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德国世界杯分组抽签之夜

    凄冷黯然的夜,电视里几个讨厌或不讨厌的男人喋喋不休,百无聊赖地期待着抽签仪式尽快开始令人期待的那部分,却蓦然想起四年前韩日世界杯的抽签仪式竟是没有看的,不禁哑然失笑,不知是那时的我对中国足球关心不够,还是现在的我已甘于接受做世界杯看客这一事实?

    十强赛上中国主场对阿曼的那个举国沸腾之夜,我紧张地站在电视机前,密切关注着这场略显沉闷的比赛。那时的我,每逢高度关注的比赛,总难免有些惶惶不安,有时甚至会全神贯注地直立在屏幕前直至比赛结束,母亲总抱怨说我恨不得钻进电视亲临现场,大抵眼睛就是这样坏掉的。当余根伟先于杨晨将球送入网窝,全场顿时欢声雷动,此后的比赛再无悬念,伴随着终场一声哨响,中国队提前拿到了那张期盼多年的世界杯邀请函。我怔怔地望着那欢腾的人山人海,“啪”地一声关掉了电视,坏毛病还是没改,盘腿坐在茶几上发呆。母亲从浴室中走出来,边擦头发边问:“中国队输了?”很漠然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啊!怎么了?”母亲诧异地说:“我看你这么安静,还以为输球了。”正说着,远处传来鞭炮噼啪作响的声音,伴随着人们兴高采烈的欢呼呐喊。是啊!中国队终于出线了,可我怎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是这份喜悦来得太快太突然?还是经过这些年的期盼人已麻木不堪?还是我不能忘记那犹在耳边的“假球、黑哨”的呐喊?我自己也说不明白。

    韩日世界杯抽签仪式结束后看体育新闻,得知中国队的分组情况后,有人竟使出全身力气嘶喊着进军十六强,我却在心里默念着,能打进一球便好,虽说如此,对比赛日的到来,依然充满期待。对战被视作下驷的哥斯达黎加,正是一个烈日炎炎的北京午后,整座写字楼里空荡寂静,绝大多数公司的员工都被明理的老板恩准回家去看球,不能请假的我有些坐立不定,心里默默诅咒着老板的资本主义。办公室主任需要人手帮忙外出办事,忙不迭地抢过任务冲出大厦。可当我站在宛若上演空城计的北京街头时,却有些迷茫了,到哪里能满足我看一眼现场比赛的欲望呢?路旁一辆破旧的大解放车门大敞,伸出一对赤裸的双足,司机惬意地斜躺在驾驶楼内,广播里传来解说员激越高亢的嗓音。站在那里良久,倾听着一场不可能看到的比赛,那一刻,真觉得自己活得连个卡车司机都不如。中国对巴西一役还是看到了,当巴西人用眼花缭乱的技术配合以中国队为教具上演了一堂活灵活现的足球教学课,当高度紧张机械的中国球员在球场上茫然的像个孩子,当球场上空响起的只是凌乱不堪的加油助威声,而五花八门的商业性助威条幅严重干扰着我的视线时,这一切似乎都在告诉我,中国人的世界杯之旅,似乎失去的远比得到的多。

    从阿里.汉走马上任之初起,我便对这个资历平平的荷兰人充满了极度的不信任,坚定地站在“倒哈”的这边,但也曾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念头,希望这个荷兰老头能够创造奇迹,医活中国足球这匹死马。但当中国队在小组赛上走的磕磕绊绊、跌跌撞撞,当我们七比零大胜香港却依然被迫出局,看着镜头里那个还在全神贯注算分的倔强老头,莫名的悲哀油然而生。这一次,我想我是真的对功利足球死了心。即便真的出线了,又能怎样呢?难道我们就能逃脱鱼腩部队、苦作嫁衣的命运吗?不去德国,也罢了。

    冗长的抽签仪式终于进入正题,扣人心弦的紧张时刻过后,三十二强各就其位,依然是几家欢笑几家愁。天色渐欲破晓,几个絮叨了半宿的男人也已有些体力不支,尽管他们依然欢笑满颜,但在那疲惫笑容的背后,却无法掩盖一个苍白的事实:这一夜的德国小城莱比锡,我们注定只是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