“苏营长,您这让我怎么感谢您?!”

“都是父老乡亲,互相帮助本来就是应该的!你们有了依靠,王举在外面打仗也安心。”

说完,苏振中大声喊道:“张副官!”

“到!”副官张兢跑了过来。

“今天到的人都安排住处了吗?!”

“苏连长已经给安排了,但安排是安排了,只是人太多,只能挤着睡。”

“盖房的材料买了多少?”

“现在大约可以盖50间,我在继续采买。”

“明天不出操了,所有的人都动手盖房子,你继续负责采买物资。”

“是。”

 

苏振中边往家走边问王举:“郑营副的家眷找到没有?”

“没有,听说是死在乱军里了,小孩子也死了!”王举声音低沉地说道。

“嗨!”苏振中狠狠地跺了下脚:“这他妈的可恶的小日本!我饶不了他们!”顿了顿,苏振中看着王举说道:“无论如何,先把人心安抚住,回去带好你那个排。你家里的事不用担心,我会安排!”

“是,营长!”

“回去吧!”

“是!”王举敬了礼。

 

苏振中回到家,脱了大衣就喊:“小马,通知所有连排长来开会。”

“是!”

 

快吃晚饭的时候,周府的管家铁算盘来到县衙。

“杨县长,我家老爷请您过去吃饭。”

“好, 你先走一步,告诉你家老爷我马上就到!”杨玉仁放下手中的茶碗,连忙去穿大衣。

 

进了周公馆,杨玉仁一看保安队的孙占山也在,忙问道:“周老太爷有什么吩咐吗?”

周扒皮指了指椅子:“坐下谈,咱们边吃边谈!”

“好,恭敬不如从命。”杨玉仁顺手把脱下的大衣交给了铁算盘。

周扒皮端起酒杯:“此次姓苏的回来,看样子是来者不善,如果他们在这里扎下了根,对我们以后恐怕是很不利!”

“那老太爷的意思是……”

“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在这里站稳了脚跟,要想办法把他们挤走!”周扒皮阴沉着脸。

“挤走?怎么挤?”杨玉仁有些困惑。

“你没来之前,我和占山也商量了几句。我看咱们这么办,他不是要扩军征丁吗?!还要商会拿钱支持。明天你就以苏振中扩军的名义出告示,到四乡去派捐派丁征粮,把民怨闹起来,让老百姓都恨他,让他走到那里都挨骂。另外你以城外匪患严重为由,让他去帮助剿匪,让你把张发虎这只虎给除了,以解我心头之恨!”

“还是老太爷主意高!”杨玉仁和孙占山齐声赞道。

“这剿灭张发虎是驱虎吞狼之计,让他们互相杀去吧!哈哈哈!”周扒皮言罢是得意大笑。“来,喝酒!这天下说什么也得是咱们坐,怎么也不能让穷棒子得了势!”

 

苏振中从县衙出来又到了春风楼。

朱自功笑着说:“你这县城来的还挺勤,前天才走,今天就又来了。”

苏振中也笑了:“这县长总有事,前天是接风。今天又求我帮助剿匪。”

“剿匪?!剿什么匪?”门帘一掀,朱自明从外面进来了。

“朱老师!”苏振中赶紧站起来。

“坐,坐,振中,不要总是那么客气,”朱自明伸手拦着苏振中。“我一进门就听说剿匪。县里让你剿什么匪?”

“听说是葫芦峪那里有一股匪叫一只虎,为害日久,让我率部帮助给剿了。”

“哈哈!”朱自明笑了:“振中你上当了!”

“我上当了?我怎么上当了?”苏振中有些摸不着头脑。

“振中,你知道这一只虎是谁吗?”朱自功问道。

“不知道。是谁呀?难道我认识?”

“何止你认识!那一只虎就是你姨家的表弟张发虎。”

“小虎子?!”苏振中瞪大了眼睛。

“对!就是他!想必你回来你娘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你们兄弟走后,周家更是猖狂的不行,把这张发虎也逼上了山。不过你这表弟也真行,上了山不久就把周家的葫芦峪给占了。这葫芦峪是个天险你知道吧?!”

“知道!葫芦口最多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走,有将近半里地长,只要守住了这口谁也进不去。”

“对,尤其是里边还挺大,有200来亩地,地也肥,里边还有口池塘,用水也是极方便,有吃有喝这张发虎在里边带着几十个人,周扒皮也奈何不了他。”朱自明介绍道。

“这出兵剿匪的计策估计就是周家出的。”朱自功把话接了过来。

“还估计什么?除了周家谁能出这主意?”苏振中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墩在桌上。

“县长没提让你去剿四眼狼吧?”朱自明继续问着苏振中。

“没有。”

“咱们县保安队的孙占山本来就是土匪,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保安队。估摸着十之八九也和周家有关系。这剩下的还有一股匪,匪首叫四眼狼,有四十多人,专门欺负老百姓。听人私下里传,这四眼狼是周家的干儿子。保安队也时不时地暗地里和他们打家劫舍,坐地分赃。”

“喔!原来是这样。”苏振中恍然大悟。

“那你想怎么办?”朱自明问道。

“如果是这样,我就找机会把这四眼狼给除了。然后我再看看我表弟的意思,他要愿意和我一起干也让他到我那里去。至于保安队我也相机把他们除了。”苏振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就对了,振中。今晚你吃了饭再回去,咱们再聊聊。”

“好!”

