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风雨交加,雷电轰鸣,我与数百亲骑被围在捕风林内,四处都是进逼的敌骑,大家都已鏖战了一天一夜,什么都没吃过什么也没喝过,,此时的雨象是上祭台前为我们准备的沐浴,此时的雷电交击声,刀剑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更象是来自地狱的乐章,们的末日快要到了。我不怕死,这里没有人怕死,但我不想死,这里也没有人想死!死很容易,一闭眼的工夫就过去了,等死最让人讨厌了,甚至是憎恨了!说实话,我尽力了,三千对三万,守这无遮无蔽的隘口一天一夜,难能可贵了!不过有点遗憾啊,这遗憾只是我自己的,周围的这些兄弟比我幸福,他们的至爱不在这里,而我,我的女人,华沙,她正在林子的另一边指挥作战呢,我悔啊,真不该找个精通骑术又善格杀的女骑手为妻。看看今日,我们两个怕是要共赴黄泉了。这真可笑,她若能活着该多好,我们连个孩子都没有,我们都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这下可好,死了个干净,无牵无挂,以后逢年过节烧纸钱都省了,呵呵~真是可怜啊~

“报告,将军,夫人~夫人她~她中箭了!“校尉几乎是浑身鲜血地把这个消息带给了双奇,他几乎是立时就暴怒了,一扯缰绳,战马前蹄腾空,一个纵跃,直向林子另边,爱人之处奔去,最后的亲骑们一一跟从,旋风般在林中疾进,个个面色从容而坚定!

林那一边,战事已近结尾了,华沙就躺在自己的亲骑们用血肉之躯围成的一个方圆十几米的圈内,她的前胸被十几支长箭短弩贯穿,发丝已经被血水浸透打结了,满脸的血污遮蔽了她美丽的容颜,战衣上有一层厚厚的鲜血凝结形成的褐色血斑,几处箭杆和身体交接之处随着呼吸不断向外渗着血泡,她还活着,此时完全就是一股子意念了!她在等一个人!等他!

她没想到会这样,这一天一夜从开始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机会两个人说上几句知心的悄悄话,她现在好后悔,她后悔自己要来,后悔自己没有能为他生哪怕是一个孩子,她好后悔,她快死了,她真的快要死了!她再也不能和他一起看日出日落了,她好难受,她哭不出来,身上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流了!她咬着牙,忍着不死,她要再见到他,只要一眼,一眼就行,那就够了!她知道,他正在来,他就来了!

此刻华沙身边的亲骑已经都下马了,其实是他们都没有马了,马或累死或战死了!他们用死去的马累了一个圆形的壁垒,半人多高,他们每个人都在流血,每个人都在奋战,没有后退,刀钝了就再换一把,都钝就用上命,把自己化做刀,斩斩斩掉眼前的一切,他们在死战!他们都知道,主人的至爱就在他们的身后,主人回来之前他们绝对不会让一个敌人靠近哪怕是一小步!做梦!谁也别想!休想~

凄厉地尖啸,双奇来了~他来了,血,到处是血,浑身都在挥洒着血,他的汗水都是血红的,象是地狱来的魔王,阻挡他的敌骑还没碰到他就几乎被吓死了,尾随的亲骑更恐怖,他们几乎是连人带马撞向面前的敌军,敌人成片的被撞死,压死,劈死,刺死,乃至掐死和咬死!没有人见过这么疯狂的军队!都疯了!壁垒里的战士们看着自己兄弟们的烈战,更是一个个翻出壁垒,徒步向几乎要崩溃的敌军攻击,无论他们中了多少箭,甚至有人双目被箭射穿,也能前冲不止,直到把一个敌人摁住,将他的刀狠狠砍进敌人的胸膛!

跃下战马,双奇几乎是跌扑在华沙的身边,只一把就将她抱紧,拥着最爱,双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她吗?简直就是一个箭桩,可她竟然在笑呢,她双眼都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可是这拥抱她就知道!他~是他!还有那熟悉的味道~那是属于她,只属于她的!

“奇,我一点也不疼~因为心里满满装着的都是你!这个样子真狼狈~对不对~?”华沙竭尽了全力,声音很轻,但却很清晰,这简直不可思议!

“不~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么美!”

“哦,你是说永远吗?”

“对,永远!”

天快亮了,在双奇的怀中,华沙轻轻地睡着了~睡得好香好香~

                                           

奇奇,这个你好好收着~以后要好好疼她,不要失去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