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龙中华 第六章 太平洋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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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威龙中华 第六章 太平洋攻略

第一节 幕末英杰
    太平洋西岸波澜壮阔的革命正轰轰烈烈的展开,这是一个大变革的时代。
    李健告别了再次有孕的妻子妮娜,壮志踌躇,日夜兼程踏上了北上的路途。
    即使在旅途中捷报也是频频的送到李健手中。在西南,两广的地方部队日渐壮大,负责留守各处。第一军主力则放开手脚全面出击,四面告捷,所向披靡。李健坐在马车中翻阅一份份捷报。
    第一军西路军方面,徐文渊姜绍祖率第一师主力,吴凌云率广西独立师和吴亚终率海南独立师主力分路攻入云南和贵州。徐文渊和姜绍祖在贵州大败骆秉章,骆秉章只剩13骑仓皇北逃,幸亏四川留守刘蓉派人及时接应,不然他必然被红军俘虏。吴凌云和吴亚终兄弟分路进入云南,吴凌云早年和大理白军首领总统兵马大元帅杜文秀相识。当年吴凌云起兵造反,杜文秀支援过吴凌云。如今杜文秀势力大不如前,在大理城下两个人商定城下之盟,滇西白旗义军改旗易帜,改编为中国红军第五军,杜文秀任军长兼云南最高行政长官。两军合并一处迅速包围了云南昆明,贵州的徐文渊和姜绍祖则出兵堵住云南清军的退路。守城的云贵总督官文自知回天无术,在总督府服毒自尽。云南提督总兵官冯子材父母早亡,少年时便流浪街头,做过木工,跑过牛帮,后来也曾加入过天地会反清复明。吴凌云以天地会会众的身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终于冯子材率4万多清军起义反戈。至此西路军平定了大西南。
    李健看了西路军的战报。特别是看到杜文秀和冯子材归顺了红军心中欢喜。杜文秀回族人,36岁,自幼学习勤奋,通达汉文经史,也熟悉阿文,十六岁为禀生。18岁那年,清政府挑拨下保山发生回汉互斗事件,残杀回民,杜文秀老少五口惨遭杀害,仅他一人幸免于难。从此和满清结下深仇大恨。咸丰六年(1856年)7月,29岁的杜文秀在巍山大小围埂,组织回民,联合汉、白、彝各族人民起义,他颁布《兴师檄文》,号召义军“除暴安良”,提出“剪除贪官污吏,出民水火,废除苛捐杂税,恢复生产,减轻人民负担,安回安汉。”8月义军攻克大理,9月在大理建立反清政权,他被推为总统兵马大元帅。让李健特别感兴趣的是,杜文秀的施政方略。在大理杜文秀反对民族歧视,提倡民族平等,尊重宗教信仰,在他任用的大司和大议长等军事行政官员中,有很多是汉、白、彝人。他提出回、汉、夷“三教同心,联为一体”。他统军重视纪律,严明法纪,整饬军纪,努力澄清吏治,要求各级军政官员,必须公正廉洁,提出“八不准”:即不准擅杀;不准奸淫;不准勒索扰民;不准受贿枉法;不准压价估买;不准侵吞税款;不准强娶民女;不准滥派夫役。这八不准和红军的三大纪律八项纪律颇为相似。在地方政绩上杜文秀注意发展生产,组织贸易。他组织各地兴修水利,招民垦荒,助民耕牛和种籽,使农民有田地耕种;还组织民众开矿、煮盐,聘请技师教民纺织,发展布匹生产和组织民间商队往来;修通各地驿道桥梁,如在澜沧江上架设“飞龙桥”,沟通滇西以至缅甸的贸易,使滇西各地经济繁荣。李健觉得这个杜文秀是难得的文武双全的人才,加上他是回族人的背景,对将来治理西南,平抚西南民族矛盾极为有利。这就是李健为何如此慷慨的答应杜文秀给予他军政大权于一身,并许诺将来将整个云南交由他管理的原因。李健甚至有打算将来将整个西南都交由他来管理。只是总理王韬对此很有顾虑。
    另外,就是45岁的冯子材,对他李健可是如雷贯耳,只是现如今李健暂时倒看不出他有什么出众之处,毕竟和杜文秀这样的人物比起来冯子材真的算不了什么,和红军中的那些将领们比起来更是差远了。他既没有指挥现代陆军的经验,也没有能力指挥红军的海空军部队。
    中路军,以黄崇英的2师为主力进攻湖南,由于湖南湘军主力多随曾国藩入江浙作战,都兴阿新编的湘军战斗力低下,红军连战告捷,湖南巡抚刘长祐,提督都兴阿屡战屡败。最后困守长沙不出,黄崇英率军包围,并用重炮轰击长沙城。最终长沙城破,红军占领长沙。都兴阿被大炮击中粉身碎骨,巡抚刘长祐率部突围逃往武汉,突围中中流弹死于乱军之中。
    东路军刘永福的3师二击南昌,如今的3师可谓气壮如牛,李健特批刘永福在江西福建就地扩编,在瑞金3师接收了大批的武器装备马匹被服,刘永福在蔡邦道的帮助下将3师扩大了一倍。如今刘永福的3师是第一军三个师中实力最强的。3师共有一个炮兵团,两个骑兵团,一个辎重团,9个步兵团,共13个团。不过李鸿章也没有闲着,他继续收拢溃军,将强城防共事。江西巡抚刘坤一在洞庭湖北部征兵,又募得一万多人,进一步加强了南昌的兵力。虽说江西瑞金一战李鸿章损兵折将,不过他治军有方,手下刘铭传,郭松龄,程学启等人彪悍善战。他的淮军如今是江南清军中战斗力最强的。
    刘永福一击南昌不成退兵瑞金,李鸿章乘机南下夺回南昌的南大门抚州。3师二击南昌,2万多人来势汹汹,李鸿章避其锐气又主动放弃了抚州。既然得了抚州,按刘永福的想法,以现在3师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攻击南昌。但是蔡邦道担心李鸿章见势不妙率军逃往湖北,或者退往安徽和左宗棠会合。加上情报显示曾格林庆率军已经过了长江,他想将清军在江南最后的主力全歼于江西。于是蔡邦道说服了刘永福和2师黄崇英合作。3师于抚州止步不前,蔡邦道率一个炮兵团,4个步兵团以及师部直属部队正面吸引南昌之敌,吴大海率一个骑兵团一个步兵团配合2师何均昌的2个步兵团清扫鄱阳湖以西,攻取宜春、修水、直至九江。刘永福亲自率4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清扫鄱阳湖以东,攻取上饶、乐平、直至景德镇。第四军刘建平率本部一个师由浙江向西进攻以策应刘永福。结果红军几乎未遇任何抵抗,很快就收复了江西大部,3师东西分进合击,成功的实施了战略包抄,南昌几成一座孤城,李鸿章此时即使想逃也不可能了。唯一的悬念是已经过江的曾格林庆下落不明。
    在太平洋东岸,北美大地风起云涌,唐城红军和美军在太平洋北美沿岸殊死搏杀着。
    汤姆和苍狼率唐城南征部队的主力陆续进入了加利福尼亚和内华达。汤姆率军连克加利福尼亚的萨克拉门托、奥克兰、圣弗朗西斯克(旧金山)、佛雷斯诺。部队进逼洛杉矶。苍狼率印第安骑兵如秋风扫落叶一般纵穿内华达州,他未遇到像样的阻击,顺利的穿越了大盆地,从内华达州的最南端拉斯韦加斯以南插入加利福尼亚州,包抄洛杉矶的侧翼。美军在太平洋海域几乎完全没有海军力量,所以海军也顺利的进抵洛杉矶和长滩海域的港口。港口的海岸炮台和唐城军舰进行了炮战,双方各有损失。于是唐城海军退到外海对大小港口进行了封锁。
    加利福尼亚兵团司令格兰特将军一反常态,既没有节节阻击红军,也没有在红军侧翼发动反击,却消极的收缩兵力于洛杉矶附近,在洛杉矶构筑环形防御共事坐以待毙。
    李健看完北美的战报,从表面上看一切顺利,可是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警告他,北美的形势微妙。如今格兰特反常的举动更让他担忧。
    他不禁抬头看了看同坐在一个车厢里的汉斯,将手中那份北美战报递给了他,汉斯正眺望着车窗外的风景,竟没有回应。李健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汉斯这才如梦初醒。从李健手中接过战报,细细观看起来。
    李健关心的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极为喜爱的部下,汉斯神色憔悴,精神恍惚,腮下的胡子没有刮干净,乱七八糟的,两颊消瘦,更显得萎靡不振。衣着到很整齐,黑色的西服,里面穿着马甲,打着领带,头上带着崭新的礼帽。虽没有他平时穿的色彩明亮,但是配合着他那俊朗颓唐的面容倒是另有一番味道。李健心中暗想,希望他能早点恢复原来的自信。自己这次把他带在身边一同北上,就是想让他离开伤心之地,一路上也能开导开导他,自己可缺不了这样的爱将,特别是如今北美形势越来越复杂。自己很想让他回去统筹全局,对汤姆自己仍是放心不下。
    好长时间,汉斯才将战报看完。李健耐心的问:“你有什么看法?”汉斯用沙哑的声音回答:“格兰特的举动太奇怪了,这不是他的作风。我也说不出原由。您应该电报提醒汤姆小心谨慎。”李健听着汉斯声音沙哑,拍拍他的手背关心的说:“这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注意自己的身体,等到了南京要好好的休息一段日子,我放你的假,你可以到处走走,散散心。”汉斯感激地点了点头。
    车又走了一段,车厢里李健和汉斯都没说话。李健故意挑起话题,“汉斯我们一起长途旅行过很多次了,是吗?”“是的,不过那都是在北美的时候,在中国倒是第一次。”“是啊!当年在北美,那时的心境真是意气风发,气壮山河。还记得我们在去华盛顿火车上的谈话吗?”“记得,当时我们刚刚和美国人暗中较量了一番,让他们吃了大亏,而且华盛顿那时候政局不明很混乱,去那里是很危险的,可是你依然要去。还有就是你对美国局势的分析实在是太精准了,叫人佩服。”李健哈哈的笑起来了,“汉斯,看来你没有跟错人吧!可是我也没有看错人。当年你还是一个小律师,帮我买了唐城的第一块土地,我给你那么多酬金,你竟然一分都没有要。实在是让我惊讶啊!”汉斯眼中突然闪过一种久违的神采,他默默的说:“我要的你已经给我了,做大事的机会。”
    李健爽朗的笑着,拍着汉斯的肩膀。“走,我们下车,总是憋在车里实在是气闷,我们下车骑马怎么样?”汉斯笑了,点头答应。
    李健吩咐贴身侍卫邱固元:“邱固元把我的马牵过来!”邱固元应声牵马去了。自从那次李健夜探福州,邱固元和林文查大战了几十回合,李健就喜欢上了邱固元一身的好武功,于是他将邱固元邱本元兄弟从陆斌身边要了过来做自己的贴身侍卫。不一会儿,邱固元把李健的马牵过来,邱本元也给汉斯牵了一匹马。
    李健翻身上马,现在他的骑术可比从前好多了。当年他从唐城去印第安部落会见胡安的父亲老鹰,在老鹰的帐篷前下马的时候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从那以后他下定决心努力学习骑术,好在他有现成的好老师,胡安成了他专职的骑术教师。在唐城的那段岁月他常和胡安一起骑马四处视察,有时还一起参加印第安骑兵的训练,所以现在他也是一名优秀的骑手。
    等他和汉斯都上了马,从队伍后面又上来几个人。领头的正是到中国许久的日本皇室的小松宫亲王,后面跟着是大文保利通、陆奥宗光和大鸟圭介七八个日本武士。这次李健和小松宫在广州见了一次面,谈了一些政事,但是双方的谈判并没有结束。可是李健必须马上北上南京,而小松宫正想游历一下中国,于是他提出同行的要求。李健同意了。
    小松宫骑马过来在马上和李健打了招呼,李健微笑回礼。在广州的时候总理王韬安排和小松宫谈过几次,小松宫年纪很小,可是意志坚强,行事果断,但是表现的却是十分谦恭。李健不由得从心里佩服。他看了看小松宫身后跟随的一批人个个相貌不凡,而自己大多不认识,抬手指了指他们对小松宫说:“请王爷介绍一下吧。”
    小松宫连忙恭敬的允诺,转身一一介绍。他左手第一位,年纪大约40岁,相貌十分特别,额头很宽,几乎占据了脸的一半面积,而眼瞳向上,很像一位盲人,实在是一幅异相。这个人名字叫岩苍具视,朝中大臣掘河康亲的次男,贵族岩苍具庆的养子。李健听总理王韬介绍过,因为这个人是贵族出身,所以他是公武合体派,主张贵族和武士联合政权,因此受到尊王襄夷强烈憎恨。他的身后站着的是早先就来到中国的大鸟圭介,这个人李健早已认识。
    接着介绍的人叫土方岁三,京都最近新成立的新撰组副局长,他师从天然理心流流派四代目,也就是新撰组局长近藤勇。小松宫特别称赞他不但剑术高超,做事干练,而且还是一位才华横溢的诗人。李健看他也是很喜欢,他文武双全,更难得的是相貌英俊,全身上下有着不一般的潇洒气质。
    接着是新撰组的另一位勇士,三番队长斋藤一,他师从一刀流。看上去性格沉静,不爱言笑。
    李健初听新撰组三个字到没有什么,当听到斋藤一、一刀流还有天然理心流突然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心里疑惑不解。
    介绍完左边,小松宫又介绍右边的一队人。领头的人叫西乡隆盛,他和早先来到中国的大文保利通是同乡,都是萨摩(鹿儿岛县)藩人。早在十年前他已经成为轰动一时的人物,在“安政大狱”事件中因为拥护德川家茂成为幕府将军被打压(最后德川庆喜成为幕府将军),萨摩藩追究他的责任,被迫投海自尽,大难不死后被流放。这次小松宫召集各方人士访问中国,他在倒幕派的推荐下来到中国。
    接着的是在“江户樱田门”事件中斩杀安政大狱罪魁祸首幕府大老井伊直弼闻名日本的大文保利通。他是萨摩(鹿儿岛县)藩藩士大久保次右卫门利世的长子。
    然后是30岁的木戶孝允,长州(山口县)藩士和田昌景之子,后来成了桂九郎兵卫的养子,所以又叫桂小五郎。他和大文保利通他们都是尊王襄夷中的风云人物。
    最后是早先随丁汝昌来到中国的年仅20岁的济州藩士伊达宗广的儿子陆奥宗光。
    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是,现在看来这相互对立的两派人,在将来,历史和所有人都开了一个玩笑,幕府派的岩苍具视成了维新派,可是倒幕派的西乡隆盛却成了维新派的反对者。
    李健听完介绍,指着土方岁三说:“真是想不到,你外表英俊飘洒,像一个文人,想不到却是一名剑术高超的侠客。”
    土方岁三帅气的笑着,刚要答话。不想另一边的大文保利通大声地嘲笑道:“什么侠客?只是幕府的刽子手而已。这样到处杀害尊王襄夷志士的人能称之为侠客吗?”
    岁三没有生气,笑着反向讥讽,“我们新撰组维护地方治安,遵循的是法度,比起那些动不动就以“天诛”的名义,随意斩杀与己持相反观点人的维新志士,谁更像刽子手呢?难道只要和你们意见相违就应该死吗?”
    大文保利通一时语结,不知如何应对。倒是陆奥宗光回应到,“你都说那是‘天诛’,他们反对王政复古,反对天皇陛下,反对国家革新强大,难道不应该杀吗?”
    岁三轻松的打开手中的扇子挥了挥,说“我们正是奉了天皇的旨意成立的新撰组,怎么能说是反对天皇陛下呢?至于王政复古,德川庆喜将军不是早说过要将大政归于天皇吗?至于国家的改革,难道天皇陛下不比你这个小子更明白吗?”
    大文保利通正面回应:“这些欺骗世人的谎话恐怕连你自己都不会相信吧?”
    奇怪的是面对他们的争执,小松宫像没有看见一般。
    李健没有理会他们的争执,反正与自己无关,他关心的倒是土方岁三刚才提到的“天诛”。此时刚才的疑惑顿时清晰了。可不是嘛,自己把这个给忘记了,“浪客剑心”四个字闪现在脑海中。剑心不就是维新派执行天诛的人斩嘛,而眼前的这些新撰组成员就是对付剑心这些执行天诛的武士。哈哈!李健心中一阵兴奋,自己竟然和浪客剑心时代的武士们见面了。不过他心中又有了一个想法,郑思奇带着燕赵的侠客们北上执行任务去了,他们和这些幕末的日本武士们比试的话,谁会更强呢?