 

这天苏振中正在看要上顶的房子,弟弟振华手里拿着一个大纸卷急匆匆的跑来了。

“大哥,你看,这是县政府以咱们的名义派捐派粮征丁的告示。”

苏振中拿过来一看,气的啪地就把告示摔在地上。“这是从哪里来的?”

“县城周边除了咱们村这一带,其他的村镇里都有。”

“这不是诚心毁坏咱们的名誉吗?”

“谁说不是,我看这杨县长没安好心!”振华气哼哼地说。

“我找他去!”苏振中抓起武装带喊着小马就奔营部跑去。

 

苏振中带人闯进县衙。刚一进门,杨玉仁就皮笑肉不笑的迎上来:“苏营长来的正好,你不来我也还要去看望你。你看,周老太爷把你们家那块地的地契给我拿过来了,让我退给你。我正准备去你那里。”

苏振中没理杨玉仁的话茬,把手里的告示一展:“这是怎么回事?”

“噢!是这事呀?!”杨玉仁故作惊讶:“你那天不是说要在本县征兵筹款吗?我怕耽误了你们的事,所以就把告示给贴出去了。我也是好心帮帮苏营长!”

“好心?!”苏振中冷笑了一声,“恐怕未必安的是好心吧?”

“苏营长这是什么意思?”杨玉仁假作糊涂道。

“什么意思你明白,过多的话我不说了,把征来的老百姓的钱退回去,一丝一毫也不许贪污,如果让我知道谁多拿了老百姓的钱,”苏振中拍了拍腰里的枪,“我认识他,它可不认识他。”说完,苏振中大步出了县衙。

“苏营长别上火,拿上这地契!”杨玉仁边擦着冷汗边追了出来。

“没这地契我那地也照种!”苏振中冷冷地甩下一句话。

 

苏振中到了家还没进院,就听见母亲开心爽朗的笑声,不由得三步并做两步进了家门。

“娘!什么事这么开心?”苏振中推门进了母亲的屋。

“振中,你看看这是谁?”苏大娘拉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脸上乐开了花。

“表哥!”小伙子扑了过来。

“小虎子!”苏振中认出了小伙子。兄弟俩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你不来我也准备去找你,”苏振中拉着表弟的手。

“你一回来我就知道了,后来看你去了县城我就没敢来!”

“还不放心我?!”苏振中望着表弟。

“也不是!”张发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昨天朱老师让人给我送了个信儿,今天一早我就赶来了,等我到了你却又去城里了。”

“我去城里是找那混蛋县长算帐去了。”

“二表哥已经和我说了。”

“怎么样?在葫芦峪过的好不好?”苏振中试探着问。

“好到是好,就是轻易也不敢出来。我们虽然有几十个人,但只有十来条枪,还有三支打不响。一出来,周扒皮和保安队就都追着我们打,也挺窝囊的。”

“愿不愿意上我这里来?”

“当然愿意啦!我那帮弟兄听说是我表哥的队伍也高兴的了不得。”

“那你看看对机会就把人来过来。”

“行,不过我觉得葫芦峪那地方挺险要的,也不能丢。”

“你说的对,那可是好地方啊!”话头一转,苏振中问道:“四眼狼一般在哪里活动?”

“表哥要打四眼狼?”

“嗯!不过你知道就行了,小心别走漏了风声。”

“是,表哥!我记住了。”

 

“小虎子,今天别走了,把你妹子也接过来,咱们一家吃个团圆饭,让你嫂子给你们做几个东北菜吃。”苏大娘看着自己的外甥高兴的说。

“是,大姨!”张发虎看看大姨,又看看表哥,心里也觉得说不出的痛快。

“可惜你兄弟不在,这么些年也没个消息!”苏大娘想起了小儿子,眼圈有些红。

“娘,您放心,等忙完这一段,我就让人去找找三弟,您别急!”苏振中急忙劝道。

“是啊,大姨,我振兴兄弟早晚会回来的!”张发虎也跟着劝慰着苏大娘。

 

 

 

四 军事会议

 

 

苏振中带着全营官兵在村里人的帮助下在苏家村盖了300间房,解决了大部分人的住宿问题,剩下的人安排去了葫芦峪。

 

这天半夜时分,村口的哨兵带着一个庄稼人打扮的人来到苏家。

“您是苏营长吧?我是虎爷的人,他让我给你送信来了:四眼狼现在正在城东的下堡村,虎爷带着人在那里盯着他们呢!”庄稼人打扮的人拿着苏振中和张发虎约好的暗记悄声道。

苏振中眼睛一亮,轻轻叫了一声:“小马!”

勤务兵小马腾地跳进来喊了一声:“有!”

“赶快通知那连长,集合他们连的一排二排,出发执行任务。”

“是!”小马跑了出去。

“会骑马吗?”苏振中问送信的人。

“会!”

“那好,你带路,咱们去打四眼狼!”

