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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去理发店剪头发,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师傅非常热情而关心地对我说:“小兄弟,你的头发最好锔下黑油,那么多白头发了,锔黑了年轻得多!”“是吗?”我淡淡一笑:“不用,很多大明星把黑头发染成了黄头发、白头发呢!我这样正好!”嘴里虽然这么说,心里不是滋味!
回到家里,对着镜子细细的看——不用搜索——那些白头发已经顽强地安插在黑发丛中,高高翘起,仿佛对我念念有词:“我们乘坐岁月的飞船,穿越三十年的时空,终于在你的头上安营扎寨了,你奈我何?!”我想起了几年前的某一天,一个文友惊奇对我说:咦——你怎么有根白头发?在哪里?在哪里?你给我拔了。于是那个同学搜寻了好半天,终于在密密的黑发丛中找到了那根惊恐的、害羞的间谍似的白发——把它拔了。
正是从那天起,我同白发打起了一场持久战。每发现一根白发,我就狠狠地拨下它,剃掉它。可是,它不仅未断草除根,反而越拨越多,头上的白发一天天增多。起初是偶尔几根,后来是一撮,如今已近半壁江山,令我心中涌动一股可怕的未老先衰的感觉。30岁的我,早到了青春的终点。尽管按联合国公布的标准,38岁以下仍是青年,我还是有了一种“少年白了头,空悲切”的悲哀。曾经,那个在回雁峰下意气风发、激扬文字、畅想未来的朝气少年哪里去了?曾经,那个在耒水河畔雄心壮志、卧薪尝胆、立志要成就一番事业的豪情青年哪里去了?
总怀念少年时期那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那样飘逸,那样油亮,那样令人羡慕。那时,我爱照相,爱到街头散步,爱到河滩坐看日出日落,也爱出入歌舞厅、影视院,所有的一切只为着炫耀满头神采飞扬的乌发,为着在人们赞赏的目光中寻找自信!那时,纯真的我从来不相信白头发会在某天降临到自己的头上。而今,这一切都成了过去的荣耀,成了梦里痴痴的怀念。十年来的挫折、贫困、失意、失恋,还有心情的忧郁,使我黑发中过早有了白发!它就像时间的间谍,悄悄潜藏在我的头皮里有了好多年。它是那么诡密,伴随岁月的步伐,窥视我生活的喜怒哀乐,也记录下我的拼搏、追求、欢笑和成功。它以一种可恶的方式时时警告我要珍惜生命,时不待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散步而不是跑步,喜欢看报纸而不是看杂志,喜欢网络聊天而不是和好友喝咖啡,喜欢鲁迅沈丛文纳兰性德余光中而不喜欢黄易亦舒琼瑶金庸,喜欢看新闻而不是看“劲歌金曲”,喜欢写针砭时弊的杂文而不写风花雪月的情诗……或许这一切都源于头上有了白发!但是,我总还爱以“年轻人”自居:单位改制了,下岗的都是45岁以上的叔叔、阿姨。在我的眼里,叫他们叔叔、阿姨叫得自己心理舒坦,有意无意地觉得和他们有代沟,甚至和单位里的“年轻人”们开着玩笑,说现在我们单位基本上都是小伙子了——当然包括我自己。
前不久一个同学结婚,来了不少老同学。我惊奇地发现,他们中无一人有白发的,依旧是年少时踌躇满志的样子。于是我询问养发秘诀,他们都咧嘴大笑,异口同声吐出两个字:“锔油”。我恍然大悟,真笨,怎么就没看出他们的头发都锔了黑油。其实,他们谁都长了白发,只是多少程度不同罢了。可见这时间的间谍,几乎在我们七十年代人中无孔不入了。我们极力挽留着青春,时间的间谍却加速我们的变老。无论事业有成者还是三十未立者,都感到了生命的快速老去。尽管白发可染黑,还能让人感受到年轻,尽管如今花花绿绿的报刊杂志上到处都有治白发的秘方,但我的性格使我对这种虚伪的做法一向不喜欢。其实在生理上的衰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理上的衰老。染色剂、药物能治好人的心情么?人总要老的,既然岁月使我们过早生出白发,就让它顺其自然吧,不妨把心情放坦然,全心全意干自己的事业,不要忘记“老”有所为。少壮不努力,老大徒悲伤啊。
时间的间谍是一根催人奋进的鞭子,我只是鞭下一匹四处奔波的烈马。也许我终其一生抵达不了自己梦想的草原,但我决不会因此放弃生命的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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