    想到这里,李健完全沉浸其中,痴痴的笑出了声,众人见李健莫名其妙的傻笑,不知原由。那些日本人也停止了争吵。
    李健自知失态,连忙掩饰,“大家不要吵了,我们中日分成两队,比试一下骑术如何?我们来赛马吧。”李健心中暗想,和你们比试武功暂时不行,可以比比骑术。
    大家都表示赞同,众人挥鞭催马纵驰,顿时几十骑人马卷着尘土向着浙西大山深处飞扬而去。

 第二节 安吉被困
    一眨眼的功夫,众人骑马已经跑出了七八里,远远的将后面大队人马甩在身后。蜿蜒曲折的山路众人纵马狂奔,路两边绿树翠竹飞驰而过。领头的自然是李健,他跨下的马是北美印第安人的良种马,加上他高超的骑术,速度当然是很快的。队伍最后的是小松宫,明显他不善骑马。
    不过很快邱固元骑马渐渐赶了上来。他来到李健身边并不敢超越,离着李健有半个马头的地方和李健并驾齐驱。他一边驾驭着坐骑,一边问李健:“总司令,我们已经和大队分离的太远了,这一带并不安全,听说常有太平军出没。”
    听了这话,李健拉住缰绳让马停了下来。后面众人也纷纷停下。李健问邱固元:“这里是什么地方?”邱固元回答:“这里是浙西地界,应该在安吉附近。”“安吉。”李健口中默念着这个地名,“难道就是曾国荃被杀的地方?”“正是。”邱固元肯定的回答。“听说太平军的名将李秀成便在这一带,这次要能会一会也是件幸事。”李健语气豪迈。邱固元低声对李健说:“刚才听总司令夸奖那个日本人土方岁三,在下也觉得他一表人才,要是能和他比试一下就好了,正好见识一下日本剑道。”李健心想,对啊!邱固元武功高强,当日在福州和林文查恶斗上百个回合,最后智胜对手,以后有机会的确可以让他们比上一比。
    想着这些李健抬头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他们刚刚跑出一个小峡谷,周围的地势并不太险要。李健对周围人说:“今天就跑到这里,我们回去吧。”大家纷纷拨转马头向来时的方向缓缓而行。
    他们还没有走出多远,就听见土方岁三指着远处峡口说:“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峡口上人影晃动,约有百人。接着就听见惊天动地的响声。峡口上方的人将许多圆木、巨石推下山头,不一会本来就不大的峡口被完全封闭了。
    李健众人都大惊失色,邱固元连忙说:“总司令看来我们中了埋伏,赶紧离开吧。”
    李健大手一挥制止了邱固元的提议。“我怎能就这样放弃被困在峡谷里的兄弟们呢?你们随我一起杀回去。”话音刚落,只听见峡谷里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听声音至少有一千人,再看远处山顶到处是旗帜飘扬。邱固元一看这个形势,发急的说:“总司令啊,临行时总理关照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我们赶紧离开吧。”
    李健哈哈大笑,“真是笑话!见对手人多,我就临阵脱逃。传出去不被人耻笑吗?我李健明知山有虎,却偏向虎山行!大家和我杀回去。”有人立即将李健的话翻译给小松宫众人听,李健又问小松宫:“皇子和众位好汉可否同我一起杀回去呢?”小松宫看了看左右,见自己的部下皆跃跃欲试,点头答应。
    土方岁三看着比自己长几岁的李健,心里佩服万分。他没有想到这位纵横四方的人物虽然这样的年轻,但是有情有义,更有非凡的勇气和胆量。顿时有种英雄相惜的感觉。他抽出自己的剑第一个响应李健。
    在李健的带领下,二十几个人骑马杀了回去。众人奔到谷口,只见谷口已经不能骑马通过,李健指挥大家下马准备绕过阻碍物步行入谷。刚爬上山坡不久,峡口上射下不少箭弩、标枪,还伤了几个护卫。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护卫二话没说抬枪还击,李健的护卫都是神枪手,一轮射击下来,山顶上就没了声息,看来敌人一下子被打乱了阵脚,慌了神。当他们回过神的时候,李健他们已经冲了上去,离峡口只有十几米而已。不等上面的敌人再次攻击,前面的几名护卫几颗手榴弹已经飞了出去。几声巨响过后,峡口上彻底的安静了。等他们冲上峡口,还有一些太平军进行顽抗,土方岁三和斋藤一一马当先冲了上去,几乎是一瞬间,七八个人就倒在阵地上,他们几乎都还没有来得及举刀。剩下的一些人见到如此凌厉凶狠的剑法立即放弃了抵抗,狼狈的从另一面逃下山去。
    李健他们随即占领了北面峡口,看着阵地上的死尸,他们服装并不统一,还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像一群土匪。即使这样刚才土方岁三的表现依然让李健惊讶,他身旁的邱固元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暗自捉摸自己如果和这个人比试刀剑,恐怕难有胜算。再看看小松宫周围的这些日本人,个个手持刀剑,威风凛凛,英雄了得。李健眼中流露出旁人难以察觉的浓浓杀意。这些可都是近代日本国的精英,如果杀了他们,那么未来日本会怎么样呢?
    不过很快李健就将注意力又放回到战场,他用望远镜观察山谷里的情况,只见约有上千人正在围攻谷中两百多人的车队。谷中的红军正躲在几辆大车后不停的射击阻止敌人攻上来,敌人死伤不少,但是红军自己可能是受到了突然的打击,也很慌乱。再往四周看,只看见好几面绣着“李”字的旗帜。看着这些旗帜,李健的一名护卫认出这支队伍正是太平军。李健心想,刚才还说要会一会李秀成,没想到现在真的遇见了。
    此时李健心头涌起一股豪气,也没多考虑,领着众人居高临下跟着溃败下山的溃军一路冲杀直奔谷里被围的红军。
    不多时,李健率人已经冲入谷底,因为他们动作太快,谷里围攻红军的太平军来不及应对,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打乱了建制,乱作一团。李健他们乘机冲进包围圈和大部队会合。
    等他们和自己人会合后,李健命人清点人数,自己的二十几人无一阵亡,只有几人轻伤。谷中的部队也只有七人阵亡,十几人受伤。等李健他们稳住了阵脚,四下的太平军又重新围了上来。
    这次太平军有了经验,他们并不急于靠近,只是远远的依托地形用弓箭和火枪做零星的打击。倒霉的是李健他们被围的地方是一处洼地,四面正好有一些土丘给了太平军最好的掩护。
    李健身边的一名士官用望远镜看见远处太平军正在搬运着好几门土炮,其中还有一门钢炮。他大吃一惊,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李健。李健心中着急,看来围着他们的太平军不急于进攻正是在等待这几门火炮的到来。先前他义无反顾的冲进山谷,因为他看见这些太平军不过只是一群土匪,装备不过是大刀长矛,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不然也不会一下子就丢了峡口。他急忙用望远镜再次观察刚才他们占领的北面峡口,只见那里已经重新被太平军占领,正飘着太平军的旗帜。心中懊恼不已。看来突围几乎是不可能了,只能想办法固守待援。
    此时已没有选择,李健一面命令发报员向南京指挥部报告自己的位置,命令他们赶紧驰援。一面命令手下将马车的门拆下,两人一组用手举着车门当作盾牌前面开道,准备攻占谷中央的一处高地,然后坚守等待援军。
    手下人麻利的把车门拆下,他们用八面车门垒起了一面高高大大的盾牌,迅速的向高地顶部移动。盾牌后面有射手不停的射击压制高地上面的火力。其他的人跟在后面躲避山上射来的弓箭、子弹,快速爬上高地。也有人将车顶拆下来举在头顶以躲避打击。车门上噼噼叭叭的乱响,大多数的攻击被阻挡了下来。不过也有火枪的子弹穿过了车门击中举着盾牌的士兵,车门盾牌几次倾倒,顿时山上枪林弹雨招呼后面的红军,很多人伤亡。卫士们死死的抱住李健他不让受一点点打击,李健前面的护卫刚倒下,立即有人又冲上来。在护卫们死命的保护下李健这才没有受伤。
    当接近顶部的时候,太平军的火力更猛了,更多的弓箭和标枪绕过车门组成的盾牌,高高的抛了过来,后面的人伤亡更多了。有几枚标枪竟然刺穿了侍卫们举着的车顶刺伤了下面躲避攻击的红军。
    在这样的密集打击下,红军攻击的队伍有些散乱,四围山上的太平军见此更是疯狂的攻击,毫不停歇。危急的时候邱固元及时的向高地顶部太平军阵地甩出几枚手榴弹,其他的人也学着他样子,不停的在车门盾牌后面掷出手榴弹,这个办法果然灵验,手榴弹越过盾牌顶部飞向太平军阵地,顿时飞过来的弓箭和标枪少了很多。于是更多的人向远处掷出手榴弹,手榴弹向下雨一样落在太平军的阵地上,哀嚎声和爆炸声掺和在一起,此起彼伏。红军受到的攻击又少了很多。
    终于,红军冲上了阵地。可是太平军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打击而溃散,这个阵地上还有一百多人。红军们扔掉了车门和车顶,手持刺刀和太平军展开了白刃战。
    此时红军在短短的攻击路途上已经伤亡了一百多人,能够加入白刃战的也只有一百多人了。当然太平军伤亡更大,阵地上到处躺着太平军的尸体。小松宫在日本武士们的掩护下也冲了上来,但是手臂受了箭伤。土方岁三和斋藤一率领着十来个新撰组成员举剑也加入了白刃战。大文保利通带着另几个武士将小松宫、西乡隆盛等人围在当中保护他们的安全。
    战斗刚刚开始,山下又有一百多太平军涌了上来,红军挡也挡不住,只能胡乱的向着人群密集处投掷手榴弹,以此来阻缓他们上来的速度。
    显然土方岁三在白刃战中将他的剑术发挥的淋漓尽致,只见他左突右冲,往往一剑就能制人于死地,无人能够阻挡他的前进,土方岁三在乱军中如入无人之境,锐不可当。李健看着不由得再起佩服之意,心中感叹,真是一个了不起的英雄人物。可惜的是他毕竟是一个日本人,看着他在杀戮太平军士兵心中更不是滋味,顿时杀意又起。
    他注意着土方岁三,却看见太平军正渐渐的将突入敌阵的土方岁三围起来。也许是土方岁三伤了太多的太平军,一名太平军校尉指挥着自己的部下准备击杀土方岁三。瞬间太平军就将土方岁三围了起来,李健大惊失色,大声呼喊“当心啊!”,说时迟那时快,那名校尉一声令下“杀!”,七八柄长枪一起向土方岁三刺去。此时李健已经快步冲了上去,他手举自己的手枪,一连几枪,放倒了准备背后偷袭土方岁三的太平军。土方岁三用剑拨开向他刺过来的长矛,顺势旋转翻转着身体躲避两旁攻击自己的长矛,瞬间就突过了包围,他反手将宝剑一轮,身旁的两名太平军战士应声倒地。就在这个瞬间,太平军又将他包围,一轮新的攻击再次从他背后袭来。岁三把宝剑反手挥舞到背后隔挡背后的攻击,用腿踢翻近旁的太平军,无奈两旁又有几柄长矛刺来,无奈中岁三只能抱着宝剑就地翻滚躲避不断袭来的攻击。四下的太平军怎能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对着倒地的岁三痛下杀手。岁三的性命危在旦夕。此时左手持枪,右手持刀的李健已经冲了过来,他一手挥舞大刀搁挡刀剑,一边射杀围攻土方岁三的太平军。他身后邱固元正带着侍卫们努力的靠近李健保护他,李健突然离开他们的保护令他们恐慌万分。
    突如其来的李健让太平军的攻击又一次落空,土方岁三得以躲开致命的攻击,他在地上连续翻滚脱离了太平军的攻击。太平军见李健坏了他们的好事,那名校尉愤怒的指挥手下放过土方岁三反过来攻击李健,李健可没有土方岁三的好身手,他连连退后,最后摔倒在地上。危急中幸好邱固元他们及时到来,邱固元举剑一连刺倒几名逼近李健的太平军士兵,终于将李健救了回来。那名校尉见情况不妙急忙后退逃跑。
    在红军侍卫们和日本武士的凌厉攻击下,太平军渐渐丧失了斗志,连连退后。太平军战士们从没有见过土方岁三这样穿着奇怪的服饰,手拿东洋刀的怪异凶猛的剑客,这简直不是人,在他们眼里土方岁三是一个怪物,是一个不可能杀死的怪物。所以凡是土方岁三攻击的方向,太平军都是一味的退让,慌恐不及,没有人敢阻挡。
    这个时候指挥战斗的太平军将领发出了撤退的命令,这对恐慌的太平军而言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福音,几分钟之内,整个山头的太平军逃的一个不剩,只留在遍地的死尸。红军战士们也都长出了一口气,疲惫不堪的战士们纷纷就地坐下,喘着粗气。
    这场白刃战,又有几十人伤亡。剩下没有受伤的人不足百人。李健看着伤亡过半,疲惫不堪的队伍愁眉不展。他寻找发报员,有人向他报告,两名发报员都已经阵亡了。这无疑是伤口上洒盐,令李健沮丧不已。这意味着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看看周围高高的山岭,再看看自己疲惫的部下和遍地的红军伤员,再发起一次攻击是完全不可能的了。即使能够冲上去,那么那些不能独自行动的重伤员怎么处理呢?
    邱固元上来对李健说:“总司令,趁着现在敌人溃败一片慌乱,我带着人掩护您赶紧突围吧,不然等敌人回过神来就来不及了。”李健指着一名重伤员说:“那他们怎么办?”邱固元焦急的说:“您的安全最重要,请您不要顾及这些了!”
    李健轻松的拍着邱固元的肩膀说:“你不要着急,要走我们大家一起走,我看我们不如在这里坚守到晚上,趁着天黑悄悄的爬上谷口,这样不是更好。”邱固元还要争辩,李健一摆手,“这是我的命令,不要再说了,要走我们大家一起走。”阵地上的伤员和战士们听着这话一片欢呼之声。
    土方岁三也走过来,他在李健面前恭敬的施礼表示敬佩之意,嘴中感激地说:“谢谢大人的救命之恩。”有人把他的话翻译给李健听。李健苦笑了一下,弯腰扶起跪在面前的土方岁三。
    邱固元等人忙着布置人手防御,防止太平军反击。李健背着手遥望远山长长的叹了口气。他心中思量,自己对土方岁三动了杀意,刚才有大好的机会可以假人以手实现自己的想法,可是关键的时候自己为什么心软了呢?算了吧,即使自己现在真的不顾一切杀了他们又会怎么样呢?是历史造就了英雄,并不是英雄造就了历史,即使没有他们,日本的历史也并不会因此改变多少。还会有其他的人出现在历史的大舞台上。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自己,那么自己呢?是自己在改变历史,还是历史在慢慢改变他?自己对于一切东西都是一个特别,历史也是一样。也许这只是一枕黄粱吧。
    高地四周的太平军越聚越多,此刻太平军正把土炮向四周的小高地上搬运。李健身边的侍卫们都很紧张总司令的安危,但是自己的总司令在危急时刻那么从容,不愿放弃大家独自逃生,更让大家对他增添了一份尊敬。
    目睹这一切的土方岁三和其他日本人一样,这次战斗对他们触动很大。和其他人一样他没有想到红军装备的步枪竟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这么不利的地形下,还要以少击众,即使这样他们也杀伤了数倍于己的敌人。这让他大为惊骇,想到维新派那么激进的要求学习西方,自己的心被震动了。更让他钦佩和感激的是,这些中国人有一位勇敢忠义的英雄领袖,他的心完全被感染了。小松宫、岩苍具视、西乡隆盛等人也有同样的感受,这次是他们真正感受到先进武器的强大杀伤力,小松宫心中更坚定了与中国的合作,即使不能和中国合作也要派人去欧洲寻找自强的办法。
    不远处另一个高地上,两个太平军将领正焦急的布置再次攻击。这两个人,一个是李世贤,另一个正是大名鼎鼎的忠王李秀成。李秀成一天前就发现了这支部队,决定在此设围伏击红军,他原以为这只不过是一支普通的运输部队,人数也不是很多,应该很容易消灭。所以他一开始在谷口布置的部队不是精锐,人数也不多。没有想到的是,意外脱离包围的李健竟然没有逃走,反而杀了回来,杀得他措手不及,还丢失了谷口重地。不过当李健从谷口冲下山的时候他又笑了,他笑李健太愚蠢,只要李健能扼守住峡口,接应谷中的红军登上谷口,那么他的伏击也就完全失败了。当然他并不知道被他包围的是红军最高指挥官李健。如果他知道的话,李健可能就像曾国荃一样毙命在这片大山之中了。当他看见红军冲下山的人马火力猛烈,战斗力非比寻常。果断的命令将准备好的土炮抬下山,其他的人退避三舍。准备用火炮攻击,以此来减少自己的伤亡。另一方面他命人重新占领丢失的北面谷口。可是李世贤等不及了,他命令自己的部队拼死的攻击冲上高地的红军,想利用红军立足未稳把红军赶下高地,结果死伤累累。可是就在红军已成强弩之末的时候,他又忍受不了巨大的伤亡下令撤退。幸运之神又一次眷顾了李健。
    双方在紧张的对峙中迎来了黄昏,太平军终于将土炮架了起来,可是李健他们占领的高地地势很高,土炮无法攻击到红军阵地核心,加上红军已经在高地上挖掘了简易的单兵坑,所以土炮攻击没有起到预想的效果。那门钢炮射程倒是很远,能够攻击到红军,可是炮弹太少,李秀成舍不得一次都用完了,所以打了几炮就让人停止了射击,只是让那几门土炮胡乱的进行挠痒式的射击。他的想法是,自己的援军已经赶来,现在自己手里有2千多人,虽然武器落后,但是围上他们一天两天,山上没有水源,他们会因为断水断粮而束手就擒。他和李世贤很想夺取红军手里的武器,在南京的时候,李秀成就见识过埃尔和丁汝昌卖给太平军武器的威力,很显然这些人用的武器更加先进。这对他们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面对黑夜的到来,李健他们心情好了起来,虽然周围的太平军越来越多,可是只要黑夜到来,利用夜色的掩护他们就有机会突围出去。然而等待李健的仍然是失望。
 
第三节 将星陨落
    终于李健等来了黑夜,他用望远镜观察了周围的地形,发觉还是从北面的峡口突围最好,虽然北面的峡口比较远,但是那里地形不是很陡峭,比较容易走,这样几个重伤员也方便搬运。
    红军对面山头太平军首领李秀成看着忙碌的红军颔首微笑,他对身边的李世贤说:“你看他们正等天黑呢,乘着天黑好突围啊。”李世贤说:“我已经把咱们的队伍都拉来了,今天晚上围他个里外三层,看他怎么突围。”李秀成摇摇头,“不用那么麻烦,白天忙了一整天,大家都累了,应该好好休息,今晚我让红军一步也下不了山。”李世贤恍然大悟,原来是用老办法啊。想到这里他也不免得意起来,“今天他们可伤了我好多兄弟,等灭了他们,为兄弟们报了仇,把他们的那些装备拿来,这浙西的山区就是我们的天下了。我白天看他们在阵地用的那个双筒望远镜,就是忠王用的那种吧,那可真是好东西啊,到时候我也弄一个使使。”李世贤看着李秀成脖子里挂着的望远镜别提多羡慕了。李秀成笑着点头回答:“红军那边叫这个东西军用望远镜,是当年埃尔送给我的。”李世贤又说:“听说那个洋毛子现在在那边混的可好了,手下有一个舰队。你和他交情不错啊。”
    李秀成无语,他打心眼里看不起李世贤,目光短浅,心胸狭窄,而且唯利是图。他也知道李世贤也看不惯他,自己从南京逃出来无处容身,这才在李世贤这里落脚,受够了李世贤的气,李世贤总担心自己到了浙西会抢了他的地位。自己在浙西这么长时间,队伍稳定下来了,实力也有所恢复。而且不久前还歼灭了大仇人曾国荃。可是自己心里并不踏实,他知道如今天下大势已经很明朗了,红军必然会统一天下。当年通过呤唎和埃尔对红军有了初步的认识,也认识了红军现代化科技运用在军事上的强大,这些年自己也注意南方的动向,更加意识到新时代的到来已经无法扭转,也不应该扭转。提到呤唎和埃尔自己突然又涌起当年的豪情,他想会一会被围在高地上的红军。
    黑夜终于来临,可是李健并没有看见希望。周围的太平军竟然点起了无数的篝火,这些篝火摆放的很有特点,在高处看很像是一座火阵,每座篝火都是错位摆放,位置很讲究,可见对手精通阵法。火阵将自己所在的高地围的水泄不通,在一些地方好像还挖了壕沟,看起来应该还隐藏了其他的陷阱。自己想趁天黑突围希望不大,如果硬冲估计伤亡会很大,而且不一定能够成功。
    他焦急的询问邱固元这附近是谁的部队控制,邱固元告诉他,第四军刘建平的一个师正在浙西。李健才想起来,刘建平在浙西一面剿匪,一面西进以策应他哥哥刘永福对李鸿章的包围。不过从命令下达的时间上来看他的部队应该已经从浙西进入江西了,而且他的部队在这茫茫大山之中如何寻找自己呢?如今自己的电台受损,两名发报员也都牺牲了,不能告知他们的准确位置,自己的运气还真是背到了家。刚才叫手下人清点弹药,发觉部队弹药经过一天的战斗消耗严重,手榴弹基本用光了,子弹所剩也不是很多。要是等天亮了,太平军再发动几次攻击,那是可就真是要弹尽粮绝了。他正在着急想不出对策,只听见太平军阵地上有人摇着太平军军旗高声呼喊:“红军弟兄们!我们忠王千岁想和你们的首领说话,若是同意就请来这对篝火前一叙,我们忠王千岁保证来去安全。”话音刚落,在太平军阵地前50米处有人点燃了一堆篝火,喊话人将旗帜插在篝火旁,在他旁边还有一个人,看体型矫健威武,穿着不俗,应该就是忠王李秀成了。
    那插旗的人等了一会见红军没有反应又继续喊话,叫红军首领和忠王说话。李健听说是和大名鼎鼎的李秀成见面说话,决定冒险前往。他没有听从众人的劝说,决定应邀赴会。邱固元不敢阻拦只能要求一起同去,还有土方岁三,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他说白天李健救过他的性命,自己不可能让救命恩人独赴险境。于是李健就带了他们两个随从走出阵地和李秀成见面。
    李健和李秀成在篝火前相见,两个人都相互打量对方。李秀成见对方年纪不过三十左右,很年轻,但是眉宇之间气度不凡。李健看李秀成果然一表人才,有大将的风范。自己从小就喜欢听太平军的故事,如今见到了李秀成心中感慨万千。
    李秀成先自报山门,“小王李秀成,敢问眼前这位如何称呼?”李健当然不能失了风度,他回答:“早就听说过忠王的大名,我和忠王同姓。也姓李。不知道忠王有什么话要说?”李秀成乐呵呵的说:“今日之事很清楚了,我是特地来劝各位投降的。我知道你原想乘天黑突围,你看看现在不可能了吧。明早我在发动几次攻击,估计你们的弹药就会告瘪。步枪虽然厉害,可是没了子弹就是一堆废铁。我敬重红军所作所为,只要你们投降交出武器,我保证放各位自由离去。决不刁难。我可以给你们一夜时间考虑考虑。”李健听着李秀成娓娓道来,心里越来越冷,看来李秀成早将红军给吃透了。可是脸上并不表现出来,听完李秀成的劝说,哈哈大笑起来,李秀成被他这一笑给笑糊涂了,一脸茫然。李健笑完之后,对李秀成说:“忠王见多识广,在下佩服。但是忠王可知道无线电报吗?我们现在自然是冲不出去,但是可以叫外面的人来救我们啊。我红军第四军一部就在这附近,这个你应该知道吧。”李秀成听见“无线电报”四个字,果然吃了一惊。他赞叹的说:“李兄弟好胆色,竟然不愿示弱,难道不怕我现在就进攻吗?”李健正色回应:“我敬重忠王是一位说一不二的英雄,这才实言相告,大丈夫生于天地,生死由命,忠王若要进攻,只管来好了,投降是不可能的。”
    李秀成满脸赞许,“兄弟果然是一条好汉,白天就是你领人夺了峡口又杀下山救人的吧。”“正是在下。”
    “好,好啊。我有两位故交在红军任职,不知道李兄弟认识吗?他们一个叫呤唎,另一个是他的异姓兄弟叫埃尔。”李秀成突然闲谈起来,仿佛现在不是在战场一般。
    “认得,他们都在海军,呤唎是海军司令,埃尔是海军将军。他们和在下也是异姓兄弟。”
    李秀成又大吃一惊,呤唎和埃尔在红军中是何等高贵的地位,眼前这个人竟然和他们是异姓兄弟,可见此人来头不小。他恭敬的抱了抱拳,说:“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当年呤唎和埃尔曾经为太平军立过汗马功劳,既然李兄弟是他们的好兄弟,近日之事真是误会了,我这就回去和侍王商量,让李兄弟安全离去。”
    这回轮到李健大吃一惊了,真没有想到,李秀成的态度竟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果真如此,我就先谢谢忠王的好意了。”
    “不过。”李秀成似有难言之隐,李健怎可放过脱身的好机会,马上说:“忠王但讲无妨,有什么能帮到忠王的我一定帮忙。”
    “其实也是小事,只想托李兄弟给呤唎带一封信去。实不相瞒我有意投奔红军。说来惭愧,想我戎马半生,回头看却是白活了一场。”
    李健再吃一惊,不过这次心里可是乐开了花,真是祸福相依啊,没有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心下真想表明自己的身份,当场就收服了李秀成。不过他还是按耐住这种不小心的想法。“忠王好眼光,果然是俊才。我一定帮忠王这个忙。”
    “李兄弟认为此事可行吗?”