 

队伍离下堡还有五里地的时候,苏振中就让大家下了马,先派那日图带着几个人跟着送信人去和张发虎联络,留下半个班看马,自己带着其余的人也摸了上去。

 

见到张发虎,苏振中问道:“有多少人?都住哪儿了?有放哨的吗?”

“四眼狼的人全在呐!都住地主许富家里了,有两个哨,一个在前门,一个在后门。”

“那连长,你带一个排堵后门,等前面我打响了你们再往里冲。发虎,你安排个人给带路。”苏振中下了命令。

“是。”那日图和张发虎一起轻轻答了一声。

“发虎,你和我来。”苏振中掏出了手枪。

“是。”

苏振中带人悄悄摸到许富家的对面,四眼狼的哨兵正靠在门洞里抽烟。

苏振中示意了一下,两个士兵掉头往回去了。

张发虎有些纳闷,想问问表哥是什么意思看他又面无表情,话到嘴边只好咽了回去。再转回头看对面,刚才走的那两个兵正一左一右从两边靠近许富家。

左边的兵轻轻出了一声,门洞里的土匪愣了一下,端起枪就往外走。刚出门洞,说是迟那时快,等在右侧的士兵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里的匕首扑哧就扎进了他的胸口。这土匪一声没哼就倒在了地上。

苏振中把手枪一挥,队伍唬的就冲了过去。

推开院门,队伍散开扑向各个房门。

张发虎扑向一间房,一推里面插着呢!抬腿他就踹了一脚,门没开。他又踹了一脚,里面“嘡”的响了一枪,子弹擦着他的身子飞了过去。

正在这时候,只听苏振中喊道:“咱们抓这些土匪回去有什么用?!扔手榴弹,把他们全部消灭。”

张发虎旁边的士兵往后一拉张发虎,手榴弹嗖嗖地就从窗户扔进屋里。后院此时也响起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硝烟散尽,张发虎提着手枪挨屋查找四眼狼。

屋里的人几乎全死了,许富也死在炕上。

找来找去,却怎么也找不到四眼狼的尸体。

“怎么没有四眼狼?你再仔细看看。”苏振中向张发虎说道。

“我看了两遍,就是没有。”

“有人跑出去吗?”苏振中问那日图和士兵们。

“没有,一个也没跑出去,全堵屋里了。”那日图和士兵们回答道。

“那就怪了。”苏振中有些奇怪,眼睛不停地转悠着。

 

“报告营长,还有个活的。”有个当兵的来报告。

“在哪儿呢?”

“西屋。”

 

进了一屋,一个士兵正端着碗水喂一个受伤的土匪。

“四眼狼呢?”苏振中问哪个土匪。

土匪眼里流露出恐惧的神色:“长官,我、我、我……”

“别害怕,我只是问问你四眼狼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你不用怕,既然没死,不会再杀你的。”苏振中安慰道。

“是,长官,我说,我说。”

“快说,别罗唆那么多了。”张发虎抬腿气哼哼地踢了他一脚。

“他吃了晚饭去村里跳大神的谢寡妇了。”土匪说出了四眼狼的去向。

“快去张寡妇家看看。”张发虎有些急躁。

“不用去了,这里枪一响他还能在那里呆的住?不用去了。”苏振中拉住表弟。

“嗨!都怪我,只顾盯着看他们出没出村,就没注意他们在村里的动静。”张发虎显得很懊恼。

“算了,跑了初一跑不了十五。再者他只剩一个人了,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苏振中安慰着表弟,转头又喊着那日图:“那连长,把这里打扫一下,枪和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一会儿天亮了我去城里给杨玉仁和周扒皮报喜!哈哈哈!”说完,他发出开心的笑声。

“哈哈哈!”那日图和张发虎也都会心地笑了。

 

郑奎带着接应来的人回到了苏家村。

安置完住处以后,苏振中在回来的人当中怎么也没看见郑奎的老婆。他拉着搭裆的手轻声问道:“怎么?!没找到?”

“没找到!听说是死在乱军里了!”郑奎的话音里全是哀伤。

苏振中不知道怎么劝慰自己共事多年的老朋友,只是紧紧攥住对方的手。

“老苏,你也不用为我担心。”郑奎反过来安慰苏振中,他擦了擦眼睛笑着对苏振中说:“营长,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一件宝贝。”

“宝贝?什么宝贝?!”苏振中也想把话题转开以打破这沉闷。

“来,我带你去看几个人。这宝贝不是钱,不是物,而是几个人。”

说着话,郑奎带着苏振中去了新盖的营房。

推开其中的一间房,屋里的几个人赶紧站了起来。

“老苏,你看,这就是我给你带来的几个宝贝。”

苏振中一看,屋里的人全是工人打扮,稍稍愣了一下。

“他们几位全是咱们沈阳兵工厂退下来的工人,会造子弹和迫击炮弹,还能修理步枪和机枪。你说他们是不是宝贝?!”看见苏振中有些发愣,郑奎赶紧介绍道。

苏振中瞪大了眼睛,再一次紧紧握住郑奎的双手。

转过身,苏振中和每一位工人热情地握手:“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来帮助我们!”

