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冰淇淋女友 作者:怪兽

还是先从我们的学校说起吧。在一个不出名的小城镇的郊区,坐落了一所落榜考生的收容所,我的母校-------------世纪长城学院。
本校的女生是出了名的恶心,有人把这里形容成:动物园,侏罗纪公园,火星,等等。我就不多说了。但是,丑是相对于美而存在的。换句话说,我们这里其实也有美女,也就是那群练舞蹈的仙女们。
闲话少叙,还是说我吧。从来没有想到过我会有女朋友,因为我被喻为学院自创建18年来,最倒霉和最笨的同学。也许我应该解释一下。倒霉,幸运的反义词。如果说天上掉馅饼是幸运,那么,天上掉钢琴或者是钢筋,总之是掉那些令你不会开心的东西,这就是倒霉。如果倒霉如此解释,就可以说明为什么搬进同一个宿舍,我的床板比别人少一块;花同样的钱,我的饭菜比别人少一半!如果我是一个平常的学生,他们也不会如此对我。罢了,罢了。我的确是笨,我上网是为了练习灵活运用鼠标;我一个人打篮球总被吹24秒。所以我被分到了最龌龊的系,没错,美术系,我是学画画的。大一期末时,经过我的艰辛努力,平了建校以来最低分:零分。事情是这样,老师让我们画这样一幅画:“颓废”。为了具有更高的比喻意义和象征意义,我是这样画的:后主刘禅,左手青龙偃月刀,右手丈八蛇矛,胯下一匹宝马赤兔,迎面杀将而来。你说,这么好的创意,能不给高分么?!能!我得了负20分,幸亏有体育老师照顾,再加上道德,平了这负20分。否则,新的低分纪录就要被我刷新。为此,我有一种和刘翔同样的心情,只不过,他遗憾,我庆幸。
正如我先前所说,我不相信我会有女朋友,因为我是全院最笨的人,但事实是这样,正是因为我笨,才让我拥有了她,一个我一生挚爱的人。大概这便是“前生百度回眸,换得今生擦肩一次。”所谓的缘分吧。下面我便解释一下我所谓这“缘分”二字。
论天下有情人,便离不开这缘分二字。那一天,同屋的师哥们笑着对我说:“给你搞个老婆,你要不要?”这句话很有趣,正式的说,这便是提亲。可是,面对这一群经常戏弄我的师哥们,我不得不谨慎行事,所以我并没有在意,只是记住了她的名字:阿淋。
后来又有一天,师哥们又来提亲,说我俩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我很惊讶,真没想到,物理系的竟有做媒人的口才。本想将他们骂走,可随后的一句话改变了我这一想法,阿淋是舞蹈系的,原来她也是传说中的舞蹈系的呀!
无聊的大学生活使我再次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阿淋同学产生了兴趣,后来才听说这个阿淋被誉为建校18年以来,最缺魂的人。的确,以此看来,她还真是跟我是绝配呀!只不过,缺魂一词用于一位小女生,未免有些过分。所以,我试想能不能用冒失一词来替换,几经询问后得出结论:不能。原因是这样,她身为舞蹈系学员,竟然迷恋冰淇淋,每天至少三个。把身材弄得跟普通小女生差不多,但在舞蹈系中,她,就是一个怪物。如此看来,确实不能用冒失来形容她,缺魂一词反而恰到好处,如同神来之笔。此外,据说她向来随心所欲,毫无章法。唉,毕竟她与我有些许相似之处,我挖空心思才想到一个不含贬义的词来形容她:唯我。但是,我总觉得此词经不起推敲。此结论很快得到了证实,大二时4月里的一天下午,像往常一样我正教室在看小说,一个小女生推门而入,迎头便问:“谁是怪兽?这么土的名字。”我想装作没听见,可她的声音的确很大,除非我能证明我是聋子。我想装作不关我的事,但教室只有我一个人,并且我就是她所说的怪兽。想保持沉默都没有办法。
“你是不是聋子,还是傻子呀?问你话呢!”