    “一定可行,忠王静候佳音好了。”
    “那么,我现在就回营写信,也劝说我的兄弟们一起投奔红军。有了回音今夜我们还在这里聚头。”
    “好的,我等忠王消息。”
    李秀成见李健答应了,开心的返身回营。
    李健三人也转身回营,邱固元担心的说:“您看这不会是李秀成在使诈吧,他先用好话稳住我们,然后再偷袭我们。”李健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不过还是有些不相信:“我看不像,再说他也没有这个必要啊。不过难说,我们自己小心点为好。刚才我也大意了,搞不定他会来个狗急跳墙。”
    李健回去后焦急等待不提,李秀成回去后果然和李世贤他们商量投降的事情。没有想到李世贤竟然反对,他说他已经和安徽的汪海洋商量好了,拥立洪秀全的小儿子为王,乘着红军和清军混战一片在浙江、江西、安徽一带称霸一方。李秀成心里好笑,这个汪海洋上次和李世贤在温州合作攻城,本想着大捞一票,在浙东站稳脚根,结果偷鸡不成失把米,城没有攻下来不说还损兵折将,被人赶着到处跑。李世贤逃进了浙西山区,汪海洋逃进了安徽山区。那时候他们有十万之众都没有成事,如今区区万余人怎么有能力称霸一方呢?真是鼠目寸光。于是他将形势耐心的说给李世贤听,终于李世贤同意投奔红军,不过他开出了不少条件,比如还要继续作他的王爷。李秀成只能好言安慰,暂时答应下来。
    就这样一直忙到快到天亮,终于将一切搞定。李秀成回到住处又写了封信。之后领了两个人再到阵地前准备和李健会面。
    李健听见李秀成的喊话,照例领着邱固元和土方岁三两个人来见李秀成。李健接过李秀成的信放在怀中。表示一定将信带到。
    李秀成又问:“不知道李兄弟,如何称呼呢?能否相告?”
    李健很是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李秀成微微一笑,也没有再问。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一直利箭从李秀成后背射来,李秀成瘁不及防被射个正着,弓箭竟然穿胸而过。他大叫了一声倒在李健面前,身边的两个随从返身想要寻找凶手,结果又射来十几支箭,两个人都身中数箭,瞬时毙命。
    一切来得太突然,当李健他们三人反应过来准备逃跑的时候,发觉背后已经围上来七八个人,挡住了他们的退路。而另一面也围上来十几个人。只听见有人低声命令道:“众人听了,忠王反叛杀无赦。这个人侍王命令活捉,这可是一个大家伙。”
    邱固元和土方岁三迅速将李健夹在当中,邱固元对空放了一枪,以此示警叫接应的人立即赶来援救。李健一把将倒地不起的李秀成拖到自己这边,不让敌手伤害他。其他人知道不抓紧时间就会有人来援救自己的猎物,所以迅疾出手,一起向邱固元和土方岁三攻来。
    他们哪里知道,他们面前的这两个人是出类拔萃的高手,几个回合便放倒了五六个人,这两个人出手快的根本不能让人看清楚。特别是土方岁三,他的剑法偏重于刺突而并非砍杀,就是以极快的速度踏前并向对手刺突攻击,一剑穿心而过,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回撤。对手都没有来的及叫出声便倒地毙命,鲜血此时才像泉水一般奔涌而出。这种剑法虽然简单但是有效,杀伤力巨大。邱固元则不同,他的剑法灵巧多变,不拘泥于一招一式,剑随人走,时而攻击颈项要害,时而攻击四肢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再击杀之。这种剑法随心所欲,但是杀伤力没有土方巨大。
    围攻的人见难以取胜,不免下了毒手。有人拿出了弓箭放起了冷箭。邱固元和土方岁三一面要应付对手的纠缠,一面要提防冷箭,形势顿时骤变。好在光线昏暗,只有篝火的光芒影影绰绰,冷箭没有伤到他们倒是伤了几个自己人。邱固元和土方岁三一口气又杀了五六个对手。此时己方援救的人也已经靠近了。而太平军那边也有人听见了打斗声,正往这里赶来。
    这边偷袭的人一看情况不妙,听见有人呼啸了一声,四下逃散,不多时都消失在黑暗中了。
    因为出事地点比较靠近太平军一侧,所以李健听声音似乎有大量的太平军正在靠近。事不宜迟,他命邱固元背着重伤的李秀成,土方岁三断后立即回撤。没走多久就遇见了接应的红军,大家这才放下心来。李健回身看看后方出事的地方,听见有人在那里喧哗,隐约听见有人在喊“忠王被红军暗算了!”
    等到了自己的阵地上,李健马上命军医抢救李秀成。军医只看了一下便一直摇头,那意思没的救了。
    可是李秀成挣扎着举起手指向李健,意思是要和李健说话。李健赶忙上前。鲜血应该是进入李秀成的气管和肺部了,他说话极其困难,一边吐着血一边对李健说:“你,你就是李健吧!”李健点头承认。
    李秀成的手突然握成了拳头,悲愤的说:“聪明反被聪明误,是我害你遇险的,我竟小瞧了他。”说完吐血不止,片刻便与世长辞了。可怜一代名将竟然死于别人的暗算。
    李秀成死后不多时,天就渐渐亮了。一轮红日处于峡谷。
    点了一夜的篝火都化作一堆堆灰烬,被晨风尽情吹动,飘的满峡谷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一片,仿佛是在为李秀成送行。
    谷中包围红军的太平军似乎很混乱,李健在阵地上都能隐约听见吵闹声。过了很长时间,喊声渐渐统一起来,能够很清晰的听见,那就是,“杀死李健,为忠王报仇!”“背信弃义,猪狗不如!”
    李健心中只有苦笑,一夜之间变化竟然这么大,真是一波三折。听太平军的话声,心中大约也能猜到其中的原由。估计这背后都是李世贤搞得鬼。而李秀成一早就猜出了自己的身份,而且他把这个猜测告诉了李世贤,令的李世贤起了杀念。
    邱固元提议将李秀成的尸体交给太平军,揭露李世贤的阴谋,毕竟李秀成是被人从背后射杀的,这一点就很能说明问题。但是李健拒绝了,他不愿意李秀成死后还要遭受这样的羞耻,再说即使这样做了,也未必能够解决问题,只能显得自己胆小怕事。
    很快,太平军开始进攻了,喊杀声回荡在山谷中,荡气回肠。愤怒的太平军前仆后继像潮水一般涌上红军把守的小高地。这支浙西太平军虽说大部分是李世贤旧部,但是自从李秀成来了之后才给这支部队带来了生气,勤练兵、行囤田、设哨卡、通商贸,一派生气勃勃。特别是伏击击杀了大仇人湘军统帅曾国荃,更使得李秀成成了这支部队众望所归之人。如今所爱戴的人竟然被暗害,能不让他们愤怒吗?
    红军无奈之下,只能奋力还击,在强大的火力面前,再勇敢再奋不顾身,那也是血肉之躯,只见一片片人不断的倒下去。红军的阵地此时就像波涛巨浪之下的一片小舟,庞大强有力的巨浪一次次的扑面而来,泰山压顶,看似瞬间就能把这一叶小舟撕得粉碎。但是每次巨浪过后,浪花散尽,小舟依然完好,虽然摇摆,可也显得坚不可摧。
    几次冲击下来,太平军又是死伤累累。李世贤看着心里倒也不是很心痛,因为攻击的主力都是忠王李秀成的部下。昨夜忠王死后,忠王的几名参将对忠王的死表示怀疑,李世贤一不做二不休当即斩杀了他们,这才压住了李秀成部的反弹。如今正好借着红军的手把剩下的也解决了,免得日后添乱。
    这时一名忠王部下血淋淋的跑上来,声音带着哭腔:“侍王,攻击缓缓吧,弟兄们死伤的太厉害了!好几百人阵亡了啊!”
    李世贤厉声骂道:“怕死的软骨头,竟敢在我面前动摇军心,来人啊!给我拉下去砍了!”身旁的亲兵立即上前拖着参将往外走,参将破口大骂:“天杀的李世贤!悔不该昨夜放过了你,我的兄弟们啊!我对不起你们啊!忠王!我对不起你啊!”
    李世贤再传命令:“给我继续攻击,没听见红军枪声已经渐渐稀落了吗?他们快没有弹药了。”他看着众部下,没有人敢反对,得意地笑了。
    红军阵地上渐渐有点支持不住,好多次太平军竟然突入了红军阵地,还好土方岁三一帮武士加上邱固元等武林高手都是白刃战高手,迅即击退了突入的太平军。
    但是这样一直下去,用不了多时弹药用尽,这两百多红军会被愤怒到极点的太平军撕得粉碎。谷里面聚集了两千多愤怒的太平军。
    李健和手下努力的抵抗太平军疯狂的不计后果的攻击。他渐渐感到有点绝望,这种打法简直就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真不知道李世贤是怎么想的。
    战斗打到快中午的时候,红军终于一颗子弹也没有了。中间太平军停止过几次进攻,以此来轮换进攻部队。红军就是到这段时间才有片刻的休息。
    看到红军弹药用尽,可是自己也有一千多人伤亡,李世贤将四周围山头上的部队尽数调下来,准备最后一搏。他把自己的主力部队用上了。
    当太平军呼啸着再次冲上来的时候,李健真的绝望了,自己的两百多人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看来再不可能禁得住这样的打击。李健仰天长叹,看来是天亡李健啊。安吉真是个邪门的地方,曾国荃、李秀成都丧命于此,再加上自己,清廷、太平天国、新政府三个势力的头面人物都在这里亡命,真是齐全了。
    果然,太平军势不可挡冲了上来。众人将李健团团围在中央,奋力抵抗太平军的冲击,保护李健的完全。可是,乱军之中,即使人人都有像邱固元和土方岁三的好身手,又岂能扭转乾坤?

 第四节 经济改革
    李健这条小舟在狂风巨浪中被无情的肆虐着。他看着周围的战士们正为他而英勇奋战,回想起自己自1850年以来,运气真是背得可以。在地中海航行遇见过土匪,受重伤并且伤口感染差点丧命。在北美唐城和美国土匪遭遇,自己差点成了俘虏。在意大利佛洛伦萨身陷乱军,要不是妮娜替自己挡了一枪怕早见了上帝。在福州自己一时冒险差点被林文查拘捕。现在在浙江自己的地盘上,竟然被一群太平军围攻,显然命不久已。
    此时他身边已经没有几个侍卫了,所有人都上阵搏杀。汉斯拿着一把刀也冲作侍卫紧紧地护在自己身前,昨夜他就一夜没有合眼,满眼的血丝,一脸拉茬胡子,样子窘困极了。他本是一个文人,如今也不得不拿起刀来。李健看着他那视死如归的眼神不免伤感,心中一时间千头万绪。
    汉斯看众人皆有颓势,又见李健也一脸哀怨。在一片呐喊声中他豪迈的举刀振臂高呼:“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死也要死的顶天立地!杀!”他的中文并不标准,可是说话的语气却何其壮哉,特别是一个“杀”字,知道的人完全无法想象这个字竟然出自这样一个外貌文弱,样子窘困之人。周围的人听了不免精神一振,同声回应:“杀!”
    众人不断的回应汉斯的呼喊,一个“杀”字渐渐整齐响亮起来,杀声回荡山谷,声势竟然压过了太平军。惊的不少太平军畏阵不前。
    正在山顶督阵的李世贤见部下畏阵,不免大怒。不过心中也暗暗窃喜,心想这么彪悍的卫队,肯定不是运输部队,对手来头真的很大,极可能就是南方革命党的头子李健。
    李世贤命令自己的传令兵,“传令下去,畏阵不前者斩。”
    传令兵刚刚走开,山谷对面隐约有枪声,接着就有侦察兵跑来,面带惊恐,说话都有点结巴,“大王,不好了,你看,谷外山下全是红军。他们正冲上来呢!”李世贤转身定神观看,惊的浑身发冷,仿佛从头到脚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他转回身再看山谷另一侧山头,发觉那边山上驻守的太平军正在溃败。
    一时间没了主张的李世贤回身再看自己这一侧,红军已经攻到半山,到处是红旗,少说有好几千人。他心中懊恼,浙西的红军早已经去了江西,怎么又折回来了呢?难道李秀成说的红军有能够千里传音的东西是真的?现在自己的主力都在谷中作战,守住山谷制高点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即使把部队都撤到山头上也是不可能挡得住红军凌厉的进攻。
    还能有什么好的选择呢?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趁着还没有被人包饺子赶紧溜吧。这几年总是被人追着满世界跑,逃跑可是李世贤的拿手好戏。他看准了一个没有红军的方向带着人就逃跑下山了,也不管谷中正在作战的太平军。
    结果可想而知,谷中和红军苦战的太平军,突然发觉四面山头都是红军的旗帜,自己莫名其妙的反而被红军给包围了,立即有人放下了武器投了降,有了人带头,成片的人跟着也投降了。谷中苦战多时的红军终于松了口气,大家忘却了疲惫,欢呼着抱成一团。
    清理战场的时候,有一队军官前来向李健报告,领头的正是第四军刘建平师长。本来刘建平率领一个师在浙西分散剿匪,后来接到命令去江西支援哥哥刘永福,由于命令紧急,部队来不及集中,导致了行动迟缓。正是这个原因,刘建平因祸得福得以能够迅速的返回浙西。如果这次没能救到李健,即使有再多的理由恐怕也难保住自己性命。
    他向李健汇报,自己在行军途中收到求救电报,没有耽搁率领了三个团立即向安吉方向驰援。由政委率领主力继续向江西前进。今天凌晨进入安吉地界,但是和李健却一直没有联系上,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于是他便将部队散开寻找李健被围地点,今天早上有人报告,天没亮的时候一处山谷远远望去似有火光,他立即命令各处部队向这里汇集,终于在中午的时候及时赶到。
    虽然救到了李健,刘建平依然不踏实,看看李健身边的人,个个挂彩负伤,心里害怕李健责骂。没有想到,李健听完他的报告,并无怒色。
    李健看刘建平和他哥哥领军风格完全不同。即使是自己遇险,他也没有放弃进军江西的命令,只领了一半的部队回援。稳重之中不乏果断。而且做这样的决定是需要点胆量的。两个人胆子都够大的,不过一个外露,一个内敛。刘建平年纪轻轻,将来必堪大用。
    即已解围,李健想到原来对浙西及皖南的太平军并没有足够的重视,导致今天的难堪。于是他命令刘建平就地追踪,顺势剿灭了浙西的太平军。又命人将李秀成尸体简单入殓带到南京再厚葬。自己继续前往南京。
    一路上又先后遇见几路赶来援救的地方部队,加上刘建平派的护送部队,等到了南京已是浩浩荡荡的近两千人。
    南京城里众人早在等待,张威向李健报告了前线的情况。上海市长方举赞也亲自到南京向李健述职。
    李健原来认为方举赞来必然是向他要钱的,本来嘛!要他负责江南四省的移民、招垦、还要进行机械化耕种的试点。这些哪一个不要钱呢?王韬给他的那点钱,说句心里话,李健都觉得那是杯水车薪,可是没有办法啊!虽然王韬是支持江南移民的本土派,可是支持移民北美的北美派却处处制约了王韬,加上新政府财政的确有很大的难处,总理王韬和财政部长周开锡天天被人堵着要钱。
    令李健大大意外的是,一见面刚说开,方举赞就向李健表示,自己不需要中央政府一分钱,而且还可以支援中央财政。
    李健心里乐开了花,自己就是被要债要烦了,才跑到南京来的,看看自己在北面能不能帮王韬分点担子。他眯着眼睛问方举赞:“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方举赞沉默了半天说:“有些事情还真要您说话才能办到。”“说说看,都是些什么事情?”