“不用谢,只要是不给日本人干我们就高兴。再者说,如果不是郑营长把我们带来,我们还不定流落到哪里呢。”领头的一个老工人忙不迭地说。

“你们到这里就是到家了,吃喝不用愁,需要什么就告诉我,我们一力给解决。”苏振中用力握了一下老工人的手。

“谢谢苏营长,有了机器我们就能开工,造出子弹打小日本去。”工人们也有些激动。

 

出了营房,郑奎问苏振中:“以后我们怎么办?不回东北军了?”

“我不想回去了,我们一起在这里干吧!回东北军也是憋气,几十万大军就眼睁睁地看着日本人在那里烧杀,我心里难过呀!”

“是啊!也不知道政府和副总司令是怎么想的,一枪没放就把东北让给了日本人。”郑奎的话里也充满了忧伤。

“现在我们主要是要在这里站稳脚跟,我们的人还太少,加上你这次带回来的也不过五百人。我们要扩大力量,有了枪有了人,我们就谁也不怕。”说到这里,苏振中露出坚决的神色。

“对!我们和几个连长合计合计,看看以后怎么发展。”郑奎附和着苏振中的话。

 

第二天出完操,苏振中让小马通知所有的连排长和张发虎等人开会。

人到齐了,苏振中问大家有什么想法,没人吭声,大家都想看看两位营长的态度。

苏振中看看众人没人表态就张口直接说道:“我和郑营长的意思是,我们不回东北军了!”

“不回东北军了?”底下有人觉得迷惑。“那我们去哪儿?”

“我们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积聚队伍静观事态的发展,我们自己有了人枪,我们就有出路,是日本人也好,是其他人也好,有了人,有了枪,他们就不能把我们怎么样。”苏振中继续道,“如果有人想离开这里,我和郑营长也不会阻拦,但得把枪留下,我们给路费。只要说清楚,我们不会阻拦。各位有想走的可以走,回去告诉士兵们有想走的也可以,人各有志,我不是不会强留的。”

“去哪儿呀?家都没了能去哪儿呀?”有人低低地饮泣。

“各位既然不想走,我现在就把以后的打算和大家说一下。”

连排长们一起望着苏振中。

“现在这里的官兵有一部分是原来我那个营的,但有一半不是,而且我们现在人马太少,极易被人吃掉,所以我们需要扩充部队。你们这些军官基本上都是我和郑营长的老部下,兵呢,是咱们东北军哪个部队的都有。但你们都是骨干力量,希望你们把部队带好。好了,”苏振中停顿了以下接着说道:“现在由郑营长宣读新的任命。”

军官们听完苏振中的话鼓起了掌。

郑奎站了起来:“现在我宣布,我们这支部队扩大为团,团长由苏营长担任,我担任副团长。原来的各连连长分别升为营长。一营营长苏振华。”

“到!”苏振华起立敬礼。

“二营营长赵启岳。”

“到!”

“三营营长由张发虎担任。副营长由原来二连的排长王举担任。”

“是!”张发虎和王举都站起来给大家敬了个礼。

“原三连连长那日图担任新组建的骑兵营营长。班排长依次递升,军官职缺的由优秀士兵里提拔。我现在继续宣布连排长名单。”

……

“新的任职名单郑副团长宣布完了,我们现在开始布置任务。”

“崔金柱。”

“到。”

“张兢。”

“到。”

“你们二位现在负责全团的军需采购,我们虽然从东北退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一批枪弹,但要扩编就明显不够,你们二位要积极筹措。崔金柱具体负责,张兢具体执行,到天津、上海、武汉去购买,不要怕价高,但不能买次品。还有就是造弹药的机器设备,我们这里现在有工人,但没机器,这事一定要抓紧。钱不是问题,要抓紧去办。”

“是!”二人齐声回答。

“那日图!”

“有!”

“你在抓紧训练骑兵的同时也要选派得力的人员去采购军马,骑兵是咱们的一个拳头,组建要快!”

“是!”

“现有的士兵要重新划分,要把架子赶紧搭起来。但各营营长注意:要在营里组建一个以老兵为主的连队以保证战斗力,其他两个连均匀分配一定数量的老兵。在招兵的同时一定要抓紧积极训练。”苏振中继续发布着命令。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好,散会!”

烽火英雄 爱情春天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1932年的春天,苏家村的人们开始了春耕。苏团的官兵们也暂时停止了训练,春天的土地上洋溢着欢笑.春种秋收,春天播种的是希望.

收了工,小芹悄悄地来到二营部,偷偷地望了望.这时赵启岳也正在向外张望.

小芹招了招手,赵启岳会意地点了点头.小芹慢慢地向村外走去。

 

小芹,去哪儿呀?”村里的姬二婶招呼着小芹.

哪儿不去,出村随便转转.”小芹忙答应道。

小心天晚了让狼给你叼了去!”姬二婶和小芹继续打着趣.

叼不走,旁边有个带枪的给保驾,什么狼能给叼走?!”周围的妇女看着小芹起着哄.

二婶,看你!”小芹脸一红,抬腿向村外跑去.身后传来妇女们愉快的笑声.

