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以后,傍晚醒过来就到客厅乱转,无所事事的躺下去又坐起来,用遥控器折磨着电视机,最后顺手拾起了丢在沙发上的超市会员海报。这一期是圣诞节的专刊,红色的底儿,绿色的字儿,圣诞老爷爷的头像象印章一个样盖在每格物品信息的左下角。

    想着再过一个晚上,一个白天,就到了平安夜了,于是马上收起了百无聊赖的情绪,兴高采烈的冲进了卧室,三下五除二的把老公拽了起来。

    推开单元门,冷气扑面而来,想想自己竟然接连几天没有出过屋子了,一向不怕冷的我,竟然也有些不适应这生硬的北风。走的太匆忙,忘记了带帽子围巾和手套,老公站定了,帮我把大衣帽子罩在头上,然后把大衣最上面的扣子扣好,又把我的手握在他手里,塞进了他的大衣兜。

    路上有些滑,幸好没有穿高跟的红靴子出来。可是穿着平底的运动鞋,脚下就微微的觉得有些凉。还未及入夜,街上的路灯就亮的那么张扬,正是下班回家的高峰期,人来人往,车辆穿梭,路边还有很多小贩在瑟缩的叫卖着冰糖葫芦。

    出了小区,斜对面就是超市。远远就看见火红的圣诞广告,还有圣诞歌漂浮在带着夜色的晚风里。超市人山人海,怎么过了一整天人还是这么多。不是明天晚上才平安夜吗?不是后天才到圣诞节吗?后来接了一个朋友的电话,看手机上的时间,才知道原来是周末。

    又是周末。还记得上个周末,晚餐吃的是排骨炖粉条。上网查了好长时间才找到做法,因为老公强烈要吃肉和宽粉。他就是典型的无肉不欢主义者,不管身材会不会胖,营养会不会失衡,一顿没有肉,就浑身上下不舒服。

    昨晚,婆婆打电话,嘱咐我们现在不要吃鸡肉,多吃鱼和牛羊肉,免得冬天太冷,容易生病,身体擎受不住。然后他就不知怎么想起了牛肉块炖萝卜,于是接二连三念叨了好几遍。

    有时很想劝他多吃一些青菜,多喝一些他不喜欢的豆浆,胡萝卜汁,可是每次看他象孩子一样的嚷着馋,就心软下来。想着他马上就要走了,想着他走的那么远,在新西兰那边不可能象在这里一样生活的习惯,吃穿的合意,于是总是他想吃什么我就学着做什么。

    买好了菜和肉还有一些零食,琐碎的生活用品,快要推车结账的时候,老公突然想起家里没有干辣椒和蒜了,于是又重新返回去。

    老公挑着蒜,我站在购物车旁边等。身边也有一对年轻的夫妇,妻子问老公:蒜应该挑什么样子的啊?他老公用手撑着塑料购物袋,一边看着他老婆拣蒜一边说:“哎呀,你别尽挑大的啊,你看那个都长芽了......”

    称好了干蒜,老公朝着那对小夫妻看了看,然后笑着说:现在做老婆的越来越退化了,家务事生活常识还没男人熟悉呢!我朝他做了个鬼脸,嬉皮笑脸的说:“现在流行女主内男煮饭嘛~!”

    回到家里,脱掉大衣,一头钻进了厨房,整理刚刚买回来的东西。老公洗手,开始准备晚饭。我坐在饭厅的餐桌前,一边扒蒜,一边和老公聊天,他正在削萝卜皮。于是我打开音响,放了一张周杰伦的CD。《发如雪》的韵律悠扬的在屋子里飘扬开来,我们两个,都忍不住轻声的哼唱。

    繁华如三千东流水,我只取一瓢爱了解,只恋你化身的蝶。红尘醉,微醺的岁月,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歌词的意境那样美,于是我情不自禁的停下来,径直走到厨房。老公正在把萝卜切方丁,我伸出手臂,从背后抱住了他,把脸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背上。他黑色的毛衣,带着我熟悉的气味和体温,我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刚刚才外面带回来的凉意。

    八点半开饭。吃的正是牛肉萝卜,凉拌黄瓜,大米白饭。我坐在椅子上,老公回身接了一杯水递过来。然后对坐着,安静的吃饭。说笑。

    张艾嘉在《心动》里说,怎么年轻谈恋爱的时候说的都是废话?其实何止是恋爱。这一辈子,说的大多,也都是废话。无聊的废话。可是,如果对着相爱的人说,再无聊,也都可当成笑话来听,当成故事来待,当成诗一样的句子,有了风花雪月的情怀。

    九点钟,收拾,洗碗。十点钟,洗澡,刷牙。然后我们两个,开始背对背的坐着,他玩游戏,我看帖子,不时的回过头,和对方说起什么。

    这个周末,实在不足为奇。这样的日子,真的凡俗平淡。只是,两个人,安静的守在一起,爱这彼此,想着对方,于是岁月镌刻了流金的印记。就让我们,从小夫妻开始,这一生,这一世,直到你当爷爷,我当奶奶,我们还是老夫老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