    “我想卖了江南制造总局、威龙商号、江南造船厂、还有,还有康健银行。”
    “什么!”虽然作了心理准备,李健仍然感到震惊。方举赞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吧。“你要知道这些不光是资本流动的问题,比方说江南制造总局有大量的技术机密,这些可都是国家机密。还有威龙商号,那是和情报机构息息相关的。还有康健银行!……”看着方举赞满脸难堪,李健觉得自己有点太着急了,他定了定神让方举赞继续说。
    “政府里多数人都是‘国有派’,事实上,以现在的情况,也只有国家才能支撑这么庞大的企业,这关系到国家的命脉。对这些企业我有八个字概括‘官办民营,军民分离’。”
    “我还没到南京呢,有人在路上就告你的状,说你已经开始卖江南制造总局了,看来是真的啰?你和孙英德的胆子真是够大的。”李健一脸严肃的质问。
    方举赞点头承认,样子很慌张。“官办民营,军民分离。”李健重复了一遍方举赞的话,接着问:“说具体一点。”
    “这些关系到国家命脉的企业当然不能全盘民营,国家依然要握有控制权,但是可以把一部分甚至大部分股权出让,以此在民间融资。政府仍保留监控的权利。另外这些企业军用和民用也可以进行分离,把一些企业完全民用化,如今天下既定,国家需要建设发展,市场大有前景。还有一些东西已经赶不上目前的形势,比如附加在威龙商号的情报机构,特别是国内,眼看着形势明朗,这些附属的情报机构已经属于负累,再说清政府早已经察觉,在清政府的控制区那些情报机构已经转用其他的掩护。实际上威龙商号和情报网已经脱离了实际的关联。还有银行,欧美私营银行比比皆是,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效行呢?……”
    李健听着方举赞的陈述,心中感叹,搞经济真是自叹不如啊。看来王韬也是僵化了,这些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听完方举赞的陈述,李健心胸一下在开阔了,“总理在南方也搞过股权出让,鼓励私人投资企业商业,但是并不见效。中国的有钱人多数是乡里的地主士绅,一部分被新政府镇压,剩下的本小利微,加上他们多没有远见和管理能力,难以成什么气候。”
    “是的,那些人多没有大本钱,即使有也不会都拿出来投资,他们没有这个魄力。加上新政府的高压政策,更令他们胆战心惊,哪里还敢把钱拿出来呢?所以我们政府应该加以引导,另外一些政策我们也应该变通一下。”方举赞见李健面露喜色,顺势将要说的东西慢慢引出。
    “看来你不光是要卖东西啊!”李健马上有了察觉,但并不生气。没有想到这个唐城出来的搞技术的人才不但懂经济,对政治还有自己的见解。看来自己准备重用方举赞是正确的。心里这样想但是嘴上李健可不这么说:“早听说,方举赞接收了苏州和上海,全国的富人都往那里跑,看来传闻也是真的了!说说看你还要变通些什么。”
    方举赞听出这是戏言,所以没有紧张。“历朝历代都打击豪强以此来稳固政权,我们也这样做,另外还可以起到均富于民的作用,将土地重新划分,使穷人也有土地耕种,让民心归向我们。其实我们的初衷只是将土地重新分割,均富于民。但是这些年来,在政策的执行上越来越激进,杀人杀的有些过头了,有的地主平日就福泽乡里,新政府来了,他们主动交出土地,本来可以免除一死,但是我们一些官员没能理解政府政策的意义,还是将他们镇压了,没收了他们的财产,其实这对我们政府的声誉是有害的。我受总理任命,管理苏州上海一带,后来又委任我管理江南四省招垦,我觉得我们的政策应该回到原来的本意。所以除了对那些声名狼藉,罪大恶极的恶霸、豪强坚决镇压之外,对其他的人只是收回他们的土地重新分配,其余的盖不追究。政府收回土地也是逼那些有钱人将手里的钱投向企业和商业,这一点我是很赞成的,只是我们的政策应该有弹性才对。”
    “怎么有弹性呢?”李健来了兴趣。
    “比如政府应该保证投资入股富人的公民权。保证他们的私人财产。政府可以在政策上给他们投资的优惠。可以给他们名誉方面的嘉奖。甚至让他们有机会在政府里施展自己的才华。这些都应该明文公告,让天下人都知道。”
    “我听说你的政府机构中有不少这样的人,看来也是真的了?看来你的行政和总理的很不同啊!可是这样真的能行吗?总理在广州也允诺给予投资商人在税收和政策上的优惠,但是收效甚微,依然不能吸引投资。”
    “中国现在真正谈的上是商人的人很少,充其量都是些土财主而已。他们没有眼光,没有才能,有的只是一些钱。要他们自己开厂或者做贸易,那无疑是让他们去破产,他们当然不会去做。他们会做的只是投机,而且一定会给他们带来利润。”
    “哈哈!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呢?”李健虽然赞同方举赞的观点,但是不能理解有何解决的方法。
    “有!当然有。如果让他们投资我所说的那些国有的大企业,他们必然会得到丰厚的回报,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也相信这一点。这些年这些企业的成绩国人有目共睹。”
    “在商言商,那是我们努力的结果,凭什么让他们来坐享其成呢?我们能有什么更高的回报吗?”李健问出了许多政府内官员们的问题,这也是他们反对将这些企业私营的理由。毕竟这些企业每年的利润相当可观。许多人认为出让他们虽然能够缓解现在政府财政短缺的困境,但是这是一种短期行为,从长远看政府的损失更大,因为这是长期的损失,利润被别人占有了。有人称这是典型的“杀鸡取卵”。
    “我知道很多人认为这样做是一种短视的行为。是的,从商业的角度看,这的确是短视的。可是我们不是商人啊!我们不能在商言商。从短期看我们可以获得大量的资金以弥补政府财政的不足。从长期看我们也是得利的,而且是大大的获利。”方举赞说的有些激动。
    李健听的也很激动,“那我倒要听听我们如何能够长期获利。”
    “我们经营的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并非几个大型企业,这一点我们必须有清醒地认识,那些认为私营化是短视的人其实自己正犯了短视的毛病。中国积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要使国家面貌一新也非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何况我们的国家那么大,人口那么多,要解决的事情千头万绪。中国几千年来都是农耕国家,加上儒家学说千年的熏陶,人民重农轻商,追求仕途,这些已经深深的成为牢不可破的观念。我们要改变这样的现状除了一方面进行激进的革命,另一方面还因该因势诱导,逐渐打破这些腐朽的观念,让人民放开眼界。这种做法我称之为‘一手硬,一手软’。”
    听到这里,李健激动地一拍台子,“对对对!还应该加上一句‘不管白猫还是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方举赞听了李健的话,顿时感到自己仿佛是张良遇见刘邦,孔明遇见刘备一般。李健这一句真是说到了点子上,而且通俗易懂。
    “总司令说的对,我们放开了让他们投资,最重要的是打开一扇门,一扇让他们改变观念的门。让他们明白从商也可以发财,也可以获得名誉,也可以当官。当观念改变的时候,一切都会改变,这就是为什么北美的商人比本土多的原因。当然这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欧美工商业的发展和资本的积累也经历了百年的沧桑。唐城虽然只发展不到十年。那是因为总司令当年的资本积累近乎奇迹,不到十年就完成了百年才能做到的积累。我们现在在中国也完全有能力加速这一改变。”
    “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不光要给他们压力,还应该给他们一点甜头,诱导他们走工业化的道路。”
    “是的,我们应该尽快的培养一大批自己的民族资本家。其实这也是当年在唐城总司令给我们讲课时说过的呀,就像当年英国的圈地运动。只是如今在中国我们应该变通一下。”
    “说到好啊!说说你的计划。”
    “我计划首先出卖刚才提到的那些大企业,之后再出台更多诱人的计划,让那些想尝甜头的观望者和迫于压力的无奈者尽快加入。”
    重新回到开始的议题,李健不免又有些犯难。“江南制造总局还比较方便,毕竟她基本上就是一家民用企业。可是威龙商号必须和陆斌商议才可以行事。江南造船厂可是军用企业,生产的基本上是军舰,这个比较难办。至于康健银行我看你还是绝了这个念头,以后她可是我们国家的中央银行,这是决不可以私营化的。”说这些,李健又感到方举赞行事虽然大胆,但是也不是胡来,虽然未经请示就开始官办民营试点。可是一来被出售股份的江南制造总局本来就是股份制,清政府不是也有很大的股份吗?二来他到目前也只是卖了极小一部分江南制造总局的股份,并不影响大局。可以说他的行为虽然出格但也是完全说得过去的。这个擦边球打得简直完美。
    “这些我也想过,威龙商号和情报机关脱钩这一点完全能够做到,只要陆长官鼎力支持就可以。这方面必须总司令出面才行。至于江南造船厂,我们现在在上海、广州、海南、台湾都有造船厂,这些造船厂都是军民合用的企业,我们应该将这些企业进行重组,做到军民分离,然后再将民用船厂私营化,做到官办民营。至于康健银行,我们可以进行国有资产和民营资产的分离,前些日子,康健银行吞并了大量的钱庄票号,特别是将胡雪岩的阜康钱庄,这些资产的吞并一方面加大了康健银行对全国金融的垄断,另一方面也使得康健银行机构臃肿,办事效率下降。我们也该将他们重新组合,康健银行继续保持国家控制,其他的官办民营,也可以逐步放开完全民营。这样可以说是一举两得。既能得到钱,又能让康健银行保持强大。”
    “这样很好,看来我也要听你的差遣了,去对付那些难缠的家伙。”李健的心情难得的好,开起了玩笑。
    “哪里!没有总司令的支持,这些真是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一切都要听总司令的指挥和调度安排。”方举赞可不敢和李健开这样的玩笑,毕竟他才初涉官场不久,资历太浅。
    “好啊!那么江南制造总局的事情就由你来全权完成,毕竟你比较熟悉情况。威龙商号我来和陆斌、郑官应协调,然后让郑官应来办。造船厂的事情我让总理来处理。康健银行还要和经理孟子元、刘庆和商量,然后让他们去办。最难对付的可能是康健银行的总顾问徐继畲,这个老头有时候真的很顽固。你看这样安排可以吧,还有什么难处随时可以找我。”见方举赞不住的点头,李健又问:“那么,你还有什么好建议呢?”
    方举赞此时已经是知无不言了,“我本想让总司令同意向欧洲列强贷款,不过此时的形势,怕是难以贷款了。不过我们依然可以向我们的盟友意大利和普鲁士借贷。我们和他们虽然有经济上的来往,但我觉得我们还应该进一步加强这种合作。”
    “政府间大规模的借贷我看还是算了,他们那些钱还不够买武器装备他们的军队的呢!我怕借了钱到时候不好说话。至于其他的,你看着办好了。”李健断然回绝了方举赞的建议。不过这个建议让他有了另一个灵感。方举赞也知道其中的复杂,所以没有坚持。毕竟李健的话说得还是很有弹性的,尺寸自己把握好了。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谈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是在办公室里吃的。李健让方举赞将整个方案写成报告,一份给他,一份给远在广州的王韬。毕竟事情的最终落实必须由王韬来全盘计划,实施。另外李健叮嘱方举赞江南四省的移民和招垦、农业机械化的试点不可放松,必须同步进行。
    最后,方举赞告辞的时候,李健对他说:“原以为来南京可以轻松一下,没有想到,从今天开始估计要忙得昏天黑地的了。看来总理也不能在广州待着了,他也要尽早来南京主持大局。”

第五节 秦淮美人
    方举赞走后,南京、苏州、杭州、上海各处都开始忙碌起来。总司令办公府第整日有人进进出出,热闹的很。张威的军事指挥部忙着指挥部队陆续过江,部署江北的战斗。
    留在广州的陆斌和郭嵩焘也先后到达南京,处理威龙商号的移交事务。
    除了这些,李健还和日本的小松亲王会谈了几次。
    一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郭嵩焘来找李健。李健问他有什么事情,郭嵩焘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是为了汉斯而来。原来汉斯已经几次因为留宿秦淮河边被查处。每次稽查人员捉到汉斯留宿秦淮河边,总会和汉斯发生冲突。令得南京治安委员会十分为难,现在汉斯在秦淮河两岸已经是名声大振,无人不知道有一个黄发碧眼的外国人令到稽查人员束手无策。
    李健听到“秦淮河”三个字,说心里话自己也来了兴趣。自己来南京好多天了,也没有到处游玩。不过当知道汉斯流连于秦淮河边,还和稽查人员发生冲出,倒没有生气,反而心里很不好受。他知道汉斯还因为叶琳娜的死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
    李健询问了秦淮河的情况。原来秦淮河在太平天国治下早已将风尘场所取缔,不过清军收复南京后,秦淮河两岸迅速恢复了往年的风采,夜夜歌舞,日日欢笑。毕竟秦淮河的风月场所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了。红军攻克南京后,因为要稳定市面治安,所以并没有立即封停秦淮河,只是对其加强监察和管理。治安的重点放在了查抄赌馆和鸦片馆上。不过近期政府因为李健的到来已经发出了通告,要秦淮河两岸的风月场所限期全部关闭。
    李健又问汉斯现在何处?郭嵩焘说一定还在秦淮河边,汉斯这几日天天都在那里。李健决定放下手上的工作和郭嵩焘一起去秦淮河边走一趟。
    路上李健问郭嵩焘:“伯琛(郭嵩焘字)可曾去过秦淮河?”“去过几次,原想把汉斯拉回来的,不过都没有成功。”李健又问:“听说秦淮河上的艺妓才貌双全,闻名天下,可是真的?”“这倒是一点不假,我就见过一个。就在汉斯那里。”
    “噢,伯琛看上她了?”“不敢,我还不知她的姓名呢?”郭嵩焘的眼神飘出无限的柔情。看来这位女子一定是美貌无双,艳惊四座了。李健心中暗暗想到。
    李健转而想到为什么政府查禁妓院、赌馆、烟馆屡屡不能根除呢?特别是这妓院。政府最早是在广东茂名开始查禁妓院、赌馆、烟馆的。赌馆的查禁比较顺利,烟馆自广州二次禁烟之后也基本绝迹,只有这妓院难以根治,各地明处看不见妓院,可是暗娼却四处泛滥。也许真的疏导才是上策。在政府内部也有不少人对查禁妓院表示不理解,所以有的地方官员对地方上的风月场所睁眼闭眼,最有代表的大概就数张威和方举赞了,这是南京、苏州和上海依然保留了不少风月场所背后隐藏的真正的原因。李健对此心里有数,但也不愿意把事情挑明白了。也许是男人总不愿意禁绝这些东西吧。
    想着这些问题,不一会马车到了秦淮河,李健在夫子庙前下了车,一行人沿着秦淮河慢慢步行。虽然已经是秋天了,天气有些冷,但是因为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而且已经快到中午时分。秦淮河两岸游人倒是很多。两岸有不少楼阁临水而建,雕梁画栋,十分漂亮。河上更有很多游船,张灯结彩,船夫悠悠的摇着船,有漂亮的小女子唱着江南民谣。
    李健仿佛置身于美丽的画卷中,他漫步走上一座石桥,站在桥头观看秦淮河上往来穿梭的游船,迷人的风情。
    巧的是另外一行人也无意中上了石桥。李健一看,原来是小松宫一行人。看来秦淮河的魅力真是不可抗拒啊。
    两伙人桥上巧遇,李健愉快地和小松宫打招呼,小松宫自然不敢怠慢笑脸相迎。他身后的土方岁三更是显得高兴,自从到了南京后他还没有机会见过李健呢。不知不觉中他站到了李健身边。
    李健问小松宫:“亲王对秦淮河怎么看?是不是很美?”小松宫用中文应到:“水美、楼美、人更美。”李健惊讶小松宫的进步。正在惊讶中,大文保利通突然也用中文说:“暖风吹得游人醉,只把杭州作汴州。”显然他有些不太满意,不满意的自然不是风景,应该是人吧。李健也不去理他,对身旁的土方岁三说:“今天既然巧遇就是缘分,我们一起游一游秦淮河吧。”土方岁三今天一身中国文人打扮,和他高瘦的身材,英俊的面容倒是十分相配。就外表来看,土方岁三和其他那些日本人真是不可同日而语。李健早就听说土方岁三不但有高强的武艺,还是一位很有才华的诗人。今天看他十足的文人气质,所闻应该是真的,不知不觉中李健开始喜欢这个日本人了。
    土方岁三大致也能明白李健的意思,连忙向李健鞠躬,毕恭毕敬的用中文回答:“在下遵命。”其他人也都纷纷响应。李健哈哈大笑:“伯琛,前面领路。”郭嵩焘招呼大家下了石桥向左走。
    众人汇作一队人,在郭嵩焘的指引下不多时来到一处小楼前。这么多人早就惊动了小楼里的人,楼上窗户里三三两两的出现许多美丽的面容,都好奇的观看这伙牌场很大的人。门口早有一位三十多的美丽妇人立在门前热情相迎。
    大家进到楼里,在楼下大厅中坐下,大厅立即被挤得满满的,侍卫们大多只能站在走廊和门口。那位中年夫人招呼伙计倒上茶水,送上点心,招待的妥妥帖帖。看样子她认识郭嵩焘,心里明白这些人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郭嵩焘将那妇人叫到身前问她:“汉斯可在这里吗?”妇人连忙回答:“在,在,正在楼上睡觉。”郭嵩焘又说:“你去叫他下来,就说有人要见他。”妇人正要转身离去,李健说:“夫人这里可否藏着一位美人,弄的我这郭兄弟心猿意马的,请出来和大家见见吧。”妇人听了显得十分为难,看着郭嵩焘不知如何是好,郭嵩焘摆摆手,“这位先生说什么你照办就是了。”妇人仍然显得很为难。郭嵩焘发怒道:“再要犹豫,怕今日大家难堪!”妇人有些害怕,没有办法,只能照办,上楼叫人去了。
    李健问郭嵩焘:“我看这妇人一脸为难,这是为什么?难道不愿意做我们的生意?”郭嵩焘解释:“总司令有所不知,您说的那位少女只有十五六岁,还没有正式接客。但是名声却早已响遍秦淮两岸,平时极少露面,我也只偶然见过一次。估计那妇人怕我们抢了她的摇钱树。”李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心里嘀咕,到底是怎样一位美貌的女子呢?