 

忙了三个多月,赵启岳那个营基本上满员了,武器弹药也很充足。小芹走后,赵启岳向副营长交代了几句,急忙就出村来找小芹.

出村不远,赵岂启岳看见小芹在路边的大槐树底下站着.瞧见他过来,小芹便向远处走去.赵启岳紧走了几步赶上她.

你怎么那么慢?惹得村里的婶子们直笑我!”小芹埋怨着赵启岳.

赵启岳陪着笑:“我实在是一点时间都没耽搁,你一走我交代了几句就出来了!”

“就是你不好,惹的大家笑我!”小芹脸上还是挂着不高兴的神色。

“是我不好,来,我让你打两下!”说着,赵启岳就捉着小芹的手让她打自己。

“谁喜得打你,老皮老脸的!”小芹脸上绽开了笑容,甩脱了赵启岳的手。

两个人说说笑笑,春天的夜悄然降临了这热情的土地。

 

吃过晚饭,苏振中带着小马到各营看了看。士兵们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收拾农具,看见团长来,士兵们都很高兴,纷纷和苏振中打招呼。苏振中看着手下的兵情绪很高也很高兴,嘱咐大家好好训练,训练好了上了战场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杀敌人。

到了那日图的骑兵营,那日图正在和士兵们摔跤。

和那日图摔交的士兵个头也满高,两个人扎着架式,不停地转着圈子,都想找机会摔倒对方。苏振中站在人群外看着。

转着转着,那日图瞅了个冷子,一把叼住大个士兵的右手腕,猛的转身前倾,一个背胯把大个士兵摔了过去。

“好!”苏振中不由得和士兵们一起喊起了好。

大个士兵爬起来,“不算不算,再来,我刚才是没注意。”

苏振中分开士兵走进圈子,微笑着对大个兵也算是对所有人说:“上了战场可不能麻痹大意,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把命丢啦!”

“团长!”那日图向苏振中敬个礼。士兵们也纷纷给苏振中敬礼。

“你这里搞的不坏么!我才几天没来你就搞了跤场!”苏振中满脸都是笑容。

“这摔跤也是门功夫,上了战场也用的上。”那日图拍了拍身上的土。

“那你就多教教士兵们你们蒙古的摔跤。”苏振中看了看自己的爱将。

“是!团长。”

苏振中边说边向外走,那日图道:“您不去营部坐坐?”

“不去了,我还要到崔书记官那里看看,下午他们从汉阳买了几台机器回来,我过去看看。好好练你的兵吧!”

“是!团长。”那日图给苏振中敬了个礼。

 

到了崔金柱住的院子,小马高声叫了声:“崔书记官。”

“谁呀?!”说着话,崔金柱开了房门。

“我。”苏振中回了一声。

“团长!”崔金柱啪的敬了个礼。

“机器调试的怎么样?”苏振中问崔金柱。

“已经差不多了,”崔金柱掀开门帘往里让着振中。

苏振中迈步进了屋,灯光闪烁下,几个工人正围着一台机器转。看见苏振中进来,工人们停下手,热情的喊道:“苏团长,您来啦。”

“你们辛苦了!”苏振中招呼着大家。“什么时候能投入生产!”

“调好了马上就可以开工。”

“有什么困难没有?”苏振中关切地问。

“困难到没有,就是铁和钢材比较缺乏,还有就是化工材料也有些缺。”

“哦!老崔,你要赶紧组织人去买。”听着工人的话,苏振中叮嘱着崔金柱。

“是,团长!”

“还有,机器调好了以后马上就运到葫芦峪去,那里安全保险。”

“是,团长。”

 

苏振中从崔家出来又去村口查了查岗哨,远远地看见妹子和赵启岳从村外走来,他没有打搅他们,带着小马回了家。

回到家,妻子云凤和母亲及岳父乐母在唠磕儿。

“聊什么?娘!”振中笑着问母亲。

“聊你妹妹的事呢!你不知道你妹子的事吗?!”云凤望了丈夫一眼。

“什么事让你们那么高兴?”苏振中装做有些不解。

“你妹妹和赵营长的事全村都知道了!你难道还不知道?”苏大娘乐呵呵地瞧着儿子。

“我刚才还看见他们俩了呢!”苏振中仿佛恍然大悟。

“你看见什么了?”门帘一掀,小芹打外面进来了。

“哈哈!看见你和赵营长了呗!”

“那你还看见什么了?”

“其他的就没看见了!”苏振中被妹妹的神情逗乐了。

“来!过来,妹子!”云凤伸手把小芹拉到自己身边。“赵营长这人你看怎么样?”

“嫂子!”小芹害羞地把头埋在云凤的肩头。

“看着好就告诉嫂子,嫂子给你做媒,你同意了咱们就把喜事办了,省得人家急了到家里来抢!”说着话。云凤瞟了苏振中一眼。

“好啦!闺女,别褒贬振中了!那不是振中当时也没办法吗?!等你那时考虑好了,日本人把房子都得烧没了!”祁大娘替姑爷抱不平。

苏振中笑着没说话,云凤道:“娘,看你说的,我这不是和他闹着玩儿吗?!”

