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跨海,一次灵魂的旅行

风清妖 收藏 1 47
导读:月夜跨海,一次灵魂的旅行

买的是成都至东京的直航机票,那天,出发的时间很早,13时。从成都到东京的空间距离约2800公里,正常情况下,17:30时就可到达。登机后才知道,中途要经停北京。这样,我们跨国之旅的真正出发,就成了从北京到东京;原本是终点的时间,却成了开始。这样的周折,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市场经济法则,让飞机在中途刹了一脚。白白丢掉几个小时,意外中,却赚了个月夜,一次灵魂的跨海旅行,同行的有嫦娥,还有天地和星星。得与失,偶然与必然,往往在一种冥冥的不经意间。也许,人生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北方的深冬,总是清丽和寒冷混杂在一起,隐约中透射出一种高寒之气。太阳似乎有点怕冷,迫不及待地早早就在躲,往西边的地平线靠近。当飞机穿过淡淡的云层,我便目睹了太阳与月亮交接班的神圣仪式。飞机已攀升上了万米高空,一副自在悠闲的姿势,让团团簇簇棉白色的云朵,充当了自己的莲花坐垫。俯视舷窗外连绵浩瀚的云朵,你会感到,心,在一种博大与壮丽之间被净化,幻化成一片美丽的云,优雅地悬浮于空中。并不是飞机承载着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在蓝天遨游。飞机是飞机,你是你;肉身是肉身,灵魂是灵魂。彼此都是独立的存在,进行着各自的旅行。唯有宇宙,是大家共同的依附,或畅游的海洋;800公里的时速,也消解为一种幽然衡定的淡静,融会于各个存在的客体。此时,你才发现,原来贴近地面时的行走,乘船,坐车,奔跑,所谓的快,比如那些风驰电掣的描写,都不过是短视之下,因为距离太近,因为视野很窄,因为坐井观天,在爱因斯坦相对论下,由视觉产生的错觉。真正的浩瀚与神速,就像大智若愚,都会回归于大道之静,一种幽然衡定的淡静。

顺着舷窗眺望而去,在浩瀚深邃的淡静边缘,是正在西沉的落日。它像一朵醒目的莲花,开放在遥远的天际。没有了夏日的热烈火辣,也没有冬日正午的娇媚艳丽,此时,沉稳淡静,是它最鲜明的个性特质。我坚信,这样的沉稳淡静,一定是花事的升华,是落日灵魂的诗意表达。只有灵魂的旅行,才能如此圆满。不信你看,正是以落日为中心,一条亮亮的地平线向两端延伸,将穹宇划分成了天和地,光明和黑暗两部分。正在牵开的黑幕,悄无声息地在大地上铺陈,田园,村庄,高山,平畴,城市,还有刚才飘浮于空间的花阵,都次第地在黑幕中淡出,循入一片无涯的黑障;直到最后,黑幕把落日也吞噬,喧哗的世界,回归于淡静与虚无,混沌初开时的样子。从日出到日落,起点到终点,太阳从容地面对一切,画了一个圆满的圆。我想,在经历了浮世的热闹喧哗后,这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并不是每个人,每场花事,每一次行走,都可以自然到达这样的境界。

不同的是天空。开始,天和地还有明显的分界线,待到落日的最后一抹余辉被黑幕吞尽,天和地实际上就融为了一体。GPS显示,我们正在海上行进,这多少助长了天地间的混沌。就在这时,我发现了月亮,一轮弯弯的下弦月,在东方的天幕,从一片朦胧中,慢慢地显影出来。这是一轮什么样的月呀!它几乎是在与我们平行的位置,不像当年李白看见的思乡之月,须抬头仰望,才能望见。一个望字,拉大了我们与月儿的多少距离。也不像缪塞在巴黎之郊看见的那轮满月,慢慢地从一块一块乌云里爬出来,演绎着彩云追月的美妙故事;风呜呜地吹拂,丛丛海洋一样暗绿色的树林,在轻风下婆娑。这天没有云,也没有月光洒向的树,至少我们现在没有看见云和树的影子。满目所及,只是一汪幽深的湛蓝,向着三维空间无休止地延伸。要不是那月和星,你定会怀疑是不是掉入了宇宙中的黑洞。因此,这月更像是一个人,一位优雅高贵,风情万种的少妇,沉静,含蓄中,略带少许的羞涩;不需言语,哪怕是一个随意的回眸,比如,就像现在的我,与月儿的照面一样,就会叫你心里产生微微的震颤。你会感到有一种柔美的力,在向你袭来,透彻你的肺腑,如清泉轻轻流过。面对她,一切尘世的杂念,卑俗,淫邪,都会偷偷地收敛;或者,在悄无声息中被消解,灵魂,只留下一片淡定的沉静。

在离月亮很远的地方,有一颗星星,只有一颗,十分明丽耀眼,与月儿一唱一和,带走了月儿的孤独与寂寞。这情景,很像儿时乡下月光下的池塘。月儿和星星掉进了池塘里,便有顽童捡了石子去砸。可是,不一会儿,待到池塘水面回复平静,砸碎了的月儿和星星又从池塘里探出脸来。再砸,再探出,直到顽童被母亲吆喝了回去。不同的是,此时飞机,月亮,星星和我们,都驻足于天幕的某一位置,静默地作思考状,一动不动。没有像一首歌中唱的那样,月亮走,我也走。我静静地注视着月亮,月亮也在静静地注视着我。我们相对无言,仿佛一对心仪已久的情人,突然见面,彼此都怀揣几分激动,几分默契,几分怀疑,不敢轻率和造次,纵然心藏千言万语,却不知怎么开口。也许,就这样更好,不要开口,什么都不要说出。有时,一瞬的静默,一个深情的对视,表达的内涵也许更要丰富生动。

我们在静默对视中厮守。渐渐地,视野里出现了点点星光,先还以为月亮耐不住寂寞,召来繁星作伴。待到仔细一看,才发现好像不对。这些星光都在机翼下侧,虽然分不清天地的界限,凭经验判断,它们的居所应在地上。待到一条流金般的长带,出现在我们的视野,才断定飞机已经下降,正贴近海面;我们已到达日本的海岸线,机翼下不知是上野、新宿,还是浅草、横滨。刚才的星光,当是泊岸的渔火。但是,又好像不完全是。地上怎么会有月亮,还有卫星,在悠闲地行走?琢磨了半天,才发现是月亮和飞机航灯的倒影,与点点渔火混杂在了一起,让我产生了迷幻的感觉。此时,奇迹出现了。我分明感到有两重天,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都处于同一个星光灿烂的月夜。我们处在两重天的中间,从容自在地穿行,检阅着两重天的月亮和星星。就像太阳系中的太阳,其它行星,都在围绕我们运转。

我相信,此时我的灵魂是超越的,高尚的,伟大的,否则,就难以用内心掌控着宇宙。一个人,当拂去尘世间的功利与俗气,真正进入一种内心的超越,灵魂回归于淡静,就会由渺小而变得伟大。比如,凡俗的我,在这个月夜的灵魂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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