    时间不大,汉斯从楼上跑了下来,来到李健面前因为跑的急有点喘,看来这几日他酒色过度,面色蜡黄,头发也有些乱。李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关心的问:“这几日过得如何?”汉斯无语,点点头。李健又说:“那日在山谷中和太平军激战,我见你奋勇激昂,心里开心,以为我们的汉斯回来了,所以这几日也没有找你,没有想到你竟成了这个样子。随我回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呢?”汉斯听着李健柔声细语的问候,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他用衣袖擦着泪水,当着众人的面哭的像个孩子。李健鼻子一酸,眼眶发热,眼泪差点落下。当年在唐城创业,托雷斯主内,汉斯主外,两人是他的左膀右臂。加上和汉斯还有去可可岛探宝养老的约定,两人的感情非同一般。如今看着汉斯这样的作贱自己,李健心中非常的伤心。
    众人被这两个人的情绪所感染,大家都不说话,气氛有些沉闷。就在这时,楼上有珠帘挑动的声音,大家不约而同抬头观望。只见楼上有一位上身穿一件藕荷色绸面子锦袍,下系一条浅兰色薄棉裙的妙龄少女正拨开珠帘,缓步从楼上下来。不看还好,这一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位少女看年纪十四五岁样子,江南的女孩发育的早,所以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风情万千。
    带着午后的庸散,少女未施浓妆,头上的发髻还有少许凌乱,婀娜多姿的向众人走来。厅里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走下楼梯,这回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的容颜,清秀的面容,淡扫双眉,微微地搽了点胭脂,一双传情的大眼睛,红唇白齿。皮肤白里透红,粉里透嫩。少女并不像其他风尘女子一般的媚笑,反而带有点哀怨之情。眉目之中似有怨恨一般。因为脚小的缘故,下楼时修长玲珑的身体微微摆动,她伸出一只纤细的小手扶住栏杆,动作优雅迷人。
    李健一时来了诗兴,轻轻诵到,“美人卷珠帘,柔步依危栏。花容锁娥眉,不知心怨谁?”这本是李白的一首诗,李健情不自禁的将它稍作改动吟诵了出来。正符合此时此景此人。
    那年长的妇人很知趣的招呼少女在李健身边坐下,少女向众人道了万福,落落大方的坐下。李健完全舍不得将自己的视线离开这美貌的少女,当她款款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吸入的空气仿佛都带着甜香的味道。
    半天李健终于换过神来,见汉斯也看得入迷,调款汉斯说到:“我倒奇怪,汉斯为何夜夜不能归宿,原来此地有如此佳人,难怪!难怪!”
    汉斯清楚李健定是喜欢上了这位姑娘,连忙说:“这位小姐乃是秦淮河畔的名角,可惜从不轻易接客,非一般的人她是不会见的,说来惭愧,今天如果不是您大驾光临,我也不能如此近的一睹芳容。”李健哈哈大笑:“以汉斯的性格,有如此美人,难道毫无动作吗?”这句话显然再次勾起汉斯的伤心事,刚才含笑的脸忽然一脸忧伤。李健自觉失言,不只怎么应对才好。
    那少女见此,对李健说:“这位大人错怪人了。这位汉斯大人,还有郭大人都是极通情达理之人,从未强求为难过我和妈妈。反倒是全依仗着他们让那些胡闹之人不敢再来打扰。”几句话如银铃般婉婉说来,又让众人如痴如醉。
    李健恨不得捶胸顿足,原来这好人全让汉斯和郭嵩焘做了。
    李健问面前这位让人着迷的少女:“请问小姐芳名?哪里人士?多大年纪?”
    这一问就有三个问题。从这么一个大男人嘴中说出未免显得唐突,但也引人发笑。那少女抿嘴含笑,莺声润耳地回答:“我名叫花燕芳,湖南人,今年刚满十六。不知先生是谁?可否相告?”
    李健当然不忍隐瞒,直言相告:“我名叫李健。”见对方似有疑惑便补充说到:“就是被清廷悬赏通缉的李健。”
    这一句楼上楼下都听的真真切切,顿时一片哗然。花燕芳也吃惊不小。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就是名满天下的李健,更想不到的是这样的人物竟然也光顾烟花之地。更何况他还亲自签署了新政府的禁娼令。再说有身份的人到这种地方来总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
    虽然李健不像是在骗人,花燕芳仍然有些不敢相信。以前根据清廷榜文上的描述,花燕芳认为李健不过是一个土匪头子,一个乡下的鲁莽汉子。没有想到李健文质彬彬,才貌双全,礼貌谦虚,且不失幽默。而且还吟诗赞美自己的美貌,刚才被迫出来迎客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从古至今,从来都是美女爱英雄,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小女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原来先生就是名震天下的李健。刚才有怠慢之处请多担待。”说完,花燕芳俯身便跪。
    李健连忙起身将眼前这位令人爱怜的少女扶起。
    待重新坐下后,李健感叹说:“国人就是改不了这下跪的毛病。”花燕芳说:“早听说南面政府里不行下跪,是真的吗?”李健指指汉斯和郭嵩焘还有周围的人,“他们都是我的下属,你见他们给我下跪了吗?”众人都被逗乐了。花燕芳也笑,娇艳动人。
    此时,刚才那位妇人说道:“众位大爷,不要在这里光说,我命人给诸位唱曲助兴吧。”李健从未来过这种地方,心里好奇,点头答应。
    这时李健才发现,早有几名歌女在一旁准备好了,有的怀抱琵琶,有的手操古筝,有的手拿小鼓。妇人一声令下,这几个歌女随即润了润喉,舞袖扬眉地唱了起来。开头一曲是唱的昆曲《思凡》,之后其余的尽唱的些“闹五更”、“思夫”、“反情”和“傅公子嫖院”等淫词艳曲。李健是现代人,接受这些自然容易。汉斯是西方人,而且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也不在话下。那些日本人根本听不太懂,再说在日本这也不算什么,所以也没什么大反应。可是郭嵩焘不行,他自小受的是正统儒家教育,虽说这些年也见过大世面,还出洋游历过,但他毕竟是个道学正统,听了很不是味道,欲想先行退席,又恐失礼。再说他也很喜欢眼前这位花燕芳,不忍就这样离去。两难之下,难以取舍,让他坐立难安。
    不过李健听久了,也没了新鲜劲,觉得有些厌烦。正巧看见郭嵩焘两难的神色,心里好笑,调款说道:“伯琛好像很厌烦这些?你们这些传统文人,比如伯琛你吧,也算是一方名儒,可在私生活上却不能免俗,都具有两面性。一方面告诫子弟,不能涉足娼家,纵情声色;而其本人,却以风流自诩,涉足花丛。口里说的一套,实际做的又是一套,这跟官场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同出一辙。”这几句正点中郭嵩焘的要害,让他一时无法辩驳。
    花燕芳却说道:“听李大人这么说的如此洒脱,好像大人并不反感我们这些风尘女子,那为何新政府还要颁布禁娼令呢?如此说来,郭大人倒是有些冤枉了。”花燕芳这么说,郭嵩焘心里感激的不得了,不过也为她捏了一把汗,没想到这小女子胆子这么大,这样的讽刺李健,谁知道李健会不会发火。
    李健还真的被将了一军,难堪无比。本来嘛,说别人说一套做一套,自己不也是一样来妓院听小曲了吗?但是他并没有生气,一则因为喜爱花燕芳不但美貌无双而且天真率直,二则不想自己和一个小女子斗气。所以转移焦点,“那么华小姐对政府的禁娼令很不满了!我本以为天下只有男人才会反对禁娼令的。”
    花燕芳噗哧一笑,“看来大人真的不食人间烟火,像我们这样的女子哪一个不是出身清白人家,若不是无依无靠,被逼无奈怎会流落风尘。如今政府禁娼令一出,不是断了我们的生路?”
    李健有意和她辩上一辩,不怀好意的说:“这么说,花小姐也认为让女子入娼门不好喽。再说政府会帮她们找生路的,又不是放任不管。”
    “这我倒是听说过,政府让姐妹们去种地,或者到工厂做工。请问大人这和苦役有什么区别,姐妹们受世人歧视唾骂本已命苦,如今更要受这劳役之苦岂不是大大的不公?”
    李健本想说她们这是好逸恶劳,贪慕虚荣。不过想想如果让眼前的花燕芳去种地的话,自己也会于心不忍。于是说话并不尖锐:“我想这些女子总是因为无依无靠才沦落青楼的,现在给她们重生的机会不是件好事吗?”
    “这就是了,那么政府就不应该强制她们。我也听街上宣传队说了,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那花小姐对禁烟令有怎么看?难道让那些吸鸦片的人自己选择吗?”李健对自己的应对颇为满意。
    “鸦片关系到国家昌运,怎能混为一谈?吸食鸦片令人民体质衰弱,民风败坏,的确应该禁止。”
    “说到民风败坏,道德沦丧,士大夫们说娼门也是原因之一啊。”
    “那要因人而异了,将民风败坏,道德沦丧都怪罪于娼门实在是可笑。正像刚才大人所说,那些士大夫们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真正的士大夫们是不会赞同的。政府不是说要弘扬中华文化吗?小女子理解,这青楼娼门也应是一种文化。”
    李健大感奇怪,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位小姑娘出身卑贱,年纪幼小,却很有见识。只是郭嵩焘听到这里感到脸上发红,有点手足无措。
    李健追问:“那你倒说说,这怎么也是一种文化。”
    “小女子理解,这文化自然和文人有关系。自古以来,历朝历代有名望的文人又有几个和青楼娼门没有瓜葛呢?和风尘女子往来,非但没有辱没他们的名望,反而留下了一段段才子佳人的美谈。当然也成就了一代一代无数名妓。又有谁说她们败坏民风,沦丧道德呢?清者自清,有道是‘身边有妓,心中无妓。’就是这个道理。大丈夫行事就应该光明磊落。今日李大人来此,日后必然还会成就一段秦淮佳话,自然小女子也会沾光。在此先谢过大人。”说完,花燕芳起身再道万福以示谢意。
    李健这回彻底改变了对青楼女子的看法,这花燕芳不但长的花容月貌,而且为人豪爽仗义,又才华横溢,乖巧玲珑。刚才的话既委婉的批评了李健,又给足了李健面子。李健好不开心。
    心里虽然开心,但仍然有心考量一下花燕芳,“你说说这历朝历代都有些什么才子佳人的美谈?”
    花燕芳如数家珍般的款款道来:“唐有公孙大娘,张旭观看其舞剑后,草书大进。杜甫有诗《观公孙大娘子弟舞剑器行》赞之。
才女薛涛和诗人杜牧两情相悦共附风雅。章台柳和韩愈遭遇战乱终能破镜重圆。宋代杭州名妓李念奴、朝云都侍奉过苏东坡。琴操钟情并献身于秦少游。李师师为免遭金人羞辱,吞金瓒自尽。梁红玉帮助丈夫韩世忠抗击金军入侵。明代有杜十娘,京城名妓,重义轻利,风情美艳,痛诉忘恩负义的李甲而怒沉百宝箱的故事为世人传颂。还有就是秦淮八艳,董小婉与才子冒辟疆苦恋多年,终得相随,病逝他乡。李香君擅诗歌,与“明末四公子”之一的候方域相恋,后因候方域变节,依然和她分开,又遭魏党奸官威逼,血溅桃花扇。卞敏英勇抗清,血洒沙场。其他人也都是才色双全,品德高尚。难道这些人的事迹不能称之为中华文化吗?世人又有谁会因为她们出身青楼而怀疑她们的才华和品德呢?”
    “说得好!没有想到花姑娘竟有如此见解,真巾帼不让须眉啊!”李健情不自禁的称赞花燕芳。
    花燕芳含笑面带羞愧,谦虚地说:“这也并非小女子的见解,多亏这几日郭嵩焘大人和汉斯大人给小女子讲解天下大势,不然小女子井底之蛙如何能得到李大人的称赞呢?”
    李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过即使这样,也足见花燕芳聪明过人。只不过郭嵩焘和汉斯之前说和花燕芳没有深交都是假话了。这也难怪,这么聪明美丽的女子怎么能不叫人心仪呢?

第六节鄱阳湖畔
    李健当下作了一个决定,“既然这样,就凭着秦淮八艳个个都是才貌双全、重情重义、忠诚爱国的奇女子我便保留秦淮河这烟花之地。”李健看了看郭嵩焘一脸赞同,对他说:“不过整治还是必要的,青楼也要规范化,制度化,不可强逼女子为娼、不可危害治安。伯琛既然想做‘身边有妓,心中无妓’之人,这个差事交给你做最好。我想你既是大儒,又是新政府的要人,将来伯琛亲历秦淮,让秦淮再现异彩必然又是一段佳话。”
    郭嵩焘见李健竟然改变主意,虽然只保留秦淮一地,也实属难得。赶紧答应:“唐人有诗‘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我愿做那薄幸名之人。”
    李健顺势说道:“伯琛既然要做杜牧,那花小姐不就是薛涛了吗?”
    李健这么说,郭嵩焘心里自然开心,这不是默许自己和花燕芳交往吗?汉斯虽然不懂杜牧和薛涛的关系,但也明白李健有意成全他们,心里不禁佩服李健为人。只有花燕芳显得难堪,心中很不是滋味。
    李健对华燕芳说:“你既要做薛涛,那薛涛可是才女,花姑娘可会赋诗?可有佳作让我们鉴赏?”
    “薛涛我自不能相比。刚才小女子听见大人为我吟诗,现在大人又要我赋诗,就当答谢大人刚才的一番美意吧。”说完略微沉思了一番,颦眉眨眼望了望李健,信口吟出:
    人生离合等浮萍,
梦到邯郸便不醒。
满眼繁荣烟雾散,
空留江山数峰青。
    众人鼓掌叫好,李健称赞:“真是个才女,可称得上当代薛涛啊!”花燕芳听了并不显得高兴,心中怨恨,这李健难道一点也不懂女儿家的心事吗?
    郭嵩焘是个聪明人,他怎能听不出刚才花燕芳说话的深意呢?这是让李健做杜牧,她做薛涛。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不过也能释然,毕竟李健是何等的英雄人物,自己怎么能和他相比呢?花燕芳偏偏对李健钟情也说明这女子心气极高。
    这时众人都来了兴致,李健叫妇人散了歌舞,一桌人和花燕芳攀谈起来。花燕芳对南方新政府很感兴趣,问了李健很多问题。她天真活泼,聪明伶俐。李健的回答诙谐幽默。常常令到全桌人开怀大笑。      花燕芳说她曾经看过一份报纸,上面有一篇名为《茂名府的变化》的文章(原文见第四章第二节),是以一个当地老百姓的口吻叙说茂名府的变化,很有意思,也很长见识。她就问李健,文章中说李健在茶馆里被人当众描述成一个极怕老婆的人,这件事情可否是真的?李健竟然信誓旦旦的说,怕老婆是件极光荣的事情,还说全中国的男人都应该“不抽烟,少喝酒,听老婆话,跟革命党走。”
    花燕芳又问起西洋服饰和香水,语气十分好奇。李健让郭嵩焘过些日子送些西洋服饰和化妆品给花燕芳。花燕芳又问,真的能穿着异国服饰上街吗?李健说,如果她愿意带头上街,那将是最好的广告,还戏言政府可以封她做“形象大使”。花燕芳问,什么是广告和形象大使?李健说,广告就是为大众做出表率,给大众传达一种正确的信息。至于她这个形象大使相当于国家的使节,代表国家的象征。这可乐坏了花燕芳,古往今来怕从来没有一位风尘女子可以代表国家吧。
    花燕芳又问,自行车,香烟,肥皂,火柴,可口可乐,口香糖,点一夜不用上油的煤气灯,还有最近才在市面上出现的留声机等等,李健应允过几日都可以送给花燕芳,花燕芳听了自然高兴。旁边的那位妇人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没想到自己女儿竟然攀上了当今世界最显贵的人。
    桌面上的那些日本人听的也是如痴如醉,真是开了眼界,也见识了李健真正的人格魅力。特别是土方岁三,他心中认定李健乃这个世界最伟大的英雄,也是最有魅力的英雄。于是他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决定终身追随李健。
    大家不知不觉中聊到了天黑,李健想起还有许多公务等他处理,难舍的告辞离开,花燕芳自然更是难舍难分,一直送到石桥上还不愿回去,目送李健众人离去。
    过了两日,李健想起应允花燕芳的事情,叫来郭嵩焘和汉斯询问。郭嵩焘说已经办妥。李健又问重塑秦淮的事情,郭嵩焘说,他也已经命人起草《秦淮规则》为秦淮青楼制定管理制度。
    李健又问起花燕芳的情况。汉斯说,花燕芳真的穿着李健送去的新式服饰加入了南京宣传队,在夫子庙前为老百姓讲解政府政策,为政府宣传进步思想,还骑自行车、喝可乐、使用留声机展示推广这些新产品。李健大笑,没有想到,花燕芳还真有胆量走上街头。汉斯说,花燕芳已经在短短两日间成了南京城最有名气的人了,无论老幼都知道花燕芳这个名字。
    最让李健感到意外和好笑的是,汉斯还告诉他,南京城现在流传一句顺口溜,是从秦淮河畔流传开的,流传的速度惊人,这句顺口溜就是“不抽烟,不赌钱,少喝酒,少寻欢,听老婆话,跟革命党走。”不过李健觉得这顺口溜道是很符合政府的提倡,也就一笑了之。
    李健这句不经意的话因为是在南京被流传开的,后世人们改变了一种现代人的观念,后世的人达成这样一种观点,南京男人最怕老婆。若是上海男人明白,不知道会怎么想呢?是否会感激李健呢?