一家人瞧着这夫妻俩都笑了。

苏大娘凑到女儿面前:“真喜欢哪个赵营长?”

小芹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第二天上午,苏振中看着崔金柱和工人们把机器装上车,也骑着马跟着装机器的大车来到葫芦峪。

葫芦峪住着张发虎和王举的三营。

苏振中到的时候部队正在训练。把守峪口的哨兵看见苏振中一行人来了,赶紧就去报告张发虎。

张发虎和王举接到报告快步迎了出来。

“团长!”二人一齐给苏振中敬了礼。

苏振中回了礼紧接着问道:“部队训练的怎么样?士气怎么样?”

“报告团长,基本战术动作合格率达到百分之八十,士气是十分高昂。”张发虎报告道。

“还要抓紧训练,告诉士兵们,平时多流汗,战时就会少流血。”

“是!”

“发虎!”苏振中转头看着表弟。

“团长!”张发虎挺了挺胸脯。

“王副营长打仗比你有经验,你平时要多向他学习。”

“是!”

几个人边说边走,不觉间就到了葫芦腰。

“发虎,葫芦腰这里也要修一下工事,守葫芦峪不能光凭葫芦嘴那里,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绝对不能麻痹。”苏振中看了看地形转身叮嘱着张发虎。

“好的,团长!”

“咱们的兵工厂建在里面的葫芦肚里,要绝对保证它的安全。”

“是!”

“另外我们不要因为这里是天险就觉得可以高枕无忧,这里毕竟是个绝地,万一有朝一日我们退守这里对方把口一封,我们出不去就只能坐已待毙了!”

“可这里我这些年把各处都走遍了也没再找到一条路。”张发虎谓然道。

“没路你就不能建条路吗?”苏振中又看了一眼表弟。

“表哥的意思是?”张发虎不明白地望着苏振中。

“你把大部分部队放在前面这个小葫芦里驻扎,选择最可靠的弟兄找个合适的地点挖一条通向山里的通道,但留一部分别挖通,关键时刻说不定就能顶大用。”苏真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明白了,在葫芦腰上我也安上岗建上工事,,一般人我不让他们到里边来!”

“这就对了。”苏振中满意地拍了拍表弟的肩头。

 

进了三营部,表妹兰芝笑着出来问:“表哥,中午在这里吃饭吧?”

“好,在这里吃饭!”苏振中回答的很痛快。

“那我就给你们准备去了。”说完,兰芝去了后院。

“发虎,兰芝今年二十几了?”

“虚一岁二十七了,属狗的。”听见表哥问起妹妹的事,张发虎觉得有些不解。

“我听俺娘说兰芝还没过门那男人就死了,是吗?”

“是啊!土匪绑票家里没钱赎让人给撕了票。”张发虎神情有些黯然。

“我有心给兰芝说门亲你看行吗?”苏振中试探着问。

“你给说哪有什么不行的?是谁呀?”张发虎咧开了大嘴。

“郑奎郑团副你看行吗?他老婆孩子都死在东北了,一个人孤单单自己出来进去,我看咱们兰芝嫁给他挺不错!”

“他是团副能行吗?”张发虎有点迟疑。

“没问题,你回头再问问兰芝愿不愿意嫁,她要没意见你给我个信儿,我再和老郑说说,绝对没问题。”

“行!听你的。”张发虎这回答的满痛快。

 

回到家,苏振中把和张发虎说的话告诉了苏大娘,苏大娘也挺高兴:“兰芝要愿意咱们就把她先接过来,等忙完了春耕,让她和你妹子的事一起办。”

“好,就听娘的!”

“现在多好啊!”老太太说着话眼圈又红了:“要是振兴也在家该多好啊!”

“娘!您放心,我每回让人出去都打听着呢!有人说在南方见过振兴。”苏振中宽慰着母亲。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苏大娘脸上显露出焦虑埋怨。

“消息不确切我也不敢和您瞎说,怕您着急!”振中急忙解释着说。

“这我就不急了吗?”苏大娘瞅着大儿子。

“这么着,等忙完春耕,我派人出去专门去找找老三!”

“这还象我儿子!”苏大娘舒了一口气。

“怎么他都是您儿子!”祁云凤这时乐着走进屋来,“想我三兄弟啦?”祁云凤拉着婆婆的手。

“是啊!”老太太看着大儿媳。

“娘,您放心吧,我听振中说,老三是个很机灵的人,虽然那么小就出去,绝对出不了事!”

“真的?!”苏大娘还是有些担心小儿子的安全.

“真的!您把心放肚子里吧!”祁云凤满有把握地告诉婆婆。

 

烽火英雄 六 共产党人

 

天越来越长,庄稼已经种完了,吃过晚饭,赵启岳和小芹悄悄溜到村外.

“你总说教我打枪可又总不教我!”小芹对赵启岳的言而无信有些嗔怪。

“今天我就教你好不好?”赵启岳连忙讨好地说.

“天都黑了,黑灯瞎火地再打着人!”

