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志第20卷保卫京城第一章夜语 孙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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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琼芳累了半天,元宵夜里跑到了倩兮屋里,和倩兮倾诉了半晚上,最后在暖暖的被窝里睡着了。
    倩兮在灯光下默默地注视着琼芳,不由得谈了口气。十年了,十年前自己有何尝不像现在的琼芳一样痛苦,在和那个人预定的婚期之日,自己妆扮成新娘,独自坐在洞房里盼望有奇迹出现,但是最后那个人还是踪迹不见。自己在那个日子里,躺在娘亲的怀里默默地下定决心,这辈子再也不嫁人。但是禁不住二姨娘的哭泣,最后算是作为一个交易,嫁给了他。想想这些年来,她和他虽有夫妻之名,但无夫妻之实,心里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远方的旅人,那个在和自己成亲前三天远走他乡的坏人。自己恨他吗?恨!如果他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她还会恨他吗?想到这里倩兮心里不由得奇怪自己怎么突然有这些奇怪的想法,自己心里明明知道十年前那个人早已掉进了激流大水,死掉了。心里不由得一阵伤神。
    床上的小琼芳发出了轻轻的呼吸声,好像生活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和自己的心上人大眼猫一块戏耍玩闹,开心的不得了。忽然之间,有一个满脸风霜的人走了过了,就是那么一瞥,但是琼芳还是认出了他。“卢云,换我钱来!”梦里的琼芳大声呼喊,把沉思的倩兮拉回了现实,“卢云?还是留人?”“卢云,你跑不了了!”梦里的琼芳翻身踢腿,一个劲地喊“卢云”,这一次倩兮可听清楚了。真的是他,“卢云!”倩兮默默地念了一声。
    猛地,顾倩兮站了起来,摇醒了沉睡的琼芳,一个劲地对琼芳说:“你说,你可认得卢云?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他在哪里?”连珠炮死的询问,琼芳不知所措,不知道倩兮是怎么了。“我,我,我……”一旁的倩兮紧张的不得了,她真想见那个人吗?好容易有了一点希望,但是自己的心里怎么忐忑不安?“琼芳,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姊姊在等你说呢!”倩兮咄咄相逼,小琼芳已经没有了思想,脸色苍白,机械的重复着一句话说了两遍“我见到卢云了,我见到卢云了!”说着说着琼芳,深深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顾倩兮。
“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倒了,琼芳猛抬头,看到倩兮两眼发直,脸色白得吓人,坐在了炕上。“顾姊姊,顾姊姊,你怎么了?你还好吧?”小琼芳看到顾倩兮的样子,忙伸手去拉顾倩兮。倩兮就像呆了一样一动不动的,过了半天,才轻轻的吐出两个字:“卢云!”
“娘,娘,我回来了!”正在这时,屋外传来喊娘的声音。在元宵夜里小神秀玩了半天,再过两个时辰天就快亮了,才跑回家里要睡觉,因为明天开学了,要是自己不去上学,娘亲要不高兴的,玩疯了也要回家看娘亲。
屋里的顾倩兮正在发呆呢,神秀小少爷已经跑了进来,脱了鞋子就向炕上被窝里钻,也不管旁边的假小子琼芳,一边上炕一边问娘亲:“娘,娘,卢云是谁?”
“什么,又是卢云?”顾倩兮长长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向小神秀解释呢。一边琼芳开口了:“卢云是你娘亲的……”
“他是你未见面的叔叔!”倩兮忽然打断了琼芳的话头,幽幽的说。顾倩兮脸上的神色在这短短片刻就恢复了平常的冷静,好像事情与自己无关似的。但是又有谁知道她的心里是多么的痛苦,多少年了,“卢云”这两个字始终是缠绕在她心头的一个死结,当年要不是他,当年那个倔强的卖面郎,但是她真的能忘记他吗?忽然,顾倩兮飞也是的下了床,连鞋子都没有穿就跑到了外间屋,完全不顾神秀在后面念叨:“叔叔,怎么又来了一个叔叔?我叔叔不是二爷杨绍奇吗?”他平常和叔叔闹惯了,不知不觉中就把杨绍奇的名字给念了出来。
床上的琼阁主吓呆了,正要追出去问问倩兮怎么了,这时候,倩兮又走进了屋,但不是空手走进来了,琼芳一看,原来倩兮双手拿了一付面担进来。琼芳这时候看清楚了,原来这付面担就是陪伴自己从扬州走到北京的那付,就是那个卢云的,霎时傻了眼,今天晚上的怪事太多了,一件接着一件,是在搞不懂卢云的面担怎么到了顾倩兮的手里。
顾倩兮看着面前的这付面担,回想起晚上在布庄看到的那个旅人,就是他吗?“顾姊姊,这个面担,它是,它是卢云的。”琼芳发话了,“顾姊姊,其实我……”
“没有什么,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顾倩兮打断了琼芳的说话,一字一句地说。“娘,娘,你找卢云啊,我听叔叔和伍伯伯家的崇卿哥哥说话,说去万福楼看戏什么的,卢云是不是在哪里?”神秀虽然顽皮,但是并不笨,看看娘亲的样子,又想像今天晚上发生的怪事,也明白了一点什么。
“万福楼!”顾倩兮一边说话,一边穿鞋子。“顾姊姊,你要做什么?”“我要去万福楼!”顾倩兮头也没有抬,只顾穿鞋子,穿外套。“顾姊姊,等等我,我也去找卢云!”琼芳好容易知道了大水怪的信儿怎能让他溜掉。“娘,娘,我也去,我要去看看这个‘叔叔’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你们大人都在找他?”小神秀也要去。
    顾倩兮默默的点了点头,低声说:“神秀乖,要去可以,不过你要为娘做件事。”小神秀的精神都来了,满口答应:“什么事,娘你快说,我们快走!”倩兮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就这么一霎那,终于下定了决心,对神秀说:“乖神秀,去娘作画的那间屋子里把那把宝剑帮娘带到万福楼好不好?我和你琼阿姨先去,你自己一个人害怕不害怕?这是钥匙!”
阿秀一听,自己可以去看热闹,而要自己做的事情又这么简单,高兴得说:“当然可以,当然可以!”说着就拿着钥匙跑了出去。倩兮看着神秀的身影,微微的笑了一丝,看了琼芳一眼,两个人走出了杨府大门,直奔万福楼而去。
    远处,大掌柜默默地看着倩兮这边的一举一动,眼中竟然湿润了,这在平常是不可思议的,跺了跺脚,也下定了决心,向着倩兮所走的方向迈动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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