    又过了两日,李健一连收到几个令人高兴的消息。徐文渊、姜绍祖、吴凌云、吴亚终、杜文秀分路进入四川,已经攻陷长江上游重镇重庆;黄崇英攻陷长沙之后,马不停蹄分兵进击,一路越过湘江,攻陷长江中游重镇宜昌,一路攻陷长江中游重镇武汉;刘永福在江西鄱阳湖畔大捷,大败蒙古骑兵,临阵斩杀曾格林庆。顺势以五百骑占领长江重镇九江,彻底断绝了南昌李鸿章的退路;胡安率骑兵师在山东济南大捷,临阵击毙清军主帅袁三甲。兵锋已经直指天津。还有一个消息是,徐继畲以山西平遥书院主持,一代大儒的身份亲赴南昌劝说李鸿章归降,李鸿章迫于形势欣然答应,在南昌举义旗反正。不日徐继畲便会和李鸿章一同来南京晋见李健。
    在这些消息中最为精彩的就是刘永福大破蒙古骑兵,五百骑占领九江。
    事情是这样的,刘永福知道南昌城城高壕深,兵多粮足,一时难以攻取,加上得知曾格林庆已经率蒙古骑兵渡过长江,为了减少损失,实现将清军在江南最后的主力全歼于江西的战略目的,他放弃了南昌。按照自己的计划,蔡邦道率一部分主力继续围困南昌,剩下的分兵两路扫荡鄱阳湖两岸,断绝李鸿章退路。吴大海率一个骑兵团一个步兵团配合2师何均昌的2个步兵团清扫鄱阳湖以西,刘永福亲自率4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清扫鄱阳湖以东。
    单说刘永福这一路,一路北上未遇见什么大的抵抗,很快就进入鄱阳湖以北,石钟山以东一带,就在这时曾格林庆的蒙古骑兵突然出现在刘永福的视野中。可是刘永福此时手里能聚集的兵力只有一个骑兵团两个步兵团,6000千人左右。就这6000人还有一半是刘建平留派来江西支援自己的。自己的主力因为连续作战,战线太长,兵力被分散了,短时间难以聚集。可是曾格林庆可是有3万精锐骑兵。如果不能在短期内歼灭曾格林庆,很可能会让他逃回江北。怎么办呢?身边的参谋们多数建议应该避开曾格林庆的兵锋,引诱他南下,一路上收集分散的部队并且会合南边蔡邦道的部队再和曾格林庆决战。可是刘永福觉得这样太过于保守,增格林庆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乖乖的听话南下呢?如今他的骑兵在江南水乡敌占区作战,作战环境对他不利,更加会小心红军的计谋。于是他决心主动出击和曾格林庆一战,彻底解决曾格林庆。蔡邦道得知消息连夜发来电报阻止刘永福鲁莽的决定。电报上他给刘永福分析战局,如今曾格林庆南下是因为西太后降旨出击,实为无奈,江南水乡不利于骑兵作战,如果一战不能全歼,必然会令曾格林庆渡江北逃。而要一战全歼,我军必然要主动出击。可是现在主动出击时机不对,一则敌强我弱,二则敌军清一色骑兵善于野战,有利于对攻,我方多是步兵有利于守。现在以己之短克敌之长,实在是不明智的,即使凭借优良的武器侥幸得胜,也必然是惨胜。诱敌南下虽然不是万全之策,却可以立于不败之地,歼灭曾格林庆不必急于一时。
    拿着蔡邦道的电报,刘永福对着窗外的黑夜陷入了沉思,到底怎么样才是两全之策呢?他心里盘算,现在吴大海和何均昌的西路军进展也很顺利,已经逼近九江,曾格林庆很快就会得到消息,那时候还谈什么诱敌南下,曾格林庆必然会回师九江夺取渡口然后北逃。好在黄崇英那个混蛋为了给我穿小鞋抢功劳竟然借口西路军作战任务已经完成将何均昌部调离了江西返师湖北进攻武汉去了。要不然吴大海估计已经在九江城下了,那样就真的打草惊蛇,回天无术了。
    想到黄崇英心里就窝火,看样子那个混蛋的胃口还真是大,趁着清军在湖北兵力空虚,我又被拖在江西动不了,想要一举拿下宜昌和武汉两处长江重镇。这时刘永福马上想到等日后见面,黄崇英那幅立了大功志高气昂的模样。唉!有什么办法呢?若是按计划自己的弟弟刘建平能够率部赶到江西和自己合兵一处,那么事情就容易多了,曾格林庆那老小子准没有机会逃回江北。可惜总司令在浙西出事把刘建平给拖在了浙西,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想什么办法能够拖住曾格林庆呢?只要两天,哪怕一天也好,我就可以把附近的部队重新集结,那时手里少说也能有3个团,加上刘建平的3个团,一共有6个团一万多人,那样胜算就大多了。算了,在这里想也是白想,政委蔡邦道说的有道理,明天就派少许部队扰敌,看看能不能拖住他们。如果侥幸成功,能拖上曾格林庆两天那就好了。
    想到这里刘永福说服了自己,毕竟自己还有一线希望。他正准备睡觉,一名传令兵进屋向他报告,吴大海在西线发来了一封电报。他接过电报看完,气的大拍桌子骂娘。
    其实这是一封报捷电报,电报内容是:师长刘永福,我派五百骑奔袭九江,不想敌人守备松懈,今夜突袭一战成功,守敌不明我兵力虚实四散奔逃。稍早师长电告我不可取九江,事已至此,无可挽回。请师长责罚,望再做安排。吴大海。
    刘永福这个懊恼啊,今天傍晚斥候发现曾格林庆主力,自己马上想到吴大海指挥作战勇猛快速,极可能有非常之举打草惊蛇,于是立即电告他不可取九江,没有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他对着传令兵大吼:“马上发电报给那个龟孙子,叫他连夜撤出九江,慢一点我要他的人头。”传令兵当即愣在那里,没有动弹,他想,自己是听错了吧。攻下了九江这么重要的地方,竟然马上就撤?刘永福见传令兵没有动弹,大怒:“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滚去发报!”传令兵马上立正行礼转身准备执行命令。没有想到刘永福又叫住了他:“慢着,你等等!”传令兵真是有点晕,只能站在那里等命令。
    刘永福心里计算,九江失守,最迟曾格林庆明天中午就会得到消息,已经打草惊蛇了,现在叫吴大海撤离九江毫无意义。不如将错就错,堵住曾格林庆的退路逼他和我决战,只是我真有把握击溃他吗?若是曾格林庆不中计,另觅渡口渡江北逃呢?到时候我尾随他也能歼灭一部分,不过想要全歼就困难了。哎!先走一部算一步吧。
    “电告吴大海,嘉奖其攻取九江,我当上报总参谋部为他请功。命其连夜增援九江,就地固守,防止清军反扑。”传令兵这回真的晕了,就一会儿工夫,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另外发一封电报给政委,把这个事情告诉政委。”刘永福补充了命令。传令兵立即执行。
传令兵刚走,又有人送来了电报,这回是蔡邦道发来的,内容是:刚获悉吴大海攻取九江,事已至此,建议师长先守九江再作打算。如能诱敌南下最佳,如不能,乘敌北逃歼敌一部也可。我估计曾格林庆就地寻觅渡口北逃的可能性最大,望师长注意监视石钟山以北的所有长江渡口。
看完电报,刘永福心里不服气,难道真的让曾格林庆逃回江北吗?如果让他逃回去,在北方的平原上蒙古骑兵更是如鱼得水,这可是清军最后一支骁勇善战的部队了,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消灭它。再说,如果让他回江北,势必会对江北胡安突袭北京造成不利,到时候歼灭曾格林庆蒙古马队的荣誉可能会让给印第安人胡安吧。听说胡安一直渴望和蒙古骑兵会面。可不能把这个便宜让给胡安。刘永福心里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全歼曾格林庆。可是到底怎么样才能既无大的伤亡又重创敌军呢?
刘永福在屋中来回走动,陷入了长久的思索……沉重的问题和烦躁的心情令他胸口感到一阵阵发紧,于是他顺手推开窗户。霎时,一阵清新的空气飘来。刘永福顿感轻松。如今已是秋天,万物开始凋零,可是院中有一片竹林,借着灯火照耀,刘永福看见它们依然翠绿挺拔,一条妙计涌上心来。
    “传令兵!传令兵!”刘永福高兴的大叫。
     传令兵冲进房间,刘永福对他说:“立即传几道命令,第一,通知部队准备明天和曾格林庆决战。第二,附近部队停止南下的准备,命令各部迅速向我集中。支援对曾格林庆的决战。第三,今晚,从现在开始,所有部队立即砍伐竹子!无论大小一律砍伐。大号毛竹、中号毛竹和细毛竹都要。砍来以后,大号毛竹截成段,做成竹筒;中号毛竹破开,编成竹笼;细毛竹削成蔑,织成鸡笼。每个人至少给我编五个。只许多不能少。明天中午之前必须完成。”
    传令兵听完命令又犯晕了,今晚是怎么了?师长总是下达一些奇怪的命令,既然和曾格林庆决战,却不让部队好好休息备战,为什么要编织竹笼鸡笼呢?
    刘永福见传令兵表情疑惑,说:“把几个团长和参谋们都找来,布置明天的战斗任务。到时候你就在一旁听着,马上就会明白,快去吧!”传令兵高兴的一溜烟的跑了。
    不一会,人都到齐了。坐了一屋子。所有人都收到了刘永福刚才下达的命令,大家都感到很纳闷。刘永福笑呵呵的说:“你们都感到很奇怪吧。以为我刘二准备改行卖编织了?要不我让部队编制五六万竹笼鸡笼干嘛?恐怕附近山上的竹子一夜之间都要给砍光了。哈哈!你们都猜猜,我到底想干什么?”刘永福背着手在屋子里溜圈,看着他的手下们个个凝思苦想。
    终于,骑兵团长顾晨东忍不住了,“师长,你就不要卖官子了,和曾格林庆决战,这事情想想就让人兴奋,你快说吧。”
    “你忍不住了?明天你们骑兵团可是关键,到时候可要给我争口气,给咱们骑兵争光。”
    “你就放心吧。你就说说这其中的奥秘吧。”顾晨东几乎是带着哀求的口气。
    “好,我来给你们说说,明天我们将主动出击,并且兵分三路,骑兵团暂时埋伏在侧翼等待时机……”刘永福将心中计划全盘托出,众人听完后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赞这是一条妙计,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大家从心里都佩服刘永福,这个人虽然不像红军众多将领受过正规军事培训,可是在所有红军高级将领中绝对的有打仗的天赋,他指挥打仗常常有出乎意料的举动,让人所意匪思。正是这样,对手常被他迷惑,在不知不觉中落入圈套。再有就是他身上的江湖气,重义气,好勇猛,对下级士兵而言,这样的首领是值得以死效忠的。所以刘永福带出来的兵战斗力极强。
    第二天清晨,红军果然开始小规模的袭击清军。此时的清军也早已经查明了红军的虚实,面对红军的骚扰,清军表现的很谨慎。就这样双方除了小规模,十几人的短暂接触,大家都没有进一步的行动。这个时候刘永福接到报告,竹笼鸡笼已经编织完毕。军中士兵多数是农村种地农民出身,以前到了农闲,很多人也会在家中编织竹器,或家用,或上街卖些钱回来。所以干这种活实在是很轻松的一件事情。刘永福命令让忙了大半夜的士兵抓紧时间吃饭休息,准备大战。
    清军大营,曾格林庆也在为难,刘永福的行动明显只是在对他进行拖延,但猜不出刘永福下一步的行动。以现在的形势,对面红军人数不会超过一万,而且多是步兵,如果对攻,红军一定吃亏。到底出击吗?可是如今红军明显劣势,为什么还要搞这种小动作?
    手下将领们也知道曾王心中的顾虑,一名参将,回族人左宝贵上前向曾格林庆建议:“王爷,如今难察红军真实动向,我军却不能被动受人牵制,我们可以将部队向前推进十里。前方十里乃一高地,地势较高,四下尽是开阔地,也没有河流湖泊,有利于骑兵野战,我军高屋建瓴,退可守进可攻。”
    曾格林庆马上应允:“此计正和我意,左宝贵率本部人马作为前卫向前缓慢进军,推进十里,顺便试探一下红军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左宝贵领命出帐。
    曾格林庆又命令,“其余众将随后跟进,你们都准备去吧。”
    清军开始向红军进攻了,攻势并不激烈,只是试探性的进攻。红军则一触即退,只是在高地附近短暂抵抗了一下,然后也放弃了阵地向后撤退。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清军向前推进了十里,占领了有利地形。
    经过试探性的进攻,曾格林庆确定了红军的实力和人数,他准备和红军真正的较量一番。就在这时,曾格林庆接到了一个十分不妙的情报:九江昨夜失守了。
    大帐里,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曾格林庆震惊之余,也明白了红军今早反常举动的意义。看来对面的刘永福是计划先断了清军的后路,再将自己拖住,等待援军,最后合围歼灭。当断不断必遭其乱,曾格林庆马上命令一名副将率两千人前往此处不远石钟山以北的湖口县寻找渡口准备北撤。
    有人询问:“王爷,难道我们不回九江了?”
    “回什么九江,九江守将是个饭桶,一夜之间就丢了九江。我自九江南渡以来就没有准备再从九江回去,红军要九江,就让他们拿去好了。再说从这里回九江要渡过鄱阳湖,路途遥远,保不准半路会被红军伏击。大军这样来回折腾,实在不利。一会儿渡口那边有了消息,左宝贵留下断后,其余人随我北撤。刘永福想让我留下来被他包饺子,做梦!”
    众将都说有理,表示赞同。
    有人又问:“王爷,我们奉旨南渡是为了解救南昌的李鸿章,如今一仗未打便北撤回军,怕太后那边会责怪的。”
    “管不了这么多了,先撤回去再说。只是便宜了刘永福。”曾格林庆倒没有担心太后责怪,只是有些遗憾,自己明明有机会在江南打一仗胜仗歼灭刘永福的,怪只怪刘永福也不是傻子,一味的避让,让他难以如愿。时间不等人啊,既然没有机会决战,不如早点北撤,以防夜长梦多。

   
第七节 借竹歼敌
    曾格林庆刚做了北撤的决定,寻找渡口的部队也出发了,突然有军士来报告,红军竟然开始进攻了。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万分惊愕,刘永福难道发疯了不成。刚才他占据有利地形的时候不进攻不坚守,现在红军地形不利,又多是步兵,他竟然开始进攻,这是什么混账指挥?
    曾格林庆也被弄糊涂了,真的搞不清刘永福在想些什么。帐下多数将官被刘永福大胆的举动激怒,要求打上一仗,教训一下刘永福的嚣张气焰。曾格林庆本来就想和红军决战,见有这样的机会开始犹豫是否开战。
    左宝贵见曾格林庆对刚才的决定似有动摇,进言劝阻:“王爷,如今红军一反常态,主动进攻,其中必然有诈,不可冒然进兵。”
    几个蒙古将领立即嘲笑左宝贵胆小多疑,并且反驳说:“现在敌弱我强,我军又占地利,正是出击的好时机。先前红军畏战一定是诱我南下,然后集结重兵围歼我们。如今红军出击,一定是察觉了我们北渡的意图。他们仗着武器精良,骄傲轻敌,此番冒险进攻正是犯了兵家大忌,也是我们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左宝贵被他们这么一说,没了言辞反驳,也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红军现在兵力单薄,附近也无任何援军的踪影,的确可以一战。只是心里总感到有些不安。
    曾格林庆见大家意见统一,决定一战。他再次询问军情:“可知红军最近的援军何时能到?”
    “最早也要明天中午前后。若要全部集结估计需要两天。”
    “敌军兵力多少?如何配置?”
    “敌军分三路进攻,都是步兵,每一路约一千多人。一共3000人左右。”
    “真是找死,兵力不足还要分兵!”
    “据斥候侦查,我们侧翼好像还有两千多骑兵。”
    “玩什么花招,就两千人也敢叫阵!”
    问完了情况,曾格林庆觉得刘永福真的很可笑,看来红军准备用这2000千骑兵实施侧翼攻击。实在是狂妄自大,自不量力。
    “传我命令,大军分三路发起冲锋,务必将他们三路人马分割包围,另外三千骑兵作为侧翼掩护,以防红军攻击我们的侧翼。”
    手下将官们个个擦拳磨掌,跃跃欲试。
    曾格林庆怕他们恋战误事又命令,“无论有什么便宜,第一,不可擅自分兵;第二,战到天黑必须收兵;全军集结后退往湖口渡口渡江北撤。违令者斩!”