两人正说着话,赵启岳突然拽了一下小芹的衣襟,小芹不解地望了一眼赵启岳。赵启岳朝前面努了努嘴。小芹向前一看,团副郑奎和表姐兰芝正并肩在前面走着,样子也极其亲热.。张嘴她就要喊,赵启岳忙拦住了她。

“咱们还是别打搅他们吧!郑团副也不容易,老婆孩子都死在东北了!你说我们这是当的什么兵?!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赵启岳的话里充满感慨。

“那你保护的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吗?”小芹俏皮地问。

“小芹!”赵启岳猛地一把抱住小芹:“我宁可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保护好你!”

“小心人家看见!”小芹挣脱了赵启岳的怀抱,眼里含着笑拉着赵启岳向另外一条小路拐去。

 

“苏团长,我有个建议你看好不好?”郑奎手里拿着一份材料。

“什么建议?”苏振中看着自己的搭挡。

“你看,”郑奎展开手里的材料:“咱们不是又买来一批机枪吗?!我想除了补齐现在各班还剩下六挺重机枪和十五挺轻机枪,再加上咱们从东北带过来的那六门迫击炮,我们完全可以再组建一个机炮营,有了这个铁拳头,一般的人轻易就不敢和咱们……”

“好,”苏振中打断了郑奎的话,赞许地打了团副肩膀一拳:“就照你说的办!”

“那营长由谁担任合适?”

“我看就由赵启岳来担任,这是块好钢。他遗下的二营长的空缺把营副薛超提上来。”

“是。”

“命令你马上拟出来,明天开会就宣布!”

“好!”

 

三月十六是个大晴天,天出奇的蓝,刚过了谷雨,苏家村的人都喜气洋洋的。所有的人都穿的干干净净,小孩子们在街上追来跑去,苏大娘一家更是乐的合不拢嘴。

喜事就在新成立的团部举行,杨玉仁也带着县里的官绅人等过来贺喜。周扒皮没来,让杨玉仁给带了两份礼物。自从四眼狼被苏团消灭以后,他把苏振中更恨的入骨,整天咬着牙琢磨怎么能拔掉这颗眼中钉,可一时半会儿也想出什么办法来,只好眼看着苏团一天天的壮大,暗地里使劲儿。

朱自功不但带着自己的一家人来贺喜,更把春风楼的大师傅也带来掌勺。

看着这人群,这热热闹闹的人群,苏大娘眼睛乐得眯成一条缝儿。

“娘,这兰芝妹子嫁就嫁了,可这小芹嫁出去你就不心疼?!”云凤走过来和婆婆开玩笑。

“看你说的,女儿哪有不嫁人的?!亲家你说是不是?”苏大娘看看儿媳和亲家母说道。

“你到想不嫁,不嫁抢了你去!”祁大娘也和女儿开起了玩笑。

 

“新娘子出来啦!”街上的人们欢快的喊着。

小芹和表姐兰芝由人搀着走出来上了花轿。人们呼着喊着,簇拥着两抬花轿向不远处的苏团团部走去。振中和振华兄弟俩做为女方家长骑着马护送着两个妹妹。

执礼的士兵们举枪鸣枪示礼,乐队奏起了喜乐。

“这婚礼真够排场真热闹!”姬二婶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感叹地说。

“要不要和姬二叔照这个样子再办一回喜事?”旁边有人和姬二婶打起了哈哈。

“去你的!小心我拧你的嘴!”姬二婶做势举起了手,脸上却全是笑。

 

转眼秋天来了,小芹从地里回来正准备去机炮营看看赵启岳,可巧赵启岳就回来了。

“你想吃什么?我让娘和大嫂给你做?”小芹高兴地向丈夫迎上去。

“我喜欢吃你做的。”赵启岳拉着小芹的手。

“去你的!知道我做饭做的不好尽给我出难题!”

“那你什么做的好啊?”

“我针线做的好,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姑娘里我的针线数第一!”小芹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别人没夸你你到自己夸上了!”

“哈哈!人家做的就是好么!”小芹说着撅起了嘴。

“好,是你做的好!”赵启岳哄着妻子。

“怎么从你们到这里以后没隔几天那日图和我二哥他们就带着些弟兄出去,然后回来时就带着好多东西回来?!”小芹转移了话题。

“哦!他们是去做生意!”

“做生意?做什么生意?!我看不象是正经生意!”

“你别瞎猜,更不要出去乱说,这是军事秘密!”赵启岳把小芹揽了过来。

“我知道!”小芹拉长了声音。

 

苏振中和郑奎和几个营长正开着会,门口哨兵喊了声:“报告!”

“进来!”苏振中回了一句。

村口的哨兵报告道:“报告团长,我们抓到一个人,自称是这个村的,可我们从来没见过。”

“人呢?”

“已经押到团部来了!”

“带进来!”

“是!”

哨兵把抓的人带了进来。

来人进来刚要说话,看见振中就是一愣,振中也愣了,站在一边的振华也愣了。

“大哥!”来人兴奋地大叫了一声。

“振兴!”苏振中也认出了弟弟。

苏振华也扑了上来:“三弟!”

兄弟三人紧紧地拥在一起。抓苏振兴的哨兵一看,赶紧就往外溜。

郑奎喊道:“站住!别走!”