尽管我知道教室只有我一人,我还是指了指我,确认了一下。与此同时,我想到了很多自我介绍的好词,几经犹豫还是放弃了自夸的念头,她只是想找怪兽,用不着这样兴师动众,不如先表明身份,以退为进。于是回答道:“我是。”
顿时,她爆笑。后来我才翻过味来,向她解释我回答的是前一个问题。
“你好,我叫阿淋。”
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后来她回忆说,她之所以去找我,是因为她听说有一个差点考负分的学生,看稀罕去了。那时,对于她来讲,我和动物园里的猩猩老虎没有什么区别。这种说法是可信的,因为她随后便问我考试时画了什么。我如实地告诉了她,但她并没有大笑如前,而是告诉我:“虽然我不认识刘禅,但我觉得你很有创意。”因为这句话,我请她去吃冰淇淋。我们就是这样相爱的。没有花前月下,没有海誓山盟。
显然,这样说,是过于简单了。当时,我俩手持冰淇淋,走在返校的路上,我告诉她,她是唯一让我感动的女生。并且问她,愿不愿意与我交往,做我的女友。她欣喜万分,但举棋不定。经过我一星期的反复表白,她最终同意了,我们的爱情从此开始。不过,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事实并不是这样。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我陪她去买冰淇淋,一路上,我倾听着她对周围人的抱怨。那些绰号,那些谣言,还有那些无所事事的人们,是我们的话题,是我们的烦恼,也是我们建立友谊的桥梁。第二天,我坐在空无一人的篮球场边的长凳上,陷入了思考。一个名叫阿淋的女人,头发不长不短,身材不胖不瘦,眼睛不大不小,脾气不好不坏,她,是否就是我爱的人呢?此时,阿淋找到了我,“喂,你。我觉得和你很谈得来,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 说着,递给我一个布满巧克力的冰淇凌。说实话,我不能拒绝这样的冰淇淋,更不能拒绝阿淋。
这件事奠定了我们的爱情,也证实了另一件事:唯我一词不能用于阿淋。我的偶像曹操堪称唯我,但他绝不轻信于他人,立场坚定斗志强,在三国鼎立中成就一番霸业。与他相比,阿淋对我的信任过于轻率,与唯我的精神不符,还是缺魂一词用得传神。
事过多年,她回忆时说,因为当时我的笨是出了名的,她怕我主动表白时给她丢脸,才主动向我表白的。诚然,如此说来确实有道理,因为当时我也有表白的计划,现在想想,那的确会令她丢人。但我知道,她说的并不是实话。因为当时,我们饱受众人的嘲笑,我们的自尊心只有在相互安慰中才得以体现,换句话说,她需要我,我也需要她。请注意:当时我们20岁,自尊心最强的时候。
曾经在《参考消息》看到这样一则消息,英国某研究所证实,吃冰淇淋是变快乐的方法之一。也许这能解释为什么阿淋总是开心地笑着,但我并不是那么开心,不只是因为周围的人加倍嘲笑我们,也许我本身就是个阴郁的人吧。不过,话又说回来,众口铄金,人言可畏,不无道理呀。自从我和阿淋正式拥有一种被称为恋人的关系,周围的人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对此,我不想再多说,因为我已不关心他们的话,我只关心一个人说我什么。没错,我变了。在人情冷漠中,变得人情冷漠了。在世态炎凉中,变得爱吃冰淇淋了。
坦白的说,我不如阿淋有钱,所以,除了第一次是我请她吃冰淇淋,从那时起,我几乎没掏过钱。每次吃冰淇淋,她总是让我在门口等着她,她买完冰淇淋,总要回头看看我,然后微笑,她的笑容是那么美丽。然后她会拿回两个大小不一的冰淇淋,问我要哪个。如果我要大,她说我自私,毫无绅士风度;倘若我要小,她说我虚伪,毫无真心实意;所以我不说,换得一顿暴打和一个随机冰淇凌。在此我要说明,我的回答与她给我冰淇凌是大是小毫无关系,一切由她心情而定,她总是这样。而我则随机回答大或者小,并试图从中得出一套剑法,我总是这样。
如前所说,我变了。其实,变的不只是生活和性格,自从我认识阿淋,我的画笔下就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笑容,都会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我会将她们最完美的表现出来。但是后来,我遇到了困难,也是所有世纪长城学院校生的困难:就业。
阿淋的冰淇淋让我的生活变得甜美,但这丝毫不能改变就业压力给我带来的痛苦,眼瞅着就要毕业了,我依然没有门路。因为什么?因为我笨,没有什么技能。
幸福的大学时光很快过去了,我和阿淋在郊区租了一间小屋,我们住到了一起。我开始找一些临时的工作,来支撑这个没有法律保护的“家”。阿淋也找过几份工作,但总是不顺心,后来就呆在了家里,我相信她已经尽力了。第一年,若不是“岳丈大人”时常惦记,恐怕我们连锅都揭不开。最后,还是多亏“岳丈大人”的帮助,我到一家小公司做职员,收入微薄,但还算稳定,并且,不必为吃冰淇淋而担心。其实,在刚毕业的那一年,我时常在下班时,给阿淋买冰淇淋,有了稳定收入后,我将这一行为变成了习惯。就这样,像童话里王子和公主的结局一样,我们从此过上了幸福而宁静的生活。
打破这种宁静是发生在5年后,那一天,是阿淋的生日,29岁生日。因为据说阿淋是中午生的,所以她喜欢中午过生日。因此,我中午回家,给她买了鲜花,蛋糕,还有冰淇淋。在一桌饭菜前,等待着她的许愿。她像一个虔诚的教徒双手合实,闭上眼睛。但她却流下了眼泪,随后便哭了起来。我对此剧情安排毫不知情,因此也就没了台词。但我很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哭呢?