    对这样的布置大家都感到很满意,打完了就走,充分发挥了骑兵的机动性。
    午后,鄱阳湖畔,秋高气爽。清军出击了。方圆十几里喊杀声震天。
    清军骑兵的冲锋自高而下,冲击力强大。两军刚一接触,红军就有点招架不住,阵型开始混乱。曾格林庆在高处策马观看,红军已经有了败退的迹象,而且这种迹象并不是刻意伪装的。毕竟红军在地形上十分吃亏。
    很快,红军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在这种地形上和骑兵对抗,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会选择撤退。撤退一开始,红军的阵型彻底崩溃,乱哄哄的,四散逃跑。满地都是士兵们丢弃的物品。
    曾格林庆抽出自己的战刀下达了总攻的命令,“大军全军压上,从两翼包抄,不要让红军逃了。”
    清军追出不远,遇上了刘永福设置的第二道防线,红军这才稍稍稳住阵脚,但是退军很快将这道单薄的防线冲的七零八落。清军从多处突入敌阵。没有办法,红军只能交替掩护撤退,毕竟两条腿是跑不过四条腿的。曾格林庆暗暗赞叹,红军果然训练有素,战斗力顽强。撤退虽然有些混乱,但基本仍能做到命令执行的顺畅,部队交替掩护,很好的遏制了清军进攻的速度和力度。他催促自己的两翼加紧包抄,尽快完成包围分割。
    红军经管装备精良,但是曾格林庆的骑兵也大量装备了火枪,虽然品质远不如红军的唐城步枪。枪支的种类也是五花八门,有安庆制造所天津制造所清军自己造的前膛火枪,有从英法进口的后膛步枪,也有少部分走私的唐城步枪。可是清军人数上的优势和骑兵冲击力强大的优势弥补了单兵火力不足的缺陷,这也是曾格林庆有自信和红军对攻的理由。
    曾格林庆没有注意到的是,红军撤退不但乱中有序,而且撤退过程中正有意拉长战线的长度。
    红军又退了一程,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前方出现了很多大车,车上堆满了竹器,有大竹筒,还有竹笼。有红军战士把车上的这些竹器拿下了随意的抛弃,此时正在撤退的红军战士也把身上背着的鸡笼取下来到处丢弃。顿时在宽大的战线上出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竹器,竹筒、竹笼、鸡笼、鸟笼、大大小小,方的,圆的,长的,什么样子的都有,遍地都是。红军丢了这些东西后继续撤退,很快就出现了一条浅浅的壕沟,战士们很轻松的越了过去,壕沟后面刘永福布置了第三道防线。所有人撤退到此都止住了脚步,返过身来,严阵以待。
    清军冲锋的队伍来不及反应随后冲进了红军布下的竹笼阵。顿时一片大乱。清军的战马有的踩在圆圆的竹筒上,应声滑倒;有的踩着竹笼或鸡笼,马蹄被套住,马腿打不了弯。只要有一只马蹄被套住,这匹战马便无法行走。不多时,只见一匹匹战马要么连人带马摔倒在地;要么只能原地打转,动弹不得;马嘶人喊,乱作一团,狼狈不堪。要命的是后队的骑兵刹不住车,紧接着也冲进了乱作一团的前军,时间不大清军几万人,搅成了一锅粥。
    突然出现的混乱让曾格林庆始料不及,无论他如何呼喝,部队就是不听调度,难以控制。
    刘永福当然不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此次远征带至前线的唯一的六门轻型野战炮首先开打。在宽大的正面,视野良好,清军又是挤作一团,这是最好的射击对象。炮弹飞啸着落入敌阵,炸得清军人仰马翻,血肉模糊。由于清军密度大,一颗炮弹往往能炸伤上百人。侥幸没有挨到炮弹的日子也不好过,战马被炮弹巨大的爆炸声惊的到处乱撞,完全不听主人的使唤。那些骑术好的能控制战马的清军士兵策马冲出混乱不堪的队伍,丢了魂似的离开大队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有的人竟然向红军的阵地方向逃命,那还用说,招呼他们的是一阵乱枪。
    炮击一停,刚才撤到壕沟后面的红军适时的发起反冲锋,那些在平原上不能动弹的清军骑兵,只能束手待毙。其他能动的慌乱之中纷纷后撤。向后逃跑的清军再次冲散了后面曾格林庆好不容易重新集结的部队,连担任侧翼掩护的部队也不能幸免,混乱向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曾格林庆努力的让部队保持队形,希望能够且战且退逐渐恢复混乱。不得已他只能率领自己的亲兵卫队加入战斗,迟缓红军的反扑。他的努力也的确起到了一点作用,不少人看见主帅加入战团,停止了逃跑返身回来帮助曾格林庆。但是曾格林庆知道今日一战必败无疑了,对手是不会给自己机会的,他唯一的愿望是尽自己的努力不让这3万骑兵在鄱阳湖畔全军覆灭。
    率领骑兵团在侧翼伏兵不动的红军骑兵团团长顾晨东看着这一片混战早就按耐不住了。伸长脖子等待进攻的命令,直到曾格林庆亲自加入战斗时,他终于等到了出击的命令。骑兵团在他的带领下像一把锋刃无比的尖刀直插清军后方。
    清军被堵住了逃路,几万人前拥后挤,左冲右撞的,混乱的更厉害了。而主帅曾格林庆已经陷入了混战,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来调整
作战策略。清军没了有效的指挥,陷入了真正的无法挽回的混乱,每个士兵只能各自为战,靠着求生本能,拼命的冲出战团向长江方向逃跑。
    几名将官来到曾格林庆身边劝曾格林庆立即冲出包围到长江边和自己的队伍会合。曾格林庆见大势已去,只能含恨答应,在自己卫队的保护下冲出了包围向长江边逃去。
    刘永福见大局已定,只是曾格林庆和一万不到的残兵向江边逃去。立即命令顾晨东率领骑兵团猛追不舍,决不给曾格林庆喘息的机会。
    刘永福率步兵留下来奠定胜局之后也没有休息,他命令留下一个团清理战场,自己带着一个团随即向江边追去。
    顾晨东率骑兵跟着曾格林庆一路掩杀首先追到江边,此时江边渡口有几只渡船正在运送士兵,由于船只少而且小,士兵都放弃自己的坐骑,跳入水中,争先恐后往渡船上爬,以至于船只严重超载,有军官站在船沿用竹竿拼命的击打那些想爬上渡船的人,招来一片骂声。深秋的江水已经十分寒冷,可怜那些士卒立在水中惊恐茫然不知所措。
    太阳已经西垂,夕阳的光辉洒在江边,冷风呼呼的从江面上对来,让人瑟瑟发抖。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因为红军的骑兵成片的出现在江边,毫无斗志的清军绝望的看着追兵到来。连太阳此时也被云彩遮挡,和着江风与浪涛,天地灰蒙蒙一片。
    顾晨东慢慢抽出战刀向敌阵一挥,千军万马呼啸着冲向清军。此时的清军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挡,要么举手投降,要么冒险投入江水,想泅渡过江。
    曾格林庆身边的将官们领着人拼死抵抗,保护曾格林庆过江。这是唯一一支像样的抵抗部队。有人呼喊着命令最近的渡船马上靠近,船上的蒙古军官原本准备回来迎接自己的主帅,倒霉的是这艘船上载的多是汉军,那些兵士们刚才受够了蒙古军官喝骂,满怀气愤,哪里肯让船只折返,众人将那军官推下江水,逼着船家不理岸上的呼喊向对岸急驶。岸上曾格林庆的亲兵见到这样的情形,自然破口大骂,船上的士卒们平日早看不惯他们骄横跋扈,立在船头和那些亲兵们对骂。军营中的兵士骂的那些粗话自然难以入耳,曾格林庆听了大受刺激。眼见自己3万精骑半天之内全部被歼灭,士兵离弃主帅自己逃命,更骂自己贪生怕死。受了这样的侮辱,让曾格林庆下了求死的决心,等另外一艘船靠岸来接他的时候,他不愿登船逃生,反而领着手下人向红军作垂死的反击。身边的人拦他不住,无奈只能跟随。
    当他返身冲杀的时候,刘永福带着援军也赶到了,红军围住这支困兽之师给予致命的打击,阵阵枪声过后,清军成批的倒下。曾格林庆也在其中,就这样戎马半生,声名赫赫的曾格林庆凄惨的死在了长江之滨,鄱阳湖畔。
    很快天就黑了,那些冒死泅渡的人绝大多数淹死在冰冷的江水之中。也有人乘着天黑躲入江边的芦苇丛中,大多数人只能投降。
    当刘永福押着俘虏和战利品返回石钟山战场,战场上早已点起了无数篝火,俘虏被集中在一起,战利品堆积如山,还有数不清的战马,后续赶来支援刘永福的部队见到这么多战利品和俘虏,只恨自己没能早来一步错过了这么漂亮的一仗。刘永福命令部队封锁渡口,搜捕落网之鱼,结果第二天又抓到不少俘虏。
    这一仗,刘永福全歼清军曾格林庆部3万精骑。只有千余人侥幸乘船或泅渡逃到江北。一万五千人被击毙,一万余人被俘,缴获近两万匹战马。而自己只伤亡了千余人。这是刘永福领兵以来最精彩最漂亮的一仗。
    李健收到消息的时候,刘永福正在继续寻捕逃散的清军。这样的胜利不能不让李健兴奋。不多时整个南京城都收到了捷报喜讯,四川、湖北、江西、山东接连大捷,重庆、宜昌、武汉、九江、济南、南昌相继解放,曾格林庆、袁三甲战死,李鸿章投降,大街上的人们议论纷纷,都说清廷气数已尽,天下马上就要换主人了。
    就在人们为接连的胜利高兴的时候,李健的心情却沉重起来。因为他收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北美战局陷入的僵局。
    他马上想到了汉斯,因为这里最熟悉北美情况的就是汉斯,于是他命人叫来汉斯商量。
    不久汉斯来了,李健将唐城托雷斯、汤姆分别发来的长长的电报给汉斯看。汉斯皱着眉看完了电报。
    北美,汤姆率十万大军横扫太平洋东岸,但是在美军太平洋东岸最后的堡垒加利福尼亚洛杉矶前,唐城红军止步不前了。这还不是最不妙的,最不妙的是北方政府的总统林肯已经和南方代表在华盛顿开始正式谈判了。南北双方虽然还处在敌对状态,但是双方已经达成了谈判期间双方原地停火的协定。托雷斯说,他估计南北和解的可能性非常大。毕竟南北双方已经打了两年半时间,双方都已经精疲力竭。原本北方是可以打败南方的,可是英国和唐城都暗地里支持南方,使得南方竟然在两年半里几乎和北方打了个平手。当然唐城在这两年半里两面得益,大得其利。可惜的是,现在唐城已经和北方开战,英国和法国的态度也有改变,他们希望南北能够尽快和解,然后一起遏制唐城的发展。在这种内外因素下,南北双方的确可能达成和解。
    李健等汉斯看完电报,询问他的意见。汉斯说,形势变化的太快了,连他也没有预想到这么快就发展到今天的地步。他回顾了北美这几年来的发展历程。
    李健和汉斯在1859年访问了华盛顿,并且和即将成为总统的林肯接触,同时也接触了南方代表托马斯·杰克逊。这次访问结束后不久,李健于同年秋离开了唐城。他将行政交给了托雷斯,军事交给了张威,外交情报交给了汉斯。并且定下了,促使南北尽早开战,坐收渔人之利的政策。这条基本方针政策为唐城后来4年的繁荣壮大奠定了基础。唐城不但有了平静安全的周边环境,而且因为战争迎来了大批移民,接洽了大量工业订单,赚回了滚滚财富。唐城对北方输出军火和粮食,换回来大量的工业原料和工业机器。对南方输出军火和情报,换回来粮食和棉花等农产品。然后转手将棉花高价卖给英国纺织商人。加勒比海的棉花走私猖獗一时,就是因为唐城在背后支持和策划。
    直到南北双方打了快3年的仗,两败俱伤。唐城也羽翼渐丰,实力强大起来。唐城拥有了加拿大西海岸几乎所有的土地。长期的不懈的移民政策增加了人口,使得唐城和唐城北方迅速繁荣。每年唐城官方从中国本土移民逐年增加,特别是1862年,移民人数达到创纪录的30万。自1856年唐城建立,实行移民政策以来,唐城总共接纳了中国本土移民70万,北美中国人25万,北美白种人5万,黑人15万,另外还有北美印第安人35万,如今唐城总人口已经超过了150万。
    实力迅速的膨胀,特别是人口的剧增,带来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北美唐城内部的社会问题。地少人多,很多人不得不到更偏僻更寒冷的北方开垦;虽然各个工厂开工率很高,但是不断涌入的人口,使得城市无业人口不断上升。加上印第安人实力得到了恢复和加强,不断要求对外扩张,这些原因成了直接导致政府决策层改变对外政策的驱动力。虽然当初李健为唐城定下了左右逢源,坐收渔人之利的政策。但是在巨大利益的诱惑下,唐城终于加入了战争。
    唐城一开始准备对美国北方政府开战的时候,李健曾反对过,汉斯也表示应该谨慎。但是有4个原因打消了他们的顾虑。第一,通过外交努力,法国默许了唐城的战争计划,并且愿意加入。第二,美国南方政府由于战场上连续的失利,对唐城加入对北方的战争表示欢迎。第三,印第安人对战争的态度越来越强硬。印第安人军事首领苍狼甚至威胁要独自对美国政府开战。第四,政府内部,行政长官托雷斯,军事长官汤姆都表示支持加入战争。
    在这件事情上,李健和汉斯在军事上还作出了错误的判断,他们两个,包括张威和参谋总部都认为,即使唐城独立作战同样能够迅速的打败美国南北双方的军队。原因有两个。第一,虽然唐城军队在人数上要少于美军,可是唐城红军装备要比美军好。第二,美国南北仍然处于敌对状态,短时间内不可能和解。
    如今北美战事不顺,李健开始责怪汤姆指挥不力,其实这倒是有点错怪汤姆了。汤姆虽然不像张威是一个帅才,但是也绝非是一个庸才。本来他指挥唐城红军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横扫美国太平洋东海岸。只是北美风云突变,形势迅速改变,法国退出,英国干预,南北和解。本来即使这样汤姆可能还会继续他的胜利,可是他服从的天性是他性格上的致命弱点,李健连续的致电询问、责怪、申斥使他有点投鼠忌器,军事指挥上放不开手脚。
    就拿攻打洛杉矶来说,原本按汤姆的想法,很简单,把洛杉矶围得水泄不通,集中所有兵力一通猛打,毕竟这是西海岸最后一战了。可是李健鉴于国际形势多次致电汤姆,希望能够尽快的解决北美战事。还要他同时注意南方军队的动向。于是汤姆改变了打法,这个改变犯了致命的错误。
    汤姆一方面加强对洛杉矶水路封锁,断绝他们从水路得到补给。一方面他并没有将洛杉矶完全包围,而是留了洛杉矶东南方向圣安娜一条通路。做出这个决定汤姆有自己的考虑。为了防止美国南方军队可能的攻击,他必须留出警戒部队。这个任务交给了印第安人,苍狼率领三个骑兵师驻守在洛杉矶以东的圣贝纳迪诺保证汤姆的侧翼不被袭击。而他自己率领5个步兵师围攻洛杉矶。洛杉矶的美军共有两万,而且有一半是格兰特组建不久的新军。汤姆认为自己留了圣安娜方向的通路给格兰特,在猛烈的攻击下,格兰特必然会从圣安娜方向突围。如果格兰特退出洛杉矶逃跑,他就可以让侧翼的苍狼出击,一举击溃格兰特的加利福尼亚兵团。
    但是汤姆太自信了,如果遇见的是其他美军将领,他的计谋也许真的会实现,可是他面对的是格兰特。格兰特不但拥有坚韧的毅力,而且他了解汤姆,了解红军的一切。格兰特早做好了一切准备。
    面对洛杉矶坚固合理的城防工事,加上投入进攻的兵力不足,红军攻城屡屡受挫。战况虽然激烈,可是红军未能前进一步。
    这个时候,汤姆再次想到了,攻取西雅图的制胜法宝,坦克。
    可是,那些坦克现在正在千里之外的西雅图。跟随自己来到洛杉矶的只有2辆。


第八节 百家争鸣
    讨论了北美的形势,李健和汉斯都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扭转局势。李健觉得有些郁闷,想出去走走。他对汉斯说:“既然现在想不出对策,我们出去散散心吧。”汉斯说:“那就去花艳芳那里怎么样?”李健笑着答应了。
    当他们两个到了秦淮河边的夫子庙附近,天色黑了,秦淮河两岸点满了红灯笼,夜色迷人。夫子庙前还有电灯照明,有人在夫子庙前做夜市生意,有卖点心小吃的,有卖衣服饰品的,也有卖日用品,小百货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两个人带着随从没有去凑热闹,找僻静的地方过了河,直奔花艳芳住的小楼。没有想到到了楼前,小楼竟然和夫子庙前一般热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李健问汉斯这是怎么回事情?汉斯说自己也没有想到,几天没来,这里竟然热闹成这个样子。
    李健站在远处观看,小楼连名字都已经改了,门匾上大大的写着“燕芳楼”三个字。看来这里这么热闹全赖花艳芳在南京出名。这也难怪,原来政府颁布禁娼令,秦淮河边的青楼生意自然萧条,现在大家听说政府有意开禁,还准备颁布《秦淮规则》规范管理,秦淮河自然又重放异彩了。因为李健曾经到过燕芳楼,和这里的名角花艳芳有过精彩的辩论,成为街头巷尾议论的热门,所以燕芳楼门庭若市,众人趋之若鹜。
    汉斯眼尖,发现燕芳楼前竟然有两名红军战士正在站岗,他和李健都感到奇怪。是谁在燕芳楼里呢?
    李健拦住一名过路的行人询问:“借问一句,你可知这燕芳楼为什么这么热闹,还有红军在门前站岗?”
    那路人上下看看李健,说:“我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可能刚到南京吧?”李健点头称是。
    “那就对了,这燕芳楼里的名角花艳芳也就是这几天才红遍南京城的。当今政府的头面人物李健都曾经来捧过她的场。回去后还送了她很多贵重的礼物。听说政府里很多大官也都来过,你说她够风光的吧。这不,这几天南京城另外一个重要人物,张威也慕名天天来此,估计现在他正在里面,所以外面有人站岗。”
    李健谢过路人,对汉斯说:“我们今天不去找花艳芳了,还是回去吧。”汉斯同意。
    两人往回走,走到石桥上的时候李健突然对汉斯说:“你看,我让张威回北美去主持军事指挥怎么样?反正这里大局已定,没什么事情可做。”
    汉斯望着秦淮河的夜景,冷冷的说:“如今南京的市井之人都知道张威的重要,何况是北美呢?”李健无语。半天才说:“我实在担心唐城,怕会出什么乱子。”汉斯劝说李健:“如今派张威回去有害无益,张威坐船回唐城指挥至少要一个月时间,人没到北美消息早就回去了。张威在北美军阶最高,任何人都会知道张威不远万里从中国回北美是替换汤姆的,这样临阵换将大大的不利。再说,中国这边马上就要胜利了,突然调张威回北美,不知道他会不会有想法。”
    李健立在桥头,吹着冷风,想了很久。然后再对汉斯说:“其实我还有一个回北美的人选,完全可以胜任。”
    “谁呢?”
    “你,汉斯。”
    “不要开玩笑了,我可一点不懂军事。”汉斯对李健的这个提议大为惊讶。
    “正是因为在外人看来你不懂军事,所以才派你回去。再说你本来就是唐城的人,你回去,任何人都不会有意见。而你最了解北美的情况,你回去也最合适。你回到唐城后,我会看形势的发展发布命令,让你统辖全局。你不必直接指挥战斗,能够为唐城指一条最好的路走就行了。”
    李健见汉斯犹豫不决,激励他说:“当年,你问我要一个做大事的机会,我给了,今天我再给你一个更具挑战的机会,怎么样?”
    汉斯用手扶着石栏,迎面的冷风都不能熄灭心头的火热,往日的雄心万丈仿佛又回来了,他回答:“我回去可以,可是我想要三样东西。”李健点头,让他尽管提要求。
    “第一,我要全权独断,先斩后奏的权利。第二,我要胡安的印第安骑兵师。第三,我要呤唎的海军主力舰队。”
    李健就怕汉斯不提条件,他既然能提条件,说明他愿意回去做事情,这是李健最希望看见的。那日在浙西山谷中,战斗危急之时,汉斯英勇振奋军心的场面给李健留下了深深的印象,那时起李健对汉斯有了新的认识,他觉得汉斯有军人气质。“你的胃口比我想象的大多了,不过除了第一条我现在可以答应你,另外两条我要和参谋部商量后才能做决定,毕竟胡安和呤唎现在都有战斗任务在。”
    “我并非现在就要胡安跟我回去,他现在不是马上就要到达天津了吗?到那个时候,他完成了预定的任务,可以在天津大沽登船直接回北美,这样做还能很好的蒙蔽敌人。”
    “嗯,是个好计划,不过时间上说不准了。而且还要和海军协调,我还是要和参谋部商量。”李健很赞同汉斯的这个计划。两个人一边讨论计划的细节,一边步行回府。
    第二天,李健将汉斯的计划提交了参谋部和政府高层讨论,意见分歧很大。
    张威首先找到李健反对汉斯回去主持全局,理由很简单,如此大的责任不可以轻易的交给不懂军事的人。张威还提出,如果一定要更换北美军事指挥,他可以回去,反正中国本土的战事已经明朗化,自己不需要继续坐镇中国。很多军官都支持张威回去。张威主动要求回去,令李健感到意外,中国即将全面胜利,张威此时回北美,等于放弃这个荣誉。一下子他到难办了。不过张威同意将胡安和呤唎的部队调回北美以确保北美大局。关于这一点大家的意见比较统一。海军主力放在东亚实在是浪费,因为这里完全没有海上敌人可以威胁到中国的安全。
    既然这样,李健立即给胡安和呤唎发了电报,要他们做好准备。特别是呤唎,必须在半个月内将海军主力集中于渤海,一方面做出威胁北京的姿态,一方面随时准备接应胡安,赶回北美参战。并将此事通报各路红军最高指挥。
    江北,红军各路人马正在马不停蹄的北进。由于胡安的骑兵呼啸着扫过沿海各地,各地的清军早就闻风丧胆,要么逃跑,要么投降,很少有抵抗的,所以红军进军速度很快。
    第四军军长兼政委许斐率领第四军进军速度最快,首先到达苏北重镇徐州,在徐州安顿后,他也收到了关于北美的消息和李健的命令。他手下不少参谋都出身唐城军校,忍不住询问徐斐对此的看法。徐斐说:“我看派援军固然重要,最好也能更换北美军事指挥。”参谋们又问换谁?徐斐却避而不答。参谋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有人说最好是张威回去,有人说最好李健亲自回去。徐斐听后长长的叹气,说:“天高任鸟飞。”心中想,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么想呢?