哨兵不知所措地停了下来。

“去,到崔书记官那里每人领五块大洋!”郑奎吩咐道。

哨兵有些吃惊,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去吧!就说是我说的!”郑奎笑了笑。

哨兵啪的一个立正:“是!”高兴地跑了出去。

 

“振兴,这七八年你跑哪里去了?娘一直很挂念你!这半年我一直派人出去找你,可就是找不到!”振中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找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苏振兴微笑着望着大哥二哥。

“快说说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我们那么多人怎么就找不到你?”振华也忙着打听弟弟这几年的行踪。

“先别忙着说话,先给我倒碗水喝,忙着往家里赶,这一路连水都没顾的上喝。”

“振兴!是振兴回来了吗?”振兴的话音才落,门外响起了苏大娘的声音。

“是我啊!娘!”振兴顾不得喝水,把刚端起的碗赶紧放到桌上。

苏大娘已经进了屋:“振兴!”看见日思夜想的儿子终于回来了,苏大娘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娘!”苏振兴奔上去紧紧抱住了母亲一连声不停地喊着娘,眼泪也是止不住不停地往下流。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苏大娘顾不得擦眼泪,一迭声地说道。

“娘!您看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振兴伸伸胳膊伸伸腿,逗的屋里人都笑了。

“别在这儿呆着啦!赶紧和娘回家去,你嫂子和妹子给你做饭呢!”说着,苏大娘拉着小儿子就往外走。

“大嫂还是二嫂?还是两个嫂嫂?”振兴忙打听着问娘。

“大嫂!大嫂!还是抢来的!”振中有些自嘲地乐着和兄弟说。

 

进了院门,云凤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振兴兄弟,你这一回来咱娘可就高兴了,要不整天念叨你,总催着你大哥去找你!”

“这抢来的大嫂不错么!大嫂!”振兴先对着娘和大哥说了一句,忙不迭地又亲热的叫着云凤。

“你又和兄弟瞎说什么啦?!”祁云凤接过振兴的行李问苏振中。

“没说什么!没说什么!”苏振中紧着说。

“说啦!大哥说最爱大嫂,想大嫂给他生个儿子!”振兴继续打着哈哈,一家人都乐了。

“呸!”祁云凤呸了苏振中一口:“就想儿子!偏给你养个闺女!”

屋里屋外的人更乐了,苏大娘看着小儿子:“你这大嫂可好了!整天哄我们开心!”

 

一家人吃了顿真正的团圆饭。饭后振中拉着振兴和郑奎振华几个人去了团部。

“兄弟,我派出去找你的人听说你去了南方,这些年你自己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振中关切地问着振兴。

“你和二哥走了以后,我在家也呆不下去了。咬咬牙就去了南方。在武汉听说南方的革命军正在招兵,我就去了广州。可巧黄埔军校在招生,我也报了名,后来也考上了。”

“这么说你也当了军官啦?”振华问完这话觉得又有些疑惑:“那你怎么这个样子回来了?”

“别打岔,听振兴说完!”振中不满地瞧了二弟一眼。

“毕了业我就直接补进叶挺的独立团当见习排长,还没打什么仗部队就拉去了南昌。民国十六年贺龙和叶挺以及一些共产党人在南昌领导进行了南昌起义。可没两天国民党的军队就围上来了,打了几天队伍就退出来了,跑来跑去,我和部队就失散了。”

“哦!那后来呢?”振中问弟弟。

“我本来想回来又想去找你和二哥,想想家回来也还是受气,去找你们,兵慌马乱的也没你们的确切消息,最后没办法就跑到上海找了个朋友凑合混口饭吃。”

“你怎么现在又回来了?找了你半年也没你消息!”

“上海日本人又和咱们开了仗!”振兴接着道:“十九路军打的很顽强,但老蒋开始就不想增援,想让十九路军打光。最后在各种压力下迫不得已派张治中将军率第五军支援十九路军,后来还是失败了。5月份签了《淞沪停战协定》,中国不得在上海驻军,而日本人却可以!丧权辱国啊!”

“嘿!”郑奎狠狠地一拳击在桌上。“这他妈的贼老蒋!”

“上海没法呆,我觉得还是回家来看看,万一有你们的消息呢!”振兴瞧着二位哥哥:“这一到家我看见你们这些人马,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有了队伍咱们还怕日本人吗?”

“三弟,你说的对,有了队伍咱们谁也不怕。你回来就哪里也别去了,军校不能白上,团里一直没有合适的参谋长,你回来这参谋长就是你的了!”

“我行吗?大家能服气吗?”苏振兴有些担心。

“哈哈!兄弟,我说你行你就行。你看看,老郑和赵启岳都是咱们自家人,一营长是你二哥,三营长是发虎,骑兵营长那日图是我把兄弟,二营长也是我一手提拔栽培起来的,这支队伍里里外外全是咱们自己的人,你说有什么不行?!”

“好,既然大哥如此说我也就不客气了,我一定给大哥当好这个参谋长!”苏振兴摩拳擦掌显得跃跃欲试。

“兄弟。没的说。我们一定支持你!”郑奎和几个营长一致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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