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铺 女孩 味道 [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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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路口铺 女孩 味道 [转帖]

路口铺 女孩 味道
火车不会在你绝望时开来,相反,每一次当它呼啸而去,都会令你泪流满面。

路口铺是一爿小站,京广线上岳阳站以北几十公里外的一个小丁点儿。绝大多数火车经过这里,使劲地响着汽笛,然后毫不减速地奔驰过去。倘若有一列碰巧停下来,家人便会拖着我,急煎煎地从候车室里出来,飞也似的直奔列车门,当然,有时候是直奔列车窗;碰上运气不好,火车停在远端的那一条铁轨上,我们就还要爬上天桥,当然,有时候可以从车轮下穿越近处的这一列。那是大约5岁时的记忆片断了。我总是被家里人护在身后,只知道坐火车是热闹而激烈的事,体会不到人群的熙攘,证明的只是路口铺的微不足道。

幼年时对火车的崇拜是天然的,很多印象先入为主,似乎就成了固定的评判标准。譬如上面提到的拥挤,如果缺失了肉搏,就不会以为是要赶火车;譬如颜色,那么一种有些怪异的绿,谈不上好看,但倘若没有了这种视觉刺激,也让人生出怀疑;还有,譬如车厢里的味道,很多年来都难以忘记。

坚持每周送她回家——坐3小时火车,在路口铺下车,然后转大巴,花半小时进城——这时候,我们都还是父母眼中的孩子。我却发誓要保护她。京广线上的人从来不少,她羸弱的身子居然被一前一后的两个人硬生生地夹着,悬在空中进了车厢。我慌忙挤进去,透过攒动的人头,看到她半蹲在水房旁的过道里,可怜兮兮地皱着眉头。我逗她:“闲愁呀!”她说:“臭!”我说:“怎么会臭呢,是自由呀!你平时在学校很乖的,在火车上你可以自自在在的呀!”她的眉头舒展开来,期待地看着我。

火车是自由畅快的轰隆隆的铁皮罐。人少的时候,倘若三缺一,你随便在对面坐着的几个人里挑一个,他或她就会兴冲冲地跳起来,很愉快地加入调主、锄大地之类的娱乐中来。打完牌,就是吃瓜子、咬花生,还可以海聊。没人可聊的索性打瞌睡,等到口水流到下巴的时候就会悚然醒来,没关系的,反正没人认识,擦一把,接着眯上眼睡下去。睡醒了做什么呢,把脚丫子从鞋里抽出来晾晾吧,如果别人有意见,就抽回来,盘腿打坐,自己熏自己,让别人吹胡子瞪眼去;也可以挠挠耳朵,抠抠鼻屎,很隐秘地把指甲盖在空气里弹几下。

我一边讲,她就信以为真探了脖子到处看,小声地抱怨:“难怪有袜子臭!”我嘿嘿地笑:“这是自由呀!随你怎么摆姿态,或者不需要姿态!”我绘声绘色讲到关于鼻屎的那个细节时,她突然有些惶恐地用指尖蹭了蹭脸颊,我便安慰:“有我的保护,别人弹不过来!”她娇嗔地看看我,说:“是你的口水呀!”

火车的味道,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总是浸淫着每一个人,不管是谁,都要受影响,都会起反应。起初是烦躁和抵触,但是久居鲍鱼之肆不觉其臭,习惯了便也安静下来。陌路人在这里成为天南海北聊一路的朋友,朋友在这里成为恋人。

因为想念路口铺,去年坐上了北去的火车。车厢里刚好满员,鲜有站着的人;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冷气丝丝作响。我有些莫名的不安,站起身来伸伸懒腰、挠挠脑袋,等到再坐下来,四围的人都在很警惕地看我。我只好故作正经地寻烟,抽出一支,漫不经心地夹在指尖,起身,往车厢结合部走过去。经过水房的时候,我听到咕咕的响声,站定,突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车过岳阳,我终于发现自己是画地为牢的人。没有了肉搏,没有了斑驳的绿,没有了火车的味道,我找不到对路口铺的感觉了。“觚不觚,觚哉!觚哉!”我一边念叨,一边转大巴,朝30分钟车程外的城里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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