“怪兽,我们结婚吧。”这是阿淋哭泣后对我说的话,若不是我的名字太土,这句对白本来可以很动听。老实说,我不只一次听她这样说过,我也不只一次有过这样的念头。只不过,生活的压力实在太大,我也涨过几次工资,可阿淋的冰淇淋胃口也随之增长,根本攒不下钱,连租房都困难,何谈买房。前几次,我以好言相劝,得以蒙混过关,这次应该也没问题。但结果,并非如我所愿。
阿淋哭得更伤心,“今年我几经29了,明年就要过30了,再不结婚就没机会了。”
恕我法盲,我并不知道女人超过30就不能结婚的禁令。没想到我的无知使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一场闹剧即将开演。
阿淋知道无法说服我,她一把抓起了桌上的刀,把刀口对齐左腕,扬言如果我不娶她,她就割腕。过过生日的人应该理解,切生日蛋糕的是一把什么刀。我望着她,望着刀,无话可说。
也许阿淋也看出了其中的玄机,气急败坏之下,她跑进了卧室。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药瓶,到出一把药,一口气塞到了嘴里,然后静静的躺倒了床上。这一回,她真的行动了,这不是吓唬我!
我走进卧室,捡起掉在地上的一片药,放到了嘴里。此时我产生了一个疑问,钙片吃多了,会不会死。味道还不错,桔子味的。
“阿淋,有话我们不能慢慢说吗?”
阿淋恼羞成怒,跑进了厨房。厨房可是凶险之地,在那里,暗藏杀机。于是,我连忙跟了过去。我突然想起了母校的厨房,自从发生“鞋垫事件”后,厨房的守备可谓是固若金汤,我对它的印象也就停留在了厨房门前的标语上:厨房重地,闲人免进。如此看来,厨房真是不得小觑。
正因为我这一瞬间的回忆,让我来迟了一步。阿淋哭着对我说:“既然你不想娶我,我就死给你看。”
“阿淋,我们有话可以慢慢说嘛!”
我暧昧的态度继续启动了她自杀的计划。她将一个瓶子口对准了嘴,同时,脸部肌肉发生剧烈扭曲变形,在极其痛苦之下,她将瓶底慢慢托起,喝了一口。在此,我想说明一下,阿淋不喜欢吃咸的,平时她总是抱怨我做的饭太咸,“你想咸死我呀?!”想不到这一次是她想咸死自己。我望着她,望着酱油瓶,无话可说。
看到她被呛得咳喘不止,我连忙给她倒杯水。“结婚大事,应当从长计议。”
“你胡说,你骗我,我死给你看。”说着,她便盘腿坐在了地上,双手合十,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但我听不清。料想这便是自杀的最高境界:意念自杀,不用借助外界,想死就死。当我走近后,才听清她的咒语:老鼠老鼠快出来,老鼠老鼠快出来,老鼠老鼠快出来。仔细一想,也对,阿淋平时最怕老鼠,她想被吓死。我望着她,望着四周,无话可说。
阿淋见我还是无动于衷,一把推开我,打开窗户,准备跳楼。可我们住的是一楼,我望着她,望着窗外的防盗网,无话可说。
我明白了她的意图,跑回去拿卫生纸,供她自缢之用。可她却趁此时机,跑到外面去了。这一下我真慌了,因为她彻底脱离了我的视线,我看不到她了。我追了出去,但她已不再门口,我继续一边打听一边寻找。我真慌了,因为她不是去遛弯。无数可能发生的悲剧场面,一次次的在我面前闪过,我真的慌了。
我一回头,发现了她。穿着漂亮的衣服,手持冰淇淋,悠然自得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此时,阿淋也发现了我,顿时,脸上现出了怒气,把冰淇淋一扔,扭头便跑。遗憾的是,我在护城河边追到了她。她哭着说:“你到底娶不娶我?”
在我迟疑间,她又摆脱了我,跑下了护城河,决心投河自尽。阿淋跑过了草地,踏入冰冷的河水中,她一步一步走向河中心,河水也渐渐漫过了她的鞋,她的膝盖。她继续走,继续走,最后,走到了河对岸。因为这护城河到了十月,只有膝盖那么高,流得也不急。我望着她,望着护城河,无话可说。
他蹲在河对岸,绝望的哭起来了。那时,我的眼睛也湿了,我也淌过了护城河,紧紧地抱住了她,“阿淋,我答应你,和你在30岁以前结婚。”
就这样,过了许久许久我们才离开护城河畔。她说她要给我买冰淇淋,让我在路边等她。看到她开心的像一只小鸟,我的心也平静了下来。看到她姗姗而去,又让我想起了大学时的情景。又体会到了那时的幸福与快乐的感觉。她买完冰淇淋,回眸一笑,她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美丽。
突然,一辆轿车飞奔而过,阿淋没有躲闪,被撞飞了出去。她躺在了血泊中,手里仍然攥冰淇淋,一大一小。不过,我再也不知道哪个是属于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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