    李健正为北美援军指挥官人选的事情烦恼。有人送来了总理王韬的一封信。李健纳闷,总理有事可以给自己发电报,为何要写信呢?他拆开信一看,原来,总理反对派张威或者汉斯回北美指挥全局。他觉得,最为合适,也最应该回去的人正是李健。信中说,张威回去,军事上最为妥当,因为他是最好的将军,可以和美军将军格兰特较量。另外他在唐城做过军校校长,在军队中有很高的威信,这对指挥军队和提高军队士气很有帮助。但是正是因为这样,他更不能回去。这不单单因为他和汤姆之间可能会发生对立。正如他一贯的主张,战争太重要了,不能全交给将军们。
    派汉斯回去,危害更大,不仅仅因为他不懂军事,以汉斯在北美的地位,如果他来指挥全局,各方面的反弹更大,他需要树立威信,可这不是件简单的事情。王韬委婉的批评李健对汉斯太过感情用事。他理解李健对汉斯的关爱,可是这么重大的事情是不能感情用事的。其实王韬有话没有全部说出来,派汉斯回去可以很好的制衡红军内部的权利,但这种制衡是短视的,有害的。
    最后他说了让李健回北美的原因。远望将来,中国必将会成为一个横跨太平洋的疆域辽阔的超级大国。但是问题是如何维护这样一个地域辽阔,人口众多,种族不同,宗教对立的国家。国家和民族的融合与稳定,不但需要好的政策,还需要时间,人民需要时间来认同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民族。同时,最为重要的是需要一个象征,一个偶像,一个英雄,这样才会加剧人民的认同感。除了避免有人成为一方诸侯,势力作大。还要防备其他各种原因出现分裂。英国在北美的殖民地不是分裂了出去,成为美国了吗?要尽量避免重蹈覆辙。也许从长远看这并非完美之策,因为健全的国家制度,应该是人服从政策的,法律高于一切。但是现在是国家初建的非常时期,应该用非常之策。李健正值壮年,有足够的时间来尽量长的维系和培养这种国家认同。
    他也说了这样做的害处,那就是无限的权利和不可侵犯的威信,会让人丧失健全的人格。古往今来。封建帝王鲜有人格健全的。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让他以为自己是最接近神的人,而权力必然使人变质,任意妄为。为了统驭臣民,难免猜忌多疑,没有帝王能够例外。秦皇、汉武顶多是能够年轻时人格健全,年老时无不堕入猜忌多疑,滥杀无辜。他对李健有信心,李健和那些帝王们不同,认为李健有能力把握自己和国家的命运。毕竟还有一套很好的制度在制约他。
    不管怎么样,大中华民族的实现,需要一个英雄,现在能这么去做的,只有一个人,就是李健。
    李健自1859年离开唐城就再也没能回去过,如今那里已经有百万人口,地域扩大不知几十倍,当年李健在北美唐城的威望和声名已经大不如以前。现在中国本土,太平洋西岸马上就要平定,李健的声名已经响彻神州。李健是时候回北美,再建丰功伟业,救唐城于危难,福泽万民,让北美永归中华。这样唐城才不会从大中华中分离,至少在李健有生之年不会。
    读了王韬的长信,李健豁然开朗。是啊!他也想念唐城了。那里有他创业的艰辛,有他成功的喜悦。那辉煌的岁月在他脑海中如波澜壮阔的画卷徐徐展开。
    李健对北美的决定也有了,他否决了张威回唐城的请求,同意汉斯回去,并批准了汉斯的计划。但是汉斯只作为北美援军指挥的身份回北美,其他的以后再作决定。这样的决定平复了军队将军们的反对,避免了北美人事变动的副作用,也为自己日后回北美打下基础。
    二天后,各大报纸都在头版刊登了总理王韬的文章《帝王的两个身体》。
    文章首先阐明一个观点,我们的时代需要一个伟大的领导者。但是一个伟大的领导者,都会有两个身体,其一是自然身体,和其他所有人一样这一身体是又有一系列自然成分所组成,出于这种身体状态之中时他和一样也有感情,也面临着死亡;另外一种是政治身体,出于这种状态时所有成员均臣服他的,他和他的臣民一起构成了身体,它为头,其他臣民为躯干。和自然身体不同,政治身体不受激情支配,也不怕恐惧死亡。奥古斯丁在其《论神圣的公民权》中说,所谓国民就是按照共同的法律和共同的利益组织起来,由众多人所构成的一个身体,但是没有头,那么这种国民便不能被称之为身体;在自然身体中,被斩首之后的身体只能称作躯干,同样,在政治身体(国家)的观念里,缺乏头(首脑)的共同体不能称为身体。
    在古代,封建帝王就是这个头,可惜的是封建社会没有法律约束帝王,帝王高于法律,只有传统、先例和道德构成巨大的约束。所以封建帝王鲜有人格健全的,老百姓印象最深的帝王恐怕是李世民了,觉得李世民非常亲切。这是因为:在所有的封建帝王之中,数李世民的人格最为健全。
    人格最健全的人就是最有德行的,最不受感情支配的人。李世民人格的健全,可以从他与臣子的关系,以及他的以仁爱之心对待夷族的作为中看出。李世民承认自己对臣子和夷族有父性之爱。魏征感慨他们有李世民作君王是三生有幸。从魏征的这一判断中可以读出饱含沧桑的历史悲剧感:圣人王的出现是极为偶然的,上下五千年才有一个李世民,其在位也仅仅不过二十三年。所以我们不能依赖这样一位圣人王的出现。
    历史的吊诡在于,暴君、昏君和明君之间距离其实并不遥远。人们发现,李世民和隋炀帝杨广相比,有着惊人的类似:两人都是次子,都有战功在身,都有战功在身,都聪明绝顶,名震中外,都是通过非正常手段夺取皇位,都成功地在东北亚建立了军事霸权,赢得各族人民拥戴,被尊为天可汗或者圣人可汗。最后,这二人一个身败名裂,另一个却被后代奉为千古明君,
    儒家认为,政治身体必须是理性的,免于感情的支配,所以儒家根本不担心帝王会做错事,会用无上的权力为非作歹。帝王的自然身体与政治身体合二为一,而自然身体肯定是非理性的,而道德根本无法克制住感情,所以只有道德约束,没有法律来禁锢帝王的自然身体是极度危险的。有法治的苛政,比没有成文法的仁政,更为可取,因为前者还可以避害趋利的空间,而后者在非理性的帝王身体统治下,可以说根本无从确定何处可以逃避。即使帝王有道德,他们的道德也是极为不确定的,英明帝王的理性会多一点,还在襁褓中的帝王只会给予民众屎和尿。
    我们不能赞同这样把整个国家的命运和正义寄托在一个不确定性的肉身之上,也不能心甘情愿屈从于这种难以忍受的野蛮和恐怖。我们必须追求对无上君权制衡的路径,探索社会的长治久安之策。在魏征等贤臣的帮助下,李世民找到封建时代长治久安之策,在中书省(负责起草诏令)、门下省(负责审核诏令)、尚书省(负责执行诏令)这一行政三分的制度框架下,"偃革兴文,布德施惠,中国既安,远人自服。"于是就有了盛极一时的贞观之治,它堪称儒家道德学说指导政治实践的典范。但是,这一盛世是短暂的,随着李世民的离去而人亡政息,犹如一道流星匆匆划过几千年封建史的上空。原因在于,当时的中国,没有法能够约束帝王的行动,道德操守终归是不可靠的。
    最后要思考的问题是,如果一个国家离不开一个元首,也就是说必须有政治身体和自然身体的并存,那么我们如何防止自然身体借助政治身体实施暴政呢?我们中华革命党人在建党初期便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建党初,临时大总统三军最高统帅李健便提出完善国家政治体制,健全法律体系,制定宪法,用宪法的形式,在掌权者的自然身体与政治身体之间划一条较难逾越的鸿沟。
    如今天下即将平定,正是将我们革命党人的理想和抱负实现的时候。
    这篇文章一出,顿时在政府内部和民间炸开了锅。鞭挞讨伐之声一片,有些同情王韬的人颇感不解,王韬权高位重,为何将自己推到这风头浪尖之上?一般的百姓对王韬这种背经叛祖的说法难以承受,自然骂声不绝。政府内部的人怀疑王韬的政治用心,也出言讨伐。
    李健看过王韬给他的信,明白王韬一片苦心,王韬虽然思想上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革,可是最终始终出身儒门,心里多多少少有贤臣侍明主的思想。王韬一面劝自己再赴北美创盖世之功,成为伟大的领袖,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王国。一方面又要防范于未来,避免出现权利腐化,想利用宪法鞭策制衡。保持国家长治久安,并且希望启迪民智,让人民能够认同。他一面警告人民不可以将国家的命运寄托于圣人王的出现,一面又对李健成为圣人王充满了期待。非常之世当用非常之策,可是这样做的结果会怎么样?连他自己也不能知晓。他这是将一生的抱负作孤注一掷的赌博,也许他心中正被激情和矛盾煎熬着。他希望自己能够幸运的成为魏征,李健成为李世民。而且要比李世民更加伟大,当他们都离开人世之后,国家不会因为他们的死亡而人亡政息。政策可以平稳的承传。汉唐的盛世可以世世代代的延续。他的这片文章是一篇檄文,对全天下开战,包括李健和他自己。
    李健钦佩王韬的政治远见和政治胆量,更钦佩他的政治人品。但是他和王韬一样,心里很迷茫。是机缘的巧合让他穿越时空回到过去,自己没有做好改变历史的准备,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唯一能依靠的是那些历史上的政治精英们,比如像王韬这样的人。王韬的直言进谏,正是看出李健在处理国家大事时感情用事的倾向,北美军事指挥汤姆和举荐汉斯都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李健改变了王韬,王韬也在悄悄的改变李健。李健改变了历史,历史也在悄悄的改变李健。
    全国都在讨伐王韬,李健却默不作声。
    他在成全王韬。他和王韬都在细细的观察周围的反应。
    李健的沉默,换来的是更多人的发言。在一片讨伐声中,开始出现支持王韬的声音。
    首先是统辖四省改革的方举赞,他在上海发行的《申报》上刊登文章,名为《西方三权分立和盛唐的行政三分》,充分阐述了政府内权利制衡的优点和好处。建议政府充分完善行政制度和法律制度。
    方举赞和王韬一南一北,形成了强大的政治舆论导向。
    当然,也有意见不同者。政府高级顾问,山西大儒徐继畲在南京写文章也发表在《申报》上,题目是《中国需要总统还是皇帝?》。文章赞同资产阶级改革,但是他同时认为中国应该有一个皇帝,这是中国社会现实决定的,他赞同君主立宪制。
    徐继畲的说法很能让中间派人士接受,舆论反响剧烈。他的文章一出,连随他刚到南京的李鸿章也坐不住了,提笔写文章投稿《申报》,题目是《中国需要一位皇帝》。文章主张在资产阶级改革的同时,适当的维护和加强皇权,应该给皇帝更多的权利。他的文章很受保守派的欢迎。
    汉斯也不甘寂寞,发表了《国家与民族的融合—太平洋两岸的统一》,文章认为只有一个好的政治制度才能达到中华民族的复兴和强大。
    申报连续发表政府要员和在野知名人士的文章,舆论风暴的中心一下子从广州转移到了上海和南京。
    此时军队中的高级将领们并没有人参加这场社会大讨论。直到第一军三师政委蔡邦道在《广州日报》上发表文章《坦克和民歌—讨论对民众的引导》再将人们的视野转向南方,同时军队中也有高级将领参加了讨论。
    蔡邦道形象的比喻,如果坦克代表政府的强大,那么民歌代表民心的归向;如果坦克代表新兴的革命,那么民歌代表传统的承传。文章从江西百姓传唱《十送红军》说起,建议政府应该重视引导民众,开启民智。坦克和民歌,除旧革新和传统承传,这两样东西是不矛盾的,人民接受坦克的同时嘴中唱着民歌,这样不是更好吗?只有在传统承传的基础上才能顺利的推行革命,他提醒重视舆论引导的同时应该注意方式方法。无论将来国家推行何种政策,民众的引导都是前提基础。
    王韬抛砖引玉,对各种言论都包容兼并。一时间百家争鸣,百花齐放。各种观点展开了激烈的大讨论,大江南北洛阳纸贵,报纸的发行量猛增。
    此时王韬反倒像个没事情的人一样,伴随着南北大讨论,一道道政令不断发出。特别是政府全面通过了方举赞的经济改革方案。不过王韬依然对改革方案提出了许多限制。比如,对于金融市场,政府依然会加强控制,并且对外国资本进入中国市场加强制度化管理。对国有大型企业出让股权,增加了很多硬性规定。国家必须为股份所持最多的一方或者至少拥有45%,外国资本最多能够用有20%。这些限制主要是为了加强政府对经济的控制,避免日后形成的垄断资本蚕食控制国家经济,妨碍国家对经济的正确引导。但是国家对于投资社会基础建设进一步放开了限制,比如,修筑公路,铁路,码头港口等等。无论外国资本还是本国资本都可以独立承担,国家还能无偿给予必要的技术指导。对私人投资小型企业政府继续维持原来的鼓励政策,限制更少,鼓励私人小型企业发展。
    热热闹闹的大江南北完全没有严冬即将到来的景象,报纸上每天都能看见重大的新闻事件。大讨论依然占据主导,王韬新政令颁布之后的第二天上海申报刊登了一则大新闻。
   

第九节 运筹北京
    作为新政府统领四省行政的行政长官,方举赞在新政策出台后第二天便在上海宣布公开拍卖江南制造总局45%的股份,这45%的股份底价是900万两白银,被平均分成三份一起拍卖,每份15%。价高者得。若个人无法筹集如此庞大的资金,可以以集体集资的方法竞投。
    稍候,政府还会将康健银行兼并的十几家银行票号重新组合再完全出卖。方举赞把它们重新组合成阜康银行(原阜康钱庄)、日升银行(原日升昌票号)、大盛银行(原大盛魁)三家银行。
    然后再出卖的是威龙商号、大盛魁商号。威龙商号主要业务集中在南方,大盛魁集中在西北。
    很多商人、财主对江南制造总局的股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因为一旦成为股东,不但可以给自己带来丰厚的利润,而且最重要的是成为股东也等于拥有了护身符,再也不用担心政府对富人的镇压清算。
    而外资因为新政府过多的限制,对直接购买股份没有兴趣。他们更愿意和中国商人合作,这样操作风险会很小。
    所以真正有实力购买全部45%股份的大致有四个方面,首先是晋商代表蔚泰厚银行(原蔚泰厚票号)财东侯荫昌,总经理毛鸿翙。还有同样是晋商代表合盛元银行(原合盛元票号)东家张廷将,郭嵘,总经理梁寿昌。再有就是南方新兴的粤商,高钰、赵厚田等人。最后参加竞争的人是徽商代表胡雪岩、刘庆生。…………

第十节 劫持慈禧
    那壮汉见李健竟然凭声音认出自己多少有点意外,嘿嘿的干笑。邱固元此时也认出了那壮汉的来历,心中叫苦不迭,只能和声悦色的说:“原来是林文察将军,那日福州一别,林将军的性命还是我家主人救的,今日相见为何要劫持我家主人?”
    林文察哈哈一笑,“那日我和你比武输了,实在是不甘心。你说我劫持你家主人是为了什么呢?”
    “原来林将军是为了这等小事,你放开我家主人,我愿意和你再比试一番,那日能胜将军我也觉得胜之不武,能和你这样的高手比试,今天死在将军手里在下也愿意。”
    林文察笑得更狂妄了,“你们这等鼠辈我看不上眼,等我宰了李健再和你较量吧。”说完举刀就要动手。众人大惊失色。
    突然有声音高喊:“林将军住手!我有话说!”林文察仔细观看,见有人拨开前排的护卫走了出来。这个人正是李鸿章。
    李鸿章问林文察:“林将军可还认得我?”
    林文察果然停了下来,恭敬的回答:“我哪里敢忘,这不是李鸿章大人吗?小人还没有谢过李大人的救命之恩呢。”
    李鸿章责备林文察道:“我那日收到消息从上海赶回南京向曾国藩求情保下了林将军的性命,可不是为了今天林将军做出这样的事情。”
    “小的感谢曾国藩大人和李大人替小人向朝廷求情保下了小人的性命。今日就算不是为了北京的皇帝和太后,小人也要为曾国藩大人报仇。”…………

第十一节
    时值中午,三国公使又来到总理衙门。他们同意了薛福辰要求,表示愿意改动协约的条款。三国所要求的土地并不是中国永久出让,只是暂时由他们代为管理,日后政府有能力接管的时候,无条件归还中国。
    总理衙门的管事说薛福辰不在,要他们去九门提督办公的地方签约。公使们大为不满,认为清廷有意刁难,坚决要求在总理衙门签约。无奈,总理衙门的人只能去请薛福辰。没想到薛福辰慢吞吞的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姗姗来迟。来了之后又挑协约公文上的毛病,令到三国公使大为恼火。这么一搞,到了天黑还没有正式签约。薛福辰又邀请他们吃晚饭,说了不少好话,这才让三国公使安心下来。
    恭亲王奕訢注视着事情的发展,他从心里佩服薛福辰能干,果然将洋人玩的团团转,心里感到好笑,也就随薛福辰任意拖延。反正太后要求签约的时间最晚是在明天。
    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就在薛福辰陪洋人吃饭的时候,关外八百里快报,两宫太后和同治皇帝竟然都被劫持,下落不明。
    恭亲王奕訢半天愣在那里没有回过神来,当他清醒的时候,他再也坐不住了,立即冲向三国公使吃饭的宴客厅。来到宴客厅前,冷静下来的奕訢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命人将薛福辰叫了出来。
    薛福辰匆匆赶来,奕訢悄悄把事情告诉他,薛福辰装作大为惊骇的样子手足无措。奕訢要他赶紧结束宴会,乘洋人们还不知道情况有变赶紧把协约签了。薛福辰点头如鸡食米,急忙领命回宴客厅。
    可是奕訢在厅外左等没有消息,右等没有消息。他派人进去催促,派去的人回来说薛福辰刚才借口如厕,就再也没有出现。奕訢大感奇怪,命人满总理衙门寻找。不但没有找到薛福辰,连他手下的那些人也一个不见了。奕訢更加不安,一面命人去九门提督衙门和薛福辰官邸寻找,一面传令八旗京营都统立即全城戒严,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京城军队。特别注意驻扎京师的巡捕营(绿营汉军)以及步军统领衙门,九门提督衙门的动向。因为这些部队是归薛福辰直接指挥的。他还特地派人去步军统领衙门,九门提督衙门宣布命令,没有他的旨意不得调动军队。总理衙门里里外外顿时紧张起来。
    另外奕訢立刻会见三国公使,要求马上签约。三国公使被弄得有些糊涂,英国公使卜鲁斯久在中国任职,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推脱协约条款还没有完全敲定,要求明天一早再来签约。奕訢左右为难,只能答应下来。
    当三国公使走出总理衙门的时候,都感到情况不妙,气氛紧张怪异。
    北美西海岸时间12月20日下午2点,伴随着轰隆隆的机器声,两辆坦克开进了洛杉矶市中心的广场上。红军的战旗在市政厅屋顶缓缓升起。洛杉矶在坚守了2个月后终于陷落。捷报迅速被传回中国本土。此时中国本土是20日凌晨4点。北京